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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徐连波朱碧番外 (五)
天昊帝十七年,赵桐已经十七岁了。
夏天的时候,赵桐带着太傅胡非同和贴身太监秦玉衣又去了南疆的南安王府。他主要是为了送六岁的妹妹明月郡主赵檀回润阳。
赵桐离开的这段时间,朱太后天天默默无语,常常站在窗前,一语不发地往外看。
徐连波问她好几次,她都不说。
进入冬天之后,一直到开始下第一场雪,赵桐才带着妹妹明珠郡主赵檀回了金京。
六岁的赵檀,比起夏天的时候瘦了一点点,虽然还是胖乎乎的,看上去可爱极了,可是赵桐却是忧心忡忡,认为妹妹苦夏,瘦了太多了,所以他日日不停地为妹妹进补,弄得朱太后和徐连波都是啼笑皆非。
冬日天黑得早,刚到傍晚,天地之间就黑苍苍一片了,青云殿侧殿里已经燃起了几根巨烛,整个侧殿被这些巨烛照得明晃晃的。
因为夹壁里放着炭炉,整个大殿温暖如春,角落里檀木架子上的兰花郁郁葱葱,小几上放置的水仙花已经开放,散发出淡淡的香氛。
朱太后坐在铺着绣花软垫的罗汉床上,明珠郡主赵檀紧紧挨着她坐着。朱太后看着这个酷似姐姐和儿子赵桐的外甥女,胸中满溢着全心的喜爱,她揽着赵檀,时不时低头亲一下赵檀梳的小花苞鬏鬏,抚弄赵檀香香软软的身子,陪着赵檀悄声聊天。
赵檀也很喜欢这个美丽的姨妈,娇声和姨妈对答着。
赵桐明年就要亲政了,自从他回到金京,那几个内阁大臣一下子就黏住了他,天天把他留在御书房里,一般很晚才会放他回来。
回到母亲这里之后,赵桐先在秦玉衣的侍候下净了手,然后就吩咐秦玉衣:“把朕命小厨房给明珠郡主准备的人参鸡汤端过来!”
朱太后忙阻止他:“花卷刚刚用过晚膳了,不能再吃东西了!再吃会食积的!”
赵桐皱起眉头看着母亲和妹妹。
赵檀小包子脸很严肃地看着哥哥,认真地说:“莲舅舅也说了,花卷晚上吃得太多会食积的,会发烧会生病!花卷不想生病不想发烧!”
赵檀这才作罢。
第二天,朱太后就下了懿旨,要在宫里办一场规模盛大的赏梅会。金京三品以上的官员府邸,凡是年满十四岁的无婚约贵女都接到了太后的请柬。
赏梅会那天,宫里的几个主子,开心的怕是只有明珠郡主赵檀了――金京居然有那么多美女姐姐啊,而且好多去年认识的熟人都来了!
赏梅会之后,赵桐找母亲谈了一次。
姨母朱紫曾郑重告诉他,和亲人一定要注意沟通和交流,千万不要有话藏心里不说。
赵桐问母亲:“母亲,我用不用为了巩固权势娶一个我不喜爱的皇后?”
朱太后想了想,摇了摇头。
感谢姐夫赵贞,他为赵桐的统治奠定了极其坚实的基础,赵桐不用为了得到那些权臣的支持而去娶自己不爱的女人。
“母亲,您想要我像我早逝的曾祖、祖父和父皇一样,沉溺女色,早日升天?”
朱碧看着赵桐,自己唯一的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高挑的俊美少年,有了自己的心事和主张。
她看着赵桐:“这是母亲最不希望看到的!”
赵桐伸手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我的婚姻,让我自己做主好么,我要娶一个我爱的女人!”
朱碧想到自己和徐连波。
她的眼睛湿润了,哽声道:“好!”
