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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现代的女明星（二十四）
第二天, 剧组恢复正常拍摄，因为唐乃的回归，所有人的效率都不由得加快, 剧组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除了陆崇鹤。
似乎唐乃三番两次地跑综艺, 打破了他的底线, 这几天他的面色愈发阴沉, 每日烟不离手，即便是休息的时候也漠然地站在窗口, 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有人战战兢兢，生怕惹他不开心, 直到拍到高】潮的戏份, 这股压抑瞬间爆发了。
这一场戏是男主”对“大嫂”的感情被大哥发现, 大哥将男主抓起来，问他选择义气, 还是选择爱情。
在“义气”和“爱情”面前，“男主”陷入两难, 最后他败在了大哥的恩情下, 选择了义气。
在镜头里, 白之舟被绑住双腿, 按在餐桌前。几乎占据半个房间的餐桌上，只摆着两盘菜。他和大哥各坐两边。
“大哥”眯着眼看他, 他低着头汗如雨下。对方问他：“知道你眼前的这盘肉是什么吗？”
“什么……”白之舟抬起眼，镜头下是震颤的惊恐。
“看到上面的花纹，还不眼熟吗？”
白之舟微微垂眸，看到肉块上华丽的枝叶, 一瞬间他瞳孔一缩，瞬间倒在地上。大哥的皮鞋缓缓出现在他的眼前, 踩中他的手：“看来你认出来了……不用我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吧。在发现你对她的心思之后，我就已经想好怎么送出这份‘礼物’，这就是你们背叛我的代价！”
说着，让手下强行将肉塞到他的嘴里，白之舟涕泪泗流地吐出来。
吃人，与被吃，在这个混乱血腥的社会里，逐渐变成了食人的饿鬼、疯狂的恶魔，这就是电影《食》最初的寓意。
此时，他在朦胧中看到一个白色的纤瘦身影被绑在椅子上，微微惊恐地看向这边。
是完好无损的大嫂。
他瞬间松口气，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老大的声音在他头顶传来：“这是对你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人的惩罚，你该庆幸，这肉不是出在你身上。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放你一马。给你半天的时间逃跑，只要被我抓到，那你身上的肉就会被我亲手片下，一片一片地喂狗。永别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之舟看向唐乃，此时唐乃的双脚被纱巾束缚，坐在椅子上动也不能动，灯光下只有耀目的白。
这个时候，他的台词该是求饶、发誓、表忠心，然而他内心一动，径直地看向唐乃。
“我不会放弃的，你根本就不爱她，她也不只属于你，只有我对她是真心的！即便你把我剁碎，我也甘之如饴。”
“卡！！！”
监视器后，陆崇鹤面沉如水。
不顾众人的阻拦，和向晴的劝解，陆崇鹤大步走过去，一把扯起白之舟的领子，看了一眼回不过神的唐乃，道：“谁都别跟过来！”
将白之舟扔进休息室，一把关上了门。
白之舟跌坐在椅子上，咳了两声。
陆崇鹤并没有先对他动手，而是点燃一棵烟，低声道：“白之舟，这是第二次你擅自该我的剧本。”
白之舟低着头，声音沙哑：“陆导，我没有改剧本。我只是……说出了男主想说出的话。”
陆崇鹤一扯嘴角，薄唇带出讥诮的冷：“是‘男主’想说的，还是你自己想说的。”
白之舟缓缓抬起头，脸上竟然带着笑，“竟然被陆导看出来了……”他胸膛震了两下，甚至笑出声。
“是，我是对小诺姐有意思。所以不自觉地就把感情带入到了戏里。刚进组培训的时候，您就曾经教过我演戏，要将自己的部分特质与角色相融合，我现在只是这么做了而已，这不对吗？”
陆崇鹤骤然眯了一下眼，白烟袅袅遮住瞳孔，如同雪山之外冷冽的云。
“但我没有教过你，在镜头下演‘自己’。”
白之舟站起来，直视对方：“可能也怪我太喜欢小……心诺了。所以没有注意到分寸。但是陆导，您不会反对吧？进组之前，合同里应该没有写过不允许喜欢上同事吧。”
陆崇鹤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冰寒犹如实质。
