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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贺云昭抬眼一瞧, 她先去瞧了一眼皇帝,看他微红的眼……心中过了一遍此事。

  老理国公参与了二王谋反之事,他定然不是主谋, 不然先帝也不会饶过他。

  但在谋反这样一件大事上, 曾经手握京都大营指挥权的老理国公必然是一个重要角色, 或许他正是因为陛下收缴了他的权柄才心中不愤参与进去。

  虽不知中间如何操作, 是老理国公幡然醒悟还是先帝棋高一着提前算计……贺云昭倾向于后者。

  若是当今陛下登基之后,裴尚玄知道自家不干净的底子, 但皇室如此厚待他, 他必要以忠诚相报, 那他与陛下就是君臣相合, 不仅是从小熟识的伙伴更是姻亲关系。

  这其中还有个关窍, 那就是先帝对陛下的性子十分了解, 知道他是个性格温和对下怀柔的人,万不会故意提起旧事去刺裴尚玄的心。

  假如陛下是那样用旧事拿捏裴尚玄的人那也就不会有如今的局面了。

  而裴尚玄呢,他本就是骄傲的国公世子,又尚宁安公主为皇室驸马,即使父亲早亡,他仍然凭借着独一份的信任再次进入京都大营。

  若是以他为主角, 甚至能赞一句重振家族。

  先帝对人心的洞察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 新帝登基后若是手段狠厉那自然不惧裴家如何,能够紧紧的将人捏在手心里。

  但若是陛下仍然温和待下,那么心怀忐忑的裴尚玄在长久的不安和紧张中就会生出心魔,只要有人轻轻一推, 他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而此时的裴家既有在军中的声望又有几十年积攒下的家底,全部都到了宁安公主之子的手中。

  可以说裴尚玄的所有路全部被堵死了,裴家只有效忠一条活路。

  而这样一个看似复杂的局, 先帝只需做一件事,那就是令老理国公不得告知裴尚玄此事内情。

  老理国公了结自己之前听到先帝如此吩咐当然会认为先帝是信守承诺放过裴家,再不提此事。

  况裴尚玄那时候年纪也不大,他自然不可能参与进这样一件大事中去,但是知情是必然的。

  老理国公就这样怀着感恩和欣慰以及看到儿子尚公主的荣耀,他会心甘情愿的去死。

  最顶级的谋略从来不是多米诺骨牌一般算计到每个位置该做什么,而是利用现有的局势做出最简单的行动,然后让局内的人无论如何行动都必然会走上那条路。

  至于嫁给裴尚玄的宁安公主,以先帝的眼力自然能瞧出自己这个女儿是再自私不过的人,谁过的艰难她都不会艰难。

  贺云昭轻呼一口气,从十九年后的一桩案子牵扯出的旧事里居然能看到先帝谋算的风采,幸之甚之。

  她眸色晶亮,两颊悄悄泛起薄红,五指用力攥在掌心,兴奋的劲艰难的被压下来。

  却听陛下颓然一声叹息,摆手叫人将裴尚玄带下去,吩咐道:“便从十九年前裴家伪造的户籍查起,叫朕看看还有多少余孽。”

  李燧是真的有些伤感,他自认为待裴尚玄已经足够好了。

  先帝放过裴家一马,他故意忘却此事从来不提,免得戳了裴尚玄的心。

  却不想人家什么都知道,自认为家底不干净的处处瞒着他这个皇帝呢!

  一腔好意错付,反倒是被人看作傻子,李燧心情也不好。

  他抬头看着吴是,吩咐道:“放开手去查就是,不必顾及什么,一切有朕做主。”

  吴是肃穆一张脸抱拳领命,遂退了出去。

  裴泽渊也是情绪复杂,他万万想不到,一切的起源竟如此荒唐,他也身处先帝的局中。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贺云昭,只见她眼睛冒光,他一时间倒没那么心情复杂,有点好奇贺云昭在想什么。

  他伸手扯了扯贺云昭的袖子。

  贺云昭纳闷扭头,她盯着裴泽渊思索片刻招招手,裴泽渊立刻附耳过来。

  她道:“别难过,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裴家的东西不都是你的嘛。”

  裴泽渊:“!”

