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窗边很快聚集了一些人, “怎么回事，你们在看什么？”

　　“哇哦，老板身边是谁啊？！！”

　　“好高好帅，不是明星吧, 长这样不可能有我不认识的。”

　　“来谈工作的合作伙伴吗？”

　　“你真是天生牛马诶, 帅哥美女站一起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工作。”

　　“该不会……是不是老板的男朋友？是不是？！”

　　“看到边上停的车没, 是我没见识了。”

　　“我靠，限量级的豪车，大佬啊，好帅……”

　　“肯定不是简单的豪门公子哥。”

　　窗边的人不敢大声, 但人一多，你一言我一语, 像是围了一群麻雀, 第一眼自然是先注意到了来人的外貌。

　　人走近了，有人觉得眼熟, 像是不确定，还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才惊呼道：“等等，那不是孟裴声吗？”

　　“？？？”

　　大家来公司不算很久，互相也才刚熟悉，而且一来就是紧锣密鼓地开始工作, 日常时候并没有什么闲心和机会去探究老板或是同事的私人生活，也无从谈起。

　　公司是初创, 规模并不算大，桑渺平日开的车也是普通豪车，人又很年轻，大家只以为她是个自己出来创业的富家千金, 对她的了解很少。

　　再加上孟裴声结婚的新闻只是发了公告，上过热搜也很快撤了下来，并不是人人都关注过，所以哪怕知道桑渺的名字，短时间内竟也没有人联想到她和孟裴声的关系。

　　她平时看着像是单身，没有透露出什么家庭信息，谁能想到她年纪轻轻就结婚了啊……

　　突然之间，气氛有些异常的沉默。几秒后，传来更多小声而克制的惊呼。

　　“我记得孟裴声已经结婚了啊，就去年的事儿，等会儿，我搜搜新闻。”

　　说话的人立刻打开网页搜索新闻，然后看到公告上桑渺的名字，捂住了嘴。

　　什么叫突然被塞了个大瓜，这就是！

　　“我去是真的…啊…！！”

　　“真是夫妻？？”

　　“不是，所以老板已经结婚了？”

　　有人第一反应是惋惜：“大美女居然英年早婚啊！”

　　边上人提醒：“可惜啥，你也不看看结婚对象是谁呢？！”

　　“没错，换我我也愿意步入这个爱情的坟墓。”

　　“所以孟总今天是送我们老板来上班来啦？”

　　“磕到了……”

　　“嘘，看过来了看过来了，快散开。”

　　窗户旁站着一群人还是很显眼的，就算即使反应过来，一瞬间也没法即时撤离，被逮了个正着。

　　桑渺走到一半，敏锐地察觉到楼上的诸多视线，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堆脑袋瞬间缩回去的场景。

　　“……”

　　她无语一瞬，看向眼前的男人……

　　公司的员工工作的时候一个个看着都挺稳重的，今天一反常态，多半是他招惹的视线。

　　孟裴声也扫到了楼上的场景，再看她的表情，一目了然。

　　他好整以暇看了她两秒，突然凑近了一点，低声道：“怎么了，怕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桑渺否认：“……那倒不是。”

　　她倒没有想隐藏什么，网上又不是没有新闻，知道是迟早的事，她不想让人知道也没用。

　　不过他们又不是真的啊，何必让人误以为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今后还得在人面前装模作样。

　　想到这里，桑渺轻哼一声：“孟总你还不走，等着再被围观？”

　　都说让他停在远一点的地方她自己走过来了。

　　孟裴声似是没察觉到她的小情绪一般，看了一眼公司大门，继续道：“看都看见了，不请我进去坐会儿么。”

　　桑渺：“……”

　　哇，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被什么附身了吗？

　　她看孟裴声的神色不似作伪，脸上挂上一个假笑：“孟总，您不上班了吗。”

　　现在都已经快到中午了，说好的日理万机呢。

　　孟裴声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手表，淡声道：“也可以不上。”

