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个个是奇葩…

第157章 个个是奇葩…

　　自打来了南山，赵梦成腰不酸腿不疼走路都不带大喘气了。

　　他非常适应南山的生活，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吃完美味的早餐后，就往林子里头溜达，呼吸着最新鲜的空气。

　　赵椿总怕父亲生活的太艰苦，将整个南山都划为太上皇地盘。

　　实际上赵梦成住的是皇家别院，连孙婶都跟了过来，依旧帮他准备一日三餐，吃的比皇帝还好，半点苦没遭上。

　　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赵梦成还在别院里弄了个试验田，打算开始自己的粮种优选大业。

　　这样进展缓慢，需要花费无数时间，却又利国利民的事情，最适合他这个太上皇做。

　　赵梦成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别院里除了必要的侍从，只有孙婶等老人跟着。

　　平日里都是静悄悄的。

　　只是这日花园却不太平静，赵馨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打着花瓣儿，将花园子弄得一片凋零。

　　孙婶实在是看不过去，悄悄的告诉了遛弯儿回来的赵梦成。

　　赵梦成过来一看，果然瞧见女儿耷拉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咳咳。”他咳嗽提醒。

　　赵馨连忙停手，一看花园的惨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爹，我会种回去的。”

　　赵梦成无奈： “难不成在你心里，你爹我就心疼那点花花草草，而不管自家女儿?”

　　“爹。”即使长大成人，赵馨也依旧爱跟父亲撒娇。

　　她挽住爹爹的胳膊，靠在他肩头说： “就知道爹最疼我。”

　　赵梦成向来拿她没办法，索性拉着她去亭子里坐下，立刻有人端来茶水点心。

　　“菊花糕? ”赵馨尝了一口，评价道，“是孙婶的手艺吧，这么多年了，还是孙婶的手艺最合我心，比御厨都强。

　　赵梦成也跟着吃了一口，点头说： “大约是吃习惯了。”

　　“要不是爹只喜欢孙婶的手艺，我都想把人抢走了。”赵馨笑嘻嘻的说。

　　赵梦成挑眉没说话，实际上是随着精神力提升，他的六感越发灵敏，很容易吃出食物中的异味。

　　只有自己种植的那些蔬果好一些。

　　只是孩子们都觉得他喜欢孙婶的手艺，为了能让他多吃一些想尽办法，他也没法拒绝这份好心。

　　吃了点心喝了茶，赵馨的心情便好多了。

　　赵梦成这才开口问： “方才见你气呼呼的，可是有人得罪了你?”

　　“现在哪有人敢得罪我，我爹是太祖皇帝，如今的太上皇，我大哥是当今皇帝，我二哥是荣亲王，我是祭过天的长公主，谁敢欺负我，谁又能欺负我。”

　　赵馨得意洋洋的挺起胸膛来。

　　赵梦成被她逗笑了，故意问： “那你为何愁眉苦脸，难道天底下还有让我家馨儿发愁的事情。”

　　赵馨哪能不知道他在逗自己，但还是很配合。

　　说笑了一会儿，赵馨才提起来： “我只是想到了曹姐姐。”

　　“爹，你可知道大哥要娶曹姐姐当皇后?”

　　赵梦成点了点头： “也该到时候了。”

　　“爹，你早就知道了。”赵馨惊讶的问。

　　赵梦成确实不惊讶，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就算瞒住了眼睛还有精神力呢。

　　这些年赵椿出征在外，常常与曹五妹同行，两人几经生死，情愫暗生也不奇怪。

　　赵梦成原以为男未婚女未嫁，他们早就会发生点什么，结果一等再等，一直拖到了现在。

　　他忍不住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不关注孩子们，以至于如此。

　　“阿椿曾提过，问过我的意见。”赵梦成解释道，“他们自己愿意，我自然不会反对，怎么，你觉得不妥当吗?”

