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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被“孝顺”一词震惊到的桑渺觉得很不妙。

  她年纪轻轻, 要等人孝顺怎么也得等三四十年之后了吧,这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孟裴声这人太坏了,莫名其妙给她增加辈分。

  但仔细一想,这辈分目前还偏偏是真实存在的……

  每次涉及到这个问题, 桑渺都想喊一句——

  怎会如此!

  桑渺要告状, 她要告状。

  她把对话内容给孟西辞看, 并且和他一本正经说道:“你爸说,以后不需要你孝顺了。”

  孟西辞哪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不是听曲子吗,怎么突然就扯到孝顺不孝顺的问题上了。

  对他们的聊天内容, 孟西辞不解,但他一律归结为, 这或许是某种聊天的情趣, 总之不是他能懂的……

  桑渺的聊天背景没有设置任何图片,在一片空白中, 对话文字显得尤为明显。

  孟西辞瞄了一眼对话框,见她就发了个音频,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少年心想,他爸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才有鬼了……

  下一秒,就看见他爸新回的消息刷新了出来:【曲子还不错。】

  孟西辞忍不住唇角轻勾,意识到什么, 很快又将唇角弧度扯平,恢复高冷的模样。

  兀自沉默了几秒, 孟西辞看向桑渺,语气轻而缓,分不清是认真的还是单纯的唱反调,“哦, 那他也说,我以后孝顺你就行了。”

  桑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愧是父子啊,脸皮如出一辙的厚啊……

  桑渺至今不太明白,孟西辞是如何能这么坦然地接受这个辈分问题。

  诚然,他们关系不错,已经能像朋友一样相处,但要说当妈,那还是不太可能的。

  换成她也没法把一个大自己不到十岁的女性当妈……

  难道这孩子对后妈这个身份已经一点都不敏感了吗?

  …

  孟氏总部大楼的执行董事办公室,这个时间没有会议,偌大的办公桌上放着厚薄不一的文件,电脑上内部流程等着批示。

  孟裴声收到桑渺发的音频,放下工作听了几秒。虽然一开始不知道这段内容是什么,但从她之后的话里也能判断,这段音频应该是孟西辞的。

  那也就很好判断,这应该是孟西辞他们排练的曲子。

  办公桌前,他停下签文件的笔,没有带耳机,将手机音量调到合适的的大小,从头到尾完整地听了一遍。

  孟裴声对音乐兴趣不大,从前学钢琴以及参加赛事一类的,也不过是满足他母亲的期待而已,学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弃之不顾了。

  即便如此,他也是多年以来在古典乐的熏陶下,有着不俗的鉴赏能力。

  就这个曲子来说,演奏者水平还有些稚嫩,配合得也算是马马虎虎,听起来并不算十分入耳。

  他能清晰地从中分辨出贝斯的声音。

  严衡敲门进来时,隐约听到一点音乐声,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办公室了。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心中顿感疑惑。

  没走错,可是,刚刚是在放音乐吗?他们孟总听音乐的风格怎么大变样了?

  不对,不如说他怎么在办公室听起音乐来了……

  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就算听音乐,按照平日迈巴赫车里的万年不变的音乐风格,这也不相关啊……

  严衡并不是生活助理,平日主要还是处理工作上的事为主,老板的私人事务有周叔和别的小助理,正常情况下也不需要他顶上。

  但就个人而言,作为私人助理,严衡自然要时刻关注老板的喜好变化,不仅仅是工作上的。

  严衡再进去,音乐声已经没了,不过在一堆工作面前,他们老板居然也不急不缓地回着信息,看起来应该是私人的吧,大概率是家里人的。

  他也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反正一定是结婚之后的一段时间,孟总就多了很多“私人时间”,以前只需要陪小少爷一个,而小少爷大部分时候都在学校。

  果然还是要结婚啊,结了婚生活就大不一样了……

  放完文件出来,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声音,音质不太像是专门的音乐,倒像是视频播放的声音。

  有点像短视频平台的那种感觉。

  他们孟总会在工作时间看视频吗?

  不会吧,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严衡一秒否认,这不可能!