天昊帝十八年,十八岁的赵桐终于亲政了。
南安老王赵贞也带着年轻的南安王赵梓来到了金京朝贺。
大金王朝最高权力的交接平稳过渡。
赵桐真正成了大金第一人。
待一切稳定之后,宫里传出朱太后病情加重,到汤山行宫修养的消息。
朱碧和徐连波真的在汤山行宫。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雪花如洁白的羽毛一般,从半开的窗口溜了进来,落在地上,很快化为乌有。
一身黑色袍子的徐连波负手立于窗前,静静看着外面雪中的一株腊梅。
他今日起身有点早,朱碧还窝在被窝里睡懒觉呢。
朱碧睡得再也睡不着了,这才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为了保密,汤山行宫里的宫役很少,很多事情都需要朱碧和徐连波亲自去做。但是朱碧很享受这种平凡幸福的生活。
朱碧穿衣服的时候,徐连波听到衣服的悉索声,转过身子,微笑着看着朱碧。
朱碧今日预备穿的是一件背后系带的浅绿的绣着兰草的八幅裙,本来挺好穿的,可是她总觉得徐连波在看自己,结果忙中出错,一下子系了个死结。这下子朱碧急得额头的汗都冒了出来,手忙脚乱地试图解开死结。
正在忙乱的时候,徐连波走了过来,没有说话,但是已经伸出双手开始解她裙带上的死结。
朱碧感受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气息,一动也不敢动,直直站在那里,等着徐连波解开死结。
徐连波的手指很灵巧,很快就解开了裙结。可是他解开之后,并没有立即系上。朱碧等了良久,忍不住回头来看,谁知刚回过头,徐连波的吻就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朱碧的裙子很快被他掀了上去。
她浑身瘫软,被徐连波放在了床上。
和二十来岁时的粗暴急切相比,此时的徐连波温柔极了,令朱碧也有些沉溺起来,攀在徐连波的身上,微微喘息着。
徐连波看着朱碧微微眯起的眼睛,玫瑰花一般嫣红的脸和贝齿轻咬压抑呻吟的嘴唇,不由压低身子,边动作着边吻了下去。
等两人起身,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了。穿好衣服之后,徐连波看了看身后的朱碧,低声道:“你别出去,我把饭菜端进来!”
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可是在徐连波面前,朱碧依旧如少女般娇羞,她低头答应了一声。
时光如梭,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徐连波虽然并不爱表白什么的,可是朱碧能够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细心和照顾。
春天很快到来了,天气开始变得温暖起来。朱碧的身体开始不太舒服起来。她常常大清早醒来就觉得恶心,干呕不止,而且常常想吃些青杏之类酸涩之物。
徐连波起初并没有注意到,一天,他正在院子里练剑,忽然听到房内朱碧发出干呕声,忙奔了过去。
朱碧正站在桌子前干呕。
扶着朱碧在床上坐定之后,徐连波才低声问:“你这个样子有多久了?”
朱碧想了想才道:“大概有两三天了吧!”
徐连波看着她,眼中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又问了一句:“你的月信多长时间没来了?”
朱碧算了一下,最后也明白了,道:“两个月没来了!”
徐连波不再说话,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陷入了沉默。朱碧忙去看他,却发现他在默默流泪。
朱碧抱住了他。
过了许久,徐连波才开口道:“我曾和柳莲说过,我想要生十个八个孩子;后来想着,这辈子怕是不会有孩子了,没想到……!”
他用衣袖擦去眼泪,道:“许文举和侯林生都陪着;老王爷在金京呢,我派人把他们请过来给你诊脉!”
朱碧笑着点了点头。、
徐连波又问道:“想吃点什么?”
朱碧想了想方道:“想吃手工面,素素的,一点油星都不带,用葱花姜末拌一下就好!”
