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西山鬼村

第25章 西山鬼村

　　是人是鬼？

　　是人, 是鬼？

　　沃克的吼声把飞飞鱼吓了一跳，而此时，这句提问似乎把周围一些东西也都吸引了过来。

　　“砰砰砰！”一扇扇棺材房的房门突然打开, 门口出现一个个身影看向了沃克他们，甚至原本街道上的一些行人, 也走着走着忽然转过了头来，只是就和之前的飞飞鱼一样, 只嘎吱吱转了个头过来而已。

　　这些人原本还算生动的脸，肉眼可见地在麻木了起来, 似乎全都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甚至脸部出现了溃烂腐朽, 仿佛一具具苏醒的尸体。

　　‘这里有人吗？人在哪里？’

　　不知是谁问出了声，声音虚无缥缈且阴冷, 仿佛不是从人类的喉咙里发出的。

　　沃克瞪大双眼, 他不知道此时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一片【卧槽】【啊啊啊】的惊叫声，直播间的观众们虽然早知道这个世界不对劲, 但是都没想到这个世界图穷匕见的这么快。

　　飞飞鱼吓得整个人都打起摆子了, 双眼一番眼看着就要直接吓晕过去, 忽然，他们一起来的同伴栗木出现，栗木从小巷中蹿出来，拉着差点倒下的飞飞鱼一步不停地跑了起来。

　　栗木招呼上沃克急道：“快走快走！”

　　沃克还有点愣神, 但是看看周围让他头皮发麻的鬼怪就要靠近过来, 不敢迟疑赶忙也跟着栗木跑起来。

　　“吱呀”

　　沃克他们逃走的时候, 旁边的一个小棺材房偷偷打开了一道门缝，门缝赫然露出不死的一只眼睛来，她打量着外头的情形。

　　在沃克他们闹出的动静中, 刚刚从自己屋里醒来的不死也被惊动了。

　　不死倒是想要叫住沃克和飞飞鱼，或者和两人一起跑，但是看着给两人领路的栗木，她的心里又悬了起来，迟疑着没有立刻跟出去。

　　不死恢复记忆后，自然知道他们只有三名玩家一起进来游戏，栗木等其他三个同行同伴，根本就是副本里的NPC，所以栗木他们现在是人是鬼，还真的很难说。

　　此时看向三人奔跑的背影，她明显注意到栗木跑起来的姿势很是奇怪，每一步好像都没有很踩实地面似的，有种脚跟不着地的感觉，就和周围的那些鬼怪很是相似。

　　问出是人是鬼的沃克跑掉后，周围的路人很快恢复了常态，一张张死人脸又恢复了生前的模样，不死见外头平静下来，赶忙打开房门，朝着沃克他们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拉着沃克和飞飞鱼跑到一个小巷子深处后，栗木看到身后没有什么人追上来，呼哧带喘地停下休息，同时一脸恐惧地告诫沃克两人：“在这里不要问是人是鬼，提都不要提知道吗？因为这里除了我们都是鬼！你一提，就暴露了自己是人的事，周围的鬼都会注意到我们的。”

　　沃克脸色也有些不好，似乎想起就是栗木提的抄墓碑的事，才搞成现在这样：“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哎，早知道就不该抄什么墓碑，我们之前怎么就不信邪呢。”栗木唉声叹气了一句后，开始回忆他道听途说来的灵异传闻。

　　在西山坟地里抄写墓碑，当在墓碑上抄到自己的名字时，就会进入另一个亡灵的世界。

　　曾经有人经由抄碑来到过这个世界，最后成功跑了出去，所以会有相应的怪谈流传出去，吸引更多好奇的人来此，不然谁傻不愣登地经过一个墓园就好死不死想起来去抄碑呢？

　　栗木：“我听说这亡人的世界里，正就是反，进就是出，我们必须得往这个世界的最深处走，走到最后没有路的时候，也许就可以离开此处。”

　　沃克瞪着他：“也许？”

　　栗木抓住头发抓狂道：“我也是第一次来，我哪能给你说肯定可以出去啊，我要是说肯定，那我也肯定不是第一次来了啊。”

　　“冷静冷静，我们好好说。”飞飞鱼此时也从恐惧中恢复过来，连连劝和着沃克和栗木不要吵架。

　　栗木平静下来：“既然传说流了出来，就说明肯定有人活着从这里离开。不要怕，我们先试试看照做，听说这个世界并不算危险，只要别问这里的人时间，不要暴露自己是人不是鬼，以及不要随便问周围人是怎么死的……记住这些禁忌，我们就是安全的。”