　　“？”桑渺一噎，听到这种出人意料的回答，她无语，真的无语。

　　沉默两秒，他的电话在此时响起，多半是工作电话，一点也不像是闲着没事能在这里消磨时间的样子。

　　他还未接起，桑渺趁机跟他说再见，“你忙你的，我先去上班了啊，再见。”

　　边说边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往公司走去。

　　孟裴声看着她的背影，唇角扬起轻微弧度，而后接起电话往迈巴赫的方向离开。

　　好不容易把人请走，桑渺回到办公室，莫名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在脸颊旁扇了扇风。

　　恰好这时，傅心榆在外面敲了敲门，桑渺停下动作，恢复镇定，让人进来。

　　今天没有会议，傅心榆这会儿主动过来，桑渺只当她有事找自己，淡笑着问：“什么事？”

　　傅心榆斟酌了两秒，开口道：“老板，大家商量着今天工作做完后，一起去聚个餐，想请您一块儿去，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虽然大家刚一起工作不久，但公司整体氛围不错，年纪相差也不大，平日里有说有笑的，对桑渺也没有太多上司的畏惧感。

　　因此大胆商量着，请她也一起去聚餐，增进一下感情。

　　因为项目急需人手，所以分批招人进来之后，都忙着上手学习，参与工作，还没机会正式组织过一次集体的聚会。

　　他们主动提出，桑渺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应道：“好啊，你们选一下餐厅，我买单。”

　　傅心榆到底也是新人，不比那些在职场历练许久的助理，虽然平日里性格稳重，此时不由也露出一个这个年纪所有的天真笑容：“那我替大家谢谢老板！”

　　傅心榆出去通知大家，很快传来了一些已经收敛过的欢呼声。

　　刚刚吃瓜被发现了，大家心中还有一点忐忑来着。

　　…

　　经过这段时间，基本人员已经配备齐全，人事行政、财务，还有维护设备的技术部门，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美术和文案组的员工，则需要经常和星核那边一起开会。

　　剩下比较头疼的还是特效，虽然工作还没有进行到这一步，但和特效工作人员前期沟通也必不可少。后期工作量巨大，难度又高，往往一个人物，几个场景，就需要好几个人磨几个月。

　　不光需要人员技术顶尖，人员数量也要够，目前的一部分内容，还是和外面的几家专业特效公司合作。

　　桑渺一投入工作，时间就过得很快。

　　她的办公室采光很好，有几面落地窗，室内光线随着外面的天色变化，无需抬头往外看就能感知到。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桑渺收到一条消息，她打开一看，是孟裴声发的。

　　孟裴声问她：【下午几点下班，一起回去？】

　　这种对话在他们之间很新鲜，看起来像是很平常的夫妻对话，但对桑渺来说可不平常。

　　桑渺想起今天是周五，通常周五孟西辞放学，他不出差的话是会按时回家吃饭，不过……

　　她打字回道：【今天和同事聚餐，不回去吃饭了，晚点我会自己回去。】

　　那边很快回复：【好，结束了让司机去接你，别碰酒精。】

　　桑渺莫名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

　　他们很少发消息，桑渺往前翻了翻，没翻几页就到头了。看到最开始公事公办的简短对话，再到现在讨论一起下班一起吃饭，桑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一时竟想不起，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领证时，桑渺以为他会很冷漠地，除了有必要的情形外，不与她这个合约妻子有任何交集。

　　至少从她一开始知道的信息来看，他们应该会一直这样相处下去。

　　但真的在一起生活之后，会发现，在日常生活中，他有许多绅士体贴之处。会以丈夫的名义送她礼物，会主动替她解决一些难处。

　　桑渺不知道这是单纯的教养使然，还是隐藏在冷漠外表下的真实性格，无论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对于他释放出来的友好信号，桑渺不吝于和他增进并维持更好的关系，谁不喜欢和大佬做朋友呢！就算将来不是夫妻了，也不一定就要直接当成陌生人。