  他瞳孔震动,好像……真是如此……

  裴家十九年前早就认罪,且是先帝准许的,裴尚玄做的事仅仅是为了埋藏旧事,从律法上讲裴家是没有过错的,只有裴尚玄一人有杀死冯家姐弟的错。

  而裴泽渊本人,既无过错,还是宁安公主之子,有皇室血脉,能够完全接手裴家的一切

  任它几十年积累,不论是军中人手还是府里的银钱都落到了裴泽渊手里。

  这样一看,先帝还是个十分仁慈的人,他给忠于陛下的人都留了一条很好的路,只是裴尚玄心思阴暗以己度人。

  他有太多机会能够在陛下面前自陈,他只要说他对之前的事都不知情但冯家上门威胁,他心中不安。

  但凡给宁安公主负荆请罪的那个表演欲拿出十分之一到陛下面前都能顺利过关。

  李燧也正是伤心如此,幼年相识、君臣多年,几十年的相处裴尚玄心里却防备他。

  他叹息一声,竟觉出疲累,“到底是朕看不透人。”

  贺云昭伸手悄悄捏了一下裴泽渊的手臂,眼神示意他去安慰陛下。

  裴泽渊缓过神来,他起身上前认真道:“舅舅别伤心,如今真相大白是一件好事,他再也不能伪装自己,暴露了真实面目也不能再欺君。”

  李燧扭头,他眼神剧烈颤动,“……”

  贺云昭蹙眉,她上前一步温声道:“陛下,臣有一言,理国公从前在陛下面前伪装颇多,说不定心中对陛下有诸多不臣之恶念,如今一朝伏法,也是幸事一件。”

  每个字都铿锵有力砸在李燧身上!

  真相大白……欺君……伪装颇多……恶念……

  李燧手臂颤颤,他抬眼震惊的望向裴泽渊、贺云昭二人,“……朕……”

  陈阁老呆住了,他一大把年纪万万没有想到能同时见到卧龙与凤雏,这么会安慰人的两个人居然同时出现了!

  陈阁老忍不了了,为了陛下!

  他站起来走到皇帝身侧,他道:“陛下宽心,理国公之事乃是他本人咎由自取,或有先帝之因,但究其根本是他辜负了陛下一腔好意与爱臣之心。”

  李燧心下稍稍安慰,抬手抚着自己胸口,他心中隐隐有愧,看着裴泽渊时尤其如此。

  若是他能在登基之初与裴尚玄说清此事,那么也不会走到如此地步。

  贺云昭一听陈阁老体提及先帝,也温声赞道:“先帝仁慈。”

  李燧:“……”

  陈阁老:“……”

  仁……仁慈吗?

  孩子听我一句,这不是歌功颂德的好时候啊 !

  陈阁老满目震惊,只见贺云昭满脸赞叹道:“先帝能够提前收复老理国公,为了京都安稳宽恕他的罪责,不愿多造杀孽,先帝仁慈,臣等敬服。”

  真……真的吗?

  李燧瞳孔震动,他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另一旁的裴泽渊看着贺云昭侃侃而谈,一下子就听进去了,他认真点点头。

  李燧再次扭头看看自己外甥,泽渊……你?

  贺云昭说的每句话都没错,给先帝歌功颂德更是大晋的政治正确,连皇帝本人都不能反驳什么。

  可……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李燧努力撑住了表情,他道:“泽渊,小贺,你们先退下吧,朕还有事与陈老商议。”

  两人对视一眼,拱手称是,随即退了出去。

  待人一走,李燧忙拉住陈老的手,急切的传达情绪,他道:“陈老,你懂吧?”

  陈阁老猛的点点头,回握了手掌,连连点头,“陛下,臣懂!”

  在先帝这样密不透风的算计下,哪条路都是死路,只有忠于陛下被陛下捏在掌心中揉扁搓圆才是唯一活路。

  连身为皇帝的李燧都忍不住回忆起父皇在位的那些日子。

  陈阁老更是心有戚戚,恨不得现在立刻肝脑涂地表忠心,万一先帝也给他留了后手,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啊!

  李燧试探问道:“他们两个年轻人一定是比较上进才歌功颂德的……对吧?”