　　飞飞鱼点头如捣蒜，几乎想要找个小本本将栗木说得禁忌记下来。

　　只是不能暴露，不能问人怎么死的很好理解，“为什么时间也不能问？”

　　栗木：“因为这里的鬼死亡的时间都不一样啊。”

　　飞飞鱼恍然大悟表示受教。

　　沃克只关心怎么离开这鬼地方：“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现在，我们往村落的中心去。”栗木一指。

　　沃克随着栗木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沃克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说是一个村落，其实非常的大，几乎比得上一个小镇子，中间似乎还有一些热闹的动静传出。

　　沃克他们所处是村落的边缘位置，这边错落着几个小破房子，越往里走，房子越豪华，沃克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一些庙宇般的小棺材房，但是前头越往里，村落就显得越是繁华。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沃克他们跟着栗木前进，也跟着提心吊胆起来。

　　【现在变成悬疑了。】

　　【栗木到底是人是鬼，要将沃克他们引向何处？往鬼怪聚集地的中心去，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我看到不死姐了，偷偷在一边窝着，好鸡贼，我喜欢。】

　　水帘洞里，贝双还在吸收着从沃克他们身上不停流溢出来的情绪能量。

　　贝双发现，随着沃克他们遇到的剧情不再恐惧，他的身上还是流出了很多奇怪的情绪能量，不同于之前的恐惧能量，这股力量弱了很多，如果不是沃克开着直播聚集了大量的人，可能贝双也发现不了。

　　而且这股情绪能量也平稳了很多。

　　不同于恐惧情绪给贝双带来的精力充沛感，它带来的更趋于一种稳定感。

　　如果说精力充沛，能让贝双在控制小号时，强行一心两用，而这种稳定感，就仿佛在帮助贝双将自己的精神像血液一样输送全身，平稳地维持身体各个枝节末梢的行动，将贝双分裂出去的小号，也作为枝节末梢中的一处被纳入进了贝双的身体。

　　贝双渐渐有种感觉，似乎自己分裂出去的小号，在不断变成像是自己左右手一般的存在，在慢慢变得更容易控制。

　　“不同的情绪，难道还有不同的作用？”贝双喃喃自语。

　　这对于贝双来说倒是意外的发现。

　　……

　　沃克飞飞鱼跟着栗木往村落中心走。

　　沃克他们发现，越往里走，周围的房屋就越大，也越来越豪华，从他们一开始住的棺材房，到前头带院的小平房，到小二层楼，甚至逐渐还出现了大别墅，小庄园，泳池汽车什么的，一路看过去，看起来风格很是混搭，古怪。

　　而且空间感也非常怪异，似乎时大时小，似大似小。

　　不死始终没有露头，悄悄地跟在几人身后，不远不近地坠着，她也不知道这个诡异的世界要怎么出去，有栗木这个NPC指引着，比自己蒙头乱撞的强，而若是栗木要耍什么花招，她也好在关键时刻救沃克和飞飞鱼一把。

　　走到街口处，有一户新搬来的富户正在摆流水席，将路都堵住了，门口还有个人摆着摊，似乎像是宴客收礼金的摊子，然而沃克他们扫了一眼，却发现那摊子并不是在收礼金，而是给来吃席的大家发礼金，让每个人过去领钱。

　　沃克和飞飞鱼都是一呆，怎么还发钱啊？连吃带拿？

　　栗木抬手悄悄耳语道：“看吧，我就说这里的事情都是相反的，人间吃席是要给礼金，这里吃席却是发礼金。”

　　恢复本身记忆的不死倒是不像沃克他们这样，这个时代的身份记忆已经从她的脑海中退居二位，所以她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异常感。

　　【这副本的背景风俗里，主人宴客摆席，是会邀请亲朋好友来热闹一下，凑点礼金，不过流水席一般不用，但是也不会给人倒发钱。】

　　直播间的观众们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的鬼怪们，一边查阅着副本背景风俗。

　　除了最开始沃克差点暴露时，周围人的原形毕露的可怕，现在这个村落看起来一派祥和，但总还是弥漫着莫名的阴森和诡异，让人提心吊胆。

　　栗木和沃克他们正说着，忽然招呼了一声旁边正在排队准备去领钱的大娘。

　　他这随意打招呼的架势，看得一直不敢和周围人有眼神接触的沃克和飞飞鱼都是一惊，想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就看着栗木和大娘聊上了。

　　栗木：“大娘，前面在干什么？这路都挡住了，我们怎么过去啊？”

　　“有新邻居搬来，请大家吃饭，你们也去吃啊，从这边领了钱进去，吃了饭就走过去了，哎你看这新邻居客气的。”大娘似乎笑得合不拢嘴，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好像只有下半边脸在笑，平添了很多诡异感。

