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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原书中, 对于其他描述或许不全面,但是但凡涉及到要整他这个大哥的描述,倒是详尽的很。

  看书的时候只当做消遣, 但是将书中世界和真实现实做对比,是有很多出入之处的, 所有沈江霖并不清楚前世他大哥和赵安宁的纠葛究竟有多深,当然他亦是无意去探究这些。

  他只知道,如今他大哥尚未行差踏错一步, 老实孩子一个, 每天不是读书就是作画,还没犯到女主面前过, 甚至于,两个人如今连面都没见过一回。

  是的, 两家大人虽有结亲之意, 但是沈江云今年才十五,大周朝一般贵族男女婚嫁,都要等到男子及冠,也便是二十岁。

  只是大周朝婚嫁流程颇为繁琐, 前期的三媒六聘流程走下来都要有一两年的时间, 所以提早定下来人便成了大家心照不宣之事。

  虽然沈家和赵家还没有正式下定, 也没有将两家即将成为亲家的消息公布出去, 但是因为已经互相有了意, 那便在有些带有相看性质的交际场合,两位主人公就不会再出现, 别人家也就会意识到,对方应该已经有主了,便也识趣地不再打探。

  赵安宁重生归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要毁了沈江云的名声,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然后再行退婚一事。

  退婚,沈江霖十分支持,不过要毁掉沈江云的名声,这便有些过了。

  古人重名。

  人常说,树的影,人的名,若是一个人在世上,没有好名声,轻则丢掉前途,重则失去性命。

  就拿沈江云来说,名声尽毁,科举之途便不用再想了。

  朝廷选拔人才,通过科举入仕,但是科举入仕的前提,是你要有资格参加科举。

  除了户籍制度之外,还有举保制度,作保人必须确认,对方是一个品德贤良、至少没有道德瑕疵之人,才会给他作保,否则一旦发现此人在乡间名声恶劣、行止不端,不仅仅此人失去科考资格,便是作保人也会受到惩罚。

  名声在这里不仅仅关乎面子,更关乎前程。

  沈江霖见殷少野如此神神秘秘的样子,心中已经是猜到了八分。

  少年人好奇心重,一群人聚在一起,吃喝玩乐过后,就要去寻求点刺激,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游戏的年代,能吸引到一群豪门子弟的,恐怕就是书中所说的事件发生场所——青楼。

  嗯,确实是一个容易犯错的场所。

  沈江霖甚至都有些好奇,书中说他大哥见一个爱一个,在男女之事上颇有些不自持,究竟是真是假?

  沈江霖有想过装病让沈江云送他回去,干脆阻了这次阴谋,但是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他不可能时时跟在沈江云身边。

  那就跟着一起去看看吧!

  沈江霖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地看向殷少野:“殷大哥,刚刚你还说就是我大哥了,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竟不带我去么?”

  蒋文旭年纪最小,也最好奇,闻言也围了上来,催促道:“对啊,殷师兄,你下午要带我们去哪里?神神秘秘这么多天,也没告诉我们呢!”

  沈江云等人同样看向了殷少野,殷少野本来想在用完午膳后就宣布的,如今只要提前揭晓谜底:“咳咳,我在“醉月楼”包了一间雅间,请了他们的头牌柳依依姑娘作陪。”

  蒋文旭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置信:“你确定是柳姑娘柳依依?不是旁的人?”

  殷少野浓眉一挑,得意道:“自然!”

  刚刚年纪最长的杨鸿原本听到殷少野要带他们去青楼,眉头已经紧锁了,家教严苛的杨家,是不允许家中子弟随意踏足青楼的,但是一听到“柳依依”三个字,杨鸿本想劝阻的话,却是咽了回去。

  那可是柳依依啊!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柳依依其名在京城中可谓是如雷贯耳,据传此女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流传出来的诗词曲赋每一首都精妙绝伦,便是当世大儒读了她的诗词,都可叹她竟然是个女儿身。

  除了诗词一绝之外,见过她的人,都称其容貌独绝、气质斐然,一手琵琶能弹到人潸然泪下,比之《琵琶行》所述都不遑多让。

  而且柳依依轻易不见客,只有当世大家或者文坛上声名大噪之辈,才有可能得其垂怜,若是其他人,便是捧着千金去求,柳依依也只凭自己心情做事。

  沈江霖听明白了,这个青楼女子不是一般人,如果抛却掉身份地位的差距和时代的鸿沟,这位柳依依就相当于这个年代的超级巨星,吹捧的粉丝无数,甚至因为时代的局限性,柳依依这个人在很多人心里是一个代名词、是一个形象化的表示,事实上真的见过她的人,并不多。

  十五六七岁,正是年少知慕艾的年纪,得知可以面见女神,近距离接触,没有人不想去。

  甚至杨鸿都想问一句: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柳依依姑娘能见我等几个?

