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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二更


第76章 二更

  褚朝云是抱着谈判必胜的态度来找钟纯心的。

  她正瞌睡着,曾家就送来了枕头,这好事简直不亚于天上掉钱给她。

  有了二十两,也免得她再去愁那铺子的租金,至少也能先顶一阵子的吧。

  褚朝云几步走到钟管事面前,女子一张小脸笑眯眯地,张口便说了句,“昨晚睡得可好呀,管事?”

  她这么一句问出自己倒没觉得如何,可是把身旁站着的几名船娘给吓得不轻。

  毕竟从没有人敢跟钟管事嬉皮笑脸。

  大家一看她冷着的脸子,心就发颤。

  其实褚朝云也说不好自己为何这样大胆,或许是几次接触下来,感受到了对方隐隐地善意。

  尤其是囡囡的小铃铛,没有钟纯心拿出那只真的,刁氏不会安心。

  因为假的永远变不成真的。

  她和宋谨仿的那只,刁氏一早就看透了。

  褚朝云现在是船娘们的主心骨,大家自然怕她出事,有人想硬着头皮打句岔把褚朝云拉走,钟管事就抬抬下巴,示意她去一边说话。

  二人站到避开人群的角落里,钟纯心便哼笑一声:“突然关心我,你会这么好心?”

  “我一直都很好心啊。”

  褚朝云倒是回答的光明磊落。

  钟管事不置可否,偏眼扫量她一下,似笑非笑道:“下次问别人之前,先照下镜子。”

  褚朝云失眠了整晚,此刻眼窝处正挂着两只浓浓的黑眼圈,再加上她伙食改善之后皮肤越发白了,黑眼圈就更明显了。

  女子哑然。

  钟管事也不理会,而是又道:“是哪家,要请你这位名厨去做饭?”

  猜得真准。

  褚朝云心生佩服,不过既然人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她当然也不再拐弯抹角,“是曾家,说是青州来的,现下就住在榆树胡同。”

  “曾家……”

  钟纯心思量片刻,嗤笑一声:“似乎也是个青州的富户。”

  “这我还真不清楚。”

  褚朝云开始装糊涂。

  她是程月唯一的徒弟,所以曾家能找到她,钟纯心只会认为他们是通过程月的途径,万万也想不到曾家跟朱力,朱力跟她还有一层奇妙的渊源。

  所以她不能直白的把什么都告诉钟管事,若是被发现了在另说。

  钟纯心又在风中站了一会儿,忽的转过半个身,有些好奇道:“不就是素斋么,真那么好吃?”

  “这……就要问香客们了。”

  她确实不好自夸。

  钟管事点点头算作默认,在她临走前又叫住人,“去过曾家,也给我来做一顿。我倒是想尝尝,连点肉腥都没有的东西,能好吃在哪儿。”

  “昂……”

  褚朝云并不太情愿的应了声。

  怎么说给曾家做顿饭也有二十两的赚头,但是给管事做饭……那不就是白白付出?

  反正现在自己正背对着钟管事,她也懒得管理表情,不成想,钟管事却不声不响的从身后走过来,一眼就瞥见她的不满。

  褚朝云马上收住嘴角,进而又弯起眼梢:“管事还有什么吩咐吗?”

  钟纯心只当看不见她的小动作,哼了一声说道:“这顿饭你若是做的好,今后你的月例就能从十文提到一两,如果做的敷衍么……那我就让你一个月只赚一个铜板。”

  “……”

  褚朝云先是无语,后回味过来,就觉得惊喜的有点过分了。

  她那些创意素斋,随便拿出几道来做,都一定会让钟纯心满意,所以这每月一两的月例,她等于是势在必得。

  只是没想到,钟纯心会突然出手这么大方。

  钟纯心见她表情鲜活,眼珠乱转个不停,遂又说道:“先别忙着高兴,这每月一两的银钱也不那么好拿,以后每个月,你都来府上给我做一顿,得叫我……顿顿都满意才行。”

  “成交!”