徐连波答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朱碧还以为徐连波是去吩咐厨房准备,没想到他是亲自去做的手工面。
朱碧吃到了徐连波做的素手工面,很清淡很好吃,她连吃了三碗。
汤山行宫距离金京很近,许文举和侯林生很快就赶来了。
朱碧果真是怀孕了。
徐连波并没有一下下变成一个二十四孝的好丈夫,可是他经常向朱碧微笑,用软语安抚朱碧,细心照顾朱碧。
八个月后,朱碧安全生下了徐连波的长女――徐桦。赵桐得知好消息之后,特地赶到了汤山行宫,向母亲和徐连波道贺。
徐桦越长越像徐连波,看到她神肖自己的五官,徐连波心中就欢喜无限。
他和朱碧都很娇惯孩子。
徐桦一直被养得很好,一岁的时候,两条小胖腿就已经很健壮了,而且开始学着走路。
她走得虽然有些蹒跚,让人捏着一把汗,但是始终没有摔倒,一直走到了椅子边,扶着椅子停了下来,回过头叫了朱碧一声:“娘――”
朱碧开心极了,冲上前蹲□子把徐桦抱进怀里,声音哽咽:“徐桦,你叫我娘了?再叫一次!”
徐桦奶声奶气地又叫了一声“娘”。
朱碧一把抱起他,冲书房喊了一声――“相公,徐桦会说话了!她叫我‘娘’!”
他们住在汤山行宫,私下里朱碧总是叫徐连波“相公”,徐连波唤她“娘子”,如同一对普通的夫妻。
徐连波很快从书房中走了出来,从朱碧手里接过孩子,亲了亲,对朱碧娘说:“徐桦和她哥哥赵桐一样,都是很小就会走路说话,一定像她哥哥一样聪明!”
朱碧嫣然一笑:“是啊!”
赵桐一个月前刚刚来看过她,可是她又开始思念赵桐了。
两年以后,朱碧又生下了次女徐柳。
对于只有两个女儿没有传宗接代的儿子这个现实,徐连波仿佛一点也不介意,他很疼爱两个女儿徐桦和徐柳。不过,对长女徐桦似乎更严厉一点。
徐桦三岁的时候。
朱碧带着徐柳散步去了,房里只有徐连波和睡懒觉的徐桦。
“爹――”
床里面传来稚嫩的童声。
徐桦醒了。
徐连波顿了顿,伸手把窗子开得更大,寒风夹带着雪花扑面而来――徐连波的长女,这点风雪算什么。
这孩子从小就是驴脾气,也不知道随谁,娇惯得不成样子,三岁了连饭也不会自己吃,连衣服都不会穿。徐连波刚刚下了决心,要好好教育徐桦,把他管教成一个合格的大金朝淑女。
他走回床边,拿出徐桦的小袄小棉裤和小袍子,放在了床上,对着挣扎着坐起来的徐桦说道:“自己穿衣服!”
三岁的徐桦等爹爹伸手拉自己起来,等了半天没等到,之后自己坐了起来,伸手揉揉眼睛,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奶声奶气地说:“我不会!”
徐连波只是站在床边看着他:“必须自己穿!”
徐桦脾气暴躁,看到父亲不准备帮忙,顿时大怒,只穿着中衣从被子里出来,把被子上的衣服什么的一件件都扔到了徐连波身上,边扔边嚷嚷:“穿!穿!”
徐连波不动,任那些衣物掉在了地上。
徐桦一屁股坐在了被子上,一边手脚并用拍打床铺一边干嗷嗷着。只不过嗷嗷了半日,眼睛里一点眼泪都没有。
窗户被徐连波打开了,外面的风雪不断刮进来,房间里和外面一样冷,徐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徐连波一阵心疼,可是仍然忍住了,依旧站在那里,等待徐桦自己穿上衣服。
僵持了一会儿之后,徐桦气场不敌乃父,只好舞着胖胳膊胖腿努力穿上小袄。徐桦穿衣服的时候,徐连波过去把窗户给关上,把风雪隔绝在了外面。
徐桦小袄是穿上了,可是系带子和穿棉裤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试了半天只好,带子还是绑不好,嘴一撇,眼睛就红了,眼泪召之即来,很快就哭成了无语凝噎的模样。
徐连波看着徐桦,心终于软了。
可是这徐桦被她母亲朱碧给惯坏了,什么都不会,该怎么办呢?
父女两个正在一个默默无语一个无声流泪相互对抗,门帘被掀了起来,一身寒气的朱碧和抱着徐柳的玉香一起走了进来:“咦,怎么还不给徐桦穿衣服?”
