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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罢黜百家, 独尊儒术’确立了儒家思想的正统地位,儒家思想成为了封建统治的基础,贯穿在政治、文化、教育等各个方面。

  不仅如此, 还使得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百姓有了统一的思想导向, 塑造了共同的民族文化心理, 同时也抑制了其他思想学派的发展空间。

  而古籍是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 翰林院收录的无数古籍不仅反映了书籍写成时期的思想还巩固了文化传承的连续性。

  而篡改古籍则会使文化传承出现断裂与误解、误导学者的研究方向,必然也会引起学术争论与混乱。

  如果贺云昭举的例子那样, 将‘存天理, 灭人欲’改成了‘存人欲顺天理’, 其中的含义可是截然相反。

  细碎的光芒透过太极殿的窗棂钻了进来, 李燧被光晃了眼睛, 他不由得眯眼去瞧。

  在光芒的若隐若现中贺云昭跪在太极殿的砖石之上。

  她将一本古籍铺开, 神色凝重,眉宇间隐含着怒火,似乎不是为突如其来的‘文字灾难’而怒,更像是因蠢人不顾一切的添乱而怒。

  这种似曾相识的神色令李燧忍不住微微侧头,他视线避开贺云昭过于明亮的眼睛。

  贺云昭蹙眉,她严肃道:“臣于昨日发现此本古籍上有不少被纂改之处, 此书单看表面不过是再正常不过一本古籍, 但臣偶然发现此书有种香气,经过细致的研究才发现不少篡改之处。”

  古籍篡改一般有三种作伪方式,第一就是利用遗留下来的雕版仿照笔迹重新刻印自己想要的文字。

  第二就是挖补,刮掉原本的墨迹, 将周围浸湿,填补上新的宣纸,再用浓墨誊抄。

  第三种就是被贺云昭发现的这种, 涂抹南洋香料将书籍做旧,制造出‘此书保存了几十年’的假象。

  贺云昭怀疑曾经‘二王谋反案’不是那么简单的兵变,不仅是从军事上,二王也打算从思想上抹除先帝继承皇位的合法性。

  到时候便可依靠诸多古籍上的记载掀起思想争端,并进一步抹黑先帝。

  只不过先帝不过给他们任何机会,说让他们死透透的就让他们死透透的,逆党余孽连来日再斗的机会都没有。

  古籍被篡改的严重性不言而喻,假如发现一本看起来是几百年前的古籍,上面记载了一件事。

  冠军侯霍去病其实没死,他是害怕功高盖主被汉武帝忌惮于是假死脱身。

  他于某年某地定居,还娶妻生子,如今霍家人就生活在某某山中的一个小村落,当初都是跟着霍去病到此地隐居的人。

  信的人一定非常多,并且还会有人说看起来越离谱的事越有可能是真的。

  一大群文人为此欢呼雀跃仿佛发现了什么历史冷知识迫不及待的将此事告诉给自己弟子,当作一个有趣的轶闻。

  贺云昭更加担心的是,假如这些古籍真的流传出去,那么对一些文人的思想造成的冲击将会导致十分严重的后果,思想上的变化才是最难以预料的。

  就像有的皇帝迷恋于修仙希望能够长生不老,有人吃丹药把自己吃死了,有人却选择童男童女双修,认为能够进补。

  贺云昭眼神冷肃,她第一次认为先帝似乎还是太仁慈了,竟然纵容二王蹦跶了那么久,早就该弄死这些闯祸水平惊天动地的蠢货。

  谋反就谋反,非要给王朝捅出个窟窿来,他们是拍拍屁股就去死了,倒是给后人留下了一堆麻烦。

  李燧也心知此事严重性,他急忙传召内廷侍卫统领吴是。

  他招手,道:“贺修撰到朕身旁来坐。”

  贺云昭道一句是。

  随即起身走到皇帝旁边的椅子上落座,古籍还捏在手里,她将书递过去,“请陛下细看,有错误的部分臣已经做好了标记。”

