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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金矿的丈夫回来了[九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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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争吵
洪喜霞在屯上混得如鱼得水。
每天能顺半斤肉几条鱼回家给薛子兰补身体, 眼看薛子兰的气色逐渐养起来,洪喜霞心里别提多高兴。
日子如白驹过隙,一眨眼溜走两个月。
不知不觉已到年底, 家家户户忙着备年货, 村子里泛出一股热闹的气息。
薛子兰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张行舟离家已有小半年,迟迟不来信,也不知道过年的时候会不会回来。
她肚子逐渐大起来, 即便是棉衣也无法遮挡住隆起的腹部, 村里有好事人时常盯着她的肚子故意询问张行舟的消息。
每当这个时候, 她只会微笑着解释:“可能过年会回来吧。”
没想到日子过得这样快,一转眼到了年底, 张行舟依旧毫无音信。
倘若他过年不回来,她又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堵住悠悠众人的嘴?
薛子兰摸着日渐隆起的肚子,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担忧。
眼下张行舟杳无音信,她又无从找起, 不能总这样坐以待毙, 她该好好为肚子里的小孩考虑考虑。
最糟糕的情况大抵是张行舟永远回不来, 她得做好一个人抚养小孩的准备。
在村里,抚养一个小孩不需要多少成本, 给吃给穿就行。
到了四、五岁,家里没人照看,可以早早将小孩送到学校读书。
她带过侄女薛敏敏, 很清楚这些流程。
但她不想她的小孩重复这些流程, 她想把小孩送到城里接受更好的教育。
城里的教育费用偏高,一般的乡下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这也是她不想这么早要小孩的原因之一。
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能给小孩提供多好的生活条件呢?
她原本是打算小两口努力攒攒钱, 等以后去城里发展,顺带让小孩在城里出生,谁知道张行舟出了远门一去不复返,肚里的小孩偏偏来得这样不凑巧。
一切都朝着她的计划背道而驰。
唉……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薛子兰走到厨房朝着在灶边忙活的洪喜霞商量,“妈,我想年后去城里办个营业执照。”
给小餐馆送点蔬菜只能将将养活自己,要想攒点本钱送小孩去城里读书,还得把生意做大。
生意做大的第一步,得要正规化。
像现在这样只图个温饱是不行的,以后办了证,能光明正大接更多的业务。
洪喜霞忙着在灶台边烙饼,听到薛子兰突然提出要办营业执照,脸色骤变,“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对方态度之激烈,引得薛子兰内心诧异。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和洪喜霞之间的氛围已然变得十分和谐,洪喜霞鲜少有这样旗帜鲜明挂反对旗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不行?”薛子兰追问。
洪喜霞二话不说地摆手,“反正是不行。”
想想她两个儿子,全都是栽在做生意上。
张行舟因此背了债务要出远门谋发展,至今连个音信都没有。张远洋更惨,现在人人都回家过年团圆,他却要在冰冷的牢房里待着。
这一切的源头,都坏在做生意上。
若是当初张行舟好好地上他的班,不想着在城里做生意这一茬,这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洪喜霞恨透了做生意这个念头。
依着她的观点,薛子兰给城里小餐馆送蔬菜能养活自己,这就足够了,再做大,就要面临更大的风险。
这个家没法再承担更大的风险。
更何况薛子兰肚子已经大了,再过几个月估计要临产,年后办营业执照,免不得又是一阵操劳,她没法帮上忙,也实在不忍心看到薛子兰挺着个大肚子忙来忙去。
“其余的事情就别想了,接下来你好好养胎就行。”洪喜霞罕见地摆出一副作为长辈的强硬态度。
薛子兰还要争辩两句,洪喜霞将烙好的饼用报纸包好,不理会她的申辩,径直出了门。
她目送洪喜霞的背影走远,站在门口,望着冬季萧瑟荒凉的黄土地,无声叹息。
这是她已经做好的决定,没料到会遭遇洪喜霞这样强烈的反对。
她当然可以不顾洪喜霞的想法,自个儿把证办下来,但她还是希望洪喜霞能够谅解她,就像她已经谅解洪喜霞这样强烈反对她将生意做大的原因。
大概是张行舟和张远洋上次做生意的结果太沉重,让洪喜霞产生排斥。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里面有风险。
只是如今到了这一步,她愿意为肚子里的孩子承担这份风险。
同是为人母亲,想必洪喜霞会理解她的初衷。
薛子兰决定改天再找个时机好好与洪喜霞谈一谈。
——
洪喜霞拎着几张烙饼赶往城里监狱,心情莫名沉下来。
今天是去看张远洋的日子,她原本还挺舒畅,听了薛子兰的打算,心里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这家里人都怎么了,一个个的都上赶着要做大生意,能养活自己就够了,犯得着冒大风险吗?