  不过他与殷少野师兄弟也好几年了,知道殷少野不是口出狂言之人,又是在自己的生辰之日,没得说大话将师兄弟几人得罪干净。

  虽然心中十分好奇殷少野为何能有这种本事,但是杨鸿识趣地没问,只是向来淡然的目光中有了这个年纪少年人的期待。

  沈江云也想见柳依依,看着沈江霖有些抱歉地开口:“二弟,若不然你还是……”

  “回去”二字在沈江霖控诉的目光下,收了回去。

  今日是他说了要带他出来见世面,带他去好玩的地方,带他去认识认识人,结果吃一顿饭的功夫,就将人赶回去?

  沈江云实在有些张不开口。

  只是沈江云虽没去过青楼,但是想来人家也不会招待十岁小儿吧?

  “殷大哥,我可以扮作我大哥的小厮跟在他身后,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拜托拜托!”沈江霖双手合十,作祈求状,圆眼微垂,如同小狗一般可怜。

  殷少野倒是双目一亮,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若是他提出来,让沈江霖扮作小厮,沈江霖或许不愿自降身份;可若非要端出侯府少爷的派头,那到时候被“醉月楼”的老鸨赶出去,也实在丢人。

  如果是小厮,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们身边都有带小厮出门,大部分和他们年纪相仿,也有比他们小两岁的,十岁虽然年纪小了点,但也不是没有。

  几个少年一商量,殷少野很快就喊人弄来了一套小厮穿的行头,沈江霖去隔间换了回来,虽然将绸缎换成了棉布,衣服款式和颜色也极为普通,但是依旧掩盖不住沈江霖的好颜色。

  问题解决,一行人开开心心用了午膳,吃饱喝足之后,便一同打马出游,前呼后拥地出发了。

  春日午后的暖光融融照在身上,沈江霖与沈江云共坐一骑,从闹市中穿过,虽是骑马,却速度不快。

  马蹄声敲击着青石板路,哒哒向前,春日少年游,杏花吹满头,不时有路人往此侧目,不知道这又是哪几家的小公子们出来游完,个个身姿挺拔,仪容不俗。

  更有谨慎的,远远看到就避在一旁,不敢冲撞了。

  “醉月楼”在靠近南门街上,京城南面三教九流汇聚,虽说是“南贱”,倒不是贫贱之意,而是那边很多人做的是下九流的生意,上不了大台面。

  可也因如此,南门街上人声鼎沸,各种杂耍、猴戏、算命小摊,都在此处,南来北往之人,络绎不绝,比之东大街上,更显热闹、更有人间烟火气。

  沈江云距离“醉月楼”还有段路程的时候就将沈江霖放下了马,让他跟着马步行过去。

  既然要扮作小厮,自然要扮地像一些。

  门口迎客的龟公,见到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往这边走过来了,连忙腆着笑迎了上来:“诸位公子里面请,可有相熟的姑娘?若没有,需要小的叫几个姑娘来给公子们看看吗?”

  龟公整天迎来送往,一双眼睛毒的厉害,他一看这几个哥儿都是雏,嘴上说着有没有相熟的姑娘,那是给这些小公子们面子,心里头已经盘算起来,到时候要叫哪几个会来事、会说话的姐儿出来相会,今日定要让这些小公子们心甘情愿地将荷包留下来。

  殷少野做东,自然是殷少野打头阵出来说话,他直接从怀里拿出来一张帖子,递给龟公:“我们是柳姑娘的客人。”

  龟公打开帖子一看,顿时刚刚脸上谄媚的笑一收,面色也变得正经起来:“居然是贵客,快楼上请!”

  其余众人见殷少野没有说大话,顿时都松了一口气,同时整颗心又提了起来——他们一会儿,竟然真的能见到柳依依了?