  李燧接过古籍一看,一时间还真没闻到什么香味,只是在贺云昭的提醒下来终于闻见了一点。

  他此刻心中十分急躁,看着贺云昭叹一口气,也来不及去解释。

  心中唯一挂着的一件事就是他的儿子。

  就像孕妇怀孕之后说想吃什么都会来一句我儿子想吃,可能肚子里其实是个女孩,李燧如今也是这种口吻。

  古籍篡改与二王谋反案有关,或许其中有线索也说不准。

  他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着,长久的期待和担忧让他此刻只能勉强平静下来,尽量专注听贺云昭解释古籍的问题。

  耳朵嗡嗡作响,勉强听进去了一些。

  吴是到来之时看到的就是如此诡异的氛围,急躁担忧的陛下与一脸严肃的贺云昭。

  他在贺云昭低头行礼的刹那对着陛下隐晦的摇摇头。

  还是没查到小殿下的所在……

  李燧满眼失望,叹口气后道:“翰林院的贺修撰发现了被篡改的古籍,似乎是二王谋反遗留下的东西。”

  “既然是贺云昭发现的,你也跟着去瞧瞧,发现任何问题及时处理,朕要叫几位阁老过来共同商议。”

  吴是点点头,拱手道:“是,臣领命。”

  贺云昭起身将古籍递过去,她眼神严肃道:“这这是被下官发现的一本,同样的书一定不少,若要找出来恐怕也要花费很多时间。”’

  吴是不解,他问道:“难道不能召集国子监的学生全部参与吗?那样不就找的快了。”

  贺云昭苦笑一下,她大概明白为何陛下会叫吴是来处理此事。

  因此事斗涉及二王谋反案,同样是二王的手笔,由负责追查二王谋反案余孽找‘皇子’的吴是大统领来做再合适不过了。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吴是的能力不在文学上,他对古籍的理解有限。

  贺云昭无奈的摇摇头,她看着吴是道:“统领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外泄出去。”

  她沉思片刻后道:“几乎是相当于每本书上都有写了造反的具体方法,质疑朝廷的统治,这些东西是不能外泄的。”

  越是饱读诗书之人,他们往往可能越容易被看起来十分真实的东西给洗脑,他们会认为这才是真相,于是丝毫不顾及那些客观存在的人。

  吴是明白了,他眼中闪过一抹疑色,他不动声色的打量贺云昭突然问道:“贺大人是怎么突然发现这件事的。”

  他查小殿下下落查的人都要魔障了!万万想不到萧长沣在进京城那么短的时间里是怎么做到闹那么多事遇到那么多人的!

  他看谁都觉得可疑,生怕被暗地里人早一步发现小殿下的身份。

  就在他焦躁的查案时刻,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修撰竟然还能和‘二王谋反案’扯上关系。

  吴是不由得在心里津警惕,并道:“还请小贺大人解惑。”

  贺云昭一愣,她无奈一摊手,“下官也不想这么倒霉的发现这件事的,但是偏偏门外水坛子炸开了,臭味往屋里钻,下官便闻到了那股香料味。”

  吴是不动声色的赞道:“小贺大人机敏。”

  “我倒希望我不要那么机敏。”贺云昭缓缓抬眼,两手端在身前,她毫不动摇的望向这位大统领。

  很好,是个聪明人。

  贺云昭心道,那她就更放心了。

  吴是查案十分敏锐,但对于古籍经义这种稍显陌生的领域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但好在有贺云昭,她一直在身旁提醒,从历史渊源讲到各种方法。

  她甚至还说出了十分明显的例子,“假如说有一本书上写着没每日吃荔枝能够让身体健康,因为里面有身体中需要的东西,那信的人越来越多就会成为大家都去做的事。”