　　赵馨抿了抿嘴角，一时有些脸色复杂。

　　她又喝了一口茶，才开口说： “我只是觉得意外。”

　　“早些年曹家有意与咱家做亲，爹那时是不赞同的，曹姐姐和大哥也没有这样的心思。”

　　那可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大家都还是小孩儿。

　　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大哥跟曹姐姐反倒是兜兜转转，又走到了一起。”

　　她想起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惊。

　　曹五妹与赵馨的关系一直极好，这么多年都是闺中密友。

　　当从曹五妹口中得知她会进官当皇后，赵馨先是高兴，毕竟她曹五妹变成大嫂，她们的关系又近了一层。

　　可两个姑娘彻夜长谈后，赵馨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心情。

　　当时赵馨问： “姐姐，当皇后自然是好的，是天底下女子最为尊贵的位置，可一旦进宫，可就没有如今的逍遥自在了。”

　　不进宫，曹五妹是大将军，是有爵位的豪杰，她能参与朝政，也能出征率兵。

　　可一旦进宫为后，赵馨只能想到处处制肘。

　　即使皇帝是自己的亲大哥，赵馨也不觉得当皇后是个好差事。

　　曹五妹当时便笑了： “馨儿，没有人可以一直逍遥自在。”

　　“即使不进宫，以我如今的身份也会麻烦不断，你可知道，在我入京之后，家中匆匆来了家书，是我爹娘亲手写的。”

　　“他们希望我能将爵位传给大侄儿。”

　　赵馨吓了一跳： “什么，这也太着急了吧，姐姐还这么年轻。”

　　曹五妹却早已不会因为这些而伤心难过。

　　“不过是人之常情，人人都会有私心罢了。”

　　她笑着搂住赵馨，低声道： “若要成亲，便会经历嫁人生子，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进入宫廷，成为一国之母。”

　　“阿椿向我保证，如果我愿意为后，生下的孩儿便是未来太子，而且不会限制我进出宫廷，依旧可以率兵打仗。”

　　赵馨沉默下来，她没想到大哥会这么说，给与自己的皇后这么大的空间。

　　曹五妹继续道： “其实这对我而言是最好的一条路，成为皇后，我便能以皇后之位，不断提升女子地位，让她们能走出家门，拥有养活自己的能力，甚至书写在史书之中。”

　　“在外没有了我，还有虎妞等人，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岂不更妙。”

　　“馨儿，我没有忘记当年的话，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会记得。”

　　这些话听到赵馨的耳中，只觉得越发的心疼。

　　她愈发感受到自己与曹五妹的不同，在她身后有爹爹，有大哥二哥，甚至连小糖也愿意支持纵容她，可曹五妹呢，就连最亲的人都在算计她。

　　曹五妹巍然不动，毫不畏惧自己的命运。

　　赵馨心疼之余，忍不住问： “可是姐姐，你喜欢我大哥吗? 你愿意嫁给他吗? 若是不愿意你就告诉我，我去求爹爹。

　　曹五妹笑了，她抚摸着赵馨的长发： “真是个傻姑娘，我怎么会不愿意。”

　　“陛下乃是一国之君，龙姿凤章，让人心悦诚服，无数女子想要成为皇后，我也不是例外。”

　　那天晚上，赵馨一直没能睡安稳。

　　她沉思许久，终于开口： “爹爹，我只是觉得奇怪。”

　　赵梦成大概知道她在纠结什么，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

　　“馨儿，不如你换个角度去想。”

　　赵馨疑惑的看向父亲。

　　赵梦成指了指天地： “如今阿椿是一国之君，曹五妹若在朝堂，不过是千万臣子其中之一，而且身份特殊，能发挥的作用极其有限。”

　　“朝中迂腐之人数不胜数，总有寻她麻烦的，她想要将女兵营发扬光大，每每都受到阻碍，甚至自顾不暇。”

　　赵馨嘟嘴道： “那些人太可恶了，动不动就拿女子身份说话，也不看看他们哪个打得过曹姐姐。”

　　赵梦成没跟她争这个，反倒是说： “可作为皇后就不同了，这是华朝之内，仅次于皇帝的位置。”

　　“皇后位居中宫，乃是天才女子表率，以此身份来影响女子地位，或许更快。”

　　赵馨惊讶的张大嘴。

　　“可是如此，岂不是很委屈。”

　　赵梦成奇怪的反问： “委屈什么?”

