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今天是星期天, 机甲队后备队员选拔赛的最后一天。

　　叶绯一大早就醒了，照常去附近的训练场完成早间训练，吃饱喝足后, 才向指定的考核机甲场馆出发。

　　她自我感觉过来的时间不算晚, 至少比指定考核时间提前了大半个钟，但是来到场馆外的集合点一看——人头济济, 几乎该来、不该来的学生都来了。

　　参加选拔的候选学生、教官们、阎曜那班机甲队员来了, 还有一些没有参加选拔赛、只是收到消息想来观看的学生们也来了。

　　似乎因为候选学生来得差不多，正准备开场馆让大家进去。

　　叶绯悠闲又姗姗来迟的身影就在这个时候闯进众人视野。

　　屈会宁立刻朝她招手,叶绯顶着几百双复杂的眼神走过去，就听得他问：“怎么来得这么晚？都快开始了。”

　　叶绯：“？”

　　叶绯低头看看终端时间, 双手冷酷地插进运动服的口袋里，“距离公示的考核开始时间还有34分钟25秒，我没有迟到。”

　　屈会宁：“是没有，但听说每年都是这样,先到先测,每人有一段感应时间,今年人这么多，晚到的有得排了，所以大家都尽早过来。”

　　这时候场馆大门打开, 参加选拔赛的候选学生们涌了进去, 她那些同学也远远地朝她招手, 示意她赶紧进去。

　　她眨了下眼睛, 和屈会宁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走快点？”

　　“现在走快没用了。”

　　屈会宁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我们都去教官那登记过了，拿了号码, 估计也只剩下你还没登记。”

　　叶绯：“？？”

　　叶绯立刻控诉地看着他，“屈小宁你不够朋友，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没告诉我？”

　　“……学院网上一堆注意事项还有攻略，我哪知道你居然一个都没看过，还有，早上到这里没看见你，我和你那些同学都打过通讯给你，你没接。”

　　叶绯委屈，“我的终端老是有人加，总是响好烦，我就调成静音了。”

　　片刻，她又调整好了心态，一扫两秒钟前的不爽，无所谓地晃晃小脑袋，“算了，就算早点测也要等你们，这次就让你们等我好了。”

　　目睹她两秒变脸的屈会宁：……你是真的很会开解自己啊。

　　进了空旷的场馆，众人三三两两地站在红色等候线外，小声地说着什么，又期待地望着场内。

　　叶绯在屈会宁的指点下，找到了登记的教官，拿到了自己的等候号——390。

　　如果没记错，这一次公示的选拔赛入选学生数量，是398名。

　　叶绯：“好耶，不是最后。”

　　屈会宁：“……”

