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娘,穿越者,名动四方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1章


第31章

  这条扭金丝红宝石的手链很漂亮, 工艺也特别,但介于送首饰的是霍霆山,裴莺不大想要, 她抬头想开口拒绝, 结果发现这人和她对了个眼神后, 居然转身走了。

  霍霆山是武将, 身形高大,在不刻意放慢脚步的情况下, 一迈就是一大步。

  就那么一会儿时间, 他已经和裴莺拉开一段距离。

  裴莺在后面喊他, 霍霆山我行我素地继续往前, 仿佛没听到。

  裴莺细眉微拧。

  这人的狗耳朵居然选择性失聪。

  没办法,裴莺只能先将锦盒带回她的营帐里。

  她回来后,孟灵儿很快也回来了, 小姑娘应该是小跑着回来, 脸颊红扑扑的, 裴莺给她倒了水, 看她大口喝完, 又拿手帕给她擦了擦额上的汗。

  孟灵儿喝完水后说:“娘亲,我刚刚在外头看到好多士兵在整理粮草,还有擦拭兵器的,是不是准备要打仗了?”

  裴莺颔首:“就这两天的事。”

  孟灵儿嘟囔:“怪不得方才公孙先生和我说, 授完今日的课先停停, 过几日再上课,原来大军是要出征了啊!”

  “娘亲, 您说我们会跟着去吗?”孟灵儿好奇。

  裴莺失笑说:“自然跟着军队,不过我们在后方, 粮草在何处,我们就在何处。”

  粮仓是大后方,有重兵把守,先头部队出征后,哪儿都没有待在粮仓附近安全。

  孟灵儿似懂非懂的点头,正想和裴莺说说今日学到的知识,目光无意间扫到案几上的漂亮盒子。

  那盒子外面包着红色的锦缎,中心处有一枚别致的小银扣。

  孟灵儿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拿过小盒子打开,待看清里面的扭金丝红宝石手链,不由赞叹:“娘亲,这手链好漂亮!”

  一颗颗剔透的红宝石以细小的扭金丝相连,金丝的股数并不十分多,因此不显笨重钝感,被切割成小圆形的红宝石哪怕在光线一般的地方都好看得紧。

  “娘亲,这条手链哪来的?”孟灵儿拿出手链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

  裴莺见她喜欢便说:“其他州送的,囡囡若是喜欢就戴着吧。”

  当初那人是说兖州送来的,别州的东西到他手上,多半是送礼。既然他将手链给她了,那她想怎么处置是她的事。

  裴莺不觉得转手给女儿有何不妥。

  “谢谢娘亲。”孟灵儿喜滋滋的将红宝石手链戴上。

  霍霆山说最早明日、最迟后日出征,实则在当晚夜里,幽州军就出动了。

  出动的不止幽州军,兖、司二州也一同有动静。

  不久前收到前方战报,冀州牧府邸所在的远山郡受蓝巾贼倾巢进犯,将要守不住了。而早已回到远山郡的黄木勇在和蓝巾贼作战的过程中,不慎被砍了一刀,听说断了右臂。

  远山郡,危。

  三州心里都是一样的小心思,是想蓝巾贼将冀州军消耗殆尽,但并不想让蓝巾贼占据远山郡这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如今战况白热化,此时出兵正好。在蓝巾贼攻破远山郡支前赶到,将贼人堵在城门下,包他们饺子,一举歼灭。