  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

  他们孟总有意布局短视频平台?新的收购案?看中了哪个平台?

  严衡觉得这个猜测才比较像话,符合孟总工作严谨的形象气质。

  但他也就是无聊之余瞎想想,具体到底是什么,他不得而知。

  -

  从那之后又排练了一个多月,运动会的开幕式即将来临。

  刚刚进入盛夏,白天炎热但还不算酷暑难当。比起前几个月,学校里的树越发枝叶繁茂,由浅绿至深绿。一批花换了季,就有另一批正当季,一直保持着校园沿路以及大大小小各处角落的花团锦簇。

  最近学校里的气氛很是热闹,许多地方已经开始布置会场,为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做准备。

  此时高考已经结束,学校也不用怕影响高三学生,但是等到七月初,离期末考试时间也就不远了,高一高二的学生们仍然不敢太过放松。

  有部分高三学生因为开幕式节目的排练或者有运动项目的练习,还住在学校宿舍。

  对他们来说,这时候的学校不再是一种桎梏,而是成了可以放纵玩乐的乐园。

  看着高一、高二的学生还在每天按时上课,埋头苦读,他们心里不由升起一种解脱了的优越感,因此放假了还待在学校和一些相熟的朋友一起,反而有一种别样的乐趣。

  更何况他们还有正事。

  学校学生会的宣传部最近正在到处逮人拍宣传视频,按策划需要四名学生出镜,两男两女。

  男生中,孟西辞和江京珣便成为了首选。

  这两位都是对此类事情不感兴趣的人,然而事关学校的门面和宣传工作,校方也很重视。

  孟西辞有学生会的工作,这个事情真轮到他了,他也是不便推辞的。而江京珣拿着高额奖学金,有些事情上配合学校安排也是应当的。因此男生的人选很快就定了下来。

  另外还有两名女生,论长相气质和学习,沈妤和许松月都很合适,和两名男生一样,都是一个出自豪门,另一个出自普通家庭,很能代表学校中来自不同家庭的学生,展现学校教育的全风貌。

  但许松月这次一反常态,不像往常一样那么积极,反而是直接推辞了。

  就连学校里的大部分人也觉得很奇怪,有孟西辞在,她居然会错过这个机会,还是主动退出。

  大小姐转性了,这在学校里可是大新闻一件。

  学校生活就是如此无聊,学生之间、还有老师们的八卦,必然成为这种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调剂品。

  而对于年仅十几岁的学生们来说,学生生活和家庭生活,就是他们目前大部分的人生了,在这个学校里发生的事,对他们而言都是大事。

  外面有关她的流言纷扰,虽不敢直接拿到她面前说,但私下谈论必不会少,沈妤和她的其他朋友们不免开口关心几句。原本这种事情,她自己要是不愿意提,沈妤也觉得不便多问。

  然而许松月想的是,虽然他们还是学生,可她的心思从不掩藏,全校学生都知道。

  不止是高中,初中时也是这样。

  但孟西辞从来无动于衷。

  他们是青梅竹马,平日里就能常常在一处,她一直觉得,这已经比其他所有喜欢他的女生都要特别了。

  她是唯一能离他这么近的,哪怕大家年纪尚小,他可能还未在女孩子身上倾注注意力,但只要没有其他人比她特殊,那未来最有可能走在一起的,除了自己,也不会有别人了吧。

  所以,哪怕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欢的信号,许松月一直很自信。

  可是,渐渐的,她越来越怀疑了。

  真的是这样的吗?