徐连波不动。
徐桦依旧睁着圆溜溜大眼睛无声流泪。
朱碧明白了过来,骇笑道:“徐桦才多大,才三岁呢!冬天衣服这么厚,她怎么可能自己穿?”
徐桦看到了救星,伸手用袄袖擦了擦眼泪,继续流眼泪。
朱碧忙上前:“你爹是后爹,母亲给你穿!”
她上前没几下就帮徐桦穿好了棉裤,系好了带子。帮徐桦穿好棉靴之后,朱碧这才拿过小袍子套在了小袄外面。
抱着徐桦下了床,朱碧这才笑着对徐连波说:“徐桦太小了,等明年春天你再教育她,好么?”
看到她温柔的笑脸,徐连波的心蓦地软了。看着飞快跑出去看雪的徐桦,低声道:“好。我都听你的。”
朱碧扭头一看,玉香抱着徐柳去了里屋,忙凑到徐连波身前,踮起脚在徐连波的俊脸上亲了一下。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问题又来了。
徐桦挨着母亲坐着,朱碧喂着她吃饭。
徐桦边吃边撒娇,一会儿嚷嚷着稀饭热了,一会儿又说馒头太大,一会儿又说母亲喂得太快,瞧得旁边眼睁睁看着她吃饭的徐连波手直痒痒,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把她那些突然生出来的娇气给打没了。
可是想到自己对朱碧的承诺,他最终忍住了。
173 徐连波朱碧番外(六)
朱碧好不容易侍候着徐桦吃完小馒头,又喂她喝了小半碗粥,这顿漫长的午饭这才结束了。
徐柳随着玉香去睡了。
朱碧也不管徐连波,自己带着徐桦到卧室去玩了。徐桦性格活泼,很爱疯闹。她玩了一阵子之后,疯的不得了,因此很快就累了,在朱碧怀里睡着了。
朱碧抱着他,看着她红苹果一样的睡颜,喜欢得不得了,怎么都看不够,偷偷的亲了好几回,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把徐桦放在了床上,用被子盖住。
春节快要来到了。
除夕之夜,见过大臣之后,赵桐带着秦玉衣和两个贴身侍卫樊青和梁鸢来到了汤山行宫,预备在这里过年。
看到哥哥过来,徐桦更更疯了,缠着赵桐要赵桐带她到外面去堆雪人。
赵桐接触的小女孩子都是赵檀那种乖乖的,哪里知道世上居然有徐桦这种淘气猫妹妹,快要烦死了,没住到初二就落荒而逃了。
令朱碧和徐连波觉得安慰的是小女儿徐柳非常的乖巧。不但不粘着爹和娘,还很乖巧,开始自己吃饭。
徐柳两岁的时候,有一天醒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母亲不在房里,她起身自己拿来衣服想试着穿,谁知道刚刚穿上上衣,就听到母亲的声音:“我家的徐柳真是长大了,会自己穿衣服了!”
朱碧说着话人已经进来了。
她上前拿过衣服,麻利地帮徐柳穿起来。
徐柳乖乖地任母亲揉搓。
朱碧拿过徐柳的裤子帮她穿上,又把徐柳抱起来,让徐柳站在床上自己为她系腰带。然后又抱着徐柳,把徐柳放在了床上,帮徐柳套上了条小裙子,穿上了小袜子和小鞋子,这才把徐柳抱下了床。
朱碧抱着徐柳去了自己和徐连波的卧室,把徐柳放到了梳妆台前的凳子上,自己拿着桃木梳开始帮她梳头发。
很快朱碧就帮徐柳梳好了头发,在头顶扎了一对抓髻,又绑上了两条碧色的缎带,看上去特别可爱。
帮徐柳梳完头,朱碧对着门外叫了一声,很快小宫女清颜就端着一个盛着热水的金盆进来了
朱碧没让徐柳起来,自己把丝巾放在水中湿透,拧了个半干之后才来擦朱碧的脸。朱碧的手很轻很柔,仔细地擦过徐柳的额头、眼角、鼻翼和脸蛋。
徐柳很乖巧,闭着眼睛等母亲擦完。
擦完脸,徐柳的眼睛还没睁开,朱碧柔软的手指就沾着香露抹了上来。香露凉凉的,带着一股清香,抹到脸上之后徐柳觉得脸上舒服得很,就奶声奶气告诉母亲:“娘,香的很!”