  除了远山郡以外,还有一个地方需要攻打,那就是蓝巾贼的大本营长平郡。

  以三州如今的兵力,同时进攻这两个地方不是难事,难就难在分配的问题上。

  谁去攻打远山郡,谁去攻打长平郡。

  其实各有好处,长平郡是蓝巾大本营,线报上称蓝巾倾巢而出,因此长平郡大概不会有大多的兵力,应该较为容易攻破。

  若大本营拿下,对外也不是不能宣称蓝巾是他灭的,毕竟天下人皆知蓝巾贼盘踞在长平郡已久。

  而前往远山郡也有相应的好处。

  该郡郡内有冀州牧的府邸,由于上任州牧生活在远山郡,远山郡一直是冀州的权利核心位置。

  若是类比,这地方就是“主卧”的象征。

  远山郡内还有剩下的冀州军,若这时前去远山郡,虽说会碰上蓝巾军的主力,可能免不了苦战,但也能给冀州军天降神兵的威勇,有利于提高州军的声望。

  同时,冀州有一部分来自朝廷派遣的人马,在朝廷的“见证”下剿灭蓝巾贼,硬要说蓝巾是你灭的,别人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总之,攻打两个郡各有好处。

  而为决定军队动向,三州召集过几次会议,最后商量出结果了。

  幽、司二州的军队前往远山郡,围困蓝巾主力。兖州军前往蓝巾的大本营长平郡。

  有这样的结果,霍霆山并不意外。

  两郡相比,其实如今还是“主卧”的远山郡更重要些,别小看威望,军队在外无威望无以立。

  谭进若在,兖州军一定也会选择进攻远山郡,但可惜如今上位的是胡览。

  一个靠关系,有大志但又不多的人,选择去蓝巾兵力空虚的长平郡实在再正常不过。

  计划敲定后,连夜行军。

  平时有宵禁,但行军打仗可不会讲究这些,有时夜袭反而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幽州和司州二军出发了。

  说是联合军,但彼此却不会靠得很近,待和司州的人拉开距离后,霍霆山命军中的二千骑兵重新换上高桥马鞍和马镫。

  “报——!”

  方整装完,有斥候来报。

  霍霆山给乌夜重新系好肚带:“何事?”

  斥候道:“回大将军的话,前方发现的灶坑数量有异,远少于蓝巾贼主力该有的数量。”

  霍霆山系带子的动作一顿:“确定数清楚了?”

  斥候扬声:“属下领人点了三遍,绝不会有误。”

  兵无食则虚,粮草不可断。

  故而在行军作战中,时常有根据对方粮草几何初略判断敌方军队数量。

  而这个看“粮草几何”,可通过数遗留下来的灶坑数量,亦或者是炊烟的冒起的频率来确认。

  当然,这些并非完全准确,有些军队会反其道而行之,会故意制造假象迷惑对手。

  但是,蓝巾军有这样的必要吗?

  众所周知,蓝巾贼的主力去了远山郡,大家都有预料远山郡的蓝巾军会非常多,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除非,蓝巾军的主力不在远山郡!

  这一带易守难攻只有两个地方,不在远山郡,那就是在大本营长平郡。

  霍霆山沉思片刻,扬声道:“传我命令,命东西甲二屯卸除高桥马鞍和马镫,务必将装备藏好了。”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待再次整装好后,幽州军重新启程。

  蓝巾贼灶坑有异的事很快在幽州军中传开,高层将领心情都挺复杂的。

  就好像他们攒了一身力气,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对方虚晃一招,居然跑了。

  逮不到蓝巾主力,那岂不是立不了军功。立不了军功,那香皂岂非遥遥无期?

  郁闷!

  不过郁闷之余,心里又有点幸灾乐祸。

  他们碰不到蓝巾主力,那碰到蓝巾主力的就是兖州军了。

  以胡览那厮的领军能力,和如今兖州内部还没彻底平复的矛盾,估计这次够他们吃一壶了。

  和霍霆山推测的一样,直到他们一路行至远山郡,中途只遇到三股小蓝巾贼。

  待大军行至远山郡,放眼望去,这个冀州的核心郡满目苍夷,城门前有一大片地方插满了折戟断箭,土地都被鲜血染红,还有未收拾干净的尸首横在地上。

  “看来之前这里的战况挺激烈的,冀州军能扛到如今都不破城,也算有一二分本事。”秦洋摸了摸下巴。

  “唉,我的蓝巾逆贼,跑了。”熊茂还惦记着军功换香皂的事。

  秦洋拍拍他肩膀:“虽然这次咱们遇不上蓝巾主力,但想也知晓,兖州那帮人一定吃不下那块肥肉,到最后还不是得咱们上。”

