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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金矿的丈夫回来了[九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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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结局番外1
王婶子顶着清晨的露珠走进黄家大院时, 黄玉美蹲在井边槌衣服。
“玉美啊,起这么早洗衣服?”王婶子挽起裤腿走过去,捧起井边的水往沾满泥巴的脚跟不停泼洒。
昨夜里下了雨, 乡间小路泥泞不堪, 出门一趟, 沾得满脚是泥。
若不是有要紧事,谁也不想在这种磨人的天气出门。
洗净脚跟后,王婶子捧着井水喝了两口, 嘴巴一抹, 问:“你妈呢?”
“在里面呢。”梳着两条麻花辫的黄玉美应了一声,埋头继续槌衣服。
得了信的王婶子抬脚走进堂屋, 井边的棒槌声登时停了。
黄玉美捏着棒槌起身,一双眼睛滑溜溜地往屋子方向探望, 怕被人瞧见,不敢欺身向前,只得竖起耳朵,静静听里面的动静。
王婶子是这一带出名的媒婆,进门不为别的事, 准是要牵线搭桥。
黄玉美今年19岁, 这样花一般的年纪, 正是谈婚论嫁的好时候。
她心里其实已有人选, 只是不知道心中的人选和王婶子的人选能不能对上号。
王婶子大步跨进堂屋,没瞧见人,扯起嗓子嚷了几声:“大妹子,有要紧事咧!莫躲着我!”
“来啦来啦。”一道尖利的声音从房间传出, 黄母拉开布帘,一边扣着衣襟上的扣子, 一边小步跑出来。
“哟,王婶子你可真早,我这才刚刚起来呢。”黄母拉了一张木椅请王婶子坐下,连忙问:“是不是玉美的事有消息了?”
“没消息我还能这么积极?”王婶子慢慢悠悠坐下,“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大妹子你要先听哪一个?”
“当然是好……算了,我还是先听坏消息吧。”不等王婶子搭话,黄母抢先道:“是不是玉美的事情黄了?”
前些日子她和王婶子提过一嘴,觉得北坪村张家那个大伙子张远洋不错,想让王婶子去探探信。
既然王婶子给她报坏消息,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没戏了。
黄母很是愤慨,“那张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张远洋也不是什么公子王孙,和咱们一样都是平头老百姓,怎么偏偏眼睛长到天上去?”
咳咳……王婶子低咳两声,没发表意见。
作为媒人,这种牢骚话她听得多了,耳朵都快要生腻。
往常碰到这样的场面,王婶子在一旁微微笑着以作应和,不会发表任何煽风点火的言论,也不会跟着落井下石。
这次黄母势必要王婶子表态,拉着王婶子一双胳膊使劲摇晃,“王婶,你给评评理,咱们家玉美难道不好吗?勤劳能干,手脚伶俐,心思通透,我觉得咱们这一片,没有比她更聪明的姑娘。”
王婶子躲不过,附和两句:“玉美确实是个好姑娘。”
但长得不好看啊!
这年头,牵线搭桥成不成功,讲究的是一个眼缘,偏偏黄玉美那长相……摆明了不会有太多的眼缘。
也不能算作丑,只是细长的眉眼,外扩的颧骨,看上去不太好惹。
男孩子们通常都中意那种圆圆脸蛋,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气质温婉的姑娘,黄玉美这种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的,很难受男方青睐。
王婶子从事媒婆一行多年,这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她直言:“大妹子啊,我说句公道话,玉美呢,适合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我呀,真给你物色到一个。也是北坪村的,薛家的大伙子。为人正直善良,品行这一方面我可以打包票,绝对没问题。”
“那薛家只这一个独苗苗,底下是两个妹妹,玉美嫁过去,不会有妯娌间的问题,多好呀。难道不比嫁给张家强?张家只一个婆婆撑家,玉美嫁过去,少不得要受苦咧!”
王婶子作好作歹讲了一大堆,黄母全然不应。
眼瞧着自己唱了一出独角戏,王婶子也觉得没意思,住了嘴,直白地问:“大妹子你给个说法呀,你满不满意可以直说,当着我的面有什么不好意思直说的?”