　　…

　　晚饭前，孟裴声准时下了班，自己先回到别墅。

　　别墅内，孟西辞已经放学回家，正在花园陪着辛巴和宥宥玩。

　　在桑渺去上班之前，孟裴声回来时通常能看到的情景是，她在和家里的猫狗玩，有时孟西辞也陪在一侧。

　　时间久了，竟也有种成家的错觉。

　　宥宥不完全是一只懒猫，不会成天躺在屋内，它也挺喜欢室外的。很多遛狗的时候，也就顺便带着它一起遛一遛。

　　当然它的精力没有辛巴那么旺盛，逛一会之后，需要继续找个地方躺。

　　孟裴声从车上下来，径直往花园走去。

　　缅因本是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面对突然的抚摸，脑袋在男主人的掌心蹭了几下，扬着大尾巴爬起来要跟人玩。

　　边牧自然不服气，也不玩它的玩具了，过来闹腾的样子跟它优雅拽哥的外形一点都不符。

　　因为上次意外去了桑渺的公司，知道孟氏的总部和雪域科技很近，孟西辞也有想过，以后他们是不是会一起下班回来。

　　若是经常能跟她一起回来，他爸说不定还能早点下班。

　　然而今天他爸准时回来了，桑渺却是还没回来，孟西辞下意识地看了看他爸的身后。

　　下班的点居然还有一起回来，是在加班？

　　孟裴声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随口道：“她今天去和同事聚餐了，不回来吃晚饭。”

　　孟西辞：“……噢。”

　　他也没问啊……

　　吃晚饭的时候，父子俩久违地回到了去年桑渺来之前的状态。两个人话都不多，孟裴声不会过多询问他在学校里的事。

　　临近成年的少年人，很多事都要开始独立做决定，也很需要自己的空间。

　　如何在关心和不干涉之间找到一个平衡，也是父母的课题之一。

　　好像自从她来家里之后，两个人很少有这种单独吃饭的时候，孟西辞突然觉得哪哪儿都不太对劲，少了些什么，也不太习惯单独面对他爸……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她在的这半年时间，一下子好像就成了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团队聚餐的地点一开始选在了一家常规的烤肉餐厅，由于是公司内部活动，也就没有叫上星核那边的人一起来联络感情。

　　桑渺原先说请大家吃饭，让大家自由选择地点，但团队里的同事们都很体贴，没有选择太贵的地方。而且考虑到人多，大家的选择也就局限在了炒菜、火锅、烤肉这类常见的聚餐场所。

　　不过桑渺看了一眼他们选的地方，心里明白大家还是有所保留，不敢让她破费。

　　既然难得聚一次，完全可以玩得更尽兴一点，于是她让傅心榆重新挑选了一家更适合团建的餐厅。新选的餐厅包厢设计得像一个小型会所，不仅有烧烤和KTV，还有户外美景，甚至配备了桌游和台球设施。

　　这样一来，吃完饭大家不用再转场，想喝酒的可以尽情喝，活动丰富，完全不会觉得无聊。

　　这种安排显然更受团队里的年轻人欢迎，群里顿时热情高涨。兴奋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该工作的工作。

　　下午的工作时间里，大家显然更有干劲了。今天也没什么非要完成的内容，一到下班时间，大家手上的活一放，收拾好东西，各自安排好车辆前往餐厅。

　　桑渺自己开车，还顺路带了两个暂时没车的实习小姑娘。说起来，桑渺和她们相差不过两岁，但实习生刚出大学校园，气质上要显得稚嫩一些。

　　桑渺的穿着打扮和她的身份相比，算得上低调。平日里她也平易近人，所以一开始没人把她和孟家这种顶级豪门联系在一起。毕竟豪门生活，在他们想象中，总是纸醉金迷，是出现在网络新闻中的珠宝、高定、上流酒会、商业论坛……

　　或许是因为她在场，又或者是因为她们真的很热爱工作，两个小姑娘偶尔聊天调节气氛时，话题也大多围绕着工作展开。

　　在游戏行业的大环境下，创作环境有好有坏，并不全是实现理想的地方。但对于初入这一行的年轻人来说，大多数人还是怀抱着理想和热爱的。

　　而核心领导者，既要给予一定创作自由度，也要把控项目全局，整个创作氛围也十分重要。

　　包厢的装潢确实豪华，露天烧烤区更是让人眼前一亮。食材种类丰富，从新鲜的牛肉、羊肉到各种海鲜，应有尽有。一开始，大家还显得有些矜持，只是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聊着天。话题大多围绕着行业动态和工作进展，偶尔也会穿插一些轻松的笑话。