  灶坑有异之事,司州军队同样发现了,但和幽州一样,他们也保持沉默,没有派人去通知兖州。

  楚皇室越来越弱了,明眼人都看出这天下不久后定会大乱,到时候有一争之力的,一定是那些手中有兵权的豪强。

  此时一个有强大兵权的同僚被削弱了,以后就是少一位有力的竞争对手。

  幽、司两州几乎同时抵达远山郡,城上的士兵见了两方巨大的军纛,忙向上级汇报。

  不久后,护城河上的吊桥被放了下来,二州军队鱼贯而入。

  之前接到战报,说黄木勇被斩断了右臂,但等真正见到人,霍霆山却发现这人除了消瘦不少,胳膊还在。

  之前那条黄木勇被断臂的消息不实。

  霍霆山眉心微动,见黄木勇待他们比先前多了几分讨好,心下了然。

  蓝巾主力压城,他被断臂,乃至远山郡将破的消息很可能都是黄木勇放出去的。

  他快撑不住了,又知三州军不到最后关头不肯来,于是有了传假消息这一事。

  “霍幽州,刘都督,实不相瞒,蓝巾贼厉害得很,那圆梦真人似有通天之能,不好对付啊!”黄木勇愁容满面。

  “哦?如何通天之能?”霍霆山来了兴致。

  黄木勇一脸凝重:“他能令地龙翻身。”

  刘百泉大惊失色:“令地龙翻身?这如何能够?”

  前些年有过地龙翻身的事情,其惨烈情况令人发指,顷刻之间压死男妇万余,江水断流,田园房舍、牛羊牲畜尽掩埋。

  这等鬼神之力无可匹敌,遇到了就只有自认倒霉的份儿。

  黄木勇面容疲惫:“请二位相信,某方才说的并非虚言,十日前那圆梦真人在和我军作战中,确实召唤了一次地龙。不过那条地龙不大,只是来此游走而过,并没有大肆作乱。”

  刘百泉面上已带惧色,旁人他不知晓,但他是见过地龙翻身的。

  当时他不过是一龆年小儿,随母亲回外祖家,途经一乡县时偶遇地龙翻身,幸亏地龙是在白日才翻身,若是在夜间,他当年怕是已死在那个小乡县里。

  时过四十余年,刘百泉仍清楚记得那苍天大树轰然倒塌的场景,砖瓦房屋仿佛变成了脆弱的藤纸,被一只无形的大掌轻轻一推,瞬间四分五裂。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如今只是稍稍一回忆,就令刘百泉面无血色。

  “无稽之谈。”有那么一个人分外格格不入的嗤笑。

  黄木勇和刘百泉皆是一顿,前者脸色有些不好:“霍幽州,你是不信某说的吗?”

  霍霆山指尖在案几上点了两下:“我确实不信。这圆梦真人若真如传言那般早已是个半仙之身,会呼风唤雨,懂画符施法,还能召唤地龙为他驱使。他还打什么远山郡,直接攻打长安岂不一步到位?”

  黄木勇噎住,片刻后憋出一句:“或许半仙并非真正的仙,因此能力有限。”

  霍霆山漫不经心:“那就是血肉之躯,会流血,亦会死,没什可怕的。”

  黄木勇脸色变了一轮,最后长叹:“霍幽州为何不信某?”

