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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江家出事


第25章 【25】 江家出事

  近来, 计天培被一个物理难题困扰了许久,前天,他正好休假,准备出来走走开拓开拓思路。

  路过一家空无一人的茶楼时, 他不禁好奇地停下脚步。

  茶楼名叫“半日茶馆”, 名字取得倒是雅致。

  这家茶馆的位置不可谓不好,开在市区的闹市之中, 店面大不说, 装潢也气派。

  可竟然一个客人也没有。

  与周边几家门庭若市的店面形成鲜明对比。

  不应该啊,计天培想。

  大约是职业习惯使然, 凡是遇到不能理解的事,他都要追究到底,非要弄个明白不可。

  于是抱着一堆演算纸, 他走进这家没有一个客人的半日茶馆。

  随身携带演算纸是他的习惯,为的就是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可以随时随地记录下来,甚至直接找块石头坐下继续演算未完成的难题。

  计天培走进茶楼,只见店内唯一的活人——坐在柜台旁的店员正百无聊赖地打哈欠。

  老板已经休息两天了,今天会来店里吗?王春喜打着哈欠想。

  哈欠正打着, 王春喜看见一位客人走进店内。

  这真是久旱逢甘霖啊, 王春喜当即精神起来,赶紧走出柜台热情迎客。

  “同志, 您要点什么?”她笑眯眯问道。

  计天培向来不太擅长与人社交, 尤其还是跟性子热情的人。

  面前这店员就热情得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你这卖什么茶?”计天培问。

  王春喜闻言有些为难道:“我们这只卖一种茶,卖一百块钱一壶。”

  “不过,”她连忙补充道,“我们这还卖糕饼三块钱一碟。”

  她这两天看店, 但茶楼却连着两天一个客人也没有。

  楼上楼下的桌椅板凳被她来回擦了三遍,最后她实在是找不到别的事干了,只能坐在柜台前无聊发呆。

  而她,偏偏又是个闲不住的人。

  最终,她想到一个主意——在店里做个糕饼。

  茶楼有后厨,且后厨的东西一应俱全,她只需要从家里带点面粉来就行。

  说干就干,隔天王春喜就从家里带了面粉和糖,并在上午做出一批糕饼。

  糕饼是做出来了,也干了活,可问题是店内还是一个客人没有。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让她等来了面前这位客人。

  好不容易等来的客人,她是说什么也要把他留下。

  “什么茶卖这么贵?”计天培问。

  显然,他对三块钱一碟的糕饼丝毫不感兴趣,对一百块钱一壶的茶倒是颇为好奇。

  “就普通的野茶。”王春喜再次一脸为难地解释道。

  她刚来茶楼上班的第一天,江夏就给她看过店里售卖的茶叶,她一眼便认出这是乡下人自己采来喝的野茶。

  因为以前她在老家的时候就采过,也晒过这样的茶。

  “普通的野茶还卖一百块钱一壶?”计天培常年没什么波兰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震惊的神色。

  “老板定的价,我也没办法,”王春喜继续为难道,“老板还说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她价格定在这,愿意买的就买,她并不强买强卖。”她补充道。

  闻言,计天培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难怪你家一个客人也没有呢,我懂了。”

  说罢,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又道:“好一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你家老板倒是个有趣的人。”

  王春喜一听这话,甚是不解,这叫有趣?

  说句难听的话,她只觉得这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既是姜太公钓鱼,那给我上一壶茶,让我品品这其中的玄妙。”计天培兴致不错地说道。

  王春喜闻言,再次惊得瞪大双眼。

  这就卖出去一壶一百块钱的茶?还能这样?

  虽然惊讶虽然不理解,但王春喜还是笑眯眯答应,并顺带推销自己刚做的糕饼。

  “同志,糕饼要不要来一碟,只要三块钱一碟。”

  计天培听到像是被逗笑似的摇摇头。

  “普通的野茶卖一百块钱一壶,而成本更贵的糕饼却定价在三块。”

  “你家老板还真是个怪人,”说罢,他又话锋一转道,“也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如此对比下来,三块钱的糕饼还真是物美价廉,如此实惠的糕饼,那就来一碟。”他道。

  王春喜笑盈盈应下,同时心里也在想,这位客人还真是个有钱人,不然一百块钱一壶的茶,他能说要就要?