洪喜霞想不通。
她闷着脑袋来到监狱,将做好的几张烙饼留给张远洋。
“快过年了,妈也给你备点年货,都是肉馅儿的,你留着慢慢吃。”
张远洋一眼瞧出自家老妈有心事,“怎么,今个儿不高兴?”
这张远洋也是个心态好的,见犯罪事实已定,这几个月在牢房里老老实实、悠闲自在,还笑称与懒散在家没什么两样。
唯独一点,每日要干活,这可把他害苦了。
几个月下来瘦了足足八斤,脸上的轮廓较之前更为清晰,从前与张行舟毫无联系的脸,现在看上去倒是有些相像了。
瞧见自家老妈给他带肉饼补身体,自是感激不尽。
“我先谢谢你,不过……来看我还板着一张脸,我惹你啦?”
张远洋凑到洪喜霞面前,压低声音道:“你每个月才来看我一次,我肯定是惹不到你的,说吧,是哪位惹了你,行舟还是千帆?”
“我猜肯定是千帆,行舟那性子,不大可能……”
张远洋说着说着,话锋一转:“话说,这几个月也没见行舟来看我,这都快过年了,他也不来一趟?”
张千帆不来也就算了,怎么张行舟两口子也不来?
从前他问起,洪喜霞总是支支吾吾扯开话题,眼下都到了要过年的时刻,再忙也该来狱中看看他吧。
一直没来,只有一种可能。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张远洋问得漫不经心。
他也没法显出一副过于关心的态度,毕竟家里真出什么事,他半点忙也帮不上,只能干着急。
眼见瞒不住,洪喜霞半句真半句假:“没出什么事,子兰有了身孕,行舟要照顾她,走不开。”
“真的吗?”张远洋面上一喜,“什么时候的事?几个月了?”
“还有几个月快生了,估计在明年五月份,你就要做伯伯了。”
洪喜霞一句“伯伯”听得张远洋内心激荡不已,心里早把刚才的怀疑抛到九霄云外,只为张家要新添一位成员感到欢呼雀跃。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等他以后出了狱,一定要重头好好做人,给侄子树立榜样!
“对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洪喜霞好笑:“这哪知道,等生下来自然知道了,男孩女孩都好。”
“哦。”张远洋也没别的意思,他只是担忧,“是女孩的话,千万别随了她姑姑的性格。”
“你不损损千帆是不是心里不舒坦?”洪喜霞瞪他一眼,“我看呐,要是男孩,千万别随了你的性格才是!”
两人没聊几句,探监时间很快结束。
洪喜霞起身从监狱离开,稍稍放松的心情又逐渐沉重起来。
待在监狱的张远洋好歹是个大活人,能吃能喝,关两年还能放出来继续生活。可是现在张行舟连个音信都没有,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这让人怎么不挂心?
偏偏张行舟出门时什么也没透露,没说要去哪儿,没说要去干什么事,让她有心想找也找不到,这可真急人。
唉……
薛子兰面上看着还算平静,心里指不定比她这个做老娘的还着急呢。
洪喜霞不禁有些后悔出门前态度太过强硬。
纵使不答应,她也应该好好听听薛子兰的理由,而不是以长辈的身份强硬地反对。
洪喜霞决定回去后好好与薛子兰谈谈。
她顶着寒风一路赶回来,在村口瞧见薛子兰远远走在一排白杨树下散步的身影。
那副大着肚子晃晃悠悠散步的模样不禁让她记起当初自己怀孕的时光。
怀孕不能久坐,她一有空闲时间便去白杨树下散步。
那次怀张行舟,老头子被调去防洪一线修水渠,她也是这样独自一人撑着腰慢慢行走在树荫之下,一边散步,一边眺望村口的路口。
如今的薛子兰也是这样,走两步总要看看远方的岔路口。
那一瞬间,洪喜霞好像看到多年前等待丈夫归来的自己。
她在这个电光石火的时刻,脑海里仿佛洞悉命运轮回的秘密,似乎窥见她以后的孙女也是这样,怀着身孕行走在白杨树下,盼望丈夫从远方归来。
为什么女人总是等待的那一方呢?
一代一代这样下去,不过是同样的命运在重复。
洪喜霞陡然意识到一个自己以前从来没察觉的严重问题。
难道一代接一代的重复命运才是她这一辈子的使命吗?为什么没人想过要打破这样的使命呢?
刹那间,洪喜霞恍然大悟。
她儿媳妇是有这个打算的,不过被她这样的长辈制止了。
她制止的又何止是她的儿媳。
洪喜霞瞬间喉头发紧,额头蹭地一下冒出一层细汗。
她沉默着走到薛子兰面前,冷不防丢下一句:“年后去办营业执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