　　看来还是不要告诉她，有七`八名学生在前两轮考核里受了伤，如今正躺在医疗部，没法来参加这一项考核，如无意外，她应该是最后一个。

　　-

　　机甲契合度这个考核，确实如左引芙他们之前告诉她的，人为努力几乎没什么用。

　　看久了，过程也很枯燥无聊。

　　要说最有趣的，还是教官宣布考核开始，四名教官从各自的空间链中取出机甲的时候。

　　除了刚到一军报到时，机缘巧合见过阎曜的机甲星熠、秦觅州的机甲青翼，她再也没机会看见别的机甲，曾经一度还以为机甲都和他们两个的差不多，充满个性。

　　后来上星网查了资料，才知道像他们那样的私人定制机甲才是少数，绝大多数的机甲都是由官方打造，根据个人需要添加或删减部分功能的通用版型。

　　教官们现在拿出来的这四部机甲就属于这种大众机甲，统一的浅灰深灰间隔着色，外型设计传统，看起来也有些笨重。

　　就跟她在星网上浏览时看见的机甲差不多。

　　说是这么说，然而近距离看见机甲，感受到那种威慑力，是在星网上看图片时无法感受到的。

　　特别是当四位教官攀上机甲，打开机甲胸口的操作舱，进去操纵机甲动起来时，大家都兴奋地叫起来。

　　虽然只是操纵着机甲走到指定位置，四位教官又打开操作舱口出来，人也不下去，就高高站在舱口边，示意机甲正常、可以开始测试。

　　不过短短的几秒钟，但已经把原本紧张拘谨的气氛给一变，变得莫名高亢又兴奋。

　　未来能不能开机甲，成败就在这一刻了！

　　叶绯就看见主持教官走过来喊1到20号出列，20名学生马上走进等候线内，确定人员信息无误后，就按照一开始领到的顺序，一次4名学生，开始考核。

　　叶绯原本还在想，人这么多，为什么不一次弄10部、 20部机甲同时考核。

　　等到学生们轮流进去机甲舱，在教官的指点下进行所谓的契合度测试，叶绯才看出一点点门道。

　　学生们进去操作舱，几分钟后，机甲垂在身侧的手指、机甲的颈部、或是腿部，总之，会有一些小幅度的动弹或转变。

　　也有些机甲几乎是不动的，不知是不是有所谓的缓冲还是链接时间，总之，教官们给了每一位学生一定的尝试时间。

　　而契合度越高的学生，机甲动的时间越早、动作幅度也越大。

　　而每一次机甲动起来了，坐在观看席的教官们就会记录、讨论着什么。

　　看来，正是因为能和机甲有高契合度的学生比较少，教官们宁愿花更多时间观察学生的反应，也不愿意追求速度完成测试。

　　四部机甲差不多可以同时观察得来，再多就容易疏忽了。

　　叶绯一开始看得津津有味，没多久发现不是看那些机甲翘脚趾头、就是看他们动手指，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不由打了个哈欠。

　　结果屈会宁、左引芙、霍磊那班人转过头来，眼神炯炯地盯着自己。

　　叶绯：“……不是，你们不觉得无聊？”

　　左引芙：“能动已经很好了，很多人的动作更细微，需要教官们仔细观察，你以为谁第一次上机甲就能让机甲跳舞？”

　　叶绯双手揣进运动服口袋里，眼皮半阖，一副犯困的模样，“哦。”

　　左引芙：“……”

　　左引芙：“啊啊啊啊这人到底是哪个星球来到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让人……！！！”

　　“冷静！”

　　屈会宁一副很有心得体会过来人的姿态劝道：“她就是没搞清楚状况，不过她跟我们不一样，她不搞清楚状况，最后也能莫名其妙翻盘，我们还是担心我们自己吧。”

　　左引芙：“你说得对，我们得担心自己，继续讨论刚刚那位同学的操作……”

　　霍磊终于可以接他想接的话题了，“你们发现没有，可以向教官求助的，刚刚那位同学就是请教官进去操作舱。”

　　廉柏羽：“我发现有限时间，每个学生的测试时间都在5分钟内。”

　　乔险峰：“结束时教官们没有当场说结果，也不知道自己表现得好不好。”

　　屈会宁：“对对，所以我们要注意……”

　　叶绯：“……”