  褚朝云笑嘻嘻地答应下来,顺带还鸡贼道:“钟管事,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钟纯心纠正她。

  褚朝云继续装傻充愣,“我文化粗浅,一直都是这么理解的~”

  褚朝云欢欢乐乐的应了一声,未免钟纯心反悔,大步就离开了船头,跑的比兔子还快。

  回来跟程月一说,程月倒是不像她那么喜悦,反而还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

  钟纯心这举动,分明不在于提不提月例,难不成——

  程月转头想提醒她,女子却哼着歌的已经跑去船尾干活了。

  钟纯心是想让她月月都进那府邸一趟,褚朝云方才就已经想明白了,但不论这妇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反正有银子赚就先赚着。

  因为即便她不答应,对方也还有其他的办法。

  她此刻在花船上讨生活,本就不是自己说的算的。

  褚朝云干完了活就去工头那领早膳。

  她像往常一样靠在船栏边,和徐香荷,方如梅几位船娘一块边吃边聊。

  时间一到,姑娘们也跟着李婆子上了船来。

  不过今个似乎和平时不同,因为褚惜兰没有走在最后,跟在队尾的那名紫衣女子,像是一张脸生的新面孔。

  这人是谁?

  褚朝云不禁多观察了几眼。

  那女子面上带笑,一上到艞板就注意到了他们这些船娘,于小圆眼睛圆溜溜的往这里看,甚至还想朝他们挥挥帕子算作打招呼。

  于小圆的举动简直令人费解,船娘们直直看傻了眼。

  他们有种——这姑娘似乎缺心眼的感觉。

  哪有人上了船还高高兴兴的。

  于小圆第一次踩上艞板,几步路走的还有点不稳,尤其往船上迈时,像是不太适应一样。

  河风吹得艞板晃动,她一脚迈偏,裙角就刮在了船栏处。

  船娘们不禁为她捏了把汗。

  这新做的衣裳花样子繁多,刺绣也精致,一看就是李婆子的手笔。

  李婆子对姑娘说大方也大方,说小气也小气。

  前提就是,那些姑娘不能弄坏她精心准备的东西,尤其这衣裙,每一套都得几十两的白银,要是破了一个角,李婆子非弄死于小圆不可。

  可于小圆不知哪里被挂住,竟还想硬拉。

  李婆子在旁瞧着,目光遽然变冷了些。

  前方的褚惜兰发现状况,忙回头帮她把裙角给弄下来。

  其实还是稍微有那么点破损的痕迹,只是被外罩的轻纱给挡住,李婆子老眼昏花没太看清楚而已。

  见褚惜兰面上略显严肃,于小圆才偷觑了一眼李婆子,然后感激的跟褚惜兰说了句“谢谢”。

  之后,她每一步路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再出现方才那样的事情。

  于小圆和褚惜兰的互动,褚朝云可以说是看了个全程。

  待姑娘们上楼之后,李婆子也下了船去。

  徐香荷悄悄凑过来,问道:“刚刚那姑娘,该不会是花船新……来的吧?”

  徐香荷想说“是花船新骗来的”,但是不太敢。

  从前刁氏在船上时,她说话还有几分放纵,因为知晓刁氏和褚朝云会时刻提点着她。

  其实就是一种小孩子的心理,因为有长辈关怀照应,所以才更想撒个娇。

  而褚朝云和刁氏也一直对她很好,徐香荷很早就没了母亲,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继母的缘故,属实是是个可怜之人。

  可如今刁氏下船去了,照应她的人只剩下褚朝云。

  褚朝云整日为钱发愁,徐香荷实在不愿叫她操劳更多。

  所以她如今每一步都走的小心谨慎,不叫管事揪她的错处,也是想让褚朝云能够放心。

  徐香荷起了个头,其他船娘也就都凑上来说话。

  “我怎么看那姑娘不像是被哄骗来的,倒像是自己愿意的呢?”

  方如梅一阵见血。

  可其他人却不那么想。

  “怎么可能?谁不知这蕤洲西码头的花船碰不得,这姑娘即便是个外来的,也得先被李婆子看上,然后才能想办法弄过来吧?”

