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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2】 别怕


第52章 【52】 别怕

  江夏一个人吃完早饭, 确实是回卧室补觉。

  但她却一直没睡着。

  于是,她就这么睁着眼躺在床上发呆,本想着发呆发着发着就睡着了。

  结果她还没睡着,房子竟然剧烈晃动起来。

  她第一反应便是地震了, 然后想也不想直接从床上跑下来, 鞋都来不及穿。

  饶是在第一时间跑出来,在刚跑出门口的时候, 她还是差点被倒下的门框压住腿。

  好在秦家的墙面够结实, 打地基的石块替她抵挡了一下倒塌的冲击力,恰好给她留了二十厘米的空间, 她的腿才没被压到。

  江夏被摇晃的地面震倒在地,她用力扯了扯门框下的腿,却发现扯不动。

  她扭头仔细一看, 才发现裤腿被一颗生锈的钉子给勾住了。

  眼看着房屋框架摇摇欲坠,没办法她只能奋力一扯,将裤子扯破,这才有秦母看见她裤子面料并捡回去的后续。

  在房屋彻底倒塌前的一刹那,江夏跑到了路边,和她一样从家里跑出来的村民不少。

  然后她就听到一个村民高声喊道:“大家往打谷场那边去吧, 那边地方空, 就算地震来了也安全。”

  于是众人纷纷往打谷场的方向去,她对谷莲村不熟, 更不清楚哪里更安全, 就也随大流跟着村民一起往前走。

  他们刚到打谷场,地面再次剧烈晃动起来,余震来袭。

  大家都吓得蹲坐在地上,好在打谷场空旷, 方圆百米内都没有建筑物,哪怕余震来了,也只是地面晃动几下而已。

  余震结束,众人脸上皆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谷莲村的村民们下意识寻找熟人说话,以慰受了惊讶的心。

  江夏也下意识寻找秦家人和江家人,但却没找到秦家人,只在角落的地方找到江家人。

  她走上前,江家人看见她都关切地询问她是否受伤。

  江夏摇头,将自己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出屋子的惊险画面复述了一遍。

  之后,她就一直跟江家人待在一起。

  因为没穿鞋,她也不敢到处乱走,既怕被路边的钉子或瓦片扎破脚,也怕不小心踩到水坑里弄湿袜子。

  四月份天虽已转暖,但气温也只有十来度,若是袜子湿了,她就只能光着脚走路。

  眼下房子都塌了,路面也或多或少

  CR

  被损坏,交通也不知何时能恢复。

  一切都是未知数,所以还是小心谨慎地好。

  就在这时江夏看见打谷场另一头聚了几个人,像是又有村民过来这边。

  她没怎么在意,心中却开始担心秦瞻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事。

  按理说,他们应当是比她更安全些,毕竟他们都处于无建筑物的田地间,只有她是在房屋里。

  想到这的时候,李玉敏火急火燎地从别处走过来,对江夏道:“小妹,我在那边看到了秦家人,秦瞻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听到二嫂的话,江夏的心当即一沉,她连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二嫂,他们在哪里?”她着急问。

  “就在那边,”李玉敏指向一个方向,随后又道,“我带你过去。”

  两分钟不到,李玉敏便带着江夏来到秦家人待的地方。

  她到的时候,秦瞻已经醒了过来,正神情悲伤地跟秦父秦母说着什么,手上还抓着她的鞋。

  整个谷莲村的人都聚在打谷场这边,声音嘈杂,她一时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她还是出声喊道:“秦瞻、爸、妈。”

  听到她的声音,三人都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江夏走上前,蹲下,视线落在秦瞻额头的伤口。

  “你头上的伤怎么回事?”她问。

  秦瞻还是呆呆地看向她,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害怕眼前的江夏是假的。

  虽然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见他这副样子,她还是一脸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腕。

  她抬起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你不会是脑袋撞糊涂了吧,我是江夏啊,还记得我不。”

  下一刻,秦瞻动作极快地紧紧抱住了她。

  紧到卡江夏脖子的那种拥抱。

  好像他不抱这么紧,她就会随时消失似的。

  “夏夏,夏夏,”他连叫了她好几遍名字,才又小心翼翼问道,“真的是你吗?”