　　屈小宁你一个医疗生，是什么时候背着她跟她的同学交上朋友，还这么有话题可聊的？

　　她在怀疑，他们现在故意不带她玩，并且掌握了证据！

　　-

　　虽然叶绯也想表现得合群一点，但鉴于等候上机甲测试的时间太长，把她原本就不多的一点紧张磨没了，于是没多久，就找了个靠墙的角落打瞌睡。

　　这段时间白天上课，下午结束课程后就去地形场馆加练，练到每天回去宿舍倒头就睡。

　　白天上课又有很多听不懂的地方，就凭她脑海里不完全继承的原身记忆，对这些课程的认知，全处在一知半解的程度。

　　最惨的，是她完全不敢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懂，连问人都没办法！

　　她没忘记原身是个学霸人设，还是曾经对机甲研究与开发这门课颇有研究，被皇家学院研发系提前招揽的天才。

　　之前在军训期，就算她的表现差，大家也不会想太多，但现在开学了，如果她的相关课程成绩太差，恐怕会招人怀疑。

　　为此，在听了几节犹如听天书的课之后，叶绯感觉压力山大，上课时，再累再想睡也不敢睡，硬着头皮记笔记，回去后利用一点点的空隙时间，自己慢慢研究吃透。

　　昨晚就是这样，这几天是选拔赛，加训也没什么用了，晚上回去她就一直在看书。

　　天天过这样不是学习、就是训练的日子，说实话，不可能不累，但叶绯不敢停下来想累不累这种事，只是不停地给自己拧紧发条向前跑。

　　于是热热闹闹的机甲契合度测试现场，不少人注意到了，在前两轮表现颇为亮眼、那个得到总教官和太子推荐的一年级新生叶绯——

　　没有像绝大多部人一样盯着其他学生上机甲的动作过程，甚至也不参考同学的讨论，她自己一个人跑到角落睡觉了。

　　很多人觉得她太狂妄，像冯聿，就和身边同学低声说：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也就是那些耳根子软的教官，会被三言两语哄得帮忙推荐，真让人不爽，我一定要找个机会教训她。”

　　同学：“你可别乱来，千鸟湖那晚的事还记得吧，太子的精神力又精进了，不知那时他做了什么，但是那种气势……反正我是怕了，他都公开说要罩着这丫头，你还是算了吧。”

　　千鸟湖那天晚上吃的亏，冯聿怎么可能不记得？

　　冯聿一直认为，阎曜就是命好，会投胎而已，论实力根本比不过自己，但是那晚，虽然当时情景混乱，大多数事情记忆已经变淡，但那悬在他头顶的巨大银白刀尖，他一直没忘记。

　　怎么可能忘记？

　　那种小命被捏在别人手里，随时就要被收割的恐惧，让他做了好几晚的恶梦。

　　但是醒来，他又觉得不忿，凭什么阎曜能这么轻松地突破精神力等级，得到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也想拥有，为此，他不得不挺而走险去寻找另外一条路……

　　总而言之，阎曜现在他打不过，他避开行了吧。

　　但叶绯这个小丫头，和去年的阎曜一样让人讨厌，别人那么努力地奋斗，她却表现得轻轻松松、游刃有余，凭什么？就凭天赋就可以超越别人的努力？真让人厌恶。

　　天赋党是吧，他就要把这个天赋给扼杀在摇篮里。

　　冯聿露出个轻蔑的眼神，“太子厉害，我哪里敢惹，放心吧，我就给她一点小教训，让她知道好歹而已……”

　　……

　　叶绯没有睡太久，或许是大脑深层次的警惕性和危机感，过了那阵极累的疲惫，她就醒了，起来活动活动手脚，看看现场进行到了几号。

　　结果一看无语了，快一个小时过去，还不到60名学生完成测试。

　　看来廉柏羽算得没错，一个人差不多给5分钟尝试契合时间，那么一个小时、 4部机甲同时测试，最多也只能过60名学生。

　　叶绯一算总人数，郁闷了，她排390号，岂不是至少得8个小时后才轮到她？

　　叶绯环视场馆一圈。

　　有耐心等候、也有面露几分焦躁的学生，教官们倒是老神在在地坐着。

　　另一边，机甲队也很忙，队员们对着光脑操作着，阎曜前方也放着光脑，他还把终端凑在嘴边，一边盯着光脑，一边对着终端说着什么，他看起来很忙，但是再忙，那神态也是从容不迫。

　　叶绯看了一会儿，那颗刚刚还有些许不耐烦的心，便慢慢地、慢慢地平静下来。

　　她回到之前的角落，坐下，解下了终端，调出从星网上下载的机甲研究课程的讲解，然后从空间链拿出课本，还有随身携带的笔和笔记本。

　　就这样盘腿坐在角落，翻着书，盯着终端里的课程内容，结合自己的手抄笔记，一点点理解吃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中午该吃饭了，她拿出便食来吃，吃完就继续安静坐在角落看书，无论现场响起多闹的声响、或是多吵的动静，她全然不在意，就算偶尔投过去一瞥，也是淡淡的，看完又回过头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某个程度来说，这样的人很厉害。

　　教官们都忍不住频频注意那个安静的角落，感叹道：

　　“叶绯这性子，真的很不错，才16岁，就有这种自控力和自觉性，了不得啊。”