　　“你是觉得宫廷太闷吗，阿椿既然说了允许她随意离宫，也不阻挡她继续率兵，那肯定会做到的。”

　　赵馨连连摇头，说： “既要成亲生子，首先要的不该是两情相悦吗?”

　　这下轮到赵梦成沉默了。

　　他想了想，觉得两情相悦也挺重要的，便说： “他们还是有感情基础的，而且几经生死，患难与共，且有相同的目标，未来会结合的更加牢固，走的也会更远。”

　　赵馨似懂非懂。

　　她向来聪慧，其实已经明白过来这桩事情，心底也不反对，只是有些不得劲罢了。

　　这股子不得劲在遇上唐糖的时候，显得越发的明显。

　　“你又跟来做什么，我都说了，我这辈子就打光棍不打算成亲生子，你要成亲就另外找一个，偏要来找我做什么。

　　赵馨愤愤道：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偏要缠着我，弄得别人都以为咱俩有什么。”

　　唐糖一脸无辜，没说这是自己故意为之。

　　毕竟赵馨一直以来都是香饽饽，他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抢走了。

　　“馨儿姐姐，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儿，所以过来看看赵叔，你要是不乐意见到我，那我看完赵叔就走。”

　　赵馨冷哼： “你以为我傻吗，别跟我玩这些小花招。”

　　“大哥跟曹姐姐也要成亲，我真不明白为何人人都要成亲，不成亲又不会死。”

　　唐糖等她骂完了，才开口问： “馨儿姐姐你怎么了，大哥与曹五妹的事情，跟我们有何相干。”

　　“你……”赵馨气鼓鼓的瞪着他。

　　唐糖一个激灵，低声问： “馨儿姐姐，你是不是在害怕?”

　　“我害怕，我会害怕，这天底下就没有我害怕的事儿。”赵馨骂道。

　　唐糖立刻认错： “对对对，有姐姐在，我也不觉得害怕。”

　　他实在太了解赵馨了，两人相伴着长大，相处的时间甚至比赵家亲兄妹的还要长。

　　自小就认定的人，唐糖又是个死心眼，并且打算一根筋到底。

　　他这样，赵馨果然不好意思发火了。

　　好一会儿，她忽然说了句： “小糖，你说的对，我是在害怕。”

　　“你不知道，女子一旦成亲生子，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赵馨看着唐糖，她心底其实也是喜欢的，只是缺少一点信心和勇气。

　　“女工坊，女兵营，那么多的姐妹都是这样，一旦成亲生子，她们就会被夫君，孩子牵绊住脚步，一点一点变成另一个人。”

　　赵馨低声说了句： “有时候遇到她们，我都不敢认了。”

　　唐糖只是耐心的听着，听她提起曾经女工坊的姐妹，挣钱之后嫁人生子，一开始多么幸福，后来却又有多少糟心事。

　　说来道去，不过是遇人不淑，亦或者多了几分烟火人气，少了几分逍遥自在。

　　一直到曹五妹要成为皇后，将赵馨心中那点烦躁都激化出来。

　　听完之后，唐糖只说了一句： “馨儿姐姐，你是你，别人是别人，你有选择的权利，不管选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

　　他停下来，看向赵馨： “我也会一直在，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总是高兴的。”

　　赵馨顿了顿，忽然觉得自己自寻烦恼，还未发生的事情她想那么多做什么。

　　不想选的，就不选，不想做的，就不做，她有的是任性的权利。

　　至于其他的，等时间来处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