  陈阁老看着陛下,他诚恳的点点头,“陛下,确实如此,年轻人急着建功立业,难免急躁,咱们要好好引导才是。”

  李燧心里一松,笑道:“确实,泽渊是个孝……”想想裴尚玄……

  “善……”想想那些作对的人……

  他坚强道:“泽渊还是很知恩图报的,贺云昭救他一次,他就视贺云昭为亲兄。”

  陈阁老噎了一下,想想小裴将军刚才挥刀那两下,作为文人的陈阁老实在欣赏不来,又不能驳了陛下的兴致。

  脑子一转,回忆到的是贺云昭所写诗词,才华横溢风流倜傥的状元郎,他年轻时候也是状元来着。

  陈阁老笑道:“贺三郎也是温润如玉才华横世,能有如此的年轻人辅佐陛下,臣这把老骨头都能歇歇了。”

  李燧哈哈一笑,他抬手点着陈阁老,“陈老身体康健,再为大晋效力五十年也不成问题。

  “那臣岂不是成了老怪物,还是早早给他们年轻人腾位置才是。”陈阁老玩笑道。

  李燧无奈的摇头笑笑。

  ……

  出了太极殿的贺云昭还有茫然,她扭头看着裴泽渊,问道:“我难道很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吗?”

  裴泽渊俊秀的脸上浮现一丝疑惑,他真的低下头认真想想,小贺哥哥安慰他几次,都很有用啊,还能出一些好主意。

  他摇摇头,看着贺云昭道:“你很会安慰人。”

  贺云昭摸着下巴细细一琢磨,对啊,难道她安慰的不到位吗?

  不可能啊,难道是陛下心思太敏感?

  算了,贺云昭摇摇头不再去想,反正也没说错什么话,就算是安慰的不到点子上,顶多被人说一句太耿直了些。

  耿直又不是什么坏名声。

  两人出了太极殿便一道往翰林院去,贺云昭笑道:“我是去翰林院当值,你去做什么?”

  裴泽渊抿唇笑出了两个小小的括号,他玩笑道:“我去帮你做事。”

  贺云昭忍俊不禁,“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能帮你做的肯定做。”裴泽渊道,“只要你不嫌弃。”

  贺云昭扭头细细去观察他,裴泽渊摊开手臂一脸无辜的任她观察。

  她啧了一声,道:“我感觉你如今倒像是卸下了一个包袱。”

  裴泽渊轻笑一声,他抬眼望着皇宫四四方方的天空,碧空晴朗,映衬着皇宫的朱墙金瓦都那么漂亮。

  “我也弄不清,似乎知道一切真相后心里反倒是松了很多,起码裴尚玄不是真的疯癫,他是为了埋藏旧案。”

  一个为报恩情漠视妻儿又在爆发之后杀死恩人的疯子与一个为了埋藏旧案费尽心力的罪人,好像后者更容易接受一些。

  裴泽渊侧对着贺云昭,他干净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鼻梁高挺,分明的下颌线在光线下看起来有种清透的美感。

  唇是唯一彩色的位置,他的嘴唇并不薄,男人的嘴唇要一点弧度才好看。

  贺云昭嘴角弯起,或许从前太沉闷,即使裴泽渊话也不少,但总有沉默之感。

  如今卸去包袱,便有天光日明之感,瞧着都更加俊俏了。

  “唉?”贺云昭好奇道,“你是不是喝茶少了,嘴有点干。”

  裴泽渊:“!”

  卸下了人生的包袱,背上了形象的包袱。

  他瞳孔震动,下意识道:“半日没喝茶了。”

  他们一群人在太极殿紧张的讨论案情,自然没法轻松的喝茶。

  贺云昭倒是还好,她在人进来之前已经同曲瞻一起喝了一杯茶。

  既如此,她便道:“你不是要帮我的忙,正好去翰林院喝杯茶吧。”

  裴泽渊道:“一定帮你,”

  贺云昭撇嘴,问道:“你会修书吗?”

  “你懂乐曲吗?”

  “你有经验吗?”

  裴泽渊被问的呆住了。

  贺云昭玩笑的觑他,差生还要帮优等生做作业,切!

  果然如此,到了翰林院的裴泽渊只是喝了一杯茶解渴,瞧一瞧贺云昭办公的直庐。

  直庐便是翰林院官员当值的屋子,陛下若有召见能够及时赶过去。

  曲瞻抱着手臂瞧着这位小裴将军,抬抬下巴,“小裴将军也是爱好文卷之人?来翰林院是为了借书?”