　　后面喝了点酒，玩开了，现场就开始闹哄哄的了，今天还未结束，就已经商量着下次再一起去哪聚。

　　桑渺虽然不喝酒，并不影响她和大家一起享受聚会的乐趣，时不时也会回答他们一些带着八卦性质的问题。

　　聚餐结束回到别墅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走进别墅大门，客厅的水晶灯闪耀夺目，比平日没人的时候要亮些。

　　往日这个点，都已经在各自的房间，一楼通常只有佣人打扫卫生的身影。

　　沙发上，父子俩各占据着一侧，专注干自己的事。电视也没开着，气氛安静中透着和谐。

　　辛巴还是蹲在孟西辞旁边，仰着脑袋似乎在等他什么指示。

　　少年不知道又在教什么新的东西，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给了他一个空的矿泉水瓶。辛巴叼在嘴里，哒哒哒跑到客厅自动开盖的垃圾桶旁，在上面碰了一下。垃圾桶盖子一打开，它将空瓶子扔进桶里，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

　　桑渺：“……”

　　这孩子每天都在学些什么……

　　还是缅因顶着一张帅气的脸最先黏上来。

　　宥宥有两天没见她了，虽然别墅里多的是人陪它玩，也有了自己的小伙伴，完全不怕寂寞。但桑渺这个主人在和不在，差别当然是很大的。

　　辛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毛色也油光水亮的，眼神清亮无辜，但总在不知道的时候酝酿着坏主意。

　　最近他很有活力，也许是前段时间憋坏了，又开始在某些地方拆家。

　　不过他一向拆得很聪明，专挑无关紧要的地方，拆完顶多被说几句，反正别墅够大，够它折腾。

　　孟裴声听见她回来的动静，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沉静，温声道：“聚餐结束了？”

　　“嗯……”桑渺正忙着应对缅因的热情，闻言随口应了他一句。

　　“下周六晚上有时间吗？”孟裴声问道。

　　桑渺听见他说正事的语气，停下动作，抬头看过去。

　　“下周六许家有个生日宴，请我们过去。”

　　许家？许松月他们家？

　　有点关系的人里面，桑渺只能想到这个，不过既然是正事，对她来说谁家都是一样的。

　　桑渺走到沙发上坐下，也没追问是谁的生日宴，回道：“有空啊，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孟裴声：“不用准备，是个私宴，人过去就可以了，西辞也一起。”

　　“许承南，就是上次在射击场见过的许总，他的生日宴。”他多解释了一句。

　　桑渺了然地点点头。

　　她有印象，不过对对方的了解实在有限，知不知道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今年并非许承南的大寿，办这种私人宴，也不过是找个由头，拉进一下相识这几家的感情，无非是聊聊家事、聊聊公事。

　　孟家本家只有孟裴声在北城这边，这种事情自然只有孟裴声能出席。

　　孟家和许家的关系要追溯到上上一代，但到现在，已不十分亲厚。

　　对孟裴声来说，和许家这一代的关系，甚至还没有一些合作伙伴亲近。

　　不过有家世渊源在，有些关系维持着总比断掉要好一些，有些面子，该给也还是要给。

　　-

　　生日宴的宴会场地就在许承南的别墅内。

　　很快到了周六这日，桑渺把一些工作都提前安排好，提前下班也不耽误什么。

　　因是私宴，着装也不需要太隆重。

　　现在天气回暖，桑渺挑了件长袖款的小礼服，脚上也没有穿太高的高跟鞋。

　　不过简简单单的，反而有种天然去雕饰的意味。

　　她身上戴的首饰虽小巧精致，不过分惹眼，但识货的人会发现大有来头。

　　这些桑渺是不太清楚的，反正都不需要她准备，她只需要负责挑顺眼的就可以了。

　　孟裴声仍旧是西装马甲套装，袖扣、领针上的宝石和桑渺身上是一样的。

　　桑渺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邵盈专门替他们安排的。

　　而孟西辞还是个未成年小孩儿，也无须西装这么隆重，只穿了稍微正式些的常服，颜色搭配也与他们二人的礼服相得益彰。

　　三个人走在一起，很难不认为这是和谐的一家人。

　　下午，许家大宅门口已经停了一些豪车。

　　参加私宴的人不多，不少都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今天虽是许承南的生日宴，但谁不知道，许多人是冲着孟裴声一家来的。