　　“必须得吃吗？”飞飞鱼咽了口口水，他倒不是饿，他是害怕。

　　大娘维持着那半张脸的笑容看向了飞飞鱼，语气不变，但是表情却似乎阴森了下来：“必须得吃啊，你不想吃吗？”

　　说着，大娘前头一排排队的‘人’，也都齐齐转过了头来，面上都挂着半脸的笑容，连前头发礼金的人顿住了动作，看了过来，看向了沃克和说话的飞飞鱼。

　　飞飞鱼吓得浑身一抖，忙不迭地点头，“想吃，我特别想吃。”

　　沃克猛地握紧拳头，浑身紧绷似乎时刻准备逃走，被周围‘人’一看，也赶忙点头。

　　前头排队的人这才满意地笑着转回头去，继续领他们的礼金。

　　直播间的观众们大气不敢喘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屏幕里的所有‘人’都转过脸去不再看着沃克和飞飞鱼，所有人才松缓了下来。

　　【这个世界，真是说不上来的诡异啊。】

　　【虽然进来后没再遇到什么可怕的事，但是我始终提心吊胆着，就怕他们被发现了，周围人刷地全变成鬼。】

　　【是啊，而且这里好阴森啊，莫名其妙地让人头皮发麻。】

　　【刺激刺激，马上看完我也要去玩，谁跟我一起？】

　　沃克和飞飞鱼他们也在流水席门口处领了礼金后，就跟着栗木进了流水席的场地里。

　　拉着沃克他们挑了个位置坐下，栗木悄悄和他们道：“我听说，亡人世界里的东西是不能吃的，吃了就会被留在这里，到时候我们就走不了了。”

　　飞飞鱼害怕：“吓，那怎么办？”

　　沃克也紧张起来。

　　栗木看看周围人都在吃，小声道：“不吃也过不去，这样，我们等会随便吃两口，含在口中别咽下去，千万记得都含住了，等到我们走过这段路，就把食物吐出去。”

　　闻言沃克和飞飞鱼哪有不同意的，连后面摸着藏在人群中的不死也偷偷记住了他们说的话。

　　说是吃席，但是席面很是随意，都是一些糕点水果之类的，但是周围人仿佛饿了很久一般，一个个都狼吞虎咽的，偶尔一两道肉菜，更是一拥而上地去哄抢。

　　看这架势，怪不得刚刚飞飞鱼说不想吃，立刻就遭到了围观，差点暴露。

　　沃克和飞飞鱼他们都随便抢了块糕点，咬了一小口后就含在嘴里，听栗木的话没有咽下去，果然，等他们吃了点糕点后，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好像就突然不那么拥挤了，看到前头出口，栗木赶紧招呼沃克和飞飞鱼跟上。

　　走出这段街口，沃克和飞飞鱼赶紧将刚刚吃的糕点吐了出来，但是旁边的栗木却没有动作。

　　沃克立刻看向了栗木：“你怎么没有吐掉食物？”

　　栗木：“我刚刚已经吐掉了。”

　　沃克闻言点点头，他和飞飞鱼刚刚在人群中走的慌乱，没有注意到栗木已经将东西吐掉了很正常。

　　栗木又拉着沃克他们往前走，然而走着走着，忽然一道略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们，“你们，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沃克浑身一僵，抬头就见之前他抄碑时，在墓园里教育过他不要惊扰亡灵的那位提灯老伯，迎面朝他们走来。

　　此时的池老伯正拿着一只扫把，似乎环卫工一样，正在村落的大街上扫着地，明明地面上非常干净，一尘不染的样子，但是他还是拿着扫把扫个不停。

　　飞飞鱼没有见到这位池伯，倒是没有害怕，此时只有沃克和他直播间里的观众提起了心。

　　栗木笑着打招呼道：“老伯，扫地呢？我们在哪见过吗？可能我们比较面善。”

　　这位池老伯没有纠缠，只道：“灰尘多了，就容易蒙蔽心神。”

　　说着，这位池老伯继续扫自己的大街去了，往前去了。

　　沃克松了口气，赶紧和栗木飞飞鱼他们继续向前，然而走了大概几十米远，忽然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们，“你们，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飞飞鱼骇然瞪大眼，沃克直播间里再次响起了卧槽声，沃克也浑身紧绷，拳头紧紧握了起来，三人抬头，就见刚刚才走过去的池老伯，竟然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过此时出现的池老伯和刚刚扫大街的环卫工有些不同，他仿佛一个猎户一般，看起来年轻精壮了不少，还扛着一只似乎被枪打死的野狗。