  “所以,那就不可能是自愿的。”

  “说的有道理,而且如果要是蕤洲本地的,李婆子根本理也不会理的。”

  他们七七八八说了半晌,也没讲出个头绪来。

  褚朝云倒是没跟着他们一块说,她只略微思索一番,就去旁边净了手,继续干剩下的活。

  午时,她正在厨房里帮程月炸鱼片,门外,打扮精致的于小圆就探头探脑的看了进来。

  褚朝云从满是油烟和滋滋的鱼香中抬起了头,动作极快的又放进锅子里一片,然后轻声问道:“姑娘可是要来拿酒?”

  于小圆腼腆的点了点头,这才敢迈步走进来。

  于小圆进来也没顾得上去拿酒壶,而是一直盯向那满锅子被炸的金黄的鱼肉。

  那鱼肉裹了面粉和鸡蛋液,又被程月用调料精心腌制过,莫说只是看,就连闻一下,也是要流口水的。

  于小圆从没见过这种好吃的,不由得看的两眼发直。

  褚朝云知道她杵在原地不走是为何,但这会儿正忙着,也就没顾得上,只是说了一句,“酒都在身后的木桶里温着,姑娘随便取一壶就好。”

  于小圆咽了下口水,兀自去找木桶。

  拿起之后就预备出去,可那脚又怎么都迈不动步。

  于是她又大胆走回来,盯着褚朝云道:“程娘子,那个……可以给我吃一片吗?我就想吃一口,一点点也行。”

  于小圆知道花船上请的厨娘名叫程月,人称程娘子。

  褚朝云将炸完的鱼片夹出,诧异的看向她:“抱歉,你认错了,我不是程娘子。”

  “不是?”

  于小圆紧张的手指一直抠壶身,手指边缘都泛起了白,“那、那打扰了,对不起。”

  她默默提着裙角要出门去,褚朝云擦了把头上的汗,一眼就看到那裙角的破损。

  褚朝云垂了下眼睫,温声提醒:“记得回去把裙角补好。”

  于小圆迈步的动作一怔,这才想起早上上船来的事。

  她撩起裙角仔细查看,而后才恍然大悟,顿时转过身道:“谢谢你,姑娘!”

  褚朝云伸手扇了下风,一张小脸被油锅熏的有些发红,她睨一眼盘中食物,“还想尝尝么?”

  于小圆愕然,而后立刻笑着跑过来,点头道:“我真的可以吃这个吗?你不会被管事骂吗?”

  褚朝云微微思索,忽然问道:“知道我会被骂,你刚刚还问?”

  于小圆扁了下嘴,又惊恐道:“不不不是的,我听说花船很看重程娘子,所以……那你是谁呀?算了,我还是不吃了。”

  “我是船娘,打杂工的,我叫褚朝云。”

  “那我们一样,我也是船娘,我叫于小圆。”

  于小圆笑的一脸纯朴,仿佛“船娘”这个共同的身份,帮助他们又拉近了一些距离。

  “所以,我吃这个真没问题吗?”

  介绍完自己,她还是惦记着吃。

  褚朝云“嗯”了声:“反正一会儿也是要送去雅间里的,你吃吧,不过只能吃一块,多了的话不仅我要挨骂,你也是。”

  于小圆好像没记住后边的提醒,只迅速的将酒壶放到桌上,找了双筷子夹起一块。

  鱼肉入嘴,酥脆可口。

  油润的口感似乎将雪白的鱼片一起融化了,滑溜溜鲜嫩嫩,外皮嚼起来溢的满口浓香,毫无腥味不说,那鲜味还能再口腔里停留的许久。

  简直令人回味无穷。

  “呜呜这也太好吃了!!”

  于小圆使劲咬了咬唇,才克制住想要去夹第二块的冲动。

  和褚朝云聊了两句之后,她便话多起来,“你都不知道,我其实是外来找活干才找到这条船上的,早知道我就不去楼上,跟你们一起干活了。”

  “为何?”