　　迄今为止，孟裴声只带桑渺在一次宴会中露过面，然后就是之前的家长会，除此之外就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了。

　　好奇有之，看热闹看八卦有之。

　　毕竟顶级豪门里，已经有了一个快成年的儿子，又娶了一个十分年轻的妻子，这样的复杂关系里，通常都会衍生出许多狗血八卦。

　　人的窥探欲，不会因为出身“高贵”或“贫贱”而有所不同。

　　关系是否和睦已经不在他们这些局外人的考虑范围内了，以他们的经验来说，这样的关系，能和睦也真是见了鬼了。

　　年轻的继承人面对年轻的后妈，不论对方示好还是使坏，不可能不警惕。

　　年轻的妻子，难道不想自己生育继承人吗？

　　而最关键的莫过于，掌权者的态度现在如何。

　　孟家离许承南的别墅距离不远，桑渺中途几乎睡了过去，到达目的地醒来时，一时有些头昏脑涨。

　　正好进门时，孟裴声让她挽着他的手臂，她便不客气地借了借力。

　　手上的钻石戒指她是第二次戴，却感觉稍微有点紧了，她觉得是因为最近胖了一点。

　　出门前，她把这个结论告诉孟裴声。

　　孟裴声却看着她说，可以下次找机会重新去订一个。

　　桑渺表示不理解，他没吃错药吧。

　　这戒指能用上的场合有限，原本就戴不了几次，再订一个戒指，放在盒子里吃灰吗？

　　是因为不差这点钱吗？

　　果然顶级有钱人的思路就是凡事用钱解决吗，桑渺鄙视他，深深地鄙视他。

　　孟西辞原本是走在桑渺身边的，慢慢地就稍稍落后了一些，走在他们二人后面，跟着他们的背影进去。

　　即便是以前，孟西辞也很少跟孟裴声出席公开宴会，只有这种私人小宴，有一些同辈在，他才会一起。

　　他越频繁出现，只会成为越多人的谈资。

　　比如他的母亲是谁，他父亲和母亲的关系究竟如何，也比如他和他父亲看起来不是很像，是否真是亲生父子也值得怀疑。

　　那些猜测、那些流言虽然被长辈们尽力阻隔在外，但或多或少地都通过各种渠道进入他的耳中，他曾经也总是怀着同样的疑问，对自己的身世感到迷茫。

　　如果没有莫大的隐情，为什么家中长辈对此事绝口不提。

　　他只知道，他妈妈是在一次海难中去世的，他只见过她年轻时的照片，对其他的信息一概不知。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如果是小时候怕他伤心才不提，但他已经慢慢长大了，他已经可以去接受现实了，为什么还是不肯向他透露呢。

　　直到奶奶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不必听信外面的人所说的话，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内心。

　　他喜不喜欢这个家，喜不喜欢爸爸，喜不喜欢爷爷奶奶。

　　尽管家里还是对母亲的事缄默再三，从不宣之于口，但他现在已经不会为这些流言困扰了。

　　他也放弃了去追问、去探寻。

　　他相信，无论当初有着怎样的隐情，他们的初衷一定是不想让自己受伤害。

　　…

　　宴会的主场地在别墅的花园里，是露天式的。

　　送上贺礼后，侍应生领他们三人进去，许承南早已在里面等候。

　　许承南：“孟总，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孟裴声礼节性地与他寒暄，然后说道：“许总见过的，我太太桑渺。”

　　许承南老练地向她伸出手打招呼：“桑小姐明丽动人，印象深刻。”