　　“谁说不是，我以为她训练够拼了，结果学习也这么拼，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压力？一般孩子哪里有她这么自律。”

　　“可能还真的是，听说她家境特别差，之前咳……听说去捡垃圾了。”

　　“什么？！捡垃圾是怎么回事……”

　　叶绯不知道自己当时的灵机一动、突然之举，导致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教官和老师们只要提到她，就会来一个类似的话题交流：

　　“你们知道那个精神力天赋特别高的叶绯吗，她穷到去捡垃圾……”

　　导致她还一度收获了不少来自领导的莫名其妙问候和关心。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还坐在机甲场馆里准备参加机甲契合度测试的叶绯，眼看时间终于差不多，她把东西收起来，将终端戴到手腕上，朝场馆中心看去。

　　来时人头济济，现在一眼看去，人更多了。

　　叶绯搞不懂为什么这些人测试完了不回去，偏要在这里凑热闹，她听见教官喊号，轻轻吐了口气。

　　她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扫了眼不远处在对她做加油动作的同学们，朝场馆中间的机甲走去。

　　一时间，场馆的说话声讨论声消失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穿着粉色运动服的女孩子身上。

　　在这阵寂静气氛中，被所有人盯住的叶绯：“……”

　　其实叶绯过来考核点时就发现，今天和前两天差不多，大家的着装都是以轻松方便为主，军训服这种装扮最适合。

　　前两天她也是这么穿的，但是听说今天考的机甲契合度，只需要上机甲感应，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她就怎么舒服怎么来，穿着平时的运动服过来了。

　　结果，在一众黑灰蓝靛紫等深色打扮里，她的粉色运动服，好像、确实是有点显眼。

　　但是再显眼，也不用这样看着自己吧。

　　太没礼貌了。

　　叶绯走到登记的教官面前报出姓名学号后，教官说没问题，可以上机甲测试。

　　没等叶绯应好离开，这位教官又一脸和蔼地低声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这个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叶绯：“？”

　　教官仿佛没看见叶绯的疑惑，只是微笑着示意她可以过去了。

　　叶绯轻轻挠了挠脸，她没有看错吧？为什么早上来登记时还一脸冷酷的教官，现在会眼神慈爱地看着自己？

　　易感期要来了？

　　叶绯耸了耸肩，没等另一位和她一起接受测试的学生登记完，随便选了部机甲，就呼哧呼哧地率先爬上去。

　　站在机甲操作舱口的，不是早上操纵机甲的那四位教官之一，或许是指导学生操作这工作太累了，换了另外的教官。

　　这位教官看着年纪不大，不到三十岁的模样，虽然掩不住满脸焦躁和疲惫，还是尽责地跟她解释：

　　“进去操作舱，戴上接连头盔，和外骨骼套装差不多，把机甲想像成你的手、你的脚，让它动起来……”

　　或许是没开机的关系，操作舱是一个暗乎乎的地方，叶绯一边吐槽为什么不开灯一边小心地低头避开头顶的装置，坐到操作舱位上。

　　前方是一块半透明的挡板，隐隐能看见教官站在操作舱入口旁边，叶绯猜测，等这部机甲开机，这块挡板应该就会变成透明，而眼前这些不知什么作用的操作板，也会如实反馈外边的环境。

　　这些猜测全无依据，只来源于她从前不多的看动漫的心得直觉。

　　不过这些设计，暂时和她没关系，她今天只是来测试契合度的。

　　赶紧测试完就回去吧，在这里待了一天，看了一天书，她又累又饿。

　　叶绯戴上头盔，有些搞不懂是否有什么“开关键”才能启动这个头盔，但又想，教官没说明，戴上应该就能使用。

　　于是闭上眼睛，回想教官的话，仔细地感应着，试着把精神力灌输进去……

　　一阵类似冷风席卷的感觉忽然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叶绯愣住了，呆呆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怎么回事？她的精神力呢？怎么消失了？