白之舟接着说：“其实，这一切都要感谢您的栽培，更要感谢您将心诺找来，否则我也不会和她相遇。实话说，当初因为您的态度，我一直以为心诺是一个任性刁蛮的女明星，不过好在反而是导演对她的严苛，让我有了好奇心慢慢地接近她，也知道了她的真性情。我更感谢陆导那么快速地澄清你们两个的绯闻，让我可以毫无顾虑地审视我自己的感情。”
他一笑，“也正是因为对心诺的感情，可以让我这么快地入戏。”
陆崇鹤看着他，眼底的冰寒逐渐被一股猩红吞噬，像是冰层下的火山逐渐溢出侵蚀一切的岩浆，他突然笑了一声：
“很好，非常好。不愧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演员。”
陆崇鹤很少笑，微微勾一下嘴角就让人不寒而栗，白之舟的喉咙一动，还是坚持道：
“心诺就快要杀青了，一旦她离开，我和她就断了联系。我不想只能在直播里看见她的模样，也不想每日都彻夜到天明，也许您最了解我的心态，所以陆导，您肯定会支持我的，对吧？”
陆崇鹤眯着眼，想要吸一口烟，却发现不知何时火星已经把他的手指烧得通红，他唇瓣一动。
“滚。”
声音沙哑得可怕。
因为白之舟又擅自改了剧本，与导演发生冲突，剧组决定放假一天。
本来大家说好了的聚餐也取消了，唐乃有点不知所措。
【搞艺术的怪咖经常会为了一点鸡毛蒜皮吵架，你不用怕。明天又要上直播综艺了，早点休息。】
唐乃点头。
只是刚想走，乔南就道：“心诺，前几天你请我吃饭，我过意不去，正巧今天有空，今天我请你吧。去我家尝尝我的手艺好不好？”
唐乃一愣，她下意识地想到一句话……“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不自觉地点头，“好吧，那……我可以点菜吗？”
乔南一笑：“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乔南送她上电梯，道：“好好休息。”
唐乃点头，她的脸颊微红，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满足。只是路过陆崇鹤的房间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
“啊，系先生，明天要去综艺，我忘了请假了。”
【……已经是最后一期了，况且你也快杀青了，他就算是再生气也没事的。】
“可是他今天和别人吵架了。”
唐乃咬了一下指节，她第二次看见陆崇鹤发那么大的火，如果不请假被对方像是拎着白之舟一样拎回来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敲响了房门。
然而等了一会儿，却没声音。唐乃一愣，是睡着了吗？可她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到晚上啊。
“陆导演？”
她轻轻地开口，最后一个字落下，屋内突然响起微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猛地打开，一股冰凉和屋内压抑的昏暗尽数从门框里张牙舞爪地冲了出来，唐乃不由得后退半步。
陆导演竟然没有开灯。
陆崇鹤的脸色有些苍白，带着沉重的霜寒，他捏了捏眉心，问：“怎么了？”
唐乃道：“我想要请假……”
对方眯了一下眼，唐乃马上道：“我可以用香水换，行吗？”
陆崇鹤的眸光一闪，他微微直起身体，像是引诱猎物进入巢穴的猛兽，不动声色地收起自己的利爪：
“好，你先进来吧。”
唐乃小心地进去。所有房间的摆设是一样的，她一抬手就能打开灯，然而陆崇鹤没有说话，她就没有动。
门被缓缓关上，一瞬间室内陷入昏暗，只有阳台处传来隐约的光亮照亮房间的一角。隔开阳台的玻璃门开着，窗帘动荡，好像有人在阳台那里站了好久。
他打开冰箱，递给她一罐可乐：“刚从乔南那里回来吧，吃了什么？”
唐乃想了想，报了菜名。陆崇鹤低低一笑，却绝对不是什么带着喜悦的笑，只是胸膛发出无意义的震动声，他抽出烟，却只夹在指尖，抬眼看她：“所以，你刚回来，身上没带‘香水’吧。”
唐乃点了一下头，她确实没有带香水，但只要把陆崇鹤那里的瓶子带回去，明天一早还回来就可以了。想到这里，有些恍惚，好像她之前把瓶子拿回来一次，但是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她眉心一拧的时候，陆崇鹤突然道：“那你要用什么和我换假条？在空瓶子里吹一口气？”
唐乃瞬间瞪大眼，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他是怎么知道的？
