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娘,穿越者,名动四方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64章


第164章

  上首的青年在右, 少女在左,两人皆生有一副好相貌,青年墨发白衣, 眸有寒星, 眉骨比寻常人深邃些, 目光内敛平静, 叫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而他旁侧的少女约莫二八年华,模样娇艳如春日百花, 她勾着唇, 面容带笑, 平和又不失礼貌。

  来洛阳前, 雷惊鹊也对她可能会嫁入的霍家有耳闻。

  霍幽州原先只是幽州牧,在相继拿下了冀、并、司三州后,手中权势愈发炙手可热。他丧妻十数载后, 于去年夏季娶了如今的裴夫人。听闻那场盛大婚礼轰动整个北疆, 如今仍为世人津津乐道。

  裴夫人与亡夫育有一女, 她是带着女儿嫁入霍家的。

  今朝的妇人二嫁三嫁很寻常, 但高嫁以后, 在夫家拿到绝对的管家权,且连带着子女被丈夫视如己出的真的不多。

  此前她以为传闻略有夸大,许是在种种缘故下才传出了霍幽州爱妻如此,但如今看着与霍明霁同坐于上首、甚至方才先行开口的小姑娘, 雷惊鹊知晓她大概猜错了。

  ……

  裴莺和霍霆山今日也是傍晚回来的, 车架拐出州牧府那条街巷,还未驶到门前呢, 便有一匹快马先行奔来。

  过大江勒紧缰绳,于马车旁停下马匹。

  没看到大将军骑马, 想来和昨日一般与主母一同坐在马车中,他汇报道:“大将军、主母,雷家贵客于未时末抵达府中,雷家派了两位小娘子过来,一位是雷豫州的嫡女,另一位是雷豫州二弟的嫡女。”

  车内。

  裴莺靠在霍霆山的肩膀处,在炼铁炉旁待了一个白日,她蔫得不行。

  最初听到过大江说雷家贵客至,她心道可算来了,先让小年轻相处相处,年少慕艾,培养感情应该不太难。

  但听到后面,本来挨着霍霆山、把他当枕头的美妇人慢慢直起身,“两个小娘子?”

  外面的过大江应是。

  霍霆山轻笑了声,“这个雷成双心思倒是不少。”

  裴莺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

  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人家回去,让明霁自己看看吧……

  马车很快抵达州牧府,从侧门进,再一路行到主院前,裴莺和霍霆山在主院前下马车,两人先行回房。

  近几日裴莺一回来便沐浴,已养成习惯了,辛锦早已将水备好。

  扯掉腰带,褪去内里的帕腹和裈裤,裴莺进了浴池。温水浸过肌肤,通身的疲惫仿佛消融在水中,就当她靠着浴池壁,享受着温水的洗涤时,她听到了点其他动静。

  有脚步声。

  来人的脚步比辛锦的要重些,且只有进来的声音,并无出去的。

  紧接着是衣料摩挲的微响。

  裴莺睁开眼,刚好看到霍霆山将鞶带连同外袍往脏衣篓里随便一扔,这人似注意到她的目光,还特地侧了个身,原先是面对着脏衣篓、侧对着她的,如今成了正面对她。

  这人利落又除了裤子。

  裴莺被那画面刺得眉心一跳,为了避免自己的眼睛再受到荼毒,果断闭上了眼睛。

  “霍霆山,你怎的不去旁边洗?”这几日她从未和他一同沐浴。

  嫌他污染她的水。

  有水声传来,这人已进了浴池。

  他有理有据:“今日有贵客上门,不好让旁人久等,但偏房的浴池无备水,故而来和夫人凑合。”

  裴莺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同时抬手想去拿一旁架子上挂着的小巾。

  此时身后有条结实的长臂伸过,他刚下了水,手臂在池水中浸过,如今再抬起时,那深色的皮肤上攀着晶莹的水珠,水珠沿着他紧实的肌理滑落,最后坠入池中。

  小巾被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拿了去,对方收回手,退出她的视野。

  霍霆山取了小巾,又取过木盒上的香皂,用香皂在小巾上打磨几下,涂出一层厚厚的泡沫,而后给面前人擦背。

  洛阳的夏末不算冷,但裴莺已开始养生,夏日洗的是温水而非凉水。原先温度适宜的汤池无端变得热腾起来,那阵勃发的热气从后方源源不断的朝前翻涌,蒸得她后颈那片肌肤慢慢泛起艳粉。