  众人跟着龟公上二楼,“醉月楼”四处轻纱幔帐、馨香四起,楼里不时有穿着亮丽鲜艳的女子经过他们一行人,都是一些年纪正当年的年轻女孩儿,有些如同大家闺秀一般拘谨温婉,也有些却是媚色天成,轻轻朝着他们一撇眼,眼波流转间便见这些年轻公子哥中果然有人脸就红了起来,“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扭头和身边的小姐妹说笑,倒让更多的人往他们这边看去。

  沈江云被看的不自在极了,他本就长得白皙如玉,此刻俊脸涨得通红,原本还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现在只得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楼梯缓步向上,不敢再随意打量。

  “醉月楼”是京城中首屈一指的青楼,尤其是有了柳依依在,更是将“醉月楼”的名声打了出去,里头的姑娘个个明媚鲜妍,姿容各有千秋,并且“醉月楼”不同于一般的青楼,在里头的女子,她可以自己选择当个淸倌儿还是愿意接客,在此地,不得有强迫之论。

  就譬如头牌柳依依,她便是个淸倌儿,只卖艺不卖身,只论风月不论其他。

  也因着这个,殷少野怕自己的师兄弟们有人不知道轻重,来的路上反复交代,不要孟浪了人家。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

  “醉月楼”将姿态摆的高高的,非但没有得罪那些达官贵人,反而更加受人追捧了,在这个销金窟里,就是最寻常地找姑娘喝一杯酒水,也得三两银子起步。

  三两,只是入场券,同时三两也可以是普通百姓一家三口一个月的嚼用。

  眼见着殷少野眼睛都不眨地丢出去一锭十两纹银,给龟公打赏,沈江霖更加确认,这位“殷大哥”确确实实是阔绰惯了的。

  光是打赏一个龟公,就这么壕,那么包下这间雅间,沈江霖不清楚还要花费多少银子。

  沈江霖前世今生都没有过这方面的消费,看的有些津津有味,殷少野有句话说的不错,确实是带他出来见世面了。

  雅间格局不大,但是布置的精巧,墙上四面挂着字画,正对面一卷珠帘两边分开,让人看清里面有一把琴、琴桌旁斜倚着一把琵琶,以及一个小香案,香案上放着一尊精巧铜炉,此刻正燃着松木熏香,清新自然中带着一抹香甜,让人瞬间就放松了一些神经。

  雅间内不设桌椅,而设案几,每人一张小案,案上已备下瓜果酒水,案后面一席软垫,可供人跪坐于其上,效仿魏晋风流、落拓不羁。

  殷少野对此布局相当满意,招呼着众人坐下,刚跪坐下,便听门外头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一道婉转空灵之声便这么猝不及防地传入耳中:“诸位公子久候了,还请勿怪。”

  尚未见人,光听到这声音,身子都可以先麻半边了。

  众人立马站起身来,朝着门外望去,便见一个二十来许的姑娘,身穿烟雾紫罗衫裙,外罩月白色披帛,如绸缎般亮丽的乌发挽成髻,发髻上攒着一套翡翠紫头面,小巧的耳垂上同样坠着两滴紫色泪珠玉饰,略一摆动,就让人觉得下一瞬便会碎成细珠,四散而去。

  一路上,众人言说着柳依依的美貌,吟诵着柳依依的辞赋,就连动心忍性如沈江霖,都难免对柳依依此人生出了几丝好奇之心,可如今真的亲见了,却觉得若只论容貌,实在算不得绝美。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柳依依自然不会是丑的,甚至也可以称的上美,她眉眼细长温婉,鼻子小巧,嘴唇微厚却不影响整体的和谐,加上她的穿着打扮十分讲究搭配,是个十足的氛围感美人。

  只是若单轮五官的精致程度,或许将他大哥拎出来,都要远胜柳依依。

  其他人尚可,年纪最小的蒋文旭见过柳依依后,眼中瞬间滑过失落之色。

  柳依依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但是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笑意温婉、缓缓而行,不一会儿就坐到了主位处招呼众人落座:“大家不要拘谨了,既然答应了殷公子为他庆祝生辰,那便希望今日是一个难忘之日。”

  说罢,柳依依轻拍两下玉手,绸缎宽袖丝滑地从她腕间滑落,露出了一截白玉似得腕子,上面坠着两圈细细的素金手镯,别人带金手镯或许会显得有些老气或是俗气,可是这手镯在柳依依的手腕上,便衬得那手腕子尤其白皙细腻、美如薄玉。

  沈江霖发现,这位柳依依姑娘,十分会营造各种让人感觉到美和舒服的感受。

  美人不难得,但是能自知其美,且能将美无限放大的人,首先需要有远超他人的审美能力。

  很显然,柳依依是审美绝对是一流的。

  随着柳依依的拍手声,很快便进来六个穿着舞蹈服饰的舞娘,柳依依起身坐在琴案前,抚了一曲《逍遥曲》,几个舞娘在中间的空地处便翩翩起舞起来。

  舞美,琴音更美,琴技绝佳,舞蹈编排的也好,沈江霖确实有些佩服古人在曲艺方面的造诣了,这种古典之美,是现代人无论如何去模仿,都模仿不出来的精髓。

  就连见过无数歌舞表演的沈江霖都有些沉醉了,更别论这些初出茅庐的少年了,一个个看的目不暇接,生怕错过了精彩之处。

  琴寂,舞毕,众舞娘在六位少年旁边翩然而坐,为他们斟酒伺候。

  若是混迹风月场所的老手,或许此刻就已经对着这些舞娘姑娘们动手动脚了,但是这些少年却都拘谨的很,沈江云甚至悄无声息地将身子挪过去了一点,生怕和旁边的姑娘发生什么身体接触。

  一直在后面观察着他大哥的沈江霖总算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就说么,若他大哥是个色中饿鬼,屋里这么多丫鬟,早就可以下手了,有必要等到现在么?