  霍霆山懒得和他讨论什么信不信的,直接了当问起这些天的战役情况。

  黄木勇这倒没什么隐瞒的,他不说,两人也有办法知晓,遂娓娓道来。

  当初收到冀州牧病逝的消息后,他连夜赶回远山郡,将冀州军和朝廷军整顿合一,同抗蓝巾。

  初时属于敌强我弱,但勉强能说实力差距不远,真正令战局发生变化的是那次地龙翻身。

  黄木勇惆怅表示,地龙翻身后,蓝巾贼士气暴涨,而冀州的士兵惶惶不得终日,毫无士气可言。

  士气都没了,这仗根本打不了,后面都是闭城门死守。

  “多亏两位来了,否则远山郡百姓危矣。某代远山郡百姓和冀州士兵们谢过霍幽州和刘都督。”黄木勇面露感激,几近要痛哭流涕。

  刘百泉听不得他这番主人身份的说辞,立马道:“护国大将军言重了,天下百姓本是一家,吾等皆是天子臣下,合该为陛下排忧解难,无需言谢。”

  黄木勇感激的表情凝固了。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最后黄木勇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怎的只有二位,兖州的人呢?”

  霍霆山意味深长地道:“胡骑尉听闻蓝巾贼倾巢而出围困远山郡,他怒不可竭,直道那蓝巾逆贼张狂无比,他得令他们知晓厉害,遂领了兖州军前往长平郡,欲灭蓝巾贼的老巢,顺带为谭都督报仇雪恨。”

  黄木勇更尴尬了。

  那些不实的消息是他命人放出去的,现在兖州军去了长平郡。

  以蓝巾贼的凶猛,想也知晓兖州军凶多吉少……

  黄木勇的尴尬难以掩饰,刘百泉见状后知后觉那些消息多半是他故意放出来的。

  刘百泉指责道:“护国大将军,你这事办得不够厚道,兖州被你坑惨喽。”

  黄木勇心道了声笑话,若我不这般行事,如今哪还能和你们在这里喝茶,但他面上却露出歉意之色:“是某之过。不过事已至此,如今唯有亡羊补牢,还请两位立刻出兵,攻上长平郡,解兖州之围,除蓝巾逆贼。”

  刘百泉皱着眉头,似在沉思。

  他此行来长平郡确实是为了诛蓝巾,但却不全是。若是按黄木勇那厮说的,那他司州军岂非成了他人手中之刃?

  如今蓝巾贼主力未出,长平郡内一定有重兵,那又是个易守难攻之地,再加之那圆梦真人还有通天本领。

  光想一想,刘百泉就觉得困难重重。

  然而,有人应了。

  “可。”霍霆山却应了。

  刘百泉眼瞳骤然收紧,心中大骇。

  黄木勇大喜,连忙起身作揖:“某谢过霍幽州、刘都督。”

  刘百泉像生吞了一只苍蝇,面如灰土。

  他不想去的,那地龙翻身简直是他一生的噩梦,他一点都不想和那能驱动地龙的圆梦真人碰上,偏偏霍霆山应了……

  一夜之后,最后还是整军了。

  在大军即将出发前,刘百泉找到了霍霆山,“霍幽州,二州一并前往长平郡太过显眼,不过我们分开走吧。”

  霍霆山眯了眯眼睛。

  刘百泉心里打了个突,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有一瞬的无所遁形。

  然而下一刻却听霍霆山说:“行,那就分开走。”

  刘百泉喜出望外。

  两个领军人做了决定后,旌旗动,铁骑行,两支军队分道而走。

  ……

  金乌再次缓缓沉下,天幕蒙上了一层灰黑,随着日落,树木暗影交织,山野间仿佛也添了一抹诡谲之色。

  “大将军,还有十几里就到长平郡了。”秦洋抬头看了眼天色,不住兴奋。

  对于攻城一方而言,夜色是掩护色,夜里攻城比白日要便利。

  “报,急报——”

  有人飞马从后方追上。

  来者是一位斥候,此人隶属秦洋营中,先前被霍霆山派去尾随司州大军。

  看中自己营中的人匆忙回来,秦洋眉心狠狠一跳,莫名不安。

  “大将军,司州那边跑了。”那斥候道。

  秦洋有一刹那欲咬碎后牙。

  熊茂等人大惊。

  “跑了?”

