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在北宋当名医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21章


第221章

  “阿卓耳, 你想不想学别的?”

  “我想过等我年纪再大一些,就进城去找个大夫当学徒。但族长说,老师不在了, 族里就只有我会药草,我要是也走了,族里就没有能看病的巫医。”

  阿卓耳垂下脑袋,有些闷闷的想, 族里不能没有巫医。

  他不能离开这山涧峡谷。

  ……嗯, 这倒是个问题,山涧蚊虫多, 没有医者, 是很大的隐患。

  不过转念一想, 哪怕阿卓耳以后长大,想要去外面的世界,却也不一定能混得下去。他生活在这满目皆是苍翠山崖依江而生的遐方绝域, 面对外界的世道人心, 想要如鱼得水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显然,目前的阿卓耳还没感觉到这份危机。

  他没有年长的族长那样的毒辣眼光,在面对许黟这个问题时,并没有多想。

  屋外,那阵阵麦香味十分勾人。

  阿卓耳嗅到烤肉干的香味,想起来, 许黟答应他,只要回答了问题, 就可以交换早食。

  按照意图, 他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阿卓耳问道:“我现在可以吃汤饼了吗?”

  许黟笑道:“成, 阿旭应该做好汤饼了,还烤了肉。你尝过阿旭做的饭,定会喜欢上。”

  阿卓耳揣着手应着,跟着许黟和颜曲月他们出来。

  屋外,不远处。

  阿旭和阿锦在准备着吃食,看到他们来,向许黟躬了一腰笑说:“汤饼好了,肉也好了。”

  许黟道:“阿旭,去请族长来吃。”

  虽然在这山野暂住,却也礼数不能缺,这里的族长见过些世面,他不能像哄小孩子一样。

  不多时,族长应邀而来,许黟拱手一礼笑道:“多谢族长老伯昨夜关照,我让阿旭多做了些汤饼,不知老伯能不能吃。”

  他说着时,二庆从车厢里搬来几张折叠杌凳,“族长老伯,请坐。”

  族长便坐了下来。他慈和笑着道:“叫我声老伯就好。”

  许黟亦坐了下来,等待阿旭端来吃食前,他缓缓道:“老伯,我们这趟途经施州,是要进城去的。怕是在这处留不了多少日子。”

  族长点头:“有客来是好事,但你们多留不得,老朽不强求。”说罢,他目光看向了阿卓耳。

  这孩子在他过来后,就一直没开口说话,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锅汤饼瞧着。

  山中缺耕地,开垦出来的山田种了些稻,量不多。麦是少见的,城里的粮铺有卖,价钱不便宜。

  也不怪这孩子,要是他小时候,闻到这样的香味,也会把持不住。

  不过是年长几十岁,性子稳重不少,才表现得如此淡定。

  许黟笑道:“我身无其他长处,只识得些药草药理,这几日若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老伯尽快提。”

  这话听得令人心动,族长低笑道:“好哩好哩,正巧咯,山神祭后就是雨季要来,山里毒虫更多,就是不知道许大夫手上可有驱虫的好法子。”

  阿卓耳开口道:“有我哩,用不上许大夫。”

  族长瞥他一眼,却也没说别的,只道:“阿卓耳你是好啊,可毒膏太毒了。”

  听他这么说,阿卓耳就不说话了。

  这事儿,族长不止一次提过了,上回也说,说老巫医去世后,他们这巫医的传承断了,再也续不上。

  阿卓耳不爱听这些,但无能为力,唯有忍着。

  这时,穿着浅绿色褙子裙的阿锦端着木盘,盘上装着盛汤饼肉块的陶碗和陶盘走来。

  将汤饼和切好的肉块放在众人脚前的杌几上,阿锦笑吟吟道:“好吃的来啦,老伯,阿卓耳,你们吃好。”

  阿卓耳确实等得很久,看着吃食端来,便不去想那扫兴的事,端着陶碗,顿觉得这浓浓的麦香更吸引人了,他一口气吃完,又吃了烤得焦焦嫩嫩的兔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族长也不例外,他拿衣袖擦擦嘴巴,笑道:“真是美味。”

  阿卓耳看向许黟,认真道:“你说的对,他做的饭确实好吃。”

  许黟一下子就笑起来,这算不算捕获了少年的胃。

  族长看在眼里,起身:“许大夫,有时间的话可以多陪陪阿卓耳,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父母,老巫医去世后,他就独当一面,但其实还是个孩子。”

  阿卓耳皱眉反驳:“族长,我不小了。”

  “好好好,不小了。”族长笑眯眯的看他,“那你多带着许大夫熟悉山里,这客人叫你招待。”

  “……我?”阿卓耳震惊。

  这看起来不像族长会安排的事儿,可看族长表情,不像是假的。

  许黟低低一笑,应了:“那就多麻烦阿卓耳了。”