“那我就直说了。”黄母假模假样地咳嗽两声,“其实啊,张家若不是愿意,我另外还有个中意的,需要王婶子你再去探探口风。”
“哟,谁呀?”王婶子调门拔高几分,“说说,是哪家的小伙子入了你的眼,我看能不能去周旋一番。”
黄母没着急回答,先给王婶子倒了一杯茶,“你先润润口,听我慢慢说。”
接过茶杯,王婶子咕噜咕噜一口喝下半杯,眼睛斜瞟,等着黄母接下来的言语。
“我呀,前些天路过北坪村特意去打探张家的光景,回来的时候瞧见村头有户人家建了二层小楼,哎哟那个气派呀,真真是草鸡里钻出个金凤凰,把旁边一众低矮的土房砖房衬托得跟原始人住的一样。”
“这年头,能建二层小楼,了不得呢!”
“我多瞧了几眼,屋里走出个年轻小伙子朝我奇怪瞥了一下,我看他面庞青涩,应该还没成家,王婶啊,你能不能帮我去打听打听?”
这……王婶子干笑两声,“你说的那户人家,是北坪村卖猪肉的老陈,你瞧见的那个年轻小伙子,应该就是小陈,小陈接了他爸的班,在村头摆猪肉摊子,油水厚着呢。”
“哟,是吗?卖猪肉的呀?难看我看那小伙子油光满面,原来是平时伙食太好。”黄母一听,心里更来了劲,“这样一户好人家,王婶你得好好替我去走动走动呀。”
王婶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她埋头继续喝茶,几口茶的工夫,内心已重新组织好说辞:“不瞒你说,他在村里抢手得很,有闺女的人家多少都要给我托信,让我去走动走动,大妹子你眼光真好,一瞧就瞧中这么个香饽饽。”
“可不咋的,我眼光一向很好。”黄母昂首挺胸,神色骄傲,“一般人我还瞧不上呢!”
王婶子:“……”
是她说的太过委婉吗?还是对方在同她装傻?
人小陈家里条件在整个北坪村都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凭什么看上其貌不扬的黄玉美啊!
哎哟喂,这年头做个媒人也是艰难,太多人心里对自家子女带了滤镜,总觉得自家平平无奇的子女就该配最好的。
有些个只在心里想想也就算了,像黄母这样心里没个数,执意让她牵线的,她还真有些无语。
“那不巧了大妹子,村里让我去探信的人都没得到好消息,因为呐,人小陈心里有人选。”
“是吗?”黄母皱眉,“他看中谁了?”
“说来也巧,他看中的就是薛家的二姑娘,薛家二姑娘人长得漂亮,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话到一半,王婶子闭了嘴。
一旁的黄母脸色眼看着黑沉下来,她没敢再说下去。
果不其然,黄母误会了,“说来说去,是嫌我家玉美长得不好看,个子不高,皮肤不白,呵,一群眼皮子浅的人。找媳妇找那么漂亮的,只怕要守不住呢!”
因着薛家二姑娘破坏了黄玉美的好事,薛家大伙子自然被黄母排除在外,“既然这些人没眼光,那我另外找个有眼光的,就不劳王婶您继续操心了。”
王婶子向来听话听音,得,这薛家的大伙子是没戏了。
没戏就没戏吧,好姑娘多的是,也不只黄家有闺女。
起身放下茶杯,说了告辞的话,王婶子转身便走。
路过井边时,瞥见蹲在井边洗衣的黄玉美,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唉,姑娘是个勤奋姑娘,可是家里长辈太不明事理,这样下去,迟早要把姑娘给蹉跎。
后面的发展与王婶的猜测如出一辙。
被家里安排无数场相亲,场场不如意,黄玉美的口碑在村子里急速下降,村里都知道黄家的闺女长得一般,家里条件一般,要求却贼高,没一个入得了她的眼。
久而久之,来问信的人渐渐少了。
黄母开始着急,没办法,只得又找到王婶提起当日之事,问起薛家那个大伙子娶亲没有。
合该这俩有缘分,薛子勇相了几次亲也一直没相成,王婶子见这其中有搞头,立即张罗起来。
见过一次面,双方都满意,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黄玉美后来想起这件事,心里无限感慨。
大概她的婚事,从一开始就是将就吧。
薛子勇为人本分老实,不会说漂亮话,那阵子她看够了那些满脸写着精明算计的男人,陡然碰到薛子勇,觉得也算是傻得可爱。
这样看似一拍即合的婚姻,不过是她走投无路的结果。
往后的相处中,每逢薛子勇犯傻,她都会疑惑当初相亲时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样老实巴交的性格是可靠,分明是没用!