  不一会儿,王春喜一手提着茶水,一手端着糕饼过来。

  茶水和糕点放下后,计天培先给自己倒了一壶茶。

  随后,他拿起茶杯品了一口。

  “这茶还真是朴实无华的山野之茶,一点意外之喜都没有。”他实话实说道。

  王春喜内心:不然呢,我都跟你说了是普通的野茶了。

  品完茶之后,计天培又拿起一块糕饼品尝。

  “这糕饼的味道……”

  王春喜一听连忙摆出一副期待的神色。

  他混着茶水咽下一口糕饼,随即又拿起糕饼仔细端详。

  片刻后,他吐出一句:“亦是平平无奇。”

  “口感甚至还有些粗糙。”他补充道。

  “这粗茶和这粗食搭配在一起,倒是显出几分相得益彰来。”

  “妙,甚妙。”计天培评价道。

  王春喜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文化人说话也弯弯绕绕,一会贬一会夸的,所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计天培没理会她,继续品茶。

  喝了几口茶后,计天培又端详起茶杯道:“细品之下,这茶竟还有种原始粗犷之美。”

  说着他又连连点头:“嗯,甚好甚好。”

  又品了几口茶后,他脑中忽地灵光一闪,困扰他多日的物理难题似乎有了一个新思路。

  于是,他连忙拿起随身携带的钢笔,在演算纸上刷刷写起来。

  大约是写得太过投入,等他感觉到饿的时候,已经日落西沉了。

  难题虽未解开,但在这安静的茶楼待着,解题思路似乎更为清晰。

  因此,隔了一日,他又过来。

  计天培看着面前的江夏,回答:“我是有烦恼。”

  江夏闻言,心说果然被她猜中。

  她笑眯眯道:“我当然知道,你不妨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排忧解难。”

  虽说弹幕到现在还没出现有点奇怪。

  毕竟,以往她都是一跟人搭话,弹幕就会在她面前出现,并详略得当地介绍这人的主要信息。

  但江夏并未在意,说不定等对面这人说起自己的情况,弹幕就出来了呢,她心想。

  计天培放下茶杯说:“为什么

  自然界中,事情的发展过程只能朝着一个方向发展,不能朝着多个方向发展?”*

  “比如这杯热茶,放在这,为什么它只会慢慢变冷,而不能慢慢变热?”

  “再比如……”说着他打开钢笔,往茶杯中挤入一滴墨水。

  墨水滴入茶水中的瞬间,便开始扩散。

  “如何阻止这滴墨水在茶水中自发地扩散?”

  江夏:……

  这,这好像有点超纲了,她一脸茫然地想。

  见她不说话,计天培继续道:“热水会慢慢变冷,墨水会自发扩散,为什么这些事务会不可逆转地发生呢?”

  “这其实源自熵增原理,也称热力学第二定律,换句话说一个孤立的系统不可能朝着低熵的状态发展。”*

  “无论是温度、浓度还是压力差,这些过程都是沿着梯度发展。比如高温度到低温度,高浓度到低浓度,高压力到低压力。”*

  “从宏观角度来看,熵增原理适用,那么微观呢?也适用吗?”计天培一脸认真地问她。

  “这就是近来困扰我的问题。”他道。

  江夏一脸懵,她是个大学生,但却是个文科生,熵增原理什么的明显就是物理知识,她一个文科生可以说听都听不懂。

  更不要说什么微观宏观,对此,她连个具体概念都没有。

  【哈哈哈哈,夏夏被问懵了。】

  【能不懵吗?计天培是物理教授,而夏夏是个文科生。】

  【这题不仅对夏夏来说超纲了,对我们来说也超纲了,我们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学习菜鸟。】

  【我们也无能为力,夏夏只能自己解决了。】

  弹幕适时地出现。

  唉,看来这回是玩脱了,江夏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额角。

  关于玄学、人情世故等事她还能随口胡诌几句。

  但在物理教授面前随口胡诌物理难题,那岂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分分钟露馅。

  那她只能,告辞了。

  江夏毫不犹豫地起身,一脸平静道:“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文科生,这种物理难题我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您慢慢喝茶,我就不再打扰您了。”她一脸从容不迫道,倒是看不出一丝窘迫。

  江夏突然过来,又突然离开,计天培也没在意,继续低头在演算纸上写写画画。

  她回到柜台,和王春喜随意地搭了几句话。

  “这几天,店里就来了他这一个客人?”江夏问。

  王春喜点头,但又强调道:“他来了两次。”