  “临阵脱逃?他刘百泉真是个孬种,猪狗不如。”

  “这,这人竟对蓝巾贼惧怕如此?还好大将军派了斥候,否则这把真被司州那群蠢虫害得够呛。”

  “大将军,如今如何是好?”

  众人七嘴八舌后,纷纷看向霍霆山,却看他神色从容,半分惊讶也无,仿佛早就知道司州军会退缩。

  霍霆山看向长平郡方向,狭长的眼幽深得过分,“长平郡易守难攻,强攻并非不可,但要付出的代价却甚大。司州如今临阵退缩,我却认为是件好事。”

  “好事?”熊茂瞠目结舌。

  司州军虽不及他们幽州军勇猛,但对付凶名在外的蓝巾军,有个帮手总是好的。

  “骄兵必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长平郡的蓝巾贼更狂些。”

  霍霆山开始点人:“熊茂,再等两个时辰,待司州退缩的消息传入长平郡,你便随我继续往前,一同到长平郡下骂阵。秦洋,你领三百人至长平郡一里开外,在地上布置兵器倒曳,车辙混乱之迹。沙英,我将东西二甲屯骑兵尽数交于你,你待他们装备上马镫和高桥马鞍,埋伏于五里处,等蓝巾贼来一个自投罗网。”

  到底跟了霍霆山多年,一道道指令派下去后,众人便知他的计划了。

  既然长平郡易守难攻,那就让蓝巾贼自己出来。

  “定不负大将军所托。”

  “定不负大将军所托。”

  迅速将军队分割后,霍霆山领着熊茂继续前行。

  不久后,长平郡到了。

  铁骑哒哒哒的动静不小,加上熊茂是个超级大嗓门,声如洪钟不为过,骂起阵来又大声又难听,城楼上的人捂着耳朵都能听见。

  熊茂最初骂阵那会儿,蓝巾军的首领圆梦真人董飞正在饮酒庆祝。

  今日兖州军不知死活送上门来,被他杀了个片甲不留,方才他接到线报,前往远山郡的幽、司二州改道往这边来,欲攻打长平郡,但中途司州军临时改了道,竟是退了。

  圆梦真人得知后仰天大笑,当即让人送了美酒来。

  “大哥,那幽州军会不会来?”圆梦真人的胞弟董忠仰头灌了口酒。

  圆梦真人不屑笑道:“多半不会来了,司州都退了,他们若来,那便孤立无援,且看我砍得他们肉片片儿飞。”

  结果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陌生的叫骂,又是“老畜生”,又是“贼驴”,骂得忒难听。

  董氏兄弟当场变了脸色。

  董飞摔了酒坛:“何人在外放肆?”

  有蓝巾卫速入:“回禀真人,幽州军兵临城下,如今在骂阵。仆听有个弟兄说,那霍幽州好似也来了。”

  “哦?”董忠惊讶,“霍幽州来了?确认没看错?”

  那蓝巾卫有些迟疑:“弟兄说有一人看着很像,但如今天色已晚,看不太真情。”

  董忠打了个酒嗝,扭头对圆梦真人说:“大哥,愚弟去会一会这帮幽州的蛮子。”

  “好,给点颜色他们瞧瞧。”圆梦真人后面又补上一句:“小心些,谨防有诈,我煮酒等你归。”

  董忠哈哈一笑:“愚弟一定在酒的余温散尽前归来。”

  董忠阔步出去。

  *

  城门下。

  熊茂骂了一刻钟的阵,然后按霍霆山的计划,此时一人一马自后方来,急冲冲地上阵前。

  熊茂的骂阵声停歇,不知道那卫兵捎了什么口信,幽州军中掀起一阵骚动。

  似军心微乱。

  在蓝巾军这边看来,幽州军应该是收到了司州撤退的消息。

  董忠此时已到了城上,见状不由冷笑:“对方军心已乱,不足为惧。来人,随我出战。”

  见下方城门要开,霍霆山领军就跑。

  董忠先是一愣,万万没想到连交战都不曾,对方竟吓得仓皇而逃,当即又是骄傲又是不屑。

  闻名天下的幽州军,就这?