好在周围大多数人也都是没用的,大家都在一个村里种田,田地亩数相差不大,同晒头顶烈日,共饮平洋湖水,每户人家的收成也相差不大。
差距体现不出来,薛子勇没用的性格劣势也被掩盖住。
后来不知怎地,掀起一股去沿海城市打工的热潮,村里有几个胆大的没结婚的小伙子,兜里揣上几块钱,坐火车一路南下。
过年期间,那些个出去时灰头土脸的小伙子,回来时一身西装革履,打扮得油光粉面,出手便是上等烟,叫人好生羡慕。
村里人蠢蠢欲动,越来越多的小伙子加入南下的队伍。
她劝过薛子勇,“你怎么不去外面闯一闯?”
薛子勇连连摇头,“我走了,家里怎么办?”
家里一个身体不好的老爹,两个没出嫁的妹妹,还有刚生下的女儿,他一走,家里的田地能靠谁?
“行吧,我看你就是没胆。”黄玉美早已看透薛子勇这人骨子里的怯弱。
他没有想法,没有拼劲,只想守着一点田产过日子,能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就已经心满意足。
别人装金戴银他不羡慕,别人抽上等好烟他也不眼红。说得好听些是平常心,说得不好听那就是没出息。
她跟了一个这样没出息的人,日子能过得舒坦么?
后来,村子里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张千帆嫁进城过上好日子,周小红去县城打工,连薛子兰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孩子也开始动起做生意的念头,她心里更加悲哀。
怎么人女孩子都有这样的拼劲,薛子勇却始终不敢出去闯一闯呢?
她对薛子勇失望透顶。
这以后的人生想必是指望不上薛子勇,她得靠自己。
后来的她也的确靠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城,不是她使计将一家老小搬到城里去,薛子勇能有后来的发展?不是她督促着要和两个小姑子断来往,逼迫薛子勇自立自强,薛子勇能单独开鞋厂?
外人看来,这些或许都是薛子兰的帮忙,但她不这么认为。
不是她一路强求过来,以薛子勇安于守成、不思进取的性格,无论如何也混不到今天的地位。
她对此颇有成就感。
在她眼中,她才是整个家庭的主心骨。
这个家没她不行。
生活条件好了,日子有奔头了,两个小孩也拉拉扯扯地长大了,她理应对现在的生活感到满足,可她心里总是萦绕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愁绪。
一股说不出来的遗憾埋在她心底深处,她一直没意识到。
直到某天,午夜梦回时,她脑海里冒出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石雷。
那天她靠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石雷是谁。
紧接着陆陆续续想起梦中的场景。
光影绚丽的咖啡馆中,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优雅坐在她面前,同她说笑嬉闹。
男人拉起她的手腕,圈起她的腰肢,肆无忌惮地在咖啡馆中央跳起双人舞。
优雅的舞姿获得周围人一片喝彩。
于赞赏的眼神中,她被石雷牵着,一步一步走向对面的餐厅。
言笑晏晏地用过晚餐,石雷牵着她上了楼。
楼上是住宿的房间,推门而入,满屋子茉莉花香的味道。
在舒适松软的大床上,石雷拥着她忘情地接吻,情到深处,两人脱了衣物,赤身相对,在另一个不存在的时空完成一场不应该的交合。
大汗淋漓,酣畅至极。
是薛子勇从来不曾给过她的愉悦体验。
她甚至还记得情到浓时从自己口中发出的不堪入目的叫声。
事后,石雷靠在床沿,惬意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将满嘴的烟雾故意吐在她脸上逗她,满含戏谑地问:“我技术好,还是你丈夫技术好?”
那一刻,她陡然记起自己还有丈夫这一事实,吓得惊慌失措,冷汗直流,从床上猛地惊醒。
喘了几声粗气,回过神发现只是一场梦,她心神稍稍安定。
转头看去,旁边的薛子勇蒙着被子睡得正香。
明明只是一场梦,她却有种背叛自己丈夫的愧疚之心,那之后的几日,对待薛子勇的态度极好,仿佛是为弥补。
弥补几日后,她渐渐恢复理智。
一场梦而已,她又没真正做过什么,凭什么要为这么虚幻的事情负责?
想想都不行?想想难道也有罪?
于是她又恢复往常一贯的强硬态度。
这样上下落差极大的变化惹得薛子勇完全摸不着头脑,搞不明白她的脾气怎么时好时坏。
只是之后家里莫名其妙多了几株茉莉花。
黄玉美说喜欢闻茉莉花的香味,要在家里种一些茉莉花,他没反对,主动去花鸟市场给她买了好几瓶回来。
心思单纯的薛子勇大概永远也猜不到黄玉美为什么突然喜欢上茉莉花,黄玉美也渐渐收起愧疚心,公然在家里种起茉莉。
茉莉开花时,花朵淡雅清新的香味飘满整个房间。
黄玉美靠着这种隐蔽的方式偷偷祭奠自己不曾享受过的向往中的烂漫生活。
终于,她不再满足靠着这种方式回忆自己那段拼尽全力却无疾而终的感情,开始打探起石雷的下落。
当初石雷不告而别,她等不到人,气头上听信了餐厅服务员的一面之词,认定石雷是个玩弄女人的坏蛋。
可是,万一那只是服务员瞎编乱造的呢?