朱碧边抹边说:“抹啊抹,抹啊抹!把我家徐柳抹成一个小美人!将来再抹成一个大美人!”
徐柳的长相集合了朱碧和徐连波的优点,大大的眼睛,粉嫩的肌肤,可爱极了。
收拾停当,朱碧抱着徐柳出了房门,去找徐连波。
徐桦如今已经四岁了,被姨母朱紫接到润阳去玩了。
这时候正是春季。
汤山行宫在赵桐多次修建下,规模已经很大了,赵桐求了姨父赵贞亲自设计了花园,花园布置得尤为精巧。
走到了园中,徐柳在母亲的怀里左顾右盼,花园里种满了花和树,粉红的桃花,雪白的梨花繁茂的开着,空气中荡漾着一股幽香。
朱碧抱着徐柳穿过桃梨夹道的小径,清颜紧紧跟在后边。
小径走到尽头,朱碧眼前出现一个竹子做的小亭,亭子看起来很新,刚刚油漆过的样子,亭旁郁郁葱葱长着还没有开花的美人蕉。
绕过小亭,是一片竹林,走过竹林中的小径,来到一个虚掩着的小门。朱碧推开门,前面是一个夹道。
转过夹道是超手游廊,顺着游廊步入,只见上面五间清厦连着卷棚,四面出廊,绿窗油壁,很是清雅。
这就是徐连波的书房和会客室了。
还没到餐厅,朱碧就看到徐连波推开书房的门迎了出来,满脸是笑:“我的宝贝徐柳来了!让爹爹抱抱!”
说着上前接过了徐柳。
徐柳性格乖巧,不像徐桦那样老惹他生气,他自然觉得徐柳更贴心了。
父亲的怀抱和母亲不同,母亲的怀抱又香又软,父亲的怀抱却是坚硬的有力的。徐柳呆在父亲怀里,觉得很是安全。
徐连波抱着女儿,说:“徐柳,你可是两岁的大姑娘喽,要乖哦!”
徐柳慢条斯理地反驳:“柳柳很乖,姐姐不乖!”
徐连波一听,和朱碧相视一看,不由都笑了起来,抱着徐柳大大地亲了一口:“我的徐柳真是伶牙俐齿啊,这么复杂的话都会说!”
朱碧上前帮女儿整理了一下抓髻上的缎带,笑着说:“徐柳很乖哦,娘亲最爱徐柳了!”
徐连波和朱碧这时候都不到四十岁,因为一向注意保养,他们脸上的皮肤都年轻而光洁,眼睛熠熠生辉。
吃早饭的时候,朱碧把徐柳放在了专门制成的椅子上,先盛了碗米粥放在自己那里,放了一会儿之后,舀了一勺米汤,自己尝了尝,觉得温度正好能让徐柳吃了,这才放到了徐柳面前,让徐柳自己吃。
徐柳舀了一勺米汤开始吃。
徐柳喝了几口粥之后,徐连波用筷子夹着一条青菜递了过来,脸上带着鼓励的表情,嘴里还说着“徐柳不要挑食,挑食的小姑娘不漂亮”!
乖巧的徐柳张开嘴巴,含住青菜,嚼了嚼好久才咽了下去。
徐连波和朱碧大为欢喜,徐连波惊喜地看着朱碧:“徐柳吃青菜了!”朱碧也是一脸欣慰的表情,在徐柳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忙又拿了一个小包子递给徐柳:“乖徐柳,吃个小包子吧,里面有肉有菜,吃了会长得很漂亮!”