  说着,他手上的力道还收紧了几分。

  江夏被卡得快要窒息了,她连忙拍拍秦瞻的背,有点喘不过气来道:“是我是我,但是你再不放手,我就要被你勒得窒息了。”

  秦瞻一听,赶忙松开手。

  并小心询问道:“对不起,我没弄疼你吧。”

  “你怎么了?”她问。

  “家里的房子倒了,我在卧房的位置找到了你的鞋,我以为你……”说到这,他停顿下来。

  “你以为我被埋在房子下面。”江夏接着说完他没说出的话。

  秦瞻点点头。

  “地震前,我确实在房间,还准备睡觉呢,但没睡着。”

  “也幸亏没睡着,”她补充道,“要不然地震发生的时候,我估计真跑不出去。”

  “因为时间紧急,我来不及穿鞋,就光着脚跑了出来。”

  “在我刚跑出前门的时候,房子倒下来了,不过幸好有门前的石头挡了一下,没砸到我的腿,但钉子却勾住了我的裤腿,没办法我只能撕开裤腿。”

  江夏的话音刚落,秦母便拿出那块布料给她看。

  她微微颔首,勾唇扯出一抹苦中作乐的笑:“看来你们不仅帮我找到了鞋,还找到了被我撕坏的裤脚。”

  说罢,她从秦瞻手里拿过鞋子,拍了拍鞋子上的灰,然后穿上。

  她笑着说:“幸亏你帮我找到了鞋,不然我可能要一直光着脚了。”

  随后,她又从秦母手中接过那块布料:“只可惜眼下手边没针线,要不然我撕坏的裤脚也能缝好了。”

  秦瞻看着江夏,脸上终于洋溢出失而复得的笑。

  爹娘都跟他说江夏要是真被埋在房子下,存活的概率很低。

  而他又在卧房的地方找到她的鞋,这代表江夏大概率就被埋在废墟之下。

  爹说等余震过去,带着村民去挖她的尸体,娘说她大概率活不成,让他节哀,接受现实。

  可下一秒,江夏便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这对他来说可不就是失而复得嘛。

  像是情难自已,又像是害怕,秦瞻再次伸手抱住了江夏。

  “可以让我多抱你一会儿吗?”

  抱住她的时候,他轻声对她说。

  被突然抱住的江夏,身体又是一僵。

  原本想着让他抱一下就好了,可等她听到这句请求的话,她又不忍心拒绝他。

  他可能是真的吓到了,以为她被埋进废墟,活不成吧,她心想。

  秦瞻抱了很久,才不舍地松开,好像只有拥抱她,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气息,他才不会觉得眼前的她是假的。

  拥抱过后,江夏才注意到周围有不少人,她白皙的脸不由红起来。

  然后她垂下眼,含羞地问:“你的头怎么回事?”

  “找你的时候突然发生余震,被倒下来的房梁砸的。”秦瞻如实回答。

  “伤得严不严重?还痛不痛?”她问。

  秦瞻摇摇头,然后握紧她的手,不肯松开。

  就这样,大家在打谷场等到临近中午,众人的肚子开始饿得咕咕叫。

  几位村干部眼看着就这样干等也不是事,便组织几位年轻力壮的村民,回村找食物和烧火的器具。

  “大家都回去找找翻翻,看能不能在房子底下找到米或面,如果有没砸坏的锅或者碗,也都拿来打谷场。”

  “但要是碰见余震,就丢下东西赶紧往空地跑,总之安全第一。”

  村长站在高处,冲大家喊道。

  随后,一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回了村。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十几位村民手上都提着不少东西回来,看着收获颇丰的样子。

  众人将东西放在一起,村长清点了一下,总共找到三袋米两袋面,三口完整的锅,还有一些菜籽油和盐,以及不少碗。

  碗或多或少都有些缺口,但没破,就能凑合着用,毕竟现在这情况,能吃上饭已经算不错了。

  农村人大多动手能力强,能盖房子垒鸡窝,垒个简易的灶自然也不在话下。

  于是,大家分工合作,女人去河边洗碗、刷锅、淘米、和面。

  男人回村找砖头垒灶。

  半个小时后,一锅粥、一锅疙瘩汤和一锅面条煮了出来。

  碗的数量不够,大家能凑合就凑合,碗不够,那就两人共用一个碗,江夏和秦瞻就是共用一个碗。

  虽然他也饿,但他还是强忍着饿,让江夏先吃。

  江夏快速吃完,又去给他盛了一碗圪塔汤。

  等大家吃完饭,有力气了,村干部又组织大家一起在打谷场搭棚睡觉。

  搭棚的工具就是些砖块、木板、茅草。

  待天黑前,家家户户都搭起了简易的小棚子,勉强够一家人挤在一起睡觉。

  晚上江夏和秦家人挤在一块睡觉,她睡在最边上,秦瞻则靠在她旁边睡。

  躺在并不舒适的木板上,还是四个人一起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外加今天发生的事实在过于惊心动魄。