  褚朝云听得诧然。

  上一个“自愿上船”来的刁婶子已经顺利下船了,但她不认为眼前的姑娘,也有如此好运。

  于小圆絮絮叨叨把家里穷的吃不上饭,所以才逼着她出来赚银子这事念了一遍经,然后继续吐苦水,“你别看我穿着好衣裳在上面站着,那些好菜都是客人才能去吃,我要是也坐下来吃,客人会不高兴的。”

  “所以我饿了好一会儿了,而且早上李管事只给我喝了碗粥,她嫌我胖,还要我减掉点肉。”

  于小圆满腹委屈,越说眼越红,“我在家里都是下田种地,或者去山里放羊,这身衣服穿着好别扭,不如跟你们干点粗活更自在……”

  褚朝云见她说个没完,忙伸手打住她:“你该上去了,小圆姑娘。”

  “哦哦。”

  于小圆舍不得走似的,又看了她一眼,还有那炸鱼片,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迈出门去。

  褚朝云不知怎么评价这姑娘才好,不过于小圆和褚惜兰他们在一块,倒也是能被照应着点。

  褚朝云没多想于小圆的事,也没空去想。

  她忙完这些又收拾了一遍厨房,待婆子们将一盘盘鱼片端上楼去之后,就回了隔间拿出纸笔,把做妆奁盒需要的材料全部写了下来。

  写下之后,待宋谨晚上来了,好去帮忙把东西买齐全。

  不过今个她还是没等来宋谨,来的又是朱力。

  朱力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替兄弟解释道:“对不住啊褚姑娘,阿谨被老头叫去儒阳县帮忙了,那边出了大案子需要人手,所以我就只能……”

  朱力主要是怕她介意,但褚朝云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而且通常大案子一出,就代表着死者不止一个。

  比起她这一摊小事,褚朝云更关心那边的人命。

  “我这边没事的,只是要辛苦你,还有宋谨。”

  朱力见她没生气,才松口气道:“嗐,互相帮忙嘛!阿谨走得太急,本想给你留一封书信,结果这墨还没磨好,老头直接急的上门来抓人了,所以才……”

  褚朝云听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失笑。

  “对了,麻烦转告一声曾娘子,我明日午后会去榆树胡同。”

  朱力一听娘子的愿望能成真,顿时欢喜道:“好,好!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褚姑娘!!”

  褚朝云忙碌了整日属实疲累,也没打算再去厨房做晚饭,就伸伸腰,直接回了隔间。

  上次她比赛回来,刘新才他们几位老板就送了不少礼物过来,其实大部分都是吃食,所以晚间不用煮饭,她和徐香荷也都是够吃一阵子的。

  褚朝云挑了几样简单吃点,又喝了一杯热水,就自顾自的回去歇着了。

  这一晚倒是睡得踏实。

  大概是因为最近好事连连,离财源广进又近了一步吧。

  ……

  来曾家这日,褚朝云总算见到了朱力的娘子曾茹。

  她学着程月的样子,也戴上一只帷帽做遮挡,由徐大徐二雇了马车将她送了过来。

  褚朝云一下车,曾家一大家子就纷纷上赶子迎了出来。

  最先走过来的就是曾茹,见到褚朝云后,曾茹直接就握住了她的手,“总算是把褚妹妹给盼来了,你可是我和祖母的大恩人,今个贸然请你过来,其实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的。”

  曾茹叫的亲切,再加上自己确实比褚朝云大上一些,褚朝云便也随着喊了句“曾姐姐”。

  “恩人可算不上,不过是不忍见亲人间生出嫌隙罢了。”

  褚朝云肯帮忙,也是因为知晓曾老太太是真的疼爱曾茹,否则若是像褚家三婶那般,她压根就不会理会。

  曾茹刚过来说话,曾老太太就也拄着拐杖迈步过来,“褚姑娘是蕤洲名厨,能请到你来,还是托了我孙女的福,辛苦你了褚姑娘。”

  “您太客气了。”

  褚朝云微笑着回应道。

  怎么说她也是冲了银子过来,并不是免费服务,这可不是苦,是甜呢。

  曾茹热络地挽着她进门,曾家其他人便都在身后跟着。

  曾茹的姑母曾雅倒是挺想讨好讨好褚朝云,她向来喜欢捧高踩低,得知曾茹攀上褚朝云这位新冒头的名厨,连带着现下见到曾茹也不敢说什么难听话了。

  反倒是堂哥曾阳和堂嫂邹氏,一看到褚朝云和曾茹亲厚,就气的直翻眼睛。

  曾阳:“不过一个厨娘而已,老太太未免把她抬得太过!”