　　栗木的笑容也僵硬了起来：“老……呃叔叔，打猎呢，收成不错啊。”

　　“这是刨尸的野狗，会把人的尸体叼走吃掉，身体没了，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池伯说完就没有继续理他们，扛着那只死掉的野狗越过他们继续往前走了。

　　三人面面相觑地看着池伯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对方在和他们打什么哑谜，沃克直播间又纷纷猜测起来。

　　“赶紧走赶紧走。”栗木连忙招呼两人继续前进。

　　然而这次，三人又走出几十米时，忽然又是那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们，“你们，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沃克顿时要被这句不断重复的话给弄疯了，拳头差点直接就挥了出去，幸好栗木看他情绪不对赶紧按住了他。

　　“别激动别激动，稳住稳住。”栗木一边安抚着沃克，一边笑着和再次出现的池伯打招呼，“大叔，你这是抓小偷呢？”

　　这次出现的池伯比刚刚的环卫工池伯年轻了一些，但是又比之前的猎户池伯老了一些，看起来在两者中间。

　　这位池伯此时正抓着一个人，那人贼眉鼠眼脸上还蒙着块布，两人看起来就仿佛警察在扭送小偷一般。

　　池伯和打招呼的栗木点点头，然后看到沃克和飞飞鱼一眼，可能还看了旁边藏着的不死，让她立刻在墙边缩起了脑袋。

　　“不要在夜里乱逛，夜间贼偷多，别丢失了什么重要东西。”说着，这位池老伯就径直走了，告别了他们。

　　栗木笑着和池伯告别，回头和沃克他们小声吐槽：“这不明明是白天吗。”

　　沃克根本没留意栗木吐槽了什么，他浑身紧绷，刚刚那句不断冒出来的重复的话，似乎已经完全撩拨了他快要绷断的神经。

　　原本以为还会再遇到池伯，还会再听到他不断重复的那句“你们，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然而并没有，遇到那位池伯三次后，他就没再出现了，沃克他们很快就到了村落的中心地带。

　　“铿铿锵锵锵。”

　　“锵锵锵锵。”

　　村落似乎围绕着一个神庙而建，村落中心位置就是那个神庙，神庙周围有很大的广场，这会儿广场上正非常热闹，似乎在游神，不少人抬着轿子吹锣打鼓地绕着广场铿锵不停地摇晃行走。

　　周围围了很多人，祭拜的，求神的，甚至还有外面摆摊卖东西的，还有到处凑热闹逛街的。

　　飞飞鱼猛地抽了口气，赫然在周围的人群中发现了很多奇怪的脸，不像是正常人，反而像是用纸扎起来的陪葬品纸人。

　　水帘洞里，贝双“嗯？”了一声，看看西山鬼村中凑热闹的一群小纸人，又回头看看自己身边的纸人，问道：“你们谁又跑到西山坟地那去玩了。”

　　纸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无辜地看着贝双，似乎在说反正不是我，我在这儿呢。

　　贝双揉揉眉心，纸人太多，她也分不清谁是谁，只是最近这些塞了太多灵魂碎片的纸人们，似乎有越来越活泼的架势了。

　　贝双没有再去管小纸人，而是看向了西山墓园里的BOSS池伯，感觉到自己要维持的平衡已经拿捏住了，她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去管沃克他们，继续吸收周围越来越复杂的情绪能量。

　　恐惧、担忧、思虑……

　　西山鬼村中，栗木拉着沃克和飞飞鱼穿越人群，偷偷跑进了中间的神庙中。

　　沃克看着这似无出路的寺庙，非常焦躁：“这已经是村落的最中心了，这里没有路啊！”

　　“别慌，路一定就在这里，你们肯定能出去的……”栗木着急看着周围，似乎也在左右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一些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闻到没有，他们身上有人味……’

　　‘有人味，有人啊，好香啊，人在哪里……’

　　‘我好久没吃人了，好饿，好饿……’

　　沃克和飞飞鱼都紧张了起来，纷纷四下回望，这是哪里来的声音。

　　这一声声垂涎欲滴的声音，竟然是从房梁和墙壁上的壁画中传出的，这神庙中雕刻的画像中，密布着很多被神明镇压的恶鬼，画中的它们被锁链拴着，被钉子钉着，被炉鼎熬煮着，然而此时随着沃克他们的出现，这些壁画中的恶鬼竟好像活过来一般，它们的黢黑的手，腐朽的脸，竟然从一幅幅壁画中强行伸探出来，朝着沃克他们抓去。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纷纷摇头：【完了完了，真的被栗木领到鬼窝去了。】

　　【我们沃克的北口镇之游，看来要到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