  小巾是用丝做的,光滑的很。然而不知是心理作用使然、没忘记他手中的厚茧,还是当真隔着小巾也能感受到,裴莺总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她回头看他,“不用你擦,我自己来。”

  温水并无多少热气蒸腾,裴莺能清楚看到那双狭长黑眸内的情绪。

  他们成婚一年有余了,且此前并非没过深入交流,裴莺可太了解他了。

  这人是想了。

  霍霆山确实想,这几日他们早出晚归,她每日回来先行沐浴,在浴池里泡软了身子后随便吃两口草草应付了事,而后上榻安寝。

  别说亲密接触,有时话都说不了多少。

  跟前面吊着块肥美且香气四溢的肉,能看,能摸得着,也闻得着香气,但就是吃不进嘴里。

  如今看着同在浴池里的人,霍霆山眼里有暗火燃起。

  眼前人一头云鬒盘在头上,露出一截白皙如瓷的细颈,水面并无洒任何花瓣,视线不受阻隔,他能清晰看到她没入水中的腰背,一段软白,在水中莹莹如玉,又透着生机勃勃的健康粉调。

  发浓肤白,她侧身回首看过来时,水眸潋滟,也隐约叫人窥见了少许她前方露出的、如满月般的软玉绵绵。

  “夫人劳累了一日,还是为夫来代劳。”他呼吸比之前沉了些。

  不等裴莺开口,他再度上前。

  浴池里“哗啦”的一声有水波荡起,随即响起了女人的嗔怪声,紧接着是男人低沉的应声,似答应了什么,也像是只是应下她的呵斥。

  浴池中的水波层层荡开,偶尔夹杂着些更为隐蔽的,似乎是兽类在进食的啧啧作响的声音。

  裴莺没忘记今日有正事,在浴池里胡闹了一通后,她按住只是堪堪过了急瘾的人,坚持要起了。

  今日到府上的两位小娘子,她的长媳可能会出自其中。她哪能继续和他在此乱来,他们二人一刻不到,主厅那边便一刻不会开膳。若是让人误以为他们想给个下马威,那就不妙了。

  穿衣梳发,准备去正厅迎客。

  不过此前还有一件正事,裴莺看向辛锦,“辛锦,你去库房将那套红宝石翠羽头面拿过来。”

  雷家女登门做客,她为长辈,得给小辈礼物。但此前她以为只有一位小娘子,故而只从库房拿了一套礼品,现在得多拿一套。

  一切准备就绪后,夫妻俩一同前往正厅。

  *

  正厅里。

  雷惊鹊和雷无思是未时末到的,聊天其实聊不了多久,毕竟此前都没见过,互为陌生人,只能说些场面话。

  而干坐着也不是事儿,后面霍家兄妹带着雷家姐妹去逛花园了。在府中逛一圈,然后再回来正厅,时间将将来到饭点。

  四人在正厅侯了没多久,听见有奴仆的见礼声。

  雷无思不住捏紧了帕子,她知道是霍家兄妹的双亲来了。

  两道身影并肩出现,一道魁梧伟岸,另一道被身旁人衬托得娇小许多。

  这位霍幽州威名赫赫,戎马二十余载手上亡魂无数,积威甚重,让她们这等还待字闺中的小娘子惧得慌,因此只看了眼便匆匆移开眼。

  反倒是他的身旁人叫她们流连。

  云发丰艳,明眸善睐,美妇人眸光流转间似有远山清泉淌过,她梳着堕马髻,髻上别着一支珊瑚珠串步摇,垂下的珊瑚珠颗颗饱满,赤红若滴血,为她那张玉白芙蓉面多添了几分明艳。

  她一进来似屋子也亮堂了些,春色满园,本来略微僵硬的气氛也立马舒缓了。

  雷家二女忙起身见礼。

  “雷家小女雷惊鹊拜谒霍幽州、州牧夫人。”

  “雷家小女雷无思拜谒霍幽州、州牧夫人。”

  两人行万福礼。

  霍霆山说场面话:“我与雷豫州交情不浅,此番你们到洛阳来,全当来世伯家游玩,不必拘谨。”

  裴莺偷偷看了眼霍霆山,怀疑这人在占雷豫州便宜。

  据她了解,雷豫州好像已年至不惑了,这人现年三十有九,未到四十呢。论起年纪他要比雷豫州小些,应该自称“世叔”,而非“世伯”。

  霍霆山也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笑。

  是那种——就占便宜了,她老子还能杀到洛阳来寻我算账不成?