　　不可能呀，她明明把精神力灌了进去……再来一次好了。

　　叶绯再一次闭上眼睛，这次集中精神，把精神力灌输……感觉到了，不是没有了，是被机甲抽走了！

　　它抽得太多、抽得太快，以致没有准备的叶绯以为一瞬间的精神力断层，是消失了。

　　原来机甲需要的精神力这么多，难怪其他学生用尽全力也只是抬起了手指和动动脚趾头了。

　　叶绯心底那阵不服输的劲又冒了出来。

　　机甲想抽是吧，那就抽，她就看看它能抽多少。

　　而这时正站在操作舱外的教官，忽然感觉到机甲轻微一震，差点没把他震下去，他疑惑地抬头，然后让他和场馆中众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机甲睁开眼睛，它亮了起来！

　　教官席的褚教官站了起来，其他教官也差不多，他们都诧异地看着眼前这部根本不适合新人操纵、只适合用来测试契合程度的重型机甲，此刻像活过来一般。

　　它两眼湛湛望着前方，脖子左右动了动，五指舒张着，然后慢慢抬起了手，做了个十分拟人的动作，手撑在额头，轻轻地按了按。

　　嘶——

　　这是叶绯的动作！ ！ ！

　　叶绯是怎么回事，只是测试契合程度，所谓的契合程度，是进入机甲舱，输入精神力，任由精神力在机甲身上游走，哪里契合，哪个部位就会有反应。

　　有些人的精神力强，游走到个别部位的精神力，就能让那部位的动作更精细、更明显，甚至有些人的精神力能同时让多个部位都有反应。

　　说到底，就是看学生的精神力游走在机甲里，机甲反馈的灵敏和感应程度。

　　作为第一次接触机甲的新人，只需要让教官看这种契合程度就可以，可是叶绯现在，明显是在一直往机甲灌输精神力，而机甲居然也接纳了她的精神力，甚至出现了这种和本人动作高度一致的动作。

　　“这……”

　　教官们面面相觑，一时都拿不准这是什么情况。

　　一般人，在未接受系统的精神力培训前，一无法源源不断地释放精神力、二精神力和机甲需要磨合才能更好匹配、三很难精准地控制机甲动作。

　　但是现在，叶绯居然无视了这些条件，让机甲动起来了？ ！

　　她的精神力居然和测试机甲高度匹配？

　　就连之前告诉叶绯操作要点的教官也呆了，虽然说是那么说，把机甲的手脚当成自己的手脚来动，但是一般人哪里能真的操控它动起来啊，能抬个手指就不错了……

　　褚教官这时快步走出座位，冲怔在叶绯机甲身上的教官喊：“快中断链接，让她出来！”

　　褚教官脸色有些凝重。

　　叶绯凭本能打开灌输精神力的开口，可是没学过操控、学过怎么关闭的她，如果这样一直被不断抽取下去，很容易伤到精神海本源。

　　机甲外的教官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正要强制打断机甲链接，机甲这时却如同一开始突然亮起一般，又突然暗下去。

　　刹那间，这个刚刚给人感觉活过来的刚铁巨人，又变成了无生命的大型傀儡。

　　操作舱的挡板打开，一脸困倦的叶绯探出头来，有些疑惑现场的安静，她左右看看，转头跟教官说：

　　“我尽力了，它实在是抽得太多，不过我感觉它好像有动过，这样可以吗？”

　　现场鸦雀无声，褚教官的声音特别清晰：

　　“可以，你先下来。”

　　叶绯松了口气，她一直闭着眼睛努力想控制机甲，但机甲太重了，不像外骨骼那样轻便，而且它抽走的精神力太多，她现在有点头疼。

　　她不知道5分钟过去了没有，但是她不太想再来一次了。

　　叶绯爬下机甲，见褚教官一直看着自己，她望了过去。

　　褚教官：“刚刚是你自己断开的精神力？”

　　叶绯有些心累地点头，“我感觉精神力再抽下去要撑不住，就断开了，教官我的测试过了吗？”

　　褚教官一直盯着她看，确定她只是累了，并没有一般人最初接触机甲，被机甲大量抽取精神力后的晕眩不适，他扯了扯唇角。

　　“过了，回去等通知吧。”