  孟叔叔的选择告诉她,即使没有其他人的出现,自己也有不被选择的可能。

  而孟西辞跟他爸爸有那么多相似之处,在感情方面,是否也是一样的做法呢。

  她小姑姑的经历就在眼前,小姑姑说的话,也让她无法不警惕,这种单方面的喜欢,有结果的可能性是多少。

  又或许,其实——

  现在所代表的只是眼前,而将来,还有很多的可能性,她无须执着于眼前。

  眼前的喜欢不一定就是终身的喜欢。

  也或许如果真的有缘分,长大之后,他们可以有一段全新的开始。

  至少,种种迹象表明,她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因为眼下不会有任何结果。

  就在某一刻,许松月决定戒断这种少女的一腔孤勇。

  虽然这有点困难。

  不,应该说是很困难,是要将很多年的喜欢从身上剥离出去。

  如果暂时无法剥离,也要将它隐藏起来,让时间去改变它。

  沈妤一直有点社恐,也比较害怕面对镜头。拍宣传片这事,原本有许松月陪她,她觉得可以一起试一试,有小伙伴在,就好像有了底气。

  但许松月不在,她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无法自然对面,便也想和她一起推了宣传片的拍摄工作。

  许松月觉得她傻:“为什么不拍啊,好多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

  沈妤轻叹似的感慨:“我有点怕嘛,你不去,就我一个人,感觉没法很自然面对镜头。”

  “那你还上台跳舞呢,怎么不怕观众。”许松月笑她,也觉得她这个点真是奇怪,舞台不是更令人害怕吗。

  拍摄还能多次重来,而每个舞台却只有那一次机会。

  沈妤觉得有点道理,又有点没道理:“……那不太一样。”

  跳舞的时候她是可以忘记观众的,上台前她一样很紧张。

  许松月安慰她:“而且不是你一个人,有四个人呢,孟西辞和江京珣不也是认识的同学吗。”

  沈妤眉头仍然轻轻皱着:“他们跟你又不一样。”

  许松月噗嗤一声,“不要怕啦,而且拍视频还有奖金呢。”

  沈妤犹豫着问她:“那你为什么不去。”

  许松月噎了噎:“我……我懒得拍,听起来怪麻烦的。”

  沈妤觉得她口不对心。

  她知道许松月其实很喜欢自己出镜拍vlog之类的视频,就算没有孟西辞在,以她的性格也会很积极参与的,现在反而一反常态。

  沈妤问她:“那孟西辞不在你还拍吗?”

  许松月瞪了她一眼,这话是能问的吗??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嘴硬,如果不是想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减少和他的接触来达到戒断的目的,她肯定是第一个参与的。

  沈妤继续说:“还让我不要怕,明明你自己最怕。”

  “就算不拍视频,你们也能天天遇到呢。”

  许松月瞪圆了眼睛,沈妤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那是一回事……吗?

  其实她说得,好像也没错。

  高中还有两年呢,难道她以后见到他就要绕着走?

  许松月就不是个适合想太多的人,情绪也是一会儿一个样的。

  就像之前emo得决定要戒断,就恨不得不要再见到他免得心烦一样,现在又觉得,没错,躲着其实没什么用。

  她需要怂到这种程度吗,以后学校里有他没我吗?

  许松月觉得好像也不至于,一想通,她便又改了主意,“行,拍,咱们一起拍,你也别怕什么镜头不镜头的。”

  沈妤点点头,于是两人一起往宣传部走去。

  走了几步,沈妤又突然出声:“但是镜头我还是怕的。”

  许松月:“……”

  她服了,镜头又不会说话,有什么好怕的嘛!

  …

  宣传片拍摄的部分取景地在校园里,于是最近学校里时常出现这样的一幕。

  课间活动的时候,摄影师和摄像师在某处扛着相机,四名拍摄主角在对面,边上还有一堆围观群众。

  光看不算,还得讨论几句。

  “许松月不是说不去了吗,我还以为她跟孟西辞闹掰了呢。”

  “害,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他们几个可不是专业演员,能面对身边一大堆眼睛和干扰还能面不改色进行拍摄的。

  最后不得不请老师和保安来清场。

  因为男女都只选了两位,季濯然觉得自己痛失名额,如果是三男三女,那他一定可以!

  一看到孟西辞和江京珣一块儿,他就要碎碎念几句……

  可谁让是他们俩呢,哪一个他都取代不了啊。

  上课、排练、拍摄,日子就这么来到了七月初。

  离开幕式还有一周左右,像季濯然这样的已经无心学习了。

  他还有文艺部的活动,因此经常借着这个借口逃一些不太重要的课。

  没错,考试也不远了,佛脚他也是要抱的,但那一切都得等到运动会结束再说。

  到时候他一定会专心准备期末考的!