  裴莺:“……”

  裴莺懒得理他,看向下首的雷家二女,笑着让人把见面礼拿过来:“家中从未来过像你们这个年岁的女客,倒叫我一时不知该送什么见面礼,只挑了两套头面,望你们喜欢。”

  雷无思和雷惊鹊皆是一愣。

  家中从未有过她们这般的女客。州牧夫人这是侧面告诉她们,霍大公子这是头回和小娘子相看。

  所谓“长者赐不可辞”,只要是长辈赐下,就算是东西再普通,身为晚辈都需笑着感恩收下。而或许是上位者自持身份,此前她们从未在无需攀附雷家的长辈口中听过最后一句。

  二女忙谢过。

  又是寒暄几句后,裴莺让奴仆开宴了。

  今日家中有客来,没开小圆桌,采用的分餐而食。不过上首只放了一张长案几,裴莺和霍霆山坐得近,共用一张。

  裴莺只当今日是故人之女上门,餐桌上随意闲聊,聊豫州,也和她们说说洛阳,最后还给长子和女儿与两位雷家小娘子攒了个局,让他们后日领两位去洛阳里面逛逛。

  霍霆山只静静听着身旁人柔和的和小辈们说着话,他偶尔给她夹些肉丸子,或顺手添些甜酒,此外并无说过话。

  一顿平和的晚膳过去了,宾主皆欢。

  膳罢,夫妻俩并无多停留,相携回了主院。

  此时天色已晚,苍穹已浸染了墨色,霍家兄妹也不好留人,让奴仆提灯开路,两人亲自带她们去了住处。

  住处是下午游园时挑的,雷无思选了两处比邻且中间有拱门的阁院,雷惊鹊对此无意见,于是就定在了那里。

  “雷二娘子、雷三娘子,有任何事皆可吩咐院外奴仆,明日见。”孟灵儿笑眯眯对两人说。

  霍明霁站在妹妹旁微微颔首,并无说什么。

  辞别雷家二女后,兄妹俩往回走。

  小姑娘瞅了眼身旁的长兄,没忍住低声问:“长兄,你觉得如何?”

  霍明霁失笑,少了些在雷家女郎面前的清冷,他知道妹妹问什么,“今日才第一日,为时尚早。”

  孟灵儿好奇:“没有特别得眼缘的?”

  两个都是美人儿呢,容貌气质各有千秋。

  霍明霁只是笑笑不说话。

  孟灵儿懂了。

  看来是真没有了,不过也是,长兄身为霍家继承者,以往赴宴估计不在少数。宴中歌姬载歌载舞,逞娇呈美,美人儿估计见过不少,颇难再有惊艳之感。

  不过没关系,后面且再瞧瞧便是。

  这边的霍家兄妹在谈雷家女郎,那边的雷家姐妹也谈上了。不过比起兄妹俩聊天式的交谈,这边则蔓起了淡淡的硝烟气息。

  “雷惊鹊,霍家很好,这回我是真不会让你了。”雷无思下巴微抬,娇美的小脸上有些倨傲,又有些复杂。

  雷惊鹊站在提灯的麦冬身侧,半张脸隐没在昏暗中,对于对方挑衅的话,她目光很淡:“且管好你自己,旁的无需你多管。”

  “你……”雷无思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你这是何意?不是习惯了不争不抢吗?既然已过了十年那样的日子,为何不再继续?”

  雷惊鹊却转身:“麦冬走吧,回了。”

  麦冬忙跟上。

  雷无思气得脸颊涨红,她身侧的贴身女婢低声道:“如今在外,人多眼杂,小娘子不宜和二娘子起冲突,若让旁人看了笑话倒不好。”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雷无思咬牙。

  贴身女婢微不可见的蹙眉,是疑惑不解。

  她来雷无思身边只有七年,来到时双方已然不对付,两个小娘子完全看不出传言中的情深义重。彼时二娘子丧了生母多时,在老妇人面前又不甚得宠,被欺负了也不告状。

  这般无甚威胁的小娘子,何须将她放在眼里?