  而众所周知,医书中是不建议人经常吃各种水果的,对少数体质偏热有内热症的人来说吃水果能消热降火。

  诺大藏书阁中,高到不能看到顶端的书架耸立在身侧,人在其中渺小又脆弱。

  贺云昭正爬上梯子,将那本古籍附近有关的书都取下来,递给下面等着的几人。

  人在书架中显得十分瘦弱,但即使爬的再高也毫无惧色,只是专注而严肃的翻看每一本古籍。

  吴是扭头看向贺云昭,他隐约摸到一点感觉,怪不得贺云昭会直接往御前禀此事。

  入朝文官,需懂得和光同尘,不是自己的事不要轻易去做,要做有功无过之人。

  而贺云昭将此事奏到御前,不过是把自己弄得一身乌黑,查好了功劳不大,甚至还会迎来不少攻击。

  那些自认为是遵循正统的文人知道她销毁古籍定然会一股脑的抨击她。

  没处理好,贺云昭这个前途无量的状元郎也便废了。

  吴是今年四十有八,他手里干过不少脏事。

  如贺云昭这样的人,他也见过几个。

  他脚下黑金靴轻巧一动,走到梯子一侧,亲手为贺云昭扶着梯子。

  状似无意玩笑道:“小贺大人,两年后的春日又一位状元郎要诞生了,小贺大人可不要嫉妒新人更受关注啊。”

  贺云昭仰着头正在拿书,她手腕动作一停,捻一捻满是灰尘的手指。

  她轻笑一声,道:“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做好自己的事,无愧大晋、无愧陛下就足够了。”

  吴是有意提醒,一入朝堂深似海,保护好自身比什么都重要,要是贺云昭是急功近利的人他也不会开口提醒。

  可偏偏,这是个颇有些理想主义的救世者,不愿看到朝野乱象。

  吴是伸手握紧了梯子轻轻一抖,站在上头的贺云昭霎时间便感到一阵不稳,她低头皱眉看去。

  吴是黑红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好半晌才开口道:“忧国者见血,虑民者吞刀……”

  “你还那么年轻,日后要保重自身为要,曲瞻便做的极好,你们同为友人,应当学一学他。”

  贺云昭一愣,没想到吴是竟然将她看过了莽撞正直的人。

  她一侧头,看向底下的吴是,只见他眼眸中竟有说不出的怀念,似乎在想一个早就不存于世的人。

  贺云昭扶着梯子,她歪一歪脑袋看过去,道:“吴大人,下官不知道这这句话是谁说的,但下官知道,说出这句话的人才是一个忧国者一个虑民者。”

  如果是一个汲汲营营只为名利的人是万不可能说出这句话的。

  吴是脸上瞬间一片空白,似乎在回忆什么。

  砰!

  贺云昭从梯子上跳下来,将书递给几个侍卫,她拍拍手上灰尘道:“先从这几本查吧。”

  她摸着下巴琢磨道:“很奇怪,按理来说二王谋反案在那么多年前,可这书经过做旧,仔细一查不过是五六年间出现的的东西,或许还有余孽仍在。”

  五六年间?余孽?

  吴是的回忆瞬间被打断,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一件与谋反案息息相关的案件中。

  或许能通过这次案件查到谋害萧临的凶手,还能找到小殿下的线索。

  贺云昭背着手先一步离开,剩下的就交给吴大统领了。

  她与吴是说的话不做假,心中装着朝堂与百姓,但与此同时她还很有主人翁意识呢……

  背对着藏书阁,贺云昭轻轻的呼出吁口气,抬头看看蓝天白云,“呜!天气真好!”

  回直庐再写点税务小文章去,侍讲不看也没关系,有朝一日……她直接执行!

  ……

  贺云昭的悠闲日子没过两日,又被传召至太极殿。

  古籍被篡改的严重性,这些阁老可比吴是这个粗人了明白的多。

  贺云昭进门的一刹那都能瞄见两位阁老脸上有伤痕,显然已经是斗过一次。

  不仅开展了思想战争,手脚也要同时战争。

  啧啧,贺云昭心中忍不住摇头,还真是文官武德充沛啊!