  孟西辞看似按部就班地学习,其实心里一直卯着劲呢。

  期末考试就快到了,上次那个第二还历历在目,期末考完又是家长会……

  桑渺有一次临近半夜睡不着,就换了衣服去楼下花园溜达了两圈。这时间狗都睡了,她也只能一个人闲逛。

  无意间一抬头,发现三楼孟西辞房间的灯居然还亮着?!

  而且不是亮一会儿,一直到她回去,这半个多小时一直都亮着。

  完蛋了,好学生半夜十二点不睡觉,在学习?

  总不能是打游戏看小说吧。

  本着不干涉的原则,桑渺没去管他,也有可能就是,偶尔睡不着吧。

  又过了一天,桑渺十二点下楼找吃的时候,又偶遇了孟西辞。

  他也找吃的。

  她是半夜画图画饿了,那他呢?

  两个人的说话声和动作都很轻,一副以防二楼的孟裴声听到的架势。事实上正常来说,动静大点他也应该听不到,这房子隔音很好。

  桑渺小声问:“你这么晚不睡觉在干嘛?”

  孟西辞回答得不情不愿,但也十分诚实:“……做题。”

  桑渺:“?”

  果然!

  悄悄话说到一半,桑渺突然觉得这样有点怂,说话大声了点:“我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孟西辞:“……我没有偷偷摸摸的,半夜说话声音不应该轻一点吗。”

  要是被他爸知道半夜做题,偷偷努力,孟西辞就有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

  丢人就是那种感觉吧……

  桑渺:有道理,她也不是怕孟裴声看到问她为什么这个点还没睡觉。

  因为她近来作息太不稳定,有时日夜颠倒,黑眼圈都明显了一点,他最近有点管着她。

  这事她不占理,桑渺说不过他。

  桑渺和孟西辞从厨房拿了点吃的出来,准备各自回房间,刚往外走了两步,就听到了一点脚步声。

  这个点,这个屋子,还能有谁?!

  孟西辞朝桑渺投去视线,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桑渺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没有偷偷摸摸的吗?

  孟裴声出了书房,听到一楼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看了看这表情如出一辙的两人,他沉默两秒,最后无声叹了口气,“想吃什么?”

  桑渺垂眸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立刻放了回去。

  …

  开幕式这日,桑渺的时间比较自由,她一整天都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暂时先放在一边。

  但孟裴声就不一样了,他要等到处理完事情才能过去。

  他本想让桑渺来公司和他一起吃过饭再过去。

  但桑渺觉得他公司又没什么好玩的,和凌溪约了下午去看他们彩排。

  凌溪干脆也休业半日,下午早早地关了咖啡店出门。

  能提前进来看彩排的只有少部分人,对桑渺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她们也没有告诉孟西辞和江京珣,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主持人按顺序报幕,练习走位,其他表演的同学都还穿着校服。

  过了几个节目之后,凌溪突然说:“要不我们留点惊喜,等正式上台再看?”

  桑渺想了想也对,还是等到正式演出再说,希望他们能给个惊喜!

  凌溪笑道:“走吧,我请你吃饭。”

  两个人找了个味道好的小馆子,边吃边聊,一直到孟裴声给她打电话,才一起回到体育馆。

  学校外围的体育馆灯火通明、车水马龙,节目晚上正式开始,观众提前入场,其他大部分流程也和演唱会差不多。

  高清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宣传视频,场内人声鼎沸。

  刚进场馆,桑渺和凌溪就看见屏幕上的孟西辞和江京珣。

  桑渺饶有兴趣地看着,不时看看场内观众的反应。

  这学校也太会了,若不是誉礼不需要打广告,这视频妥妥地招生广告啊。

  有的观众已经录了一部分现场视频,估计是发到网上,今晚注定是十分热闹的一天。

  看完宣传视频,桑渺和凌溪先去找座位,她们的座位离得不远,同一个班的家长就安排在同一片区域,前后差了几排。沿路找座位的时候,还不时能听到外校的人感慨誉礼的豪气。

  桑渺找到位置,刚坐下没多久,身边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她抬眸看过去,孟裴声已经来到她隔壁的位置坐下。他的衬衫西装已经换下,一身黑色休闲装,无框眼镜显得五官更为立体,气质斯文又冷峻。