  江夏又点点头,心说来了两次也没用,困扰物理教授的难题,她可插不上手。

  随后,她望着店门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又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她这几天在家休息,把身体养得好像更懒了,一没正事干,就打哈欠想睡觉。

  就在她准备上楼眯会儿的时候,面前的弹幕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

  【出事了,出事了,江家出事了。】

  江家?哪个江家?江夏看着弹幕在心里问。

  下一条弹幕便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你养父养母家,江家开的百货小店被一群小混混给砸了。】

  江夏盯着面前的弹幕一怔,随即快速转身,快走出店门时,她又回头交代王春喜一句。

  “春喜,我现在有急事,需要出去一趟,茶楼就交给你了。”

  闻言,王春喜连忙一脸郑重地点头:“放心老板,我一定看好茶楼。”

  虽说老板才刚来店里,就准备走,但看老板这一脸着急的样子,大概是碰着什么要紧的事了。

  江夏这才点了下头,骑着自行车往江家百货商店的方向赶去。

  快到百货商店时,她便看见小店门口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

  等她停好自行车,准备挤进人群时,原本围成一圈的人群竟自动往两边散去。

  随后,她看见一群学生模样的人从小店走出。

  这群人说是学生,但也只有年龄像,脸上的痞气和穿着打扮丝毫没有学生的样子,有些人脖颈上还留着刺青文身。

  一行一共七人,且每人手上都拿着家伙。

  七人中,领头的那人拿着一把三四十厘米的砍刀,后面两个一人拿着一把斧头,其余四个每人手上都拿着手臂那么粗的铁棍。

  几人皆是目露凶光,一脸凶相。

  江夏自然没蠢到和他们硬碰硬,她隐入人群中,和围观的群众一起退到两边。

  等七人走远后,她连忙走进百货商店查看情况,看热闹的人群也自动重新围了上来。

  江建鸿头上受了伤,手上拿块白毛巾捂着伤口,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重。

  刘美萍则坐在地上哭喊。

  “这群挨千刀的畜生啊,打劫就算了,还打人啊。”

  “光天化日之下干打人抢劫的事,你们这群畜生迟早要挨枪子。”

  江夏见状,忙上前将坐在地上的江母扶起:“爸妈这是怎么了?”

  刘美萍看见江夏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便分外可怜地抱着女儿哭泣。

  “夏夏啊,咱家店被人砸了,你爸也被人打了。”刘美萍眼泪汪汪地拽着江夏的衣袖边哭边说。

  江夏拍了拍刘美萍的背算是安慰。

  随后她又看向外头围成一圈看热闹的人,她道:“爸妈,我看我们还是先把店门关了。”

  听到这话后,江建鸿也往外头围着的人群看去。

  他点点头,然后“嗯”了一声,准备起身去关店门。

  江夏连忙阻止他的动作。

  “爸,你受伤了,我来吧。”

  然后,江夏就将门关上。

  店门一关,站在店外的人见看不着热闹,也就自动散开。

  她打开店内的灯,走到江建鸿身边,询问他的伤势:“爸,你伤得重不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江建鸿摇摇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撞破了头,用不着去医院。”

  “店里有纱布吗?我帮你包扎一下。”江夏冷静道。

  刘美萍被那群砸店打人的畜生给气糊涂了,也给吓懵了,懵到她只顾着瘫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却不知道给自家丈夫包扎。

  直到听到女儿的话,她才反应过来,她连忙扶着桌子站起身,并拍拍身上的灰。

  “上头有个医药箱子,我现在就去拿。”她说道。

  刘美萍搬了个板凳过去,然后站在板凳上把顶柜里的医药箱拿出来。

  “妈,你去旁边休息会儿,我来给爸包扎吧。”她接过医药箱说道。

  江母点点头,坐在了板凳上。

  江夏给江建鸿头上的磕伤包扎好,然后才问起今天的事。

  “爸妈,刚刚那群人怎么回事?”