  原文中描述沈江霖与同窗一同去逛青楼,沈江霖陷入了温柔乡,看中了一名叫“冰琴”的姑娘,将人给睡了,过了一段时日后便将人抛诸脑后了。

  可谁知道,三个月之后,这个冰琴跪到了侯府大门口,声称自己腹内已经有了沈江云的孩子,大闹侯府不说,还扬言若是侯府不抬她进门,她便一头撞死在侯府门口的石狮子上!

  魏氏听闻此事,当即把沈江云喊出来询问,得知自己儿子真的与青楼女子有染,如今还闹得如此沸沸扬扬,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魏氏心头愤恨,都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冰琴处理了,可是处理一个冰琴容易,想要挽回沈江云的名声,可就太难了!

  荣安侯府大门外围了一圈人,为了不再让事态发酵下去,魏氏最后只得捏着鼻子将人接了进来。

  紧接着,听到风声的赵家又马上上门退婚,更加坐实了沈江云留恋烟花柳巷、导致妓、子怀孕的这一则消息,全京城的百姓讨论的愈发热烈,就连朝堂之上都有人听说了此事,有人便直接参了沈锐一本,言他内帏不修、纵子无度,枉为礼仪之官,不配在太常寺当值。

  芝麻大点的事情,却让沈锐憋屈不已,最后永嘉帝发话让沈锐闭门思过三日,罚俸一月才算揭过。

  但是沈江云的名声却是彻底臭了。

  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没什么,但是将一个妓、子娶进门?甚至还让让其怀孕?

  有头有脸的人家,如何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冰琴进了后院后为了保命,抓住了沈江云这颗救命稻草,拼命装可怜卖惨,求他不要将自己赶出去,也不要伤害她腹中的孩子,就算大人有错,孩子是无辜的啊!

  书中的沈江云在冰琴的几番挑拨之下,便和魏氏、沈锐对上了,荣安侯府一片鸡飞狗跳,甚至沈锐几次大打出手,差点没将沈江云给打死,让得知消息的赵安宁拍手称快。

  自此之后,沈江云便彻底走上了耽于美色的不归路,不去读书,不考科举,整日醉酒、混迹于花街柳巷,年纪轻轻,一幅身子便掏空了。

  等到几年后,沈家门庭败落,被一道圣旨判徙三千里的时候,沈江云在流放途中得了风寒,不过几日便一命呜呼了。

  不知道是这辈子有他带着一起潜心读书了,还是没了碧月,沈江云尚未尝过男女滋味,不懂情爱,如今去看,他大哥根本连女子的手都不敢碰一下。

  既然他大哥都没这种想法,难道还有女子能霸王硬上弓?今日之局,凭她们如何拨弄,沈江云不应,又有何法?

  沈江霖通过默默的观察,心中放松了不少,也终于能集中精神欣赏柳依依的表演了。

  柳依依的言谈举止,根本不像是一个青楼妓、女,更像是一个十分有见识的大家闺秀,与大家谈天说地,谈古论今,随便什么领域,她都能接的上话,又能说出各人想听之言,简直就是将情绪价值拉满。

  沈江霖有些明白,为什么柳依依能做头牌,人家确确实实有这个本事。

  等到柳依依拿出琵琶来的时候,沈江霖真的惊艳了!

  原本以为她的弹琴已经独绝,可是这一首琵琶再次刷新了沈江霖的认知,只见她轻拢慢捏抹复挑,繁复的指法让她纤细的手指快出了残影,一曲她自己谱的《临江仙》,实在让人听得如痴如醉。

  柳依依便是有这个本事,弹琵琶之时宛如换了个人一般,气场全开,睥睨世间,超然于物外,攫取人的心神。

  等到一曲毕,余音绕梁不绝,沈江霖才渐渐回神。

  沈江霖习惯性地低下头想看看他大哥的反应,却突然发现他大哥座位空着了,立即环顾了一下四周,却不见其踪影!

  沈江霖顿时大惊失色——他大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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