徐柳接过包子乖乖吃了。
这顿早饭徐连波和朱碧惊喜连连,吃得开心极了。吃完早饭,徐连波就抱着徐柳,和朱碧一起到花园去散步了。
一日中午,徐柳在爹娘卧室的床上睡午觉。
徐连波和朱碧难得的独处,就牵着手去了徐连波的书房。
在书房窄小的床上,两人快马加鞭做了起来。
春风两度之后,朱碧和徐连波挤在床上,低声说着悄悄话。
朱碧既想念在金京的长子赵桐,又想念远在润阳南安王府的徐桦。
徐连波极爱朱碧,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觉得似乎刚刚在一起一样。他亲了朱碧一下,笑道:“好了,别老是想东想西了,先睡吧!”
朱碧已经累得眼都睁不开了,可是还坚持道:“我去看看徐柳吧!”
徐连波一边帮她躺好,一边道:“你先睡,我去看着孩子!”
朱碧已经有些迷糊了,嘟囔着:“那你把我抱到徐柳旁边吧!”
徐连波抱起她去了卧室,把她放在了徐柳身边。
徐柳本来自己睡得正香,可是母亲一躺在她旁边,她马上自动自发地钻到了朱碧怀里,母女两个人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徐连波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这才去忙自己的事情。
徐连波一有空,就陪着徐柳到花园离去玩,徐柳的身体果然被他锻炼得壮壮的,连一次病都没得过。徐柳也很喜欢自己的爹爹,白天常常腻着徐连波,连朱碧也退居二线。只有到了晚上睡觉,朱碧才成为徐柳最亲的人。
这样的生活是那样的幸福,幸福得朱碧常常觉得好像身处一个美梦之中,简直不相信这些是真的。她常常悄悄告诉徐连波:“和你在一起,为什么会这么幸福?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有这样的福气!”
这样容易满足的朱碧常常让徐连波觉得怜惜,他拥着朱碧,看着在花园里跑来跑去玩耍的徐柳,低声道:“朱碧,可怜你以前吃了那么多苦!”
他看看朱碧,忍不住在朱碧额头上亲了又亲:“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朱碧依偎进他的怀中,柔声道:“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五岁的徐桦从润阳回到汤山行宫的时候,已是第二年的二月。
赵桐派了侍卫统领梁鸢带着几个亲信侍卫送她回来,
刚在谷里现出身形的徐桦,目瞪口呆地看到了脖子里骑着徐柳的徐连波——爹爹对自己那么严厉,为什么对妹妹那么慈爱!
徐桦真的是异常的吃醋啊!
不过,当她发现爹爹和娘亲对她同样好之后,就不再吃醋了。
三月份很快就到了,汤山行宫花园里的桃花开始绽放,处处花团锦簇,整个行宫成了花的世界花的海洋。
冬天的时候,赵桐带着樊青和梁鸢又赶到汤山行宫同继父母亲和两个妹妹团聚。
到了晚上,徐连波吩咐人在前院的演武厅中间生上火。
一到冬天,演武厅中间就放上了一个泥巴制成的大火盆,太监把秋天伐来的已经晒干的树根放进大火盆里,然后在下面引火,干燥的树根很快就会被引着,可是因为树根太大,所以火势不大,但是燃烧时间很长,整个空旷的演武厅也会变得很暖和。
冬天晚饭吃得早,晚饭后众人就可以过去喝茶吃烤红薯烤馒头兼聊天了。徐连波在正对着火盆的椽子上吊下来三根铁链子,上面各带着一个铁钩,他把铜壶装上水挂在钩子上,这样不但可以取暖还可以烧水喝了。
徐连波把红薯放到火盆的碳灰里面,不到半个时辰再用火剪把红薯扒拉出来,剥去外面的那层焦皮,就可以吃到香甜的红薯了。
徐连波又教他们如何生火及在火堆上烤馒头、烤羊肉以及做简单的饭食。