  裴泽渊眼睛一眯,他平常心机不深,但也不知为何到了曲瞻面前,他总有强烈的危机感,脑子转的飞快。

  他扭头有点无措的看着贺云昭,“我是来给贺修撰帮忙的。”

  贺云昭扑哧一笑,道:“你还当真的,哪里用得你小将军修书,倒怕修好的书被大学士打回来。”

  埋头做事的顾文淮不知何时抬起头,他瞧瞧抱着手臂的曲瞻,再扭头瞧瞧低头笑着的裴泽渊。

  嘶!

  朝堂的水好深啊!话语间竟然还有机锋,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几人闲聊几句,曲瞻想起一件事,笑道:“人都说一家好女百家求,如今一瞧不是虚言,前些日子就听宋家、王家去了,明日我叔母也要登贺家的门呢,还不依不饶的要拉着我作陪。”

  他看着贺云昭道:“你可别嫌我登门勤,我这堂弟若是不成,我舅家的堂哥或许还要登门呢。”

  贺家虽落魄了十几年,但是人人都是瞧的出贺家在贺云昭手里必然不弱,以她的才华,即使不做官也是文坛巨擎,做清流名声只会更好。

  更别提贺家三代单传,家底绝对不薄。

  既有贺云昭这样朝堂新秀做小舅子,又有前面贺家大姑娘贤惠温柔的名声在,贺锦墨在京城适龄的姑娘里极为抢手。

  消息灵通些的还知道那贺家的大女婿是被贺云昭拉拔着考中了秀才,更是惹得不少人热切。

  曲瞻此话也不假,他叔母是一门心思的看中了贺家。

  但也知前面有几家登门被拒了,心态反而平和,被接受了自然皆大欢喜,被拒了也能接受。

  曲瞻的舅家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就等着曲家被拒后他们家也上门求娶,还提前预定了曲瞻的下个休沐日。

  这曲瞻与贺家三郎是好友,拉上他说不定有胜算!

  曲瞻无奈道:“我也不想去,但实在没办法,到时候若是两家的郎君有什么不妥之处可别牵连我。”

  贺云昭也叹口气,“递消息的人家太多了,实在难选。”

  裴泽渊轻咳一声,吸引了贺云昭的注意力,“或许我也要上门一趟,姑母要替宗室一位表弟做媒,拉着我上门呢。”

  “啊?”贺云昭楞了一瞬。

  ……

  或许也是怕被拒绝了有些尴尬,几家竟是同一位媒人带着上门,贺云昭也算是见识到大场面了。

  这还是亲自来了贺家的,递帖子的更是数不胜数。

  贺锦墨都来不及装一装害羞,她选择太多看花了眼。

  她坐在一屏风后面,捏着扇子轻轻遮住面孔,她抬眼隔着一层屏风去瞧,能听见些许声音,脸庞不由得羞红。

  贺云昭端着茶杯,她面上平静无波,眼神却悄悄看了过去。

  曲瞻立在他叔母身后,挑眉回应贺云昭。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想笑。

  贺云昭瞧不上曲家四郎,那是因她认为此人担不起事来。

  但这位曲四郎今年刚刚十八,比贺云昭还小一岁,比贺锦墨小两岁。

  脸庞稚嫩眼睛亮亮的看着……贺母。

  曲四郎可是有一副好面孔,说话有些笨,但看起来真诚。

  另一边则是熙合公主亲自前来,保媒的对象是成亲王府的二郎李旷,年十七,也同样是个俊俏的,只是他眼含怒气的冲着曲四郎去了。

  贺云昭心下皱眉,这人不稳重不成,曲四郎是个软柿子一样,也不成。

  她心里摇摇头,对两个人都不满意。

  她不满意,贺锦墨却满意。

  曲家四郎斯文有礼,出身又好,曲家是簪缨世家,从没听过什么丑闻,若是要选,她选曲四郎。

  成亲王府那边虽然来了熙合公主,但是贺锦墨也是去过襄王府,她对王府没什么好感。

  那些年贺家败落了,襄王虽然念着自己女儿,但王府众多人却未必各个对贺家友好,贺锦墨更是讨厌在那堆姑娘中玩。

  她宁愿选曲家,宗室没什么用,曲家说不得还能帮衬帮衬昭哥儿。

  贺母笑容满面的同两边人说着话,她心里的得意要努力压下去才行,这一家好女百家求还真是应在他们家头上了!