  一说起方才那群人,刘美萍就气不打一处来,立即接过江夏的话说道:“那群人,简直就是强盗是畜生。”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会敲诈勒索和抢劫。”

  刘美萍怒不可遏地说道,却始终没说到江夏想听的重点,她想知道的是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最后,还是江建鸿开口道:“还是我来说吧。”

  原来,方才砸店抢劫的那群人还真是一群中学生,只不过是一群初中没读完就辍学的中学生。

  领头的那个名叫王胜利,初一没上完就出来混社会,没个正经工作,整日就领着一群小弟干些敲诈勒索的勾当。

  说是小弟,其实情况都跟他差不多,不是初中没读完就辍学,就是处于辍学边缘的坏学生。

  要说王胜利盯上江家的小店,还要从一个星期前说起。

  王胜利领着一群弟兄在街上闲逛,恰巧口渴准备去一家商店买点汽水饮料喝喝解渴。

  结果就进了江家的百货商店。

  王胜利以及两三个弟兄一人拿了两瓶汽水,钱都没付就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出店门。

  江建鸿不知道王胜利是谁,当然出口叫住他们,让他们付钱。

  王胜利走在最后头,一听到这话当即停下脚步,扯出一个冷笑,反问道:“你刚刚是在叫我付钱?”

  江建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还心想你们拿了东西可不得付钱么。

  王胜利则像是听到十分可笑的事一样,哈哈大笑了几声,并且还朝前面两个弟兄笑。

  两个弟兄听后也笑起来。

  江建鸿看着几人蹙起眉头,更是不明就里,心说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不知道我是谁?”王胜利语调轻浮又带着几分傲慢问道。

  江建鸿看着面前的三人,心想他们看着也就十三四岁,

  正是读初中的年龄,但是面前这几个孩子跟人说话的态度却满是傲慢与轻视。

  让他听着甚至有些生气。

  于是,他不高兴道:“我管你是谁,反正买了东西就得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们要是敢不付钱,我就直接报公安。”江建鸿威胁道。

  王胜利听完一点没恼怒,反倒是又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这老头真的不认识我。”他捂着肚子像是笑累了似的,和前面两个弟兄说道。

  前头两个弟兄也配合地笑起来。

  “是啊,老大,看来咱们的名声做得还不够大。”

  “行吧,行吧。”王胜利像是有些无奈地冲前面两人挥挥手。

  “你俩谁身上有钱,赶紧把钱付了,别把人老板惹急了,人家可是会报警的。”王胜利阴阳怪气道,说完还不忘哈哈大笑几声。

  “报警,我们好怕怕。”

  “哈哈哈哈……”

  江建鸿眉头蹙得更深,心想这都是什么人啊。

  其中一人掏出钱夹,问江建鸿多少钱:“死老头,多少钱?”

  江建鸿皱眉,愤怒地看向他。

  不等他开口骂这孩子,站在最后面的王胜利笑着开口了:“哎哎哎,老头就老头,好好的干嘛加个死字。”

  这话听着像是提醒,但说话的语气却轻浮又藐视,一点不含好意。

  “行行行,老大,叫老头,不加死字。”那人点头哈腰道。

  “老头,多少钱?”于是,那人又问了一遍。

  “六块。”江建鸿皱眉回答。

  面前三人虽是小孩,看着却不太好惹,他一个做小本买卖的店老板,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他们为好。

  因此,江建鸿只想几人赶紧离开。

  “六瓶汽水卖六块钱,老头你这店也太黑了吧。”掏钱的那人说道。

  “你这话可别乱说,我这都是市场价。”江建鸿如实说道。

  “赶紧掏钱,哪来那么多屁话。”王胜利不耐烦道,“没看见人老板不乐意咱待在店里么?”

  那人听到王胜利发话,赶紧赔笑,然后从钱夹里掏出十块钱递给江建鸿。

  江建鸿接过十块钱,找零四块给他。

  找完零钱,三人又大摇大摆地离开。

  他本以为这事应该就这么过去,但没想到王胜利是彻彻底底地盯上他们店了。

  王胜利走出江家的百货商店,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盯着店门牌看了一会儿。

  “记住这家店,明天带上几个弟兄,再过来一趟。”

  “既然那老头不认识我王胜利,那咱就让他好好见识见识王胜利的威名。”他对旁边的跟班说道。

  大概是昨天既没带家伙,又只带了两个弟兄,没有绝对的胜算和威慑力,王胜利就没急着在江家百货商店动手。

  隔天他带着六个弟兄,且七人手上各个带着家伙,王胜利更是拿了一把从他哥房间顺来的大砍刀。

  王胜利手拿家伙领着一众弟兄走在前头看着威风凛凛。

  重新来到江家百货商店,他二话没说,直接拿着砍刀对准坐在柜台前的江建鸿。

  “把你柜台里的钱都给我拿出来,不然我就砍死你,再把你的店砸了。”这时候的王胜利脸上没了昨天轻浮藐视的笑,眼中有的只有凶光和狠劲儿。

  江建鸿一眼认出面前拿刀的人,就是昨天买东西不准备付钱的地痞无赖。

  面对生命威胁,以及对方人多势众,他也只能服从,乖乖地把钱从柜台里拿出来。

  看着柜台上的钱,王胜利转了下头朝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小弟收钱的时候,王胜利还不忘笑着调侃几句:“看不出来啊,死老头,你这小破店油水还不少。”

