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两个人的答案都是“还可以”。

　　观众们有些意外。因为弹幕一眼望过去,都是各种“愉快”“不愉快”，而这两人却同时选择了一个不那么容易达成一致的回答。

　　【啊？居然真能猜的这么准？】

　　【这真的不是商量好了吗？】

　　【虽然不知道怎么猜的，但是宋姐牛！】

　　【这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是默契？】

　　就连顾枫本人,都明显对这个情况感到惊讶。

　　他刚刚是稍微想了一下才回答的，结果先开始写的宋语甜却完美猜中了自己的答案。

　　顾枫略带惊讶地看了一眼宋语甜,发现对面女人的表情毫无波动,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宋语甜确实毫不意外，因为这几天的相处,她已经摸透了顾枫的想法和作风。

　　自负,目中无人却又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以及，讨厌她。

　　回答“愉快”既会展现出对她的正面评价和好印象，又违背了他为苏茉樱而来的人设，所以顾枫是不会写的。

　　而“不愉快”又会显得他性格差不好相处，不利于他的形象。

　　所以,顾枫一定会选择一个模棱两可的词汇。

　　根据这两天顾枫说话的用词习惯,宋语甜选了一个他比较常用的说法，结果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工作人员继续问第二个问题：“除了对方之外,其余八位选手中最想合作的是？”

　　答案显而易见，甚至都不用加“除了对方”这个限定条件。

　　宋语甜快速在题板上写下“苏茉樱”三个字,顾枫这次也没有犹豫。

　　亮题板后,两人的答案再次相同。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有几个“送分题”，也有几个比较不容易答好的。但无论题目是什么，无一例外,宋语甜和顾枫的答案都惊人的相似,就算偶尔有一两个字不同,表达的意思也一样。

　　随着两个人的分数一路平稳地增加到了八十分，观众都被两人惊人的“默契”震惊到了。

　　【啊这，这也太神奇了吧！宋姐这么聪明，每次都能猜中？】

　　【我以为这俩人互相讨厌呢，难道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这两个人不会以前就认识吧？不然怎么可能不到三天就这么了解？】

　　【前面的再大胆一点，我猜这俩人之前不仅认识，还关系匪浅，说不定以前谈过！】

　　直播间的观众并不知道，其实他们已经稍稍接近了真相。两人确实在节目前就认识，只不过并不是情侣或者前任，而是一方一厢情愿的“追求”关系。

　　不过，宋语甜本人并没有经历过这段“追求”。所以，她是完全凭着自己这三天对于顾枫的了解，以及对原书并不算太清晰的记忆来写的答案。

　　好在，宋语甜一向看人很准，而顾枫恰恰不是一个难懂的人。

　　节目组设置的问题都不是很偏，一直围绕着两个人的关系和比赛的内容，宋语甜依照顾枫的性格和对她的态度，并不难猜出他会给出什么答案。

　　“看来两位的默契真是很不一般啊！”就连一直保持着职业微笑念题工作人员，声音也带上了惊讶。

　　“那么，只剩下最后两个问题了。与之前不同，这次需要两位同时作答这两个问题——”

　　“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给自己的第一印象，以及你认为自己在对方心里的第一印象是？请分别用一个词回答。”

　　话音落下，两个人第一时间都没有动笔。

　　宋语甜和顾枫对视了一眼，就知道他也和自己想到了一个问题。

　　第一次见面，是指节目里，还是之前？

　　无论是顾枫的人设，还是节目组问这个问题的本意，这个第一次见面应该都是指的节目第一天，所有选手一起自我介绍的时候。

　　但宋语甜和顾枫心里都知道，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早在一个月以前。

　　按照之前的策略，宋语甜只要猜顾枫会怎么回答就可以了。

　　但是因为这道题的特殊性，现在变成了宋语甜要猜顾枫猜自己会怎么回答。

　　简直像在说绕口令。

　　宋语甜没有像前几道题一样很快作答，因为她确实有些拿不准。

　　她不知道顾枫是怎么理解这道题的。究竟是按节目里第一次见面回答，还是真正的那次，她还没有穿过来的时候两人的第一次会面。

　　工作人员看出了两人的犹豫，贴心地说：“不用急，本题没有时间限制，两位可以慢慢作答。不过，作答过程中不可以互相交流哦。”

