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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挺好,五个大馒头没白吃……


第28章 挺好,五个大馒头没白吃……

  不适感逐渐缓解,谢宥川脸色好看了一些,不过手腕又开始痛了。

  火车呼啸而过,窗外漆黑一片。

  谢宥川看着车窗,有些想不通。

  姜沅是怎么顶着这么一副娇弱的身体长这么大的。

  谢宥川伸出手,看着眼前纤细的手指,陷入了沉思。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女孩。

  看起来柔柔弱弱不堪一击,可又像坚韧的野草,任凭疾风骤雨吹打,她依然能顽强生长。

  谢宥川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对她而言是福是祸,更不希望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这样付诸东流。

  如果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欣赏。

  一个小姑娘,只靠自己从这样的家庭走出来,走出县城走向首都,任何人见了都会夸一声厉害。

  谢宥川收回手,疲惫地闭上眼睛。

  希望一切能顺利吧。

  车厢里能听见各种说话声和小孩的哭闹声,或许因为这具身体最近过于劳心费神,谢宥川很快又睡着了。

  火车还在“吭哧吭哧”前行,偶尔会有人说到哪个站了下去放放风,到了十一点多差不多十二点,车厢终于安静下来。

  凌晨一点五十分,各种呼噜声不绝于耳,座位上和过道上横七竖八都是人,都睡得很熟。

  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的男人踢了踢对面的人,朝他使了个眼色。

  同伙会意,两人分头行动。

  有人被他们不小心踢到,骂人的话还没说出来,就看到一把泛着冷光的弹簧。刀。

  立马闭嘴。

  这种扒手都是团伙作案,在每一个站点都有人接应的,得罪这些人没好处。

  尖嘴猴腮的瘦小男人冷笑了一下,朝这人的面门挥了挥小刀,这人立马识相闭眼,当什么都没看见。

  至于叫乘警……那更不可能。

  在火车上乘警能保你,下了火车不被同伙打个半死都算命大了。

  瘦小男人满意地收起了弹簧。刀,藏在袖中。

  刚走了两节车厢,瘦小男人兜里就已经有三十多块钱了,想到之前在卧铺车厢里看到的那个小姑娘,他忍不住加快脚步。

  看她那包里应该有不少东西,而且这小姑娘的长相……嘿嘿……

  能摸两把都值了!

  瘦小男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他只觉得心中窝着一团火,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个小美人儿。

  谢宥川睡觉不是很沉,这是在部队里留下来的习惯,哪怕到了姜沅身体里会因为太疲惫了更加倦怠,但察觉到有人靠近还是会瞬间警觉。

  在瘦小男人割开对铺公文包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瘦小男人借助外面车窗透进来的微光看到包里厚厚一摞的大团结,起码有三百多块钱。

  他满脑子都是发了发了,果然每次到卧铺车厢永远不会走空。

  十分钟前乘警已经巡逻过一次了,半个小时内是不会再出现的,他还有的是时间。

  揣好钱,又摸了一下上铺几个人,不过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多半是把钱缝在裤子里面了。

  只要一动这些人就会醒,他们这种能买到卧铺票的可不像硬座那些人,这些基本上都是干部,可不敢惊动。

  他们是真的会喊乘警,而且下了车同伙都不敢跟上去。

  悄悄地偷和明目张胆地拿是两码事,瘦小男人讪讪缩回手,又把目光转向下铺的女孩。

  脸上喜不自胜,露出即将得逞的笑意。

  他蹲在卧铺边上,悄咪咪伸手——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冰凉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惊得他下意识抽手。

  可这只手纹丝不动,牢牢扣住他,细腻寒凉的触感就像一条黏腻的蛇,紧紧缠在他的手腕上。

  瘦小男人差点破口大骂出声,好在还是忍住了。

  现在是过隧道,外面黑嘛嘛的,没有一丝光亮,这让瘦小男人心里更加没底。

  脑袋里各种念头疯狂闪过,他声音压得极低,确定道:“小姑娘,再不松手就别怪我划花你漂亮的小脸蛋了,乖一点,别惊动其他人哦。”

  这个铺位肯定是那姑娘的没错!

  装神弄鬼!

  嗤。

  想通了之后,瘦小男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甚至有心情调笑:“不过你长得这么漂亮,我也舍不得辣手摧花呀,要不这样,你陪哥哥玩一玩……”

  他有把握,就算这小姑娘现在叫人,自己也能乘乱溜回去。

  这么多人,又漆黑一片,乱起来乘警可没办法抓人。

  至于身上的财物,随便往车窗外一扔就是了,会有人沿着铁轨捡的。

  果然,手腕上的手指缓缓松开了,显然是怕了他。

  瘦小男人刚要得意几句,忽觉一道劲风迎面而来,铁钳一样的手指紧紧掐住他的脖子。

  疼得他忍不住叫出声。

  火车正好出了隧道,谢宥川也缓缓坐了起来。

  外面零零碎碎的暗黄色灯光透进车窗,映在女孩美丽绝伦的脸上。

  光线半明半暗,随着火车的前进摇晃不定。

  谢宥川只是轻微抬眸,看起来平静如水,可瘦小男人却隐约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杀气。

