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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天降大瓜。


第211章 天降大瓜。

  宋府。

  平瑞从宫里惊慌失措跑回来, 一听到儿子被抓的消息,秀娘只觉五雷轰顶,天都塌了,整个人六神无主, 她腿软得站不住, 知春忙扶住她, 又令人快去西院儿请何氏过来。

  找老太太怕老人家受不住刺激再有个好歹, 那可真是乱上加乱,再说老太太的人脉还真不如何氏这边。

  何氏一听也是整个人懵了,到底她是个能抗得住事儿的人, 虽慌乱,但不至于六神无主。

  何氏一面吩咐下人快去请景茂回家来, 一面令贴身丫鬟回自己娘家大哥那里一趟探听消息,又令府中任何人不得多嘴,尤其不能让老太太知晓此事,有那多嘴多舌之人定不轻饶!

  何氏安慰秀娘:“事情尚未搞清楚, 三婶先莫要担心, 辰哥儿看似大大咧咧, 实则最是心细有分寸不过,他绝不是那等惹事生非之人, 我想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秀娘呜呜哭,“不是误会, 千真万确的事情, 平瑞亲眼看见他被大理寺卿带走了。”

  “去把平瑞叫来。”这时却是宋景茂一脸肃瑾的大步进屋来。

  何氏站起身,秀娘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景茂的袖子, “茂哥儿,你三叔他不在家里, 婶婶又是个妇道人家,你弟弟可全靠你了。”

  宋景茂朝她一拱手:“婶婶放心,茂不会让辰哥儿有事。”

  平瑞哭着进来,“少爷,平瑞亲眼看见那大理寺卿将少爷五花大绑地押上车。”

  “说清楚,押上什么车?”

  “押上大理寺卿的车。”

  “大理寺卿的什么车,府衙的车还是大理寺卿的私车。”

  “大理寺卿府上的马车。”

  “是什么人押着他,是大理寺卿本人,还是宫里的太监,还是其他什么人?”

  “大理寺卿本人。”

  宋景茂继续:“那么出来宫门时押送你家少爷的共有几人,你家少爷除了被绑,衣物发髻可有凌乱?”

  “这……”平瑞想了想道:“只有大理寺卿,咱家少爷,还有一宫中的太监,少爷的发髻衣裳好像……并未显得凌乱。”

  问完这些宋景茂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道:“夫人陪着三婶,我即刻进宫。”

  ……

  ——时间退回到半日之前。

  大理寺卿吴正一路上往皇宫紧赶,他脑子里也没闲着。

  皇帝、宋家、皇帝与宋家的关系。

  如今朝堂局势中宋家起到的作用。

  另外,只要皇帝不打算废了宋家,这位少爷就不能动。

  所以这小祖宗到底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天条,以至于皇帝都不能睁一只闭一只眼放过他?

  快走往御书房赶的功夫,吴正瞅见皇帝身边的苏公公大步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哟,吴大人您可算是来了,陛下在里面等着您呢,您快进去吧,瞧这事儿闹的。”

  吴正闻言心中一动,他可不认为苏公公特意过来是为了同他打一声招呼,且明显的,对方话里还有话。

  吴正从善如流顺着他的话头儿问道:“苏公公可知是发生了何事?”

  苏公公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即道:“咱家离得远,也听不大清楚里面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原本小宋大人来了陛下极是开心的。”

  “小宋大人?”

  怎么就成了小宋大人?

  吴正想起来了,四品爱民使嘛。

  好吧,人家确实也算个官。

  这会儿他就听苏公公又道:“那笑声咱家在外间都听到了,咱家当时那心里头……”

  说到此处,苏公公似是情难自禁,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这才道:“吴大人也当清楚,咱们陛下自登基以来每日里辛苦忙碌,咱们做下人的便是想尽办法也难得陛下能笑一笑。

  可这小宋大人一来,三言两语,便叫陛下开怀大笑,咱家真巴不得小宋大人多来宫里几次才好。”

  “那后来是……?”

  “后来不知怎的,陛下似乎是动了不小的怒火,以至于忠亲王殿下都在里面跪着求情呢。”

  好家伙,听到这里吴正不由深吸一口气。这里头的信息量可太大了,简而言之这位小宋大人他不得了呀。

  皇帝瞅谁都不高兴,

  一见着他就笑得屋子外头都能听见。

  忠亲王堂堂一个尊贵的亲王都跪下为他求情。

  还有您苏公公,出了名的不好说话,却为了小宋大人跟本官吧啦吧啦一大通,就差直接说小宋大人是你罩着的了。

  啧、啧、啧。

  吴正内心只有一个字——羡慕、忌妒、恨!

