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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耿舒宁是被热醒的。

  她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个噩梦,好不容易得以出宫,希望却破灭在温泉庄子这临门一脚上。

  知道胤禛反悔不想放手,也知道他想叫她回宫,让她一切努力都成空,让她往后成为二进紫禁城的笑话。

  她发了疯一样拽着胤禛跌进温泉里,在滚烫的温泉中,用尽全力撕咬想毁掉她希望的狗东西。

  可他禁锢的力道实在太大了,让她怎么都挣脱不开,浑身都疼得要命。

  温泉也太烫了,叫她身上一茬一茬地出汗,连呼吸都艰难起来。

  耿舒宁自黑暗中急喘着,猛地睁开眼,才发现不是做梦。

  那狗东西已经登堂入室,像是扒拉骨头一样抱着她,滚烫的是他凑在她颈窝的脸颊和呼吸。

  她伸手想掰开他禁锢腰肢的大手,刚碰上去就忍不住缩了回来,还昏沉着的思绪清明起来。

  这狗东西发烧了,烧得还很厉害。

  她嘲讽扯了扯唇角,虚成这样还来折腾他,谁给他的自信呢?

  她身体微动,忍不住低吟了一声,从嘴唇到脚腕,她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腿心没有异样,她努力回想昨天的失控,心下明白,什么都没发生,身上的疼是摔进温泉池子不小心碰的。

  耿舒宁有点疲惫,更多是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她知道,若胤禛不想放手,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道,她做什么都是无用。

  他说得很对,要他愿意,她才有过招和造作的底气,说到底她还是恃宠生骄。

  这样活着,真是没意思。

  她眼神空洞发了会儿呆,原本鲜活的韧劲儿和荆棘一样充满锐利的兴奋,像空中楼阁一般说塌就塌。

  她懒得挣扎,甚至懒得想以后。

  发完了呆,耿舒宁忍着疼挪动自己,努力离发烧的男人远一点,再次睡过去,最好一梦不醒。

  她也不想去见奶奶了,反正他们都不需要她。

  她只想早点够着那碗孟婆汤,干干净净忘记一切倔强,重新投个胎,哪怕做只猫狗,好歹甘心被人摆弄,也比现在舒坦。

  胤禛下意识睁了睁眼,在黑暗中隐约看到她红肿的眼眶和苍白的脸,心下无奈,叹了口气,又阖眸睡了过去。

  *

  昏昏沉沉中,耿舒宁被带着冷意和怒气的沙哑嗓音惊醒——

  “你不是说她睡够了就会醒?这都一天一夜了,她……咳咳咳,为何还没醒!”

  另一个苍老些的声音惊惶回话:“回万岁爷,姑娘真的只是睡着了,没什么——”

  “啪”的一声,有什么碎了。

  胤禛冷冷睨着常院判,“朕不想听你再说无大碍这几个字!若是她有任何差池……咳咳,你们就都给她陪葬!”

  常院判被药碗碎裂声吓了一跳,苦着脸应下来。

  他给耿舒宁诊过脉,这姑奶奶是真没病啊!

  比起来,万岁爷的脉象都没这姑奶奶康健呢,人家就是不想醒,他有什么法子。

  他心里琢磨了半天,小心回话:“万岁爷,这薄荷和鼻烟都能刺激人清醒,可否——”

  “姑娘醒了!”巧荷一直在旁边伺候着耿舒宁,她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巧荷就惊喜低呼出声,打断了常院判的话。

  常院判也不在意,只狠狠松了口气,顺着赵松的意思,和巧荷一起悄悄退了下去。

  万岁爷退烧的药汤子没喝完就摔了,还得出去熬药呢。

  至于屋里这俩祖宗……谁也不敢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情。

  *

  胤禛只着了明黄色的里衣,原本是披着便袍坐在软榻上,这会子赶紧起身走到床边。

  “舒宁——”他沙哑着嗓音唤了声,对上耿舒宁空洞的眼神,话被噎回了嗓子眼,只剩心窝子隐隐作痛。

  耿舒宁并没有搭理他,刚才摔东西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她都没反应。

  这会子她也只顺着自己的想法,慢吞吞坐起身,伸手解开雪白的里衣,露出玛瑙色飞碟扑花的肚兜来。

  胤禛蹙眉,伸手制止她:“耿舒宁!”

  耿舒宁顺着他的力道停下,平静地抬起杏眸注视他还沁着血丝的薄唇。

  她嘲讽地勾了勾唇,“皇上想要什么,奴婢一直都很清楚,不该百般拿乔,勾得万岁爷心烦意乱,却不肯好好伺候。”

  她嗓音也有些沙哑,但更多的是冷意,“奴婢知错了,真知道错了,现在就伺候皇上好吗?”