  开幕式也快开始,凌溪往后看了看,见夫妻俩坐在一块儿,她也就不去打扰他们,只是点头打了声招呼。

  主持人是在校的四位学生,面对如此大型场合,竟也稳重老练。

  孟西辞的节目比较靠后,他们刚一出场,桑渺便听到了开场以来最高的呼喊声。

  幸好桑渺这一片的都是家长,要是坐在学生那一片,她的耳朵估计都要听不见舞台现场的声音了。

  他们仍然穿着校服,青春无须任何矫饰。

  尽管桑渺已经看过听过很多遍了,也提前看过了彩排,但正式的舞台一出场,氛围还是和练习室有天壤之别。

  怪不得许多人追星爱豆呢,舞台赋予人一种特殊的魅力。

  要不是孟西辞一心只有学习,这也是一条花路。

  不过,还是这样清清爽爽地最适合他,实至名归的校草本草。

  桑渺突然转头,对孟裴声感慨道:“你儿子真帅。”

  孟裴声哑然失笑。

  前奏响起,桑渺拍了拍孟裴声的手臂,“开始了开始了。”

  孟裴声侧眸凝视着她:“你不是看过很多遍了?”

  桑渺转头瞥了他一眼,他到底是不是来看儿子的?

  情绪稳定是好事,但情绪太过稳定的男人一点都不好玩。

  音乐流淌,全场安静了下来,他们选的是一首慢歌,曲风轻快,很适合少年人的嗓音。

  像是知道观众的内心般,大屏幕给足了特写。

  一曲终了,现场的气氛像是要掀翻屋顶,还有人扛着长枪短炮,那架势仿佛是来拍什么明星。

  桑渺看了看一旁的孟裴声,他唇边勾着细小弧度,目光深邃地看着场上。

  不知道为什么,桑渺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波动,带着怀念的情绪,仿佛不是在单单看着这场演出。

  孟西辞的节目结束之后,便来观众席找他们。

  桑渺右边的位置是留给他的。

  他身上还背着那把贝斯,过来时引来一路的目光。

  …

  整场演出结束时大约九点多。

  尽管只是一个学校的演出,却仿佛顶流爱豆的演唱会般,在各大平台刷屏。

  不过学校方不想太过高调,热搜倒是稍微压了压,没有怎么上。

  尽管如此,各种视频的数据仍然很高。

  除了有大量粉丝的表演嘉宾,最高的播放就是孟西辞他们的舞台。

  当然,播放最高的视频,还要属一开始的学校宣传视频。

  —【请问怎么才能进这个学校!】

  —【首先,你要有上亿起步的资产】

  —【其次,你有全市前几的考试水平也可以】

  —【我去,这是孟家小少爷???】

  —【一出生就在罗马的人啊】

  —【我要爬墙了,人家不仅长得帅有钱有前途,脑子还贼牛逼】

  —【谁懂啊,江京珣本来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和学神,就这么被挖走了,誉礼我跟你势不两立!】

  —【两位妹妹真的不考虑进娱乐圈吗,急需新鲜小花】

  —【人家千金小姐犯得着进你娱乐圈】

  —【不是还有一位跳舞的妹妹吗,长大后就是顶级小白花啊啊啊啊啊】

  甚至还有网友开了个名叫@誉礼中学校草bot的专属微博,用来更新孟西辞和江京珣他们几个所有有关的内容,因为物料又多更新速度又及时,粉丝数涨得很快。

  —【啊啊啊啊啊这名字好土,我喜欢!】

  —【我今天就在这里住下了!】

  …

  结束前,孟西辞他们被叫回后台拍照。

  人们陆续开始散场后,桑渺和孟裴声便打算去后台找他。

  快到出口时,右边空着的座位上站着一个短发的女性,身高比一般女生要高一些,视线正懒懒地投向这边。灯光虽暗,但桑渺能看清她明艳大方的五官。

  如果桑渺没感觉错,她似乎是特意等在这的。

  孟裴声认识的人?