  她招招手,笑着道:“锦墨,出来见礼。”

  贺锦墨从屏风后走出来,屈身同熙合公主与曲家二夫人见礼。

  裴泽渊瞧瞧自己表兄,他再瞧瞧那边的曲四郎,好似确实是那边比较配。

  思及此,他狠狠瞪了一眼表弟。

  李旷没察觉到恶狠狠的表哥,他眼睛一亮盯着贺锦墨看去了。

  贺云昭心中对这两个人都不满意,也没继续怎么观察,但只是二姐出来的一瞬间,她便感觉不对。

  二姐出来时按照礼仪应当先看向熙合公主,她却先瞟了一眼曲四郎才收回视线去看熙合公主。

  贺云昭眼睛眯起立刻打量曲四郎,只见他表情变化了一瞬,有些失望。

  失望什么?

  贺云昭蹙眉。

  沉思片刻,她便明白过来,想必是有大姐的名声在前,曲四郎认为二姐也是极美的姿容。

  只是一见本人……

  贺锦墨是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贺云昭自然看她百般可爱万般美丽,但男子很少会喜欢这种。

  贺云昭心下冷笑。

  曲四郎心机不深,他失望的神色但凡是个有眼力见的都能瞧出来。

  曲瞻皱眉,他抬手按在堂弟肩膀上,用力狠捏了一下,咬牙低声提醒道:“你小子是不是想死!”

  曲四郎吓的眼睛瞪大了忍着疼没敢出声,但他眼泪哗的一下冒出来了。

  贺云昭笑了,愉悦的道:“莫非是曲四郎见了我姐姐一面便热泪盈眶,这可不妥,道长曾说我姐姐成婚前最好不见哭声的。”

  “我不哭!”

  “我从小到大没哭过!”

  两声震天响把贺云昭思绪都打断了,她满目震惊的看着突然跳出来的李旷。

  一个蠢,一个傻,这姐夫质量这么差吗?

  李旷站起来时也蒙了,他喊完自己耳朵红的不行,一瞧满屋子人都在瞧他,他坚持着补了一句,“我真的没哭过……”

  “哈!”贺母尴尬了,“哈哈……哈哈……李二郎真是……风趣啊!”

  熙合公主丢脸的甚至想要钻到地毯下面去,她就不该答应这件事!

  李旷梗着一口气就是看着贺锦墨,贺锦墨有些莫名其妙。

  她没瞧见曲四郎有些失望的的样子,只是不喜李二郎如此做派。

  她想要的是像昭哥儿那样既有本事又脾气温和的。

  曲四郎看起来虽不知道有没有本事,但说话很真诚脾气看起来也很好。

  本是前来求娶,也不可能当场定下,何况还出了李旷这么个莽撞的人。

  贺母只好笑着圆过去,熙合公主与曲夫人也互相配合将此事掀过去。

  回府后,曲二夫人倒是满意,她道:“贺家姑娘端庄大方是极好的,今日四郎也表现不错,怎么都比成亲王府那个小子强多了。”

  “呵!”曲瞻冷笑一声,瞧了一眼堂弟,他道:“再有这种事可别叫我去,丢人时候想到拉着我了。”

  曲二夫人皱眉,“唉?”

  曲瞻甩甩袖子,要不是顾及在贺家不好发作,他就要收拾这小子,“瞧人家姑娘出来你还失望?”

  “失望什么?你既不是真心娶还拉开架子前去,是要骗谁呢!”

  他气的转身就走,迈了两步还是生气,回头抬脚就给了曲四郎两脚。

  “呸!”

  曲二夫人吓的直拍胸口,她连声拦着曲瞻。

  待曲瞻走后,曲二夫人细细一问才知这小子做了什么。

  曲二夫人气道:“二郎与贺家三郎都是人精一样的,你在他们面前作怪,是蠢到家了!”

  曲四郎有些委屈,他是真心求娶,只是见过贺家大姑娘与贺云昭,便认为贺家二姑娘也是如此。

  他嘟囔道:“她长的不好看也不能怪我。”

  曲二夫人气的闭眼睛,最后也是没忍住,狠狠揪了曲四郎的脸,她怒道:“你还好意思讲!”

  这门婚事怕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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