　　终于，一分钟后，两人都写下答案。

　　工作人员也很懂节目效果，没有像之前一样让两人同时亮出答案，而是说：“这次我们一个一个来公布答案吧。顾先生请先把题板反扣，语甜，你先来。”

　　在顾枫，以及所有观众的期待中，宋语甜举起了题板——

　　“优秀，普通。”

　　简单的四个字，让直播间炸开了锅。

　　【哇我磕到了，宋语甜觉得顾枫很优秀，自己在他心里很普通】

　　【呃，我怎么感觉完全相反，宋姐是在讽刺顾枫吧】

　　【别忘了宋姐是在猜顾枫的回答，这只能说明宋姐猜顾枫认为她普通】

　　【救命我已经完全晕了，所以这究竟是谁对谁的印象啊】

　　不仅是观众，顾枫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看到这四个字，顾枫先是下意识地心中一喜，觉得宋语甜是在夸自己优秀。

　　但是仔细一想，他的心又沉了下去。宋语甜最开始说要猜自己的想法，也就是说，她只是觉得他自认为自己很优秀。

　　仿佛是在暗示他自我感觉良好。

　　而第二个词，普通……

　　顾枫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词，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宋语甜某一次“纠缠”自己的时候，他略带的讥讽反问。

　　“像你这样普通的女人我见多了，怎么会觉得能做我的女朋友？”

　　想到这，顾枫猛然抬起头。然而宋语甜的表情和眼神都太过于平静，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相比之下，这几天他的情绪太多次地被她牵动……

　　“顾先生？”

　　顾枫回过神，发现自己因为想得太专注，居然没有听到工作人员叫自己举起题板的声音。

　　工作人员又重复了一遍：“请亮出您的答案。”

　　顾枫把题板翻过来举起，上面的两个词是——

　　“漂亮，成功。”

　　看着对面的女人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顾枫却感觉很不自在。

　　刚刚听到最后一个问题，顾枫回想起了两人第一次在酒局见面的那天。

　　.

　　那是顾氏集团年会后，公司高层的小聚。

　　几个高层都是男性，所以包括宋语甜在内的几个在年会演唱的女艺人也被叫来了这次聚会。美其名曰调节气氛，其实就是让男人在饭局上喝酒侃大山时多几个听众。

　　那时，画着浓重舞台妆的宋语甜站起身，举起酒杯对他笑得谄媚：“顾总，我敬你一杯。”

　　这样的女人他见多了，无非是想趁机套套近乎，以至于今后能捞到些好处。

　　女人接下来的溢美之词，大约是“年轻有为”，“英俊潇洒”这样听过无数遍的赞美。

　　她的美貌确实更为出众，这样的女明星在饭桌上对自己表达好感，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他的虚荣心。所以，他多停留了几眼，顺便夸赞了几句对方的相貌。

　　然而他的反应可能让她误会了些什么，接下来，这个女人开始频繁地出现。各式各样的被制造出来的偶遇，数不清的纠缠。

　　他一开始还偶尔敷衍，后来越来越厌烦。尤其是在某次活动遇到了苏茉樱后，他更是彻底受够了女人的纠缠，于是便对她放了狠话。她也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直到——

　　节目第一天录制，她的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和他印象中判若两人。

　　那时他并没有在意，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没有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淡妆之下的她更加美得动人心弦，只是眼里再没了对他的讨好和献媚。

　　顾枫发现，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那时候的印象，他脑中竟然只能想到一个词——

　　美丽。

　　甚至于他回想起真正第一次见面时浓妆艳抹的她，这个词似乎也很合适。

　　犹豫再三，顾枫把这个词换成了“漂亮”，一如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她的评价——漂亮却肤浅。

　　.