  ……

  山脚下停泊着几叶竹筏,出去捕鱼的族人们回来了,几个青壮拖着沉重的篓子,底部滴答答地漏着江水,一路把鱼篓子搬到岸上停驻的小亭。

  已有几个孩童兴奋地从山上搬下来竹桶,期待着今日有多少收获。

  就是这个时候,阿卓耳带着许黟来到江边看他们捕鱼。

  偏僻的山峡除了溪洞蛮会来骚扰,经年累月都很少有客人来。昨日来的客人们,令族里很多小孩都很高兴热情。

  看着许黟来到这里,几个小孩投来目光,纷纷高兴地喊着“许大夫”,又纷纷喊“阿卓耳”。

  许黟笑着应着,跟着阿卓耳走到亭子前。

  阿卓耳是他们的巫医,哪怕年纪小,地位却很高,那些捕鱼回来的青壮族人见到他,便在倒出来的鱼里面,挑了一条相对小些的递过去给他吃。

  “我新调了毒膏,你们出门的时候来拿。”拎着活鱼的阿卓耳一字一字说道。

  青年点头,表示他知晓了。

  然后,他看向许黟,笑着问:“许大夫,可要吃鱼?”

  江鱼肥美,要拿去镇上卖的鱼,每条都有手臂那么长,看着肉质就很不错。

  许黟认真问道:“可以拿驱虫药跟你们换一条吗?”

  “驱虫药?”青壮诧异问。

  许黟道:“是治疗虫证的驱虫药,像你们经常在山中久居,吃到生食,这肉里的虫会进入到体内,导致泻肚,肠胃痛,讥瘦都有可能。”

  几个青壮和小孩听后,都是满脸惊恐。

  “你是说我们肚子里有虫子?”

  有小孩子甚至撩起上衣看肚皮,左瞧瞧右瞧瞧,想看是不是真的有虫子。

  许黟被小孩们的天真逗笑,他压了压嘴角,说道:“要是有虫,吃了药会泻出来,或是吐出来。”

  阿卓耳听后,沉思着问:“我知道这事,老师曾经给族里人喂过药,那人就吐了好多虫子,肚子就不痛了。”

  “啊——”

  “好可怕啊——”

  几个小孩尖叫地跑开了。

  青壮们:“……”

  他们也记起这事来,那是三年前,跟着他们捕鱼的族人突然泻肚,连着泻了好多天,后面肚子还胀起来,像是有了身孕。老巫医用火炙去烤他的肚子,却使得他疼得哇哇大叫。

  那时候,老巫医嘀咕了几句话,谁也没听清楚。

  不久他就拿着药粉出来,喂给族人吃。吃下药粉的半日,那族人就吐了一滩活着的虫子。

  青壮们脸色变了变,有些难看地看着许黟:“许大夫,我们也……有那种虫子吗?”

  “不一定。”许黟摇摇头,“或许可以试试。”

  阿卓耳惊讶:“这药粉能随便吃?”

  许黟道:“不是随便吃,服用要有数,不宜过量。”没有什么药是能随便吃的。

  更何况是这带有毒性的驱虫药了。

  不过听着许黟的话,这几个青壮都有些犹豫,毕竟他们也见过老巫医治死过人,虽然那人已经要死了。

  片刻后,一个青壮拉着阿卓耳来到旁边说话:“阿卓耳,你觉得这许大夫说的话,可能信?”

  阿卓耳盯着他看:“那是族长请来的客人。”

  青壮张张嘴:“……”他就是因为这,才问的啊。

  “你是族里的巫医,我们听你的。”

  阿卓耳目光落在手里拎着的鱼上,这鱼快要死了:“你们不去卖鱼了吗?”

  “啊?”青壮一时没听清,“你说鱼怎么了?”

  阿卓耳道:“鱼要是死掉了,就卖不到好价钱了。”

  青壮:“!!!”

  后面,他们到底是没找许黟换驱虫药,急匆匆地搬着鱼桶,道别许黟。

  看着他们渡舟离开,许黟似笑非笑地看向走回来的阿卓耳。

  从山脚处回来,阿卓耳屋外已经有几个阿嫲,她们手中牵着孩子,神色紧张地看向回来的许黟和阿卓耳。

  “怎么了?”许黟目光睨向颜曲月。

  颜曲月轻摇头,低声说道:“她们来一会儿了,说是要找阿卓耳,像是有急要的事儿。”

  “就你在这里?阿锦没陪着你?”许黟视野扫了一圈,不见其他人,微微皱起眉头。

  颜曲月道:“阿锦跟着二庆去山里了,阿旭本来还在,但被我叫去挑水了。”

  她有几日没能好好洗漱,昨夜又匆忙,便想着今日在屋里沐浴。

  哪想,外面突然传来骚动声,出来时,就看到了几个阿嫲。

  为首的阿嫲带着孩子过来,问阿卓耳:“听孩子们说,他们肚子里有虫子,要吃药。”

  “嗯?”阿卓耳神色微妙。

  阿嫲又道:“这是真的吗?”