  胤禛努力压下憋气,尽量温和安抚她:“朕说过,你不想,朕不会——”

  “我从来没想过。”耿舒宁轻声打断他的话,人突然发力,钻进了他怀里。

  空着的手钩住他脖颈,带着伤口的唇凑了上去。

  “但我知道您想要我,也就不必再说什么违心的话了,您不烦,我都听烦了,何必呢。”

  胤禛心窝子闷得发酸,“朕没有轻侮你的意思……”

  耿舒宁依然面无表情蹭他:“您是皇上,天底下您想要什么都没有旁人拒绝的份儿,否则便是不识抬举。”

  “奴婢不知好歹,叫猪油蒙了心才会屡屡以下犯上,往后再不会了。”

  胤禛还起着烧,不想用力伤她,一时止不住她这造作叫她贴上来。

  耿舒宁冰凉的唇擦过脖颈儿,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叫他微微打了个寒战,火气止不住往腹下去。

  但他知道这小狐狸是气狠了,根本不是出自本心想伺候……想跟他敦伦,只能压着火仔细哄。

  他用巧劲儿让她停下动作,“舒宁,朕先前说的话过了,朕与你赔不是,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耿舒宁歪着脑袋朝他轻笑,“谈我在庄子上修行,却六根不净?”

  “大可不必,有些东西没得到您不会甘心,得到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奴婢伺候您,也免得您惦记着。”

  她用了点力道,直接跪坐起身,揽着他脖颈儿含住他的耳尖,用带着伤口的舌尖轻轻勾动。

  “奴婢定好好伺候,不叫您留下遗憾……”

  伴随着暖热的呼吸和妩媚的低语,一双小手再也不肯老实。

  一只勾着他脖颈固定自己,一只则像调皮的鱼儿往下滑,顺着里衣钻进去灵巧地捕捉孽源。

  胤禛猛地倒吸口气,禁锢她的力道忍不住加大了些,他脸色猛地黑了下来。

  “耿舒宁!”胤禛咬牙切齿,不想去思忖她从哪儿来的这份熟练,却有点憋不住火。

  那孽源叫她一勾动,立刻就起了作恶的势头,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她轻而易举控制住了一般。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拽着她的胳膊,靠着天然优势将她困在床上,急喘了几下才压下火。

  “朕还在发烧!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耿舒宁表情淡漠,“起着烧不是正该多出点子汗吗?还是皇上觉得这里不够暖和,奴婢也可以去温泉里伺候您。”

  胤禛:“……”如果两个人先前没吵架,不得不说这提议确实叫人心动。

  偏偏这小狐狸沁着冰的眸子跟他相对,淡漠中隐约透着不要命的挑衅。

  “你不是想要我吗?不是想要我替你传宗接代吗?我现在伺候你不好吗?”

  她挣扎着去解肚兜的细带,“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死在你身下倒也算个风流——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脸色铁青的胤禛堵了回去,堵得她又是满嘴的血腥味儿。

  两个人的伤口都裂开了,却谁都不肯服软,一个掐着对方的细弱脖颈儿用力允吻,一个揪着对方的里衣奋力撕扯。

  激烈的呼吸和摩擦纠缠着,都说不出唇齿间到底是谁的血,交融着难分彼此。

  到底还是耿舒宁技高一筹,她上辈子见识过的床上二三事不要太多。

  胤禛只感觉身上起了火,被扯掉里衣,因为高烧未退,空气中的冷意又让他忍不住颤抖。

  在她再次要控制住他之前,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煎熬,让他实在顶不住。

  他狼狈弓着身子,拉过棉被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只剩个冷冰冰乱糟糟的狐狸脑袋在外头。

  擦了擦唇间的血,胤禛抹了把脸,“你明知道,朕不可能打断你的腿,要是舍得,朕也就不会出现在这庄子上。”

  耿舒宁唇齿也疼,身上摔伤擦伤的地方也疼,疼痛总能提醒人还活着。

  她彻底回过神来,恨恨瞪他一眼,冷着脸偏头,不吭声。

  清楚感知到生命的鲜活,某处还隔着棉被抵得硌疼,她突然有点怂了。

  真来场angryx,她大概会疼死。

  看样子这狗东西是不准备杀她,能好好活着,谁非得去找死呢。

  她两辈子都习惯了对自己好,不会由着自己陷在消极情绪里,否则上辈子早就活不下去了。

  感觉到绝望和空洞从耿舒宁身上消失,胤禛心里松了口气。

  他感觉有点冷,想钻进去抱住她,又怕她还不老实,再叫她挑衅下去,他是真憋不住了。

  他不动声色磨了磨后槽牙,从一旁拉过一床被子盖住自己和被包起来的狐狸,隔着棉被抱住她。

  耿舒宁挣扎,胤禛用了点力道:“你老实点,咱们好好说话,不然咱们就继续,反正吃亏的不是朕!”

  耿舒宁不动了,她只蹙眉低声嚷嚷:“我热!”她又没发烧,盖这么多,浑身黏糊糊的不舒服。

  胤禛只得松开她,后退一些。

  一时间,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胤禛叹了口气,他这几天叹气的次数比半辈子都多。

  可他认了,夜里抱着她反复发烧的时候,他就认命了。

  他哑着嗓子道:“朕不勉强你回宫了,这庄子早就在太上皇面前过了明路,给你留着的。”

  “从五台山请来的喇嘛已经住到西偏院里,明面上替你受戒,往后你就是岁宁居士,庄子上会有一支蓝翎卫供你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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