  她睁着眼,始终都睡不着。

  秦父秦母倒是睡得很快,基本沾床就睡,很快小棚内便传来秦父秦母此起彼伏的鼾声。

  听着这响彻整个棚子的鼾声,江夏觉得她估计更难入睡了。

  秦瞻却像是丝毫不受影响,又或许是实在过于劳累,没多久身旁的人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就这样,盯着黑夜发呆到凌晨,她终于扛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去,可睡眠依旧很浅,外界有一点响动就会惊醒。

  不知到了几点,睡梦中她听到耳边传来几声呓语。

  她再次惊醒,耳边的呓语却突然停止了。

  等了几秒,呓语声也没再出现。

  周围的声音,只剩秦家二老熟睡的鼾声。

  她正打算闭眼重新睡觉时,秦瞻的声音清楚地传来。

  原来是他在说梦话。

  江夏微微挪动身子,转头看向他,

  紧急搭出的棚子,封闭性不是很好,她头顶这正好就空了一块,皎洁的月光透过几指宽的缝隙洒下,恰巧落在他的身上。

  秦瞻像是身处梦魇之中,眉头紧蹙,脸上的神情悲伤又痛苦,嘴唇微启,声音低低地念出她的名字。

  CR

  “江夏,江夏……”

  她心想,他不会是真的被白天的地震给吓到了吧。

  随后她竟还看到,从他眼角处滑落一道泪水。

  他哭了。

  江夏回想起白天,她在打谷场找到秦瞻时,他的脸上好像同样挂着泪痕。

  只是那时候,周边有不少人,她就没细问。

  看他这副痛苦的模样,此刻他身处的梦境大概令他悲痛又害怕。

  她动作很轻地坐起身,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小声地唤他的名字。

  “秦瞻,秦瞻……”

  没一会儿,秦瞻被她推醒。

  他猛然睁开眼。

  有种强行被人从噩梦中拽离的错觉。

  眼角处有一股凉意,他下意识抬起手背蹭了蹭,触碰到了一片水渍。

  这是泪,他哭了。

  随即,他回忆起梦中的内容。

  噩梦并未结束,他是被江夏叫醒的,所以梦中的画面他记得很清楚。

  他梦见江夏死了。

  江夏被埋在房子下面,他拼命地挖,挖出了她的两只鞋。

  他怀里揣着她的鞋,疯了似的继续刨废墟中的碎砖和石块,挖得两只手鲜血淋漓都没有停一下。

  最终,他在废墟中挖出了江夏的一只手。

  也是那时,他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下来。

  他紧紧抱着江夏的手,哭得声嘶力竭。

  然后,梦境一闪,面前的场景不再是地震的废墟,而变成了医院的病房。

  他同样握着江夏的手,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形容枯槁。

  梦里的他反应过来,这大概是上一世他未曾见到过的场景,江夏病逝前的画面。

  果然下一秒,她的手被抽空力气般的垂落,头也无力地偏向一边。

  也就是这时,他耳边响起江夏的声音。

  他醒来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方才的一切都是梦。

  哪怕梦境是假的,但梦中悲伤绝望的情绪却是真切的。

  “你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

  秦瞻坐起身,再次紧紧抱住了江夏,嘴里还在轻声念着她的名字,像是还未从噩梦中抽离。

  “江夏,江夏……”

  好像只有这样紧紧抱着,他心中的那股压抑悲伤才能缓解一二。

  他紧紧搂住她,两人的身体几乎是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江夏知道他刚从梦魇中醒来,心里还很害怕,所以并没拒绝他的拥抱。

  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哄孩子似的,语气温柔地哄他。

  “好了好了我在,那只是梦不是现实,别怕别怕。”

  听到这句哄他的话,秦瞻还真跟个受惊的孩子一样,将脸蹭进她的颈窝,动作轻柔又缓慢地蹭动着,跟个祈求安慰的小动物似的。

  这似有若无的摩擦搞得她脖子一阵发痒,她身子下意识向后躲了躲。

  结果这一躲,他的唇直接贴上了她颈部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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