所以冬天晚上火堆边的聚会,是徐桦徐柳他们最盼望的。
这天晚上,徐连波命太监准备了三耳铁锅、几碟酱料和一大盘切好的豆腐。
徐桦一看爹爹这架势,就知道要煮豆腐了,开心极了。
徐连波把三耳铁锅挂在铁钩上,往里面添入开水,等水再次沸腾,朱碧就端起豆腐一片片往里放。
等豆腐煮熟,朱碧就用筷子把豆腐夹出来,先给三个孩子,然后再给徐连波。
豆腐很嫩很香,酱料也是玉香用黄豆和花生做成的黄豆花生酱,在这样寒冷的冬夜,把烫烫的豆腐蘸上酱料再放入嘴里,真是无上的美味,给汤山行宫的冬季带来了很多温暖。
徐桦七岁那年的端午节,她和妹妹徐柳一起床,玉香就就预备好了艾叶水让她们洗脸。
徐桦和徐柳洗完脸,朱碧分别给她们戴上一个心形的香袋子,在她们的腕上缠上五色线,最后又用雄黄涂了她们的耳朵这才放她俩出门。
原来在独县有这样的端午风俗,端午节那天要用井水泡新鲜的艾叶给小孩子洗脸,据说能消灾辟邪;起床之后,要给孩子的脖子里戴上香布袋,香布袋一般是用丝绸边角料做成三角、心形、扳脚娃娃以及各种小动物形状,里面塞上棉花以及白芷、辛夷、排香等香料,对孩子有防病健体之效;另外要用五种颜色的丝线缠在一起,绑在手上,据说五色丝线缠在一起象征着龙筋,这样孩子就不会落水了;至于涂抹雄黄酒,则是为了防止瘟疫。
徐桦和徐柳刚出门,朱碧就小跑追了上来,嘴里埋怨着:“你们姐俩急什么呀,母亲还没走呢!”
徐桦和徐柳转身笑着道:“桐哥哥快要到了,我们俩要去迎接桐哥哥!”
朱碧闻言,顿时笑了。
大儿子每次过来,汤山行宫总是像过年一样开心热闹。
母女三个一起往前走,边走边说着话。徐桦问朱碧:“娘亲,端午节早上非得吃煮过的大蒜吗?”
朱碧知道她不爱吃,笑道:“那当然了!煮过的大蒜吃了你们就不会生病了!”
“哼!”
赵桐赶到汤山行宫的时候,玉香带着清颜和两个小宫女已经把食物摆在桌子上了,无非是些粽子、煮鸡蛋、煮过的大蒜和炸的麻叶之类。
岁月流逝,转移好几年过去了。
六月的时候,汤山进入了雨季,经常是滂沱大雨,花园里,院子里,到处都是水。偶尔不下雨的日子,白天虽然很热,可是夜晚往往很凉爽。
往往是白天了一场大雨,到了傍晚,雨早已停了,可是院子里还有些积水。
徐桦和徐柳已经开始像一般少女一样开始学着做针线了。徐柳不认真学,徐柳却学得很认真。
为了她们俩的将来,赵桐做主让她倆都认在了姨母南安太妃名下。
这天,徐桦正和徐柳在金银花架下做针线——徐柳做,徐桦看。两人聊着天,偶尔有一两滴水被风吹着滴落下来,因是夏季,倒也没有大碍。
白子春的小儿子白琳来到汤山行宫做客。
十四岁的白琳很是俊秀害羞,十二岁的徐桦最喜欢逗他了。
白琳的脸有点红,不过没说什么就走到了徐桦的身边。徐桦拉着他的手就往后花园跑。到了后园阁楼的墙下,都学过武功的两个人一起提气,跃出了园墙,在墙外的草地上落了下来。
草地上湿漉漉的,旁边的小路上积了很多水,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小水坑。他们把鞋和袜子脱了,赤着脚踩在积水里,软软的泥挨着脚底,凉凉的,软软的,舒服极了。
白琳看了看徐桦的脚。徐桦的脚肥肥白白,看起来很可爱。他有些害羞,移开了眼睛。
徐桦也去看白琳的脚。白琳的脚的颜色就像晒好的小麦粒那样的颜色,看起来很舒服。徐桦忍不住用自己的脚去蹭白琳的脚。白琳刚开始还闪躲着,后来索性不动了,站在那里任凭徐桦去踩踏。
徐桦就干脆把右脚踩在白琳的左脚脚背上,歪着头看看白琳。白琳的眼睛盯着她。徐桦弯起嘴角一笑,抓住白琳的手臂,左脚也踩了上去。
等她完全站上去之后,白琳的手轻轻拢住了她的腰,慢慢地在小路上移动着。他施展轻功,越移越快,很快便向着高岗那边飞了起来。
身在半空的时候,徐桦有些眩晕,忍不住紧紧箍住白琳的腰,把脸藏在白琳怀里。