  待小弟收完钱后,王胜利用刀背敲了敲柜台,把柜台敲的砰砰响。

  “死老头,昨天你不是扬言要报警,你现在倒是报啊。”他扯起嘴角笑着说。

  江建鸿虽然不想认怂,但面对这群穷凶极恶之徒也不敢硬碰硬。

  他只能苦笑着说:“不敢不敢,小兄弟昨天实在是对不住,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放心上。”

  “叫王大哥,”忽然,身后一人高声说道,“还兄弟,你算哪根葱,轮得上跟我大哥称兄道弟?”

  面前拿着砍刀的孩子估摸着也就十四岁左右,而江建鸿已经年近五十,让他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去叫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大哥,实在是侮辱,但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笑着喊。

  之后的几天,江家的百货商店被这批人一共打劫了三次。

  今天,他实在是拿不出钱了,才挨了打。

  领头的王胜利离开前还扬言威胁,要是明天柜台还没钱,就带人把店砸了。

  听完江建鸿的讲述,江夏蹙眉沉思。

  “爸妈,他们公然抢劫你们没报警吗?”

  江建鸿摇头:“派出所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等我报警,那波抢劫的人早就闻声跑了。”

  “而且派出所就那么点警力,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事要处理,哪里有空管这种小事,只要还没出人命,就得往后排。”

  “是啊,”刘美萍也说道,“小偷扒手、当街抢劫,这些事哪天不发生,警察哪里管得过来。”

  “更怕的是,到时候报警了,警察没来得及过来处理,倒是先惹怒那帮混混,说不定他们一发怒真跟你爸动真格的。”

  “目前,他们还只是图财,没想弄出人命,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真把他们惹恼了,怕是咱家没好果子吃。”

  “就是考虑到这些,我们才没报警。”江母最后道。

  江夏闻言垂眸沉思,方才她与那群混混也算打过照面。

  那一行七人,年龄最大的也不会超过十五岁。

  十几岁的孩子,竟然就敢手持凶器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抢劫,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而且听江父描述,关于抢劫这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而是驾轻就熟的老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不了解对方真实情况下确实不能轻易惹怒他们。

  她微微颔首,随即建议道:“爸妈,要不这百货商店还是关店一段时间吧,你们呢也尽量待在家里不要外出,暂时避避风头。”

  “我想他们应该找不到家里去。”

  江建鸿点点头:“经过今天这事我也是这么想的,先把店给关了。这店三天两头的被打劫,确实也没开下去的必要了。”

  “爸妈,依我看,打劫勒索的事你们暂时就先别管了,咱们先静观其变。”

  “他们这群人今天打劫这家,明天打劫那家,如果看见江家百货商店一直关门,说不定过段时间就给忘了。”

  “等这阵风头过了,咱再重新商量开店营业的事。”

  “就像妈刚刚说的,他们这帮人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咱们就以静制动,尽量不主动去招惹他们。”

  江建鸿听后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我这边呢,也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江夏道。

  江父江母一听江夏准备插手这事,连忙担心制止。

  “你可千万别掺和这事,”江建鸿道,“你一个女孩子能找到什么解决办法,别到时候再被那群混混给盯上。”

  “是啊,”刘美萍也道,“你要是出什么事,我们可怎么办。”

  “要我看,你刚刚说的办法就很好,咱们以不变应万变,不主动招惹就行了,先避风头。”江建鸿又接话道。

  江夏微微颔首:“知道了,爸妈,我有分寸。”

  说是这么说,但她心里也知道这话安慰二老的成分居多。

  要真的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怕是很难。

  首先,那群各个手拿家伙的亡命之徒,就不是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体弱女子能轻易对付得了的。

  但就这么坐以待毙,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她又心存不甘。

  再者,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食髓知味,从此像蛀虫一样黏住江家呢。

  她方才说是他们应该不会找去家里,可现实会如何发展,又未可知。

  总之,把命脉捏一群穷凶极恶之徒手中,祈求他们大发慈悲放过江家,这绝对不是上策。

  可要真想找到制衡那群混混的办法,却也让她发愁,因为这事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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