　　叶绯走出来时，屈会宁和左引芙这些同学们哗啦啦地拥了过来，一个个大惊小怪地看着她：“难怪你会被学院提前招录，原来真是天才啊！”

　　叶绯：“？”

　　叶绯：“你们不是早知道了？”

　　同学们：“可你之前的表现不像天才啊。”

　　叶绯：“……”

　　她面无表情地指指自己的衣服，“这个，看见没？”

　　其他人：“嗯？运动服？”

　　“衣服越粉，打架越狠，记住了，惹谁都不要惹穿粉色衣服的。”

　　“行啦行啦，现在都知道你厉害啦，快告诉我们，你到底是怎么控制的……”

　　这一场为期三天的选拔赛，就此落下帷幕。

　　在等待结果公布的时间里，同学们都很紧张，他们没有自信自己一定能入选，但叶绯却神奇的一点都不紧张。

　　或许是当时从机甲下来时，褚教官虽然极力掩饰，但叶绯还是从那微眯的眼眸里读到一丝惊艳和满意；也或许是其他人投来的惊叹目光，让她莫名有了这个自信。她就是觉得自己能进。

　　果然，选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这一天中午结束课程，她正准备和同学们去食堂吃饭，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听见一直在刷终端的左引芙发出尖叫：

　　“进了进了！叶绯你进了！霍磊进了！我也进了！！！”

　　叶绯勾了下唇，打开终端点开学院网最新的置顶帖子“5823届机甲队后备队员入选名单公示”——

　　001——叶绯（体能3.8星、精神力操作4.5星、机甲契合度5星）

　　在前排平均4星的操作水准下，她凭着机甲契合度5星，超过了其他人，拿到了第一。

　　这次是她凭自己的努力拿到的第一。

　　叶绯弯了弯眼睛。

　　她正想拉一下网页，看看还有谁入选了，这时左引芙拍拍她的肩膀。

　　“看来我们不能一起吃饭了，褚教官找你。”

　　教学楼不远处，一身军装的褚教官站在树下，示意她过去。

　　叶绯关闭终端，和同学们说再见，匆匆走过去，“褚教官好。”

　　褚教官淡淡点头，“恭喜你入选机甲队，有些事情想和你谈一下。”

　　叶绯愣了一下，“您说。”

　　褚教官半点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单刀直入。

　　“你的精神力有点儿与众不同，我想你自己知道，学院对你的情况很好奇、也寄与很大希望，我们针对你的情况，制定了一系列训练计划，但是在计划进行前，我觉得有义务和你确定一件事。”

　　叶绯神色不免严肃起来，“什么事？”

　　褚教官看着她极像Omega的外形，眼神有些深邃。

　　“你对自己未来有什么期许？我是说，你是希望分化成Alpha 、 Beta 、还是Omega ？”

　　……

　　此时在教务楼的某个高层办公室。

　　一身西装打扮的向董看着安静坐在对面的楚翊清，叹了口气。

　　“抱歉啊小楚，不应该让你去当辅训员的，差点让你出事了。”

　　楚翊清摇头，“没事，您找我来是为了……？”

　　“哦，就是之前拜托你当辅训员去试探的事，叶绯本人和资料差别太大了，你是研发方面的行家，还跟她接触过，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她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楚翊清抬眸望向向董。

　　这是个很多人都认为玩世不恭、做事随意的Alpha ，但他知道，能混到学院高层，还能派探子进皇家学院打听消息的，没几个是真的缺心眼。

　　他轻轻勾着唇。

　　“叶绯在研发方面非常有兴趣和天份，可能以前条件不好，缺少实验机会，实操差了点，但她有一定的知识储备，从前有想读研发系的想法再正常不过，她人没问题。”

　　“我也觉得她没问题，不过还是得谨慎一点，毕竟是我招来的人，”向董笑了笑，“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对了，还有一件事。”

　　“以前让你进机甲队，你不愿意，现在呢？”

　　向董身体微微向前倾，“我看你在演习对战赛里和叶绯相处得不错，怎么样？继续做队友？”

　　他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像只打着算盘的狐狸。

　　“我想再问你一次，现在，你愿不愿意进机甲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