　　工作人员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哎呀，看来有点可惜呢，最后一题两位不能得分了。”

　　“不过呢。”工作人员话音一转，“最终你们默契考验的成绩非常不错，八十分！恭喜你们！接下来两位就请享用美味的餐点。两位可以慢慢吃，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吃完，下一个线索都将在计时一百分钟后公布。”

　　说完，工作人员打了个响指，主菜被端了上来。工作人员说了句“请慢用”就离开了，只留下了宋语甜和顾枫。

　　忙了一上午，宋语甜也有些饿了，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顾枫想问些什么，然而看宋语甜一副专心吃饭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餐食十分丰盛，各种鱼肉，素菜，搭配着浓汤和餐间饮料，味道也很好。

　　两人就这样几乎是沉默着吃完了这一餐。

　　直到最后一道甜品被呈上。

　　顾枫忽然说：“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宋语甜正用勺子舀了一口提拉米苏准备吃，闻言手顿了顿：“什么？”

　　顾枫看着宋语甜略带疑惑的表情，不知怎么忽然就泄了气：“……算了，你吃吧。”

　　宋语甜眨了眨眼，没有追问，垂眸把提拉米苏送进了嘴里。

　　对于顾枫态度的转变，宋语甜其实有所感应。但她并不打算给予任何关注和回应，不过是引起了他最不值钱的好奇心罢了，还不值得她在意。

　　吃完午餐，正好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一百分钟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工作人员准时出现在了桌边：“两位吃的还愉快吗？”

　　两人礼貌地回应了两句。

　　工作人员说：“好的，那我现在就来发布最终挑战，请两位查看挑战卡。”

　　说完，把两张背面印着节目组Logo的卡片分别递给了宋语甜和顾枫。

　　宋语甜默念着卡纸上的内容。

　　挑战名称：气氛制造者

　　挑战内容：请在上台唱歌和进入舞池跳舞中任选其一，进行一场两分钟以上的双人表演，努力赢得大家的欢呼和掌声

　　挑战目标：欢呼声或掌声音量达到一百一十分贝即可挑战成功

　　见两人看完了规则，工作人员说：“两位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准备好之后随时可以上台，我会负责测试音量。”

　　说完摇了摇手里的分贝测试仪。

　　宋语甜想，怪不得节目组提前让他们换衣服，还准备的是西装和连衣裙，原来是为了这个环节。

　　她看了一眼顾枫，对方意料之中的脸色不好。

　　除了顾枫，剩余九个选手换成谁，都多多少少有些现场表演的经验。顾枫是唯一“专业完全不对口”的那个，偏偏让他遇上了这个挑战。

　　宋语甜作为一个“曾经的舞蹈演员”，虽然这个身体缺少锻炼和基本功，但应付一个两分钟的表演还是可以的。

　　偏偏节目组的规则强调了，必须是双人表演，她想自己一个人上都不行。

　　这种情况下，迁就完全没有表演经验的顾枫显然是必然选项。

　　于是宋语甜问顾枫：“你想唱歌还是跳舞？”

　　顾枫的脸色变换了好几下。

　　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他确实会跳交际舞，甚至还专门为此上过课，但那和在一群陌生人面前表演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至于唱歌……哪怕是从小被众星捧月的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唱歌天赋，可想而知确实是五音不太全。

　　犹豫半天，顾枫终于憋出一句话：“跳舞吧，交际舞我会一点。”

　　说完，又强作镇定地补了一句：“你会跳吧？如果实在不行……”

　　宋语甜没和他废话：“会。”

　　五分钟后——

　　宋语甜和顾枫简单商量了一下，选择了最基础的华尔兹舞步。虽然宋语甜不确定这样能不能帮他们完成挑战，但目前来看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舞池旁边原本就有一个小型乐队在演奏，宋语甜给了工作人员一个曲名让她帮忙传达，然后示意顾枫和她一起走进舞池。

　　舞池位于餐厅中央，就在之前有人唱歌的那个小舞台旁边。

　　刚来餐厅时在台上唱歌的歌手早已经退场了，原本正在演奏的乐队也停了下来。

　　不少顾客都注意到了突然安静下来的背景音，四下环顾之后，自然就看到了站在舞池里的宋语甜和顾枫。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大约半分钟，于是，几乎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两人身上。

　　两人无论是身材，颜值还是气质都十分突出，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不过真正认出来他们的并不多，大多数人都只是在猜测这是不是餐厅请来的明星。

　　感受到人们的目光，顾枫觉得浑身不自在。

　　大场面他见过不少，他甚至好几次同时给几百个人演讲，但那都是在他熟悉的领域，并且是是提早做好了准备，和现在临场表演的感觉完全不同。

　　顾枫下意识地看向了宋语甜。跳舞也不是她的专长，她应该也和自己一样紧张吧。

　　然而——

　　女人的身姿挺拔，长发柔顺地垂在耳后，露出修长而形状优美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洁白后背。她微笑着，表情从容，却又神采奕奕。

　　虽然宋语甜的笑容他看过很多次，但顾枫总觉得，这次她的笑容更加的……耀眼。

　　仿佛，这里不是餐厅的简易舞池，而是一个精致而盛大的舞台。

　　而她，就属于这个舞台。

　　音乐终于响起。

　　.