  这话,许黟自然也听到了,没想到会是他们的话让孩子们产生了误会。

  他连忙上前,想要解释。

  结果让阿卓耳抢先一步,开口道:“是有这话,但不是他们有虫子,是族里人肚子里都有可能。”

  许黟迈向前的脚步顿住:“……”

  接着,他差点踉跄了下。

  “这话是许大夫说的。”阿卓耳朝着他看过来,狡黠地笑了笑。

  顷刻之间,数名老少都将许黟和颜曲月围了上来,齐齐看向他,慌张询问他这是不是真的。

  佝偻的阿嫲举着拐杖,双眼浑浊,嘶声道:“贵客是大夫呦,救救我们吧。”

  她比任何族人都清楚,那虫病是多么可怕。

  年轻时,族中曾经爆发过虫病,死了很多很多人。便是当时最厉害的巫医,也无能为力。

  她们的举动很快引起注意,族长踉跄着步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询问了前因后果,族长目光灼灼地看向许黟,凝重道:“要是真有虫病,那是大事,还望许大夫不要瞒着,告诉老巧吧。”

  许黟听得酸楚,拱手道:“老伯严重,是我没有道清,让这孩子传了去。我本是想用驱虫药换江鱼,才生了这误会。”

  “是假的?”族长哈哈笑起来,“是假就好,惊扰到贵客实在失责,今夜宰杀山鸡,再迎贵客。”

  许黟惊呼:“不可不可,养家畜不易,怎么能都让我们给吃了。”

  族长笑着道:“有何不可,难得来客,都没拿酒来饮。”他见许黟谈吐不凡,便也问是否读过不少圣贤书。

  听闻许黟是弃文从医,更是敬佩:“时人崇仰读书人,像许大夫这般古往今来皆是少有。”

  “不过是家境贫寒,才断了读书的念头。”许黟轻笑着摇摇头。

  哪怕他这么说,族长对他的态度依旧崇敬。

  这会儿,族中男人们也匆匆地跑来了,默默地站在一旁紧张等着。

  一个阿嬷呜呜地哭起来:“没事儿,没事儿我儿,是娃儿听错了。”

  “阿嬷哭啥,这是好事啊。”一个妇人装扮的年轻女人过来搀扶她回去,这里面几个小孩里,有她的孩子。她从江边浆洗好衣裳回来,听到这事,吓得衣裳都丢在半道。

  等来了,听到是假的,便喜笑颜开。

  族长高声喊道:“行啦,既然是误会,那都散去,该做活的做活,不要在这里惊扰到许大夫了。”

  等族里人都散开了,族长有些叹气地看向阿卓耳。

  阿卓耳不敢去看老族长,他也晓得自己那些话严重,让族中人都陷入了恐慌。

  族长叹息一声,道:“阿卓耳,你是本族的巫医,身有重任,族中人的性命都在你手中,你要是拿命开玩笑,是件很可怕的事儿。”

  阿卓耳捏着手指头,小声道:“我不会了。”

  族长知晓他的心性,没再说什么,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回屋去。

  说罢,就邀请许黟去他屋里喝茶。

  族长的屋子在正中位置,周围围着几间木屋,屋子外面,挂着个白骨森森的雄山羊头颅。

  崖中光线昏暗,进到屋里,视野里黑蒙蒙,族长往屋里喊道:“喜娃儿,出来见客。”

  屋里有道脆亮的嗓音应两声,接着从里面钻出个女娃子,朝着许黟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笑道:“许大夫好!”

  这女娃儿许黟昨夜见过,窝在一个妇人怀里吃肉时,眼睛亮亮的。

  许黟笑道:“喜娃儿好。”

  族长催促道:“快去倒茶来。”

  “诶诶,我这就去。”喜娃儿说罢,轻捷地飘回屋,顺手还将那灯给点上,一会儿就给抱来个圆肚子瓦罐。

  她有些吃力地把瓦罐放在桌上,给许黟和族长倒茶。

  许黟正好有些渴了,道谢后端起,顿时嗅到一股浓浓的土腥味夹带松叶的味道。

  用松叶泡水喝,许黟不是没听说过,但他从未喝过,不免好奇这味道如何。

  于是,便一口饮尽碗里的茶水,笑道:“多谢。”

  族长笑眯眯地看着他:“许大夫是没喝过这样的茶吧。”

  “是的。”许黟颔首,“不曾喝过。”

  族长道:“松柏长青,寓意长寿,用它们的叶子泡水,是我们族中多年以来的习俗。”

  许黟有所思地说道:“这松叶味苦,性温,入脾经,可活血安神,镇静祛痰,还能杀虫止痒,确实有康健养生之效。”

  山涧潮湿,久居容易得风湿,但这松叶能治历节风痛、风湿痿痹等病证。用它来泡水当茶喝,确实能预防这些疾病。

  许黟恍然大悟,为何这些峡民,能世世代代住在这里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