  桑渺朝身边的人看了一眼。

  像是印证她的想法一般,在路过她时,孟裴声停住了脚步,桑渺也跟着停住,视线不轻不重地停留在对面的人身上。

  只见女生大方扬起手,笑容懒散地冲他打了个招呼:“Hi。”

  孟裴声顿了一下,先是对桑渺道:“介绍一下,这是江茗。”

  江茗看向桑渺,露出一点笑意,她的嗓音干脆利落,目光带着轻微打量,“你好,我是……他朋友。”

  桑渺回了一个浅淡而礼貌的笑,“你好,桑渺。”

  还不等孟裴声介绍,江茗便接话道:“我知道我知道,他老婆,久仰大名。”

  桑渺有点囧,也不知道她说的久仰是从何久仰,只觉得她的说话方式和语气挺有特点的。

  孟裴声淡淡扫了江茗一眼,语调散漫而无奈,带着点老朋友般熟稔:“你怎么在这,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对方随意拎了拎手上的旅行包,“我刚下飞机就过来了,西辞呢?我听说他们学校今天有个活动就溜进来了,正好就看到你们。”

  孟裴声淡道:“他在后台。”

  江茗点点头,“那走吧。”

  转身时想起边上还有桑渺在,于是对她勾了勾唇,客气询问:“不介意我一起去吧?”

  桑渺心中虽好奇,但直觉对方也不是坏人。

  站在这里等他们,孟裴声的朋友,却说是要找孟西辞。

  仿佛她不是以朋友身份来的,是以孟西辞长辈的身份来的。

  要不是知道孟西辞生母不在人世而且没有什么亲戚,她这口吻倒像是孟西辞的……阿姨之类的感觉?

  可对方显然不是和孟西辞有血缘关系的人。

  桑渺压下心中的疑问,反正来者是客。

  过道有些窄,江茗先走了出去,但不知道后台在哪,于是站在原地等他们。

  桑渺正打算往外走,孟裴声突然拉住她的手,看了她两秒,压低声音道:“她是过来看西辞的。”

  她点头嗯了一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啊,她又不是看不出来……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感觉孟裴声没有像是见到老朋友的那种由衷地开心,反而带了点莫名的警惕。

  路上人多,桑渺本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攥紧了。

  …

  到后台时,他们已经拍完照,凌溪正和江京珣一起,季濯然好像已经先走了。

  孟西辞还在休息室等桑渺他们过来。

  看到他爸牵着桑渺的手进来时,孟西辞表情不变,眼底却有明显的波动。

  孟西辞真觉得大人的关系很是复杂,就比如他们俩,一天一个样,他一会儿没见,在他面前手都牵上了。

  过不了多久,他就应该对什么都见怪不怪了。

  江茗看到孟西辞,明显比看到孟裴声时热情,“西辞!”

  孟西辞这才注意到他们后面跟了个人进来,他在一瞬间露出意外和惊喜之色,“江姨。”

  “江姨怎么在这,回来都没有提前告诉我们一声。”他看了一眼孟裴声,他爸看起来应该也不是提前知情的。

  江茗沉默一瞬,突然目露嫌弃道:“你说话怎么跟你爸似的。”

  然后更小声地嗫喏:“一模一样。”

  孟裴声:“……”

  桑渺没忍住,偷偷转过头去抿唇笑了一下。

  江茗对着孟西辞问了几句近况,然后摸着肚子皱了皱眉:“我下飞机还没吃东西。”

  “你们结束了吧,有没有空去吃夜宵?”

  江茗本想说就我们俩去,不带你爸。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现在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意了,因为他们家多了一个人。

  孟西辞顿了顿,没有和从前一样直接应好,而是看了看桑渺和孟裴声的方向。

  孟裴声则是看向桑渺,“想吃吗?”

  一下子接收到所有视线,桑渺想说都看我干嘛,她欣然道:“吃啊,我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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