陆崇鹤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唐乃这才嗅到他身上的酒香，混着冷冽的寒意，不难闻，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后退。
“你给我的‘香水’挥发得太快，证明那并不是香水，而是你自带的气息。”
唐乃不由得退后一步，直到撞到了墙面，她的鼻尖上出了汗，想到自己一开始向对方的脸上吹了一口气，欺骗对方自己用了香水，又用假的香水骗走假条的事，被对方知道得一清二楚，她羞愧地低下头。
“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人……”
陆崇鹤停在她的面前，眼底如同被红酒熏上了红，声音更加缓慢低沉：“我不会追究你的欺骗，但你要用你自己的气息补偿。”
唐乃一愣，“怎么补偿呢？”
陆崇鹤哑声道：“知道真正的香水该怎么喷吗？”
夜色下，他劲瘦的手腕和瘦削的脖颈映出瓷器般的白，缺又泛着没有体温的冷，仿佛是白瓷刷上了一层霜。
唐乃眨了眨眼，想到系统对她说不可以轻易摸人的话，无奈地垂下眼睫，没有办法了，只能用嘴巴了……
结束的时候，唐乃的嘴巴有些痛，唇瓣因为摩】擦有些红肿，她慢慢地放下踮起的脚尖，有些忐忑地等着对方验收。
陆崇鹤的手腕和脖颈带着晶亮，他似乎是站得累了，直起身体后踉跄地坐回沙发里，夹着烟的手止不住地抖，最后那棵没有点燃的烟还是掉在了地上。
沉默中，只能听到他有些微乱的呼吸。
到最后，还是没有捡。
他只是调整了呼吸后，沉声问：“假给你了，你要去参加节目？”
唐乃的舌头有点发麻，她捂着嘴巴慢慢点了一下头，又想到他看不见于是慢慢地说：“是的。”
“又要和祝归、祝年一起做任务？”
唐乃想了想，系先生说过明天是最后一期了，任务要求是通关第一天就可以，和祝归祝年的炒绯闻任务也是随机应变，所以还是要和他们两个一起做任务的吧……
她木着舌头道：“是的，我要和他们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话音刚落，陆崇鹤突然看了过来，视线即便在昏暗里也是亮得惊人，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仿佛在他的眼底映上猩红，他即便是坐着，和唐乃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也像是有阴影从他的脚底延展出，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
【唐乃……】
系统突然出声，为了不影响任务评判，系统一般是不会出声的，它一旦出声就代表这里很危险。
唐乃眨了一下眼，不知道这个房间哪里会有危险，难道会有丧尸突然进来吗？她察觉不出来，但她十分相信系先生，于是微微向后靠了靠，想要找门把手。
陆崇鹤很快就低下了头，捡起地上的烟瞬间点燃，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映出晦暗的瞳孔，他吐出一口烟，微微低着头，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
“那好，你好好玩。”
唐乃算了算时间：“谢谢导演，两天后见。”
陆崇鹤笑了一声，他抬眼看她：“再见。”
第二天一早，唐乃刚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有陌生的车等着，车窗降下，竟然是祝归、祝年两个人。
祝归看小田面色不善，于是咳了一声：“我们就是……想来看看陆哥，但想着他这个时候肯定去片场了，也不能白来一趟，这样吧，我们顺路把你带过去得了。”
祝年跟着点了一下头。
唐乃上车：“谢谢。”
祝归勾了一下嘴角，又似乎想到什么“啧”了一声，“你们陆导……最近似乎很忙啊。”
连让人探班的时间都没有。
唐乃想了想，最近似乎很忙，但是剧组的效率变高了，有时候也是能休息的。
她道：“还可以。陆导一向最忙。”
祝归莫名松了一口气，他就说么，最近陆哥不回信息，也总说没时间，原来是电影拍到后期太忙了。
到了拍摄场地，所有人都是一惊。因为不用节目组宣布冒险规则，他们只看到场地就已经能想象到今天的冒险是什么。
因为他们都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鬼屋。
有几个嘉宾没等进去，听到里面传来阴森的声音，腿就有些软。