  想他吴正,头悬梁锥刺骨,寒窗苦读十几年,好容易高中进士,以为从此人生大路一片光明,谁知他想多了,考中进士仅仅只是另一个起点。

  从小小的主事一路历经各种可说或者不可说才熬到了今日位置,看看自己,你再看看人家小宋大人?

  这人什么都能比,就是不能比命。

  吴正心中已经大概有数,既然忠亲王敢求情,那就证明不是什么不可转圜之事,皇帝只是一时在气头上罢了。

  吴正谢过苏公公匆匆跟着内侍进了殿。

  苏公公低头摸了摸怀中的玉佩,暗道:“小宋大人,咱家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咱家也不要求太多,只求那日若是如高公公那般落魄了,亦能有他那样的结局。”

  赵鸿煊有两副面孔,一是作为太子的面孔,一是他自己的真实面孔,如今做了帝王,却也是处处受掣肘的帝王,亦无法真正随心所欲,能长期待在他身边伺候的人,察言观色以及看人的本事均是了得。

  落魄之时见人心,宋景辰只为幼时与高公公的一点情谊,便舍得送出他随身携带着的玉佩,足可见是个知恩图报的,其品性更不用说。

  苏公公是在帮宋景辰,亦是在帮他自己,这人帮自己哪有不用心一说呢。

  ……

  若说赵鸿煊对宋景茂是看重,那对景辰便是喜爱了,因为景辰的才华,更因为景辰的品性,可能还有一点是因为当初的第一印象太好了。

  他喜欢宋景辰,便想好好打磨他,使其将来成为一块美玉,成为自己最得力的臂膀,君臣相宜,不失为佳话。

  赵鸿煊要宋景辰明白的第一件事便是一个“怕”字。一个对皇帝对皇权没有畏惧之心的臣子,再能耐都是祸患。

  宋景辰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罪,幼时被他爹罚过几次跪,那都垫着软垫不说,跪着跪着便成盘腿儿坐下了。

  他见皇帝不叫他起来,心说我这是图什么,我这是为了我自己么?

  我跟你客气客气,你还真不见外叫我跪起来没完了。

  宋景辰开口:“陛下。”

  赵鸿煊扫他一眼。

  宋景辰:“陛下的松针银叶茶太过好喝,臣刚才太过贪杯了,所以……”

  所以人有三急,皇帝老子你也不能不让人上茅厕吧。

  赵鸿煊被他气乐了,心说你不是嚷嚷着要十年起步吗,有没有一点身为重犯的自觉?

  但这借口找得他还真不能拒绝,赵鸿煊不耐烦摆了摆手,那意思是“快滚。”

  等到宋景辰出去了,赵鸿煊叹了口气,“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怕。”

  赵敬渊从小跟在赵鸿煊身边,最是能听懂他的潜台词,忙笑道:“这小子最会察言观色,知道陛下您疼他呢,估计是自个儿跪疼了,就跟那小孩子跟大人撒娇找借口一模一样的。”

  赵鸿煊哑然失笑,“怪不得成天个嚷嚷着他是朕的子民呢,他还真不跟朕见外。”

  赵敬渊笑道:“这还不是陛下您自个儿给他的底气。”

  赵鸿煊:“这倒是怨我了?”

  赵敬渊反问:“那您说怨谁呢?”

  俩人对视一眼,不由哈哈大笑……

  吴正进殿,宋景辰急着往外跑,俩人都不看路差点儿撞到一块去,宋景辰虽然没有见过吴正,但看到对方身上的二品官服,便知道这位便是大理寺卿了。

  他忙率先退到一边,躬身行礼道:“景辰失礼了,大人莫怪。”

  “小宋大人这是……?”

  吴正一脑门子问号,心说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哪我来干嘛?