  真是名不符实。

  董忠扬声道:“众将听令,随我追!”

  待追出一里地,看见兵器倒戈和混乱的车辙,董忠心里最后一丝怀疑烟消云散。

  然而待他追出五里地时,前方竟传来马蹄声,董忠定睛一看,对方竟是折回来了。

  他正要嘲笑,却见远处马上一众士兵齐齐从身后摸出一把弓箭。

  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拉弦,居然是双手都离了战马的缰绳。

  “嗖嗖嗖——”

  长箭拖拽着冷风划破长空,有的射中了蓝巾士兵,有的射中了他们的马。

  一时之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董忠大惊失色,不明白为何所有幽州兵都强壮到能以双腿夹紧马身,但此时已无多余时间让他思考。

  “随我杀!”熊茂一马当先往前冲,一手长刀一手短剑,所过之处如同一阵恐怖的飓风刮过,将一众蓝巾士兵扫下马。

  霍霆山也提着长刀加入了厮杀中。

  不,那不能叫厮杀,应该说是单方面的屠杀才对。

  在配置了马镫等装备的幽州军面前,蓝巾军柔得和面团似的,任由对方拿捏搓扁。

  熊茂一早就盯上了董忠,此刻的董忠在他眼里不单单是敌军首领,还是——

  裴夫人的香皂!

  直至被一刀砍断脖子,董忠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董忠一死,这批蓝巾军更是节节败退,很快就被剿灭干净。

  霍霆山坐在乌夜上,以长刀挑起一个蓝巾士兵的尸首,目光扫过他身上的服饰和头上的蓝头巾。

  “今夜我们且都当一回蓝巾贼。”霍霆山笑道。

  不久后,幽州军摇身一变,变成了蓝巾军,然后大摇大摆地往回折返。

  *

  长平郡。

  守城的蓝巾士兵看到远方有骑兵来,衣服是熟悉的衣服,且头上又系着蓝巾,没多想就让人开城门了。

  今日先大败兖州军,然后吓跑司州军,如今对上已有退意的幽州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咯滋。”沉重的城门被推开了。

  霍霆山看着打开逐渐打开的城门,薄唇缓缓勾起,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骑兵借着夜色迅速鱼贯而入,彻底进城以后,为首的魁梧男人高声喊:“给我杀!”

  “杀!!”

  “杀!!”

  “杀!!”

  长平郡骤然大乱,伪装成蓝巾贼的幽州骑兵长驱直入,如同将猛虎闯入羊圈,火光和血色并起,中了箭的尸首狠狠砸在地上,又被马蹄踏得稀巴烂。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用力掷上城楼,待那东西落下,上面的蓝巾士兵才发现那赫然是圆梦真人的胞弟,董忠的首级。

  “董忠已死,尔等速速就擒!”

  城楼上霎时更乱了。

  长平郡乱了两个多时辰,被砍杀的蓝巾士兵不计其数,街上、守门的城楼上到处可见随意躺着的尸首,血流如瀑。

  沙英领着一支幽州小队在补刀,以防有装死的。

  秦洋去安置俘虏,霍霆山则领着熊茂挨处搜索。但一处又一处都命人找过,竟找不到圆梦真人那贼首。

  “大将军,这边也没有,那圆梦真人莫不是逃了?”熊茂皱眉道。

  也不无这个肯定,长平郡颇大,自然不止一出门。

  霍霆山轻啧了声:“算他跑得快。”

  接下来时打扫战场,盘点战果。

  霍霆山打算去找找圆梦真人的藏宝库,这里是董飞的大本营,那厮跑的急,肯定有好多宝贝没带走。

  然而就在这时,后方有人急切的喊:

  “大将军,急报,后方军营遇蓝巾贼袭击!”