  邹氏也撇了撇嘴,“就是,她再高,还能高的过程月程娘子么?那可是满京都家喻户晓的名厨,区区蕤洲第九——啧啧。”

  曾雅看他们面露不屑,便好心上来提醒:“你们俩说话还是小心些,没看老太太都敬着她吗?再怎么说,褚朝云也是能给长业寺做掌厨的人,必定不容小觑。”

  曾阳:“我呸,到底哪里冒出来的褚朝云?蕤洲有这号人吗?她住哪我怎么没听过。”

  这句倒是给曾雅问住了。

  褚朝云这个名字,似乎还真是凭空冒出来的。

  反正她觉得曾茹和朱力两口子,一定知道此女子的来头,只是从不提起。

  “要不我再去打探打探?”

  她讨好着问。

  曾阳脾气暴躁,一甩衣袖:“打探个屁,姑母不是也想上去拍马屁来着?你当我看不出!”

  “嘿,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三人在门外嘀嘀咕咕,直到曾老太太回头瞪了他们几眼,这才罢休。

  褚朝云早知曾家有几个蛀虫,不过她这次过来只是做饭,反正银子拿到了,那几个蛀虫爱吃不吃,她根本就不介意。

  褚朝云并没多跟曾茹和老太太客套几句,就跟着丫鬟的指引进了厨房。

  曾老太太叫丫鬟给她做帮工,褚朝云便叫他们干些简单的洗菜择菜工作。

  丫鬟都是老太太身边常伺候的,倒是对她毕恭毕敬,一口一个“褚姑娘”。

  女子在厨房里忙碌,曾茹便不好意思地跟了进来,“褚妹妹,听闻你在长业寺比赛时夺魁的菜式叫做金池幻景,我祖母得知心中一直惦记着,可否能请你今日……”

  其实金池幻景这个名字不是她取得,而是空释。

  因为菜式中呈现出来的是长业寺金池景象,空释立刻就将其定为了长业寺素斋宴的招牌,还亲自为菜式取了名字。

  不过空释也说过,这道菜不可在外面做。

  褚朝云既然拿了银钱,做了寺中掌厨,当然会依照规矩。

  而且空释的要求也并不过分。

  曾茹不知晓规矩,但见褚朝云面露为难,便忙道:“若是不方便,不做也没关系的,的确是我太冒昧了。”

  曾老太太前阵子病了一场,错过了十五那日的上香机会,所以才没能品尝的到。

  没能去长业寺,老太太属实心中遗憾。

  加之最近又要回青州一趟,下次再来还不知何时,大概有很久都无法得见那道招牌素斋了。

  曾茹简单说了一下原因,褚朝云便笑道:“金池是长业寺的金池,若老太太当真喜欢,我可以改良一下。”

  她走出厨房,对着院落略略扫过几眼,而后笑道:“这里的风光不是也很好么?”

  褚朝云心思活络,曾茹自然也知晓她的意思,一喜之下,便千恩万谢地握住了她的手:“那真就多些褚妹妹了!!”

  换了景色,不算违规。

  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褚朝云想。

  她将院落的场景记下,正要迈步进去,就隐隐听到假山后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邹氏似是语调中带了点气,“你为何又要提起青州宋家,不知老太太最是忌讳这个么?刚刚她气的差点背过了气,此刻可是在蕤洲,曾茹家那位好歹是官家的,你要死吗?!”

  曾阳哀叹半刻,气势也弱了些,“只是话赶话提了起来而已,再说,我早年曾受宋家公子恩惠,虽说他们一家差点满门抄斩,可我也是记恩之人。”

  邹氏冷笑:“你记恩?那当年宋家出事之时,怎么不见你站出来为他们说个一字半句?反而还和宗家那位交好,我听说你可是请了宗匀酌来蕤洲游玩,人不久便要到了!”

  曾阳似乎理亏,但还是小声劝道:“不是我请他来的,是他上次一别说对蕤洲印象深刻,处理了家中之事还要再来一趟,我怎好不接待?”

  褚朝云囫囵听了这么一句,心中微凛。

  宗匀酌要来蕤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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