  他想说话,可喉咙异常难受,女孩儿的手还在他脖子上不紧不慢收紧力道。

  不等他挣扎,双手就被人反扣在身后。

  谢宥川顺势松手。

  乘警拿着手电筒对准他的脸,瘦小男人下意识眯起眼睛避开灯光。

  列车长冷笑:“呦,这不是屁三儿吗,胆子挺大啊,偷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

  对这个屁三儿列车长可不陌生,这家伙除了偷钱,还喜欢用弹簧。刀划妇女同志的裙子或者屁股后面的裤子,乘警一直没抓着这个王八蛋,给这家伙画了相,但是他很久没出来了。

  没成想今天碰他手里了。

  弯

  腰在他兜里摸了两下,数了一下有多少,列车长这下是真的乐了,拿着一叠钱票在他脑袋上不停地拍:“屁三儿,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子还真是一点也没改。”

  列车长对他脖子上的红紫掐痕视而不见,一撇头,对乘警说:“下一站到丰州了吧?直接给扭送到公安那里去。”

  后面的乘警会意,点点头把人带走了。

  这么大的动静,车厢里的人也早就醒了,车厢里的灯也在列车长的示意下再次打开。

  对铺的男人摸到自己的公文包,还没来得及开心,看到包上被划的两道口子,心就凉了一截。

  “列车长,我的钱被偷了!”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开口求助,嘈杂的声音让列车长有些烦躁。

  “丢了什么东西待会儿做个登记,等我们确认了,下车的时候还给你。”

  对铺那人看着他手上熟悉的大团结,看编号就是自己的钱,可列车长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照做。

  另外那些人也没吱声了,人抓住了,钱还在,这就行了。

  列车长关了手电筒夹在咯吱窝,声音柔了几分,看向女孩:“没吓到吧?”

  谢宥川摇头:“没事。”

  列车长松了口气:“这屁三儿的同伙多半听到动静了,抓不干净,不过晚上他们不敢动手了,你好好休息。”

  等下让乘警每隔二十分钟就交替在车厢走动巡逻,镇一镇那些人。

  谢宥川没说什么,只是点头。

  看到她手腕上绷带,又想到刚才屁三儿脖子上的掐痕,列车长欲言又止,不过还是没多问,叮嘱了两句就走了。

  就这姑娘吃馒头那胃口,劲儿大点也很正常。

  挺好,五个大馒头没白吃。

  经过了屁三儿这件事,后半夜车厢果然安静很多。

  可能是因为后怕,也没人打鼾了,哪怕闭着眼睛也时刻注意身边动静。

  听到有脚步声立马睁眼,看到是打着手电筒的乘警,这才放心下来。

  只有谢宥川是真的再次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泛起鱼肚白,点点光线从云层洒下来。

  “我这一晚上都没睡,得赶紧补补觉。”有人看了眼手表,现在才七点过十分,要下午一两点才能到首都。

  正好补个觉,早午饭都省了。

  谢宥川整理好床铺上的被子,坐在卧铺边沿。

  外面的景象越来越熟悉,他以前休假坐火车回家看到的也是这些房子。

  家越来越近,可想到那封求亲书,他的心也越来越乱。

  早上列车长让人送来两个水煮蛋,中午又自掏腰包买了一份有荤有素的盒饭,卖餐食的同志从小餐车里拿出铝饭盒:“小姑娘,这是列车长让我给你的。你可真厉害呀!”

  说完,不等谢宥川反应过来,她又推着车去前面车厢叫卖去了。

  谢宥川手里拿着温热的铝饭盒,想明白她的意思后,轻蹙的眉心舒展开来。

  列车长是怕屁三儿的同伙知道是自己抓住的人,所以让同事们别走漏风声,免得那些人打击报复。

  难怪刚才那个女同志会突然夸自己。

  谢宥川打开饭盒,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儿。

  同车厢里有一个人也买了和他一样的饭,探头一看:“欸?小姑娘,你这菜怎么比我的多啊?肉也更多!列车长是你家亲戚吧!铝饭盒都比我们的大!”

  他不知道,这是列车长自己的备用饭盒,昨晚见识过小姑娘的饭量后,他觉得这姑娘一份饭恐怕是吃不饱。

  谢宥川没说话,不紧不慢拿起筷子,没多久就吃得干干净净。

  他去前面餐车那边还饭盒,得知列车长在车头里帮忙铲煤后,跟着乘务员同志到了列车长的休息室。

  “这是你的东西,列车长说你自己拿走就行,不用跟他打招呼。”

  狭小的休息室只容得下一个人,乘务员和他说完就去吃饭了。

  谢宥川点头,将洗干净的铝饭盒和筷子放在小桌子上,瞥了眼旁边的铁路工作日记,很快收回目光。

  从孙主任给的那个包袱里拿出两瓶黄桃罐头放在桌上,他提着包袱和姜沅的书包,走出休息室,顺手带关门。

  下午两点半,火车即将到站。

  列车放缓速度,在铁轨上缓慢滑行。

  “前方到达首都站,也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旅客同志们请收好随身物品,清点行李,看好小孩——”

  列车员拿着大喇叭在车厢来回走动,谢宥川背着斜挎书包,提着布袋包袱,走到车门前,准备下车。

  没过两分钟火车停止前进,列车员打开车门,谢宥川看到了熟悉的首都站牌。

  等旅客们下的差不多了,列车长回到休息室,准备待会儿去站内做交接工作。

  刚拿起工作日记就瞥见旁边的黄桃罐头,他一愣,立马想到了那个小姑娘。

  “这孩子……”

  列车长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心情颇好,拿着工作日记哼着小曲儿下了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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