  霍霆山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那卫兵显然是从后方来的,一路加急跑马至长平郡,又跑进房,人气喘吁吁,这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又将方才的话说了遍。

  霍霆山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问:“何时遇的袭?”

  士兵答:“一个时辰前。”

  熊茂震声道:“大将军,属下愿领兵回去解后方之困。”

  “我回去一趟,你们几个守好长平郡。”霍霆山头也不回道。

  熊茂看着霍霆山的背影,有些疑惑。

  后方是粮仓,布了重兵把守,遇袭只是事实,但以那处的兵力却不一定有危险。

  说不准留在那处的陈渊都已领着人摆平了,随便派些人回去就是,大将军何必亲自走这一趟呢?

  熊茂挠挠大脑袋,没想明白。

  霍霆山领了兵出城,乌夜疾驰中夜风不断刮过,凛冽冰冷,却不及男人的眸色冷厉。

  方才士兵汇报,后方遇袭。

  袭击者是蓝巾军。

  但他却觉得不是,长平郡已破,和后方遇袭的时间对不上,方位也不对。

  那圆梦真人是逃了,但绝对是往南边逃,不可能走北边的路子,否则会与他碰上。

  不是蓝巾贼,那就是——

  司州!

  是司州伪装的蓝巾贼。

  兖州军已被灭,在刘百泉看来,他幽州军多半也有去无回。

  此时袭他幽州军粮仓,既是向天下人证明蓝巾军凶悍,他司州的临阵改道并非退缩,而是见机行事保存实力,同时也是企图削弱他幽州军,令他无力争夺冀州这块无主之地。

  好一个一箭双雕。

  但刘百泉大概想不到,长平郡被他拿下了。

  *

  裴莺没想到军营的后方居然也不安全。

  他们遇夜袭了。

  外面乱糟糟,全军戒备,裴莺和孟灵儿被吵杂的厮杀声惊醒。

  “娘亲,好像有敌人进来了。”孟灵儿不由缩在裴莺怀里。

  裴莺拍拍女儿的背:“应该问题不大,军中设了重兵,他们不会得手的。”

  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只觉慢慢的,外面的兵器相碰和厮杀似乎近了些。

  “裴夫人。”外面有人说话。

  裴莺认出那是陈渊的声音,忙道:“陈校尉有何事?”

  外面的陈渊道:“这一片颇为乱,我想请裴夫人和孟小娘子转到另一处军帐去。”

  大概怕裴莺担心,陈渊后面还说:“请夫人安心,小贼作乱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裴莺心头为松:“好,请陈校尉稍等,我和息女很快出来。”

  母女俩整理妥当出营帐。

  这一出来,裴莺发现周围燃了火把,她眼神不错,还看到不远处有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心口处插了一支长箭。

  裴莺脸色煞白。

  陈渊身边不止他一人,还有十来个幽州兵,见了裴莺母女,陈渊指了个方向:“裴夫人、孟小娘子,这边请。”

  两人被幽州兵护着转移。

  然而他们堪堪走过几个营帐,一小波头绑蓝巾的人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

  陈渊和护送的幽州兵迅速上前迎敌,铛铛几下,又快又狠,将那几人砍于刀下。

  陈渊正欲收刀,忽然瞥见侧方有个拿着匕首、欲借营帐掩护靠近的蓝巾。

  陈渊抽出腰间短刀正要掷,但这时一支长箭却比他更快一步,携着破风之势而来,似含雷霆万钧之力,竟直接射穿了那蓝巾的胸膛,将人钉在后面的营帐骨架中。

  马蹄声近。

  裴莺若有所感,抬眸往那边看,不由稍愣。

  只见一人一马当先而来,身后是跟着他的一众骑兵,天际里浓郁到极点的夜色转淡,一缕天光刺破黑幕洒落人间。

  原是破晓已至。

  天光落在那道高大的身形上,他染血的玄甲泛着暗哑的光,深沉厚重,一如那人的气质。

  裴莺看着他利落翻身下马,大步往她这边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