白琳的好胜心大起,更加卖力施展,身影如风般驶过,霎时已经到了高岗之上。
两人停下来好久,徐桦犹自缩在白琳怀中喘息。
白琳悄悄吻了吻徐桦的发髻,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盛夏很快来到了。
汤山行宫里的梨花早已落了,在绿叶掩映中青色的梨子挂满枝头。种在亭子旁边的美人蕉的叶子油绿肥大,带来初夏特有的清新。
到了晚上,常会听到外面沟渠里青蛙“呱呱呱呱”的叫声。天也亮得很早,每天早晨,徐桦醒来的时候,都会闻到空气中麦穗的清香,听到布谷鸟“布谷布谷”的叫声。
白琳读书习武之余,就带着徐桦到花园去玩。
这天太阳还没有升起,空气沁凉,走在带着露水的草丛里,脚上的鞋很快就变得湿漉漉的。徐桦穿的是一双薄薄的绣花鞋,很快就湿透了,有些不舒服。
白琳发现徐桦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就停下脚步弯着腰去看。他发现徐桦的鞋子湿了,就背对着徐桦弯下了身子:
“小桦妹妹,来,我背你!”
徐桦一笑,马上跳上了白琳的背。
白琳的手伸到背后背起徐桦就走。
趴在白琳背上是一种奇异的体验。他的背很单薄,徐桦软软的身子挨上去,觉得很是安稳。
她趴在白琳背上,把下巴放在白琳肩上,脸颊贴着白琳的耳朵。
白琳背着徐桦慢慢走着。
徐桦肉肉的身子挨着他,清浅的呼吸在他的耳畔,他的心中忽然产生一种满足感,觉得这样就好,就这样走下去好了。
他愿意一生一世背负着徐桦走下去。
白琳背着徐桦走了很远,徐桦怜惜他,怕他累了,就从白琳背上挣了下来,两人一起跑进了草丛里,在草丛里坐了下来。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就这样坐着,各想各的心事。
空气中满是青草特有的香气,有些湿润,有些清淡。
徐桦悄悄看了白琳一眼,只见他静静看着前方,长眉入鬓,长睫如扇,高鼻丰唇,轮廓分明,分明是一个英俊少年了。
她的心一动。
十二岁的徐桦已经开始发育了,胸部一直隐隐疼痛,看到俊秀的男子总想多看两眼。
白琳面上很是平静,心中却起了波澜。
他已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了,早已动了些人事。方才一路走来,徐桦小巧的酥胸软软挨在他的背上,令他心猿意马,几乎难以自持。
徐桦瞧了白琳一会儿,忽然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她拉了拉白琳的衣袖,低唤了一声:“白琳——”
白琳侧脸看着她,双目如星,璀璨浩瀚。
徐桦拉过他,闭着眼睛印上了他的唇。
白琳下意识地含住了她的唇,用力吮吸着。
徐桦的唇舌仿佛带着一股甜香,吸引着他继续深入。他的动作逐渐激烈起来,双手罩在了徐桦胸前用力揉搓着。
徐桦吃疼,叫了一声,白琳一惊,猛地松开了徐桦。
徐桦满脸红晕,眼睛亮晶晶的,红红的嘴唇已经肿了起来。白琳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揽到了怀中,紧紧抱着她。
徐桦看着头上的天空,天空湛蓝,偶尔有一两只飞鸟划过天际,很快不见影踪。
徐连波和朱碧看着白琳和徐桦这对小儿女,终于感受到了岁月的流逝。
他们不约而同牵住彼此的手,相视一笑。
全剧终了,漠漠快要累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南安太妃传》全部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