　　桑渺挂上客气地笑，轻轻回握：“许总客气了。”

　　许承南招呼在一旁与人说话的许清韫和许松月过来打声招呼。

　　许清韫淡笑着点头寒暄，礼节到位：“孟总，桑小姐。”

　　“西辞也难得过来，今天多玩会儿。”

　　孟西辞客气有礼道：“谢谢许阿姨。”

　　桑渺发现许清韫的称呼变了，不知是因为公开场合还是什么其他的缘故，上次见面还是以朋友的身份叫他阿声，现在这么一改，倒是显得生疏不少。

　　不过孟裴声显然对这种称呼的改变与否毫无波澜。

　　许松月早就想过来了，只是一直被长辈拉着说话，出于礼节她不好立刻找借口走开。她简单打完招呼，便想找孟西辞去别处玩。

　　这里都是大人在聊些有的没的，她早就待得不耐烦了。

　　因是在自家宴会，许松月大胆了一些，她直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轻声道：“他们大人太无聊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许承南听见，责怪又宠溺的语气：“这丫头，今天大伯生日，你居然说我们无聊，行行行，你和西辞去别处玩吧。”

　　对许家来说，至少目前与孟裴声联姻的事已经难有后续，不过好在许松月与孟西辞同龄，关系不错，小辈间先自己培养培养感情，到时候再有这种意愿，便更顺理成章了。

　　然而孟西辞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礼貌拒绝：“我在这里陪他们就行。”

　　许松月双手垂下，显出有些失望的样子。

　　许承南哈哈一笑，打圆场道：“男孩子是应该跟在父亲后面，多看看多学学，以后主场就是你们的了。”

　　孟裴声淡笑道：“孩子还年轻，许总这么说，西辞他压力可要大了。”

　　许承南摸不透孟裴声的态度，很快便岔开话题。

　　既然有意联姻，自然是要与真正的继承人联姻才是利益最大化。

　　孟裴声多年以来对孟西辞的保护态度有目共睹，不论如何，孟西辞在孟家的地位不会低，至于是否真如最初的传闻那样，他们是不是亲生父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

　　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不确定因素。

　　外界那些捕风捉影真真假假的，普遍认为孟家会起争端，都是些不靠谱的猜测。

　　如果桑渺的出现撼动不了孟西辞的地位，那孟西辞仍然是继承人，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相反，未来则说不准了。

　　孟裴声有许多必要的交际，与主人家打完招呼后，桑渺不想跟在旁边一直假笑，便和他说到一旁去走走。

　　孟裴声也不想难为她，只是叮嘱道：“别走太远。”

　　一边说，一边在众目睽睽之下揽着她的腰，外人看起来便是一副亲昵不舍的姿态。

　　桑渺只觉得腰间触电般，头皮发麻，她背后僵硬一瞬，配合地笑了笑，“这在人家家里，我能走多远。”

　　随后孟裴声眼神示意孟西辞和她待在一块儿。

　　孟西辞自觉地担任起保镖角色，“你想去哪儿，要吃点东西吗？”

　　桑渺：“那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吧。”

　　…

　　花园的角落里，一个穿着定制小西装的男孩儿坐在椅子上，神情不耐又无聊。

　　陪着他的佣人被他找借口要吃东西支开了，他一点都不喜欢人跟着。

　　“嘉言？”有名男子走过来叫他的名字。

　　许嘉言看了他一眼，老实问了声好：“贺叔叔。”

　　“你哥哥们都在前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许嘉言随手掰着一根草，声音带着点沙哑地稚气：“太无聊了太无聊了。”

　　说着说着就要发脾气似的。

　　许嘉言是许承南的小儿子，今年八岁，也是现任生的儿子，从小就宠，宠得无法无天。今天是他父亲的生日宴，他稍稍有所收敛，又懒得搭理前面那些烦人的大人，就一个人待在这。

　　“你的小五呢，怎么不带出来玩？”

　　“爸爸今天不让我带出来玩。”

　　“那可惜，你今天不能吓坏人了。”

　　许嘉言半信半疑：“坏人，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