　　从两人决定跳舞开始，直播间里的讨论就没停下来过。

　　【感觉唱歌还好点，跳舞真的OK吗？都没有准备时间】

　　【好吓人啊要在这么多客人面前跳，这两人真的行吗？】

　　【救命我有替别人尴尬的毛病，我不敢看了怎么办】

　　【我记得宋语甜在别的综艺跳过舞，说实话很一般】

　　但这些担心和质疑，在宋语甜走到舞池中央时，就已经少了一半。

　　女人曼妙的身材，优美而挺拔的体态，哪怕只是站着，都足够吸引目光。

　　另一半的质疑，在乐声响起时也消失了。

　　十几岁的时候，顾枫特意被拉去学过交际舞，为了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交际”。后来在大大小小的社交场合，他和不少人都共舞过一曲，都是些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有钱人家的女孩。

　　但顾枫能感觉到，宋语甜跳得比之前的任何人都要好。

　　顾枫不是专业的，但这种差距实在太过于明显，以至于乐曲开始演奏的第一秒，他就感觉到了。因为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异常轻盈，仿佛浑然天成，完全没有阻滞感。

　　但表演的过程却并不是那么的顺利。

　　刚开始，顾枫还想着自己的表情管理如何，纠结着要不要和宋语甜对视这些问题。

　　然而很快，他就没心思想这些了。因为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跳生疏了，还是在众人面前表演的压力太大，音乐开始没多久，他就连续跳错了两个步子。

　　虽然宋语甜反应快，他没有踩到她，但还是影响到了舞蹈的节奏。

　　然后顾枫就明显地感觉到，宋语甜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多了几分力气。

　　在这之后，虽然还是一样的舞步，但顾枫总有一种在被宋语甜牵着走的感觉。

　　这顾枫一向习惯做掌控别人的那个人，然而奇怪的是，这一次他却完全不觉得排斥。

　　肩膀上那只手的力度，甚至让他有些躁动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分多钟，顾枫没有再跳错。

　　虽然两人的舞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亮点，也没有任何炫技的动作，但俊男美女永远不缺人捧场。

　　尤其是身着黑裙的女人身姿曼妙，动作优美，更是吸引了足够的目光。

　　两分钟过去，音乐停止，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虽然不算完美，但没人能否认，这是一支赏心悦目的舞蹈。

　　只是若是观众中有人懂行，就会发现相比女人的舞步，男人明显有一些勉强，两人之间的配合也不是那么的默契。

　　顾枫的一只手还搭在宋语甜的腰上，另一只手牵着她。直到她看了他的手一眼，他恍然间放下手，心跳却没有跟着平复。

　　一时间，他几乎忘了现在是在比赛，是在进行节目组要求的挑战。

　　直到工作人员的声音突兀的在身旁响起，犹如一盆冷水泼下：“很可惜，你们获得的最高分贝是九十八，离目标还差一点点。”

　　宋语甜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差一点。

　　为了迁就顾枫，很多有难度的和能营造气氛的动作她都没办法做，华尔兹又不是热舞，不能抛开技巧只凭借气氛点燃全场。

　　“两位要再试一次吗？”工作人员问。

　　宋语甜在脑中飞速思考着。现在这种情况，她和顾枫再来一曲差不多的不可能有用，大家的新鲜感没有之后，反应只会更低迷。

　　现在只有两个办法。第一，她自己再跳一支比较容易带动气氛的舞蹈。

　　虽然她以前的专业是古典舞，但对其他舞种也都很感兴趣，所以业余时间学过不少，随便挑出一支表演不难。至于双人表演这个限制，让顾枫跟着原唱哼唱几句或者当个背景板就好了。

　　第二，直接放弃挑战。节目组既然设置了这样的环节，肯定会给选手提供备选方案，不可能完不成挑战就让选手一直卡在这里。

　　宋语甜还在犹豫，一个陌生的男声突然从她的耳边传来。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有幸和你共舞一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