万一是薛子勇在背后偷偷使坏,塞钱给服务员,让服务员做假证呢?
尽管在她心里,薛子勇没这个智商,她依然想把这种可怕的猜测按在薛子勇身上。
她要找到石雷,她要亲自问问,当初他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她都有勇气离了婚,他为什么要做个懦夫!
接下来的日子,黄玉美瞒着家里人开始偷偷打探石雷的下落。
她虔诚至极,仿佛在找寻一段自己遗落的爱情。
这辈子她和薛子勇之间从来没有过的激情都被石雷弥补,她有时候会幻想,如果石雷那时坚定地牵住她的手带她走,那她大概就真的抛夫弃子地走了。
时过境迁,她选择和薛子勇复婚,如今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好,比一般城里人还要过得舒坦,她已经没了当初年轻气盛的勇气。
要让现在的她做决定,她大概会选择安稳的家庭吧。
可她心里到底有所不甘,她要弄明白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情,究竟是不是一场骗局。
时间早已给过答案,黄玉美不信,她想亲自去问问当事人。
一阵打探后,她终于得到石雷的消息。
知情人透露,石雷目前在一家餐馆工作。
黄玉美以为对方这些年投资餐饮行业,做起餐馆小老板,打扮得光鲜亮丽过去时,只瞧见小小餐馆中一个佝偻着身子的服务员懒洋洋地擦拭桌面客人留下来的残羹冷炙。
“你好,你们老板在吗?”黄玉美礼貌地问询一句。
对方抬起头,淡淡瞥她一眼,“老板不在。”
“等等……”服务员想起什么似的,盯着她上下左右打量,“你……是不是姓黄?”
黄玉美大惊:“咱们认识吗?”
她开始打量面前的陌生男人。
对方修长的身型和清秀的眉眼越瞧越熟悉,黄玉美兀地满脸惊骇:“你是石雷?”
“哟,黄小姐还认得我,真是荣幸至极。”石雷弓着腰将黄玉美请到里面,两人坐在狭窄的泛着油光的桌子边叙起旧来。
“你怎么混到现在这副模样?”黄玉美不可置信。
印象中的石雷吃一顿饭都要花费好几百,这家小餐馆开出的工资恐怕都不及石雷以前的两顿饭钱。
“唉,别提了,世事难料啊。”石雷几句话将从前的经历一笔带过,“投资亏了本,一夜之间倾家荡产,那些狐朋狗友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生怕受我拖累,我还得讨口饭吃,只能在这里打工。”
“之前相好的女人再也没有联系过我,黄小姐,你是唯一一个过来看望我的,讲心里话我还挺感动。”
“相好的女人”这几个字惹得黄玉美眉头微皱,她沉着脸没有接话。
石雷见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胳膊上挎着名牌包包,衣着料子考究,料定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富裕,不免起了别样的心思。
“黄小姐,你看咱俩好歹相识一场,如今我落魄到这个份上,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只差人救济一把,黄小姐要是愿意行这个善举……”
听到一半,黄玉美拎起包包转身就走。
一路没有回过头。
让她恋恋不忘的是当日在餐厅一顿饭花费好几百的石雷,是谈笑间举止优雅从容一股大老板风度的石雷,是风趣幽默愿意夸奖她赞誉她的石雷。
不是现在窝在小小餐馆弓腰屈膝打扫桌子的石雷,不是满经风霜穷困潦倒艰难为生活奔波的石雷,更不是沦落到要靠女人救济的石雷。
那一刻,所有美好的幻想全部破灭。
连同她心里的执着,也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回去她便把家里所有茉莉花扔了,不明所以的薛子勇还嚷着她太浪费,好好的花干嘛都扔了。
她也不解释,怕薛子勇重新捡回来,她亲自把花用脚尖碾得粉碎,统统扔进外面垃圾桶。
以后的她安安心心过日子,心里再不作他想。
这一生就这样了吧。
像她这样势利自私的女人,找到薛子勇这样踏实听话对她无限包容的男人,大概是走了大运。
她贪财又贪利,吝啬也刻薄,守着盼来的富足日子好好生活就是了,其他的都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