  这种场合没有她说话的地方,只是安静的听着几位阁老唇枪舌战。

  曲阁老出乎意料的意见十分保守,他在此刻选择了静默。

  陈阁老反应最激烈, “荒唐!荒谬!二王简直是大晋之耻!臣请求陛下将二王全部移除宗室族谱!”

  老头被气的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

  有人再用卑鄙的手段动摇朝廷的统治!何其恐怖!

  李燧忙安抚道:“陈老莫急,凝神静气,此事已经被提前发现,安排人手立刻去查就是。”

  贺云昭静静的听着,他们文官才能理解这种愤怒与恐惧。

  历来便有史书篡改之事,目的不外乎挑起战争动摇统治,而作为在站在正统一方的阁老们怎能不愤怒呢!

  吴是将调查结果一一讲来,“另有四十余本书有篡改痕迹,其中部分为攻击先帝之言,另有五本……”他眼神一飘,抬头有些磕巴道:“是……是说陛下无子……非天地认可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连愤怒的阁老们都有些尴尬的看看彼此。

  贺云昭趁机侧头抬眼一瞧,从几位阁老的神情中揣测他们对陛下无子之事的倾向。

  梁阁老眼神一闪,道:“既往之君也有无子,从宗室择贤德之人就好。”

  有人默默点头,有人叹口气。

  有趣……贺云昭嘴角勾起低下头继续盯着地面的砖石纹路。

  看来不仅有人想要动摇先帝的统治,甚至于想要抹除先帝与陛下的统治,若是真叫宗室子弟上位了,那恐怕被质疑的就是先帝与陛下了。

  到时候是叫嗣子?或者是叫还位于宗室?呵呵……

  二王谋反案中使用的印刷线路被人收编,在这几年中继续做着篡改古籍之事,这一条线必然也是心腹中的心腹。

  吴是查遍了萧长沣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没有摸到小殿下的位置,他现在甚至怀疑小殿下的身份线索只有那群余孽清楚。

  吴是环视一周,看看几位阁老的神色,他继续开口道:“臣查到有一批书籍是来自于鲁州,不仅如此,被查获的印版也是来自于鲁州,这主持篡改之人恐怕也正在鲁州。”

  梁阁老一拍桌子,道:“既如此,还不往鲁州查!鲁州乃是孔孟之地,万万不能被这群狡诈贼子毁了根基!”

  李燧吩咐道:“既如此,吴是你便与……贺云昭一同前往鲁州查探此事。”

  他扭头看向贺云昭,道:“小贺,你此次往鲁州去,若功成而归,便升一级。”

  贺云昭:“?”

  她懵懵的抬手指着自己,“我?”

  李燧点点头。

  梁阁老提醒道:“还不快谢过陛下!”

  他瞧着贺云昭甚至有些嫉妒了,他年轻时候都没那么好的机会啊!

  贺云昭嘴角抽搐着躬身挡住自己表情,“臣领命。”

  出发前,贺府迎来了吴大统领的登门拜访。

  贺府。

  书房内,贺云昭斟一杯茶递过去,谦虚的笑道:“家中简薄,不知茶水合不合吴大人的口味。”

  吴是轻嗅着茶的气味,九曲红梅浓郁芬芳,没想到看起来文雅的贺修撰竟然喜欢红茶。

  他饮一口,呃……尝不出区别……

  不动声色的赞道:“好茶。”

  贺云昭抬眼,微微一笑,哦,喝不出来啊。

  她没有戳穿吴大统领,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吴大人来下官府内是?”

  吴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淡淡道:“倒也没什么。”

  “贺修撰应当知道去年萧节度使之死是由我负责的,在查案中意外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人,不知道贺大人有没有印象。”

  贺云昭心知肚明,但还是面上迷茫问道:“不知大人说的是谁?”