  另一边。

  雷惊鹊和麦冬等几个贴身女婢回屋后,女婢备水的备水,拿衣的拿衣,各自忙活起来。

  “哒。”锦盒放在案几上时发出了些轻响。

  发愣的雷惊鹊回了神,她看着面前的大锦盒片刻,才亲自上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内是一套鎏金嵌珍珠云纹头面,一套一共有十九件。大发簪和小簪花各五支,耳饰、帽视、手镯、手链和戒指不一而足,每一样皆以鎏金打造,再嵌了圆润饱满的珍珠。

  烛光下,鎏金和珍珠熠熠生辉。

  作为雷豫州的嫡女,雷惊鹊并非没见过好东西,故而她一眼就看出这套鎏金嵌珍珠云纹头面价值不菲。

  就单论见面礼而言,对方绝无轻视之意。

  思绪飘远,雷惊鹊不觉想起了方才。

  初见的美妇人言笑晏晏,看着她的目光像一汪暖融融的泉水,温柔极了。她模糊的记忆里,生母亦会这样温柔的看着她。

  那时母亲还未病逝,他们一家四口冬日围案而坐,案上的古董羹咕噜噜作响,在等食物煮沸这段时间,父亲抽查兄长功课,母亲给尚且年幼的她系上围嘴,免得待会儿用膳弄脏了衣裳。

  很温馨的画面,后来母亲病逝后,于她而言却不再有了。

  兄长、雷无思等亲族,乃至女婢都或明或暗说她得过且过,甚至有亲族讽刺她是一条被晒干的、已发出腐臭味的鱼。

  只有她自己明白,不那般的话,又能如何呢?她为女儿身,注定要嫁出去,极有可能走的还是联姻的路子。

  从一开始她就没得争,也争不过;但她是父亲唯一的嫡女,差又不会差到哪里。

  继母没有薄待她,却也绝不可能如生母般慈爱,两个弟弟与她生疏得很,兄长忙于继承父亲肩上的担子,与她渐行渐远。

  她父亲是豫州牧,她往后应该嫁得不会太差。然而从新成婚的金兰口中得知,成婚生活比当小娘子时差多了。

  婚后得伺候丈夫,约束丈夫后院姬妾,侍奉姑氏,有些姑氏难缠,特别爱给新妇立规矩,说话都是绵里藏针。倘若家中有未嫁又刻薄的姑子,那便是雪上加霜,牙打掉了都得往肚子里咽。

  真是,无聊透了。

  但今日宴中种种,却令雷惊鹊觉得很不一样,仿佛是被废土掩埋的土地得了雨露,有一支嫩生生的苗儿悄然冒出头来。

  裴夫人温柔雅静,对她们这些小辈们耐心极了。霍幽州较为寡言,坐在妻子旁偶尔帮身旁人添些菜。

  下首的青年在母亲和妹妹说话时总会将玉箸放慢些,虽不常说话,但看得出他很认真在听。

  霍家那位异姓小娘子也很好相处,进退有度,午时游园时她还不经意感叹家中二兄不在,可惜了开得正盛的满园丽色。

  这般和谐到令人惬意的氛围,令雷惊鹊不住想起了母亲还未病逝的幼时。她心知霍家这样的,一旦错过了后面就不再有了。

  所以要放任自己继续无所谓的生活,还是,争上一争?

  这时麦冬端着一个盆子进来,“小娘子,方才有奴仆送来冰盆,说是夏末炎热,州牧夫人吩咐送些冰给小娘子解暑。”

  雷惊鹊看着那冰盆,隐约心里有了答案。

  *

  主屋。

  今天累得够呛,一回到屋子里裴莺就化在软榻上了,很累,眼皮子很沉,很想闭眼就睡。但有些话还是想和他说说:“霍霆山,雷家二女你也见了,你看如何?你觉得明霁有看中的可能吗?”

  这人眼睛毒,有没有歪心思,裴莺自认为再修行个二十年,都没他会看人。

  霍霆山挥退欲要上前的辛锦,走到榻旁坐下,把人捋到自己的膝盖上,让她趴着,他给她摘头上的首饰,“儿孙自有儿孙福,夫人操心他作甚。”

  裴莺是服气的,“你这爹当得是有够轻松的,儿子娶妻,你什么都不管。”

  “没不管。”霍霆山振振有词:“这不是给那小子牵线搭桥,为他寻了个雷家女吗?”

  裴莺:“……”

  可能是裴莺沉默时间太长,那阵无语的幽怨过于浓烈,男人轻笑了声:“行吧,既然夫人问我,我就说一句。”

  裴莺侧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二娘子比三娘子好。”霍霆山说。

  裴莺大惊道,“何出此言,好在何处?”

  “名字比后者好。”他笑道:“与夫人有一二分类似,借了夫人的光。”

  裴莺:“……”

  裴莺懊恼道:“霍霆山,你正经一些!”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