  宋景辰:“刚才喝了陛下太多茶,景辰尿急,那个……奉旨出去放放水。”

  这话说的,给吴正都整不会了,忙道:“小宋大人先忙。”

  “多谢大人。”

  旁边引路的内侍听得憋不住笑,只是不等他笑出来,便听到殿中传来皇帝的笑声。

  吴正:“……”

  苏公公诚不欺我,陛下这笑声,站在殿门外就听到了。

  所以陛下您把老臣折腾过来干嘛呢?老胳膊老腿儿的,在家歇歇多好。

  吴正进到殿中,皇帝把前因后果同他说了一遍,潜台词很明白,叫你过来就是陪着演一出戏,不是真要治景辰的罪,都是演给外面人看的。

  听完前因后果,吴正不由对景辰肃然起敬,先皇封的这个爱民使果然是名副其实,既怜民间之疾苦,又心怀国家大义,莫说陛下喜欢,便是自己也欣赏。

  吴正闻琴弦而知雅意,朝着赵敬渊拱手道:“陛下,依臣之见,景辰所顾虑确是不错,若此等风气朝廷不加以重罚干预,必会有那贪婪之徒效仿。”

  顿了顿,他道:“光是代罪立功不成,景辰多少得到臣那里住上一段时日。”

  赵鸿煊听得皱眉,吴正忙道:“除臣之外,任何人不得探视。”

  赵鸿煊眉头松开,“吴卿所言不错,那便如你所说,叫景辰在你那里住上一段时日。”

  吴正应下。

  赵鸿煊补充一句:“反正也是个闲不住的,索性你也别叫他闲着,把我大夏朝的律法拿给他看,什么时候背完了,朕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吴正忙高声道:“陛下圣明!”

  赵敬渊为宋景辰默哀。

  这事儿闹的,景辰最不喜欢背书了,这下好,皇帝要他背那些晦涩繁琐,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律法条文。

  还要考较,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实在是可怜呐。

  ……

  在皇帝同大理寺卿的推波助澜下,洛京城天降大瓜!

  甲姑娘:“妹妹听说了没有?”

  乙姑娘内心:又来显摆了,可显得你比我消息灵通。

  乙姑娘嘴上:“听说什么?又是哪家的新鲜事,说来说去不就是那点子事,没意思,你来瞧瞧,这是摇光坊新出的小玩意儿,可太有趣了,这兔子尾巴还会摇的,限量版,只卖五件,卖完就不再做了,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新鲜玩意,怎么就只卖五件,真是太可惜了。”

  甲姑娘撇撇嘴,心说可显得你人脉广本事大,就连这摇光坊的限量版都能弄到手,可这小兔子做得也太讨人喜欢了,好想要一个。

  甲姑娘想到今早听到的传闻,再看看眼前这小兔子,又想到那夜的白衣,也没了拌嘴的心思,怏怏道:“怕不是限量,都成绝唱了,你还不知道吧,摇光坊的东家被陛下问罪了,大理寺卿亲自抓的人。”

  “这怎么可能!”乙姑娘失声尖叫

  甲姑娘:“千真万确的事儿,没收摇光坊全部财产,听说摇光坊也收归朝廷所有,今儿早上皇帝早朝的时候当着满朝大臣亲自颁布的旨意。”

  乙姑娘:“啊啊啊……这是为什么呀!!!”

  甲姑娘:“我听说是因为前段时间摇光坊的东家囤积居奇,买光了京城里所有的蜡烛,让全京城的贵族无蜡可点只能点油灯。”

  乙姑娘抱着小兔子玩偶愤愤不平:“呸!我就喜欢点油灯,谁管得着!”

  甲姑娘亦是深有同感:“就是,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听我爹说在朝堂上施家跳得最欢,还落井下石说是摇光坊卖得都是坑人的东西。”

  乙姑娘更气:“我家的银子几辈子花不完,我就喜欢被坑怎么了?”

  甲姑娘道:“就是,千金难买我愿意!他们男人逛青楼买小妾动不动就一掷千金不觉得被坑,我们女子成日里在这后宅无聊度日,就连一点点自己的喜好都不能有吗?”

  乙姑娘有些担心道:“这摇光坊的东家不会真的有事吧?”

  “不知道,不过大理寺抓的人应该是不太妙。”

  “呸!是哪个缺德的混蛋告的状?”

  “我听说是他自己请罪。”

  “什么?他自己请的罪!!!”

  ……

  街头巷尾,酒楼茶馆,整个洛京城都在议论宋景辰,关于摇光坊,关于宋景辰的传闻,越传越邪乎……

  吴正:“呵呵,呵呵。”

  住我的房,吃我的粮,请回个祖宗供着。

  祖宗每日一问:“啊啊啊啊啊啊!吴大人,吴叔叔,你快帮我想个主意,我该立个什么功抵罪呀,什么功才能让皇帝龙颜大悦放过我。”

  天知道,每天背这些酷刑,是要做噩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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