此时主持人走了出来，脸上戴着小丑的面具，声音也故意压低：“各位嘉宾，这两天是《极限星挑战》最后一期节目，为了与各位做一个圆满的告别，也为了给各位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我们这一期的挑战场地放在鬼屋，冒险的主题为——《饿鬼的新娘》。”
此时此刻，弹幕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阴冷，纷纷恐惧地刷屏：
“最后一期了吗？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我舍不得呜呜呜！”
“老婆，老婆啊，以后不能在直播软件里看到你了吗？老婆你别走啊，来下一季吧！”
“这么恐怖的环境程心诺的粉丝能不能先不要嚎啊，太破坏气氛了！”
“谁他爹的是粉丝？她是我们的老婆！你老婆要跑了你能不嚎？”
“都别吵了，宣布比赛规则了。”
主持人在面具前用手比出微笑的姿势，“为了减少大家的恐惧，我们换个人宣读规则缓解紧张的情绪。”
主持人把台本递给唐乃，唐乃缓慢认真地读着：
“在《饿鬼的新娘》任务里，背景发生在一处偏僻的山村，由于人心险恶，村里生出一只饿鬼，为了不被饿鬼吞噬，村民决定献祭一名女子送给饿鬼当做新娘。路过的游客决定救出这名女子。所以需要在八个嘉宾之中选出一位‘新娘’，剩下的七个人扮作外地的游客，解开五处祭坛的机关才能解救出新娘，通关成功。”
“一旦一个祭坛的任务失败，新娘就会被饿鬼夺走一手或者一脚，直到被吞噬掉头颅，任务彻底失败。而新娘要全程跟随嘉宾，必要时予以协助。一旦被‘夺走’手脚，而乱动的话，就会受到惩罚——被饿鬼随机地吃掉五感之一。也就是说，新娘有可能会看不见、听不见。”
“任务结束，以各人表现核算积分，积分最多者胜出。”
唐乃念得认真，无人机在她旁边十分靠近地盘旋，弹幕也渐渐地由认真倾听到变了味道：
“靠得这么近……我听不懂只想亲嘴思密达。”
“老婆这么认真好可爱呜呜，我是饿鬼我吃吃吃。”
“一共八个人，一个新娘七个游客，那饿鬼是谁啊，是工作人员吗？”
念完后，主持人微微一笑，拿回台本后道：“本来这一局是要抓阄的，但鉴于上一期有点嘉宾良好表现，还有……观众的强烈要求，程心诺当选新娘。”
唐乃一愣。
祝归松了一口气，程心诺当新娘正好，要不然让他去救五大三粗的旁老师，他实在是无法代入。
“系先生，这和原文不一样了呀……”
【群众的意志是强大的……】系统的声音也有点无奈，【这是不可预计的，我向上级报告，你先安心做任务。】
“好的。”
祝归对唐乃低声说：“当新娘一不小心就要被吃的，你一会要跟紧我。”
祝年道：“跟紧没有用，要解开谜题才行。”
祝归冷笑：“密室逃脱玩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这有什么可难的。你的脑容量不够就先来挡刀吧。”
说着，双手抱胸，问主持人：“我们人都齐了，‘饿鬼’是谁？是工作人员假扮吗？”
主持人微微一笑——即便有一层面具，也能感受到他的笑，让人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对方道：“最后一期的挑战，最终的boss也必须是重量级的，放心，是神秘嘉宾，他的演技和掌控全场的能力，一定会给各位最沉浸的体验。”
“到底是谁啊？！”
“卧槽卧槽，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弹幕上已经有不耐催促的了。主持人“嘘”了一声，“神秘之所以是神秘，就说明他现在无法出场。如果你们在里面遇见他，也许就能猜出他的身份。在那之前，我可以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提示。”
在主持人身后，一个身披斗篷面戴饿鬼面具的黑影出现在屏幕上。
对方全身都隐藏在幽暗里，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揭开面具的一角，只露出苍白的下巴，隐约一点尖锐的嘴角，像是带着讥诮和漠然。
所有人一愣，只是一张照片就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祝归眯了眯眼，怎么感觉这人有点眼熟？
主持人摘下面具，对所有人一鞠躬。
“祝大家玩得愉快。”
此时此刻，莫名放了两天假的白之舟和乔南打开直播，面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