  “萧……长……沣。”说完后,吴是紧盯着贺云昭面上神色。

  贺云昭听见这个名字,一阵恍惚,她脸上浮现真切的感伤。

  她轻叹一声,“不瞒大人,此人与我的确有些交情。”

  萧节度使的夫人乃是丁翰章老爷子的小女儿,萧长沣是萧临的长子,曾被送到京城在丁老门下承教。

  萧长沣在丁家的时间几乎与贺云昭拜师后的时间是重合的,吴是却一直不敢肯定这二人有交情。

  全因固定思路在作祟,萧长沣是萧临的庶子,还查出萧临娶妻之时曾欺骗丁家才娶到这位夫人。

  而贺云昭作为丁家门下的弟子,自然不会与萧长沣走的太近。

  况且……吴是抬头望着贺云昭脸上真实的恍惚与惋惜,况且这两人的交友圈子实在太大了!

  萧长沣是个八爪鱼就算了,毕竟他是背着任务来京城的,萧家那个背景就注定了萧长沣此人不会简单。

  让吴是疑惑的是,怎么贺云昭一个老实的读书人怎么有那么多朋友!

  长袖擅舞,应该是这么个词吧。

  贺云昭到底是怎么做到朋友圈子如此大的!

  也是深入调查后吴是才知道看起来风雅清高的贺云昭竟然还是个玩乐好手。

  什么乐坊听曲、戏班杂耍、斗鸡走狗、牌九骰子就没有贺云昭没参与过的,甚至贺云昭还有一个姓赵的朋友家中养了一院子画眉鸟!

  这看起来和萧长沣完全不搭啊!

  吴是眯眼心中警惕的打量贺云昭,他问道:“虽然案子已结,但我实在好奇,在你眼中萧长沣是个什么样的人?”

  贺云昭缓缓抬眼,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起一阵阵感伤。

  如果想要骗过吴是这种人,就绝不能说谎,一切都是真话,情绪也要是真实的。

  更声漏过纱窗,夜晚的凉风习习而来,她用银剪挑去烛火上的焦痂,火星炸裂映在她眼眸中,激起了并不久远的记忆。

  “他是个沉默的人,习惯于忍耐痛苦或者其他什么……”

  “我那时不算很清楚他的情况,但晓得要避讳一二,”她抬眼看向吴是。

  吴是点头。

  贺云昭便继续道:“他似乎没什么朋友,与人交往不多,我也不知道他一般都在做什么,不是特别适应京城的环境。”

  吴是的神情逐渐古怪起来。

  沉默坚忍,他认同,但……贺云昭说萧长沣不擅长交际?

  ???

  那他查到的交际遍布三教九流之人,上到将军下到无赖在京城接触个遍,是谁?

  贺云昭继续道:“师侄算不得太好的人,但总也不是个坏人,对师父师娘很是尊敬,待几位师娘的女弟子也恭敬的叫师叔。”

  睫翼轻挥,她嘴角轻轻弯起,“他或许是没什么朋友,便很想要与我做朋友,他很喜欢找各种由头来找我玩。”

  “那个时候的萧长沣还是个很有趣的人。”甚至可以说还是个有些可爱之处的人。

  吴是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贺云昭轻声道:“后来关系好了很好,可萧长沣似乎事情很多,接触的就少了一些,但一直联系着。”

  “再后来您也清楚,他去了……”

  吴是隐约感觉不对劲,萧长沣是否热衷于与贺云昭交往,找周围人一问总能问出来,贺云昭不必说谎。

  那为何在萧长沣有紧密联系的几个手下哪里,从来没听过贺云昭的名字呢?

  不对……吴是回忆了一下,有个人曾说过,他替萧长沣寻访过一盒什么棋子?

  他眼神一凝,指着一侧的棋盘问道:“我是个粗人不太懂这些,那棋子看起来似乎很贵,有什么讲究吗?”

  贺云昭扭头一看,道:“那是一副云子,黄龙玉做的,出自永昌,也称为永子。”

  她似乎是才想起来,便道:“这副棋子便是萧长沣送的生辰礼。”

  吴是不由得像那副棋子看过去……

  贺云昭端起茶杯,喝一口茶润润喉,神情温润还带着一丝怀念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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