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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135章

  关于继不继续翻旧账的问题, 到最后裴莺也没能得到一个准确的回复,因为就是那般巧,这时外面传来禀报声。

  卫兵来报, 有一支势力夜袭幽州军营, 且用的还是上回他们用的火豕之法。

  “夫人先行安寝, 我去去就回。”霍霆山先应了外面一声, 而后对裴莺说。

  这话放下后,也不等眼前人回答, 他转身大步往帐外走, 离开时手里还拿着裴莺赠他的望远镜。

  霍霆山身形高大, 腿脚也长,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已消失在帐中。

  裴莺杏眸彻底睁圆。

  这人就这样走了?那事也没给她准话。

  裴莺迟疑片刻,掀帘出去, 营帐外面比之前热闹了许多。拿着兵器的卫兵来去, 有人拿了新的火把引火, 火光更甚。

  “主母, 您有何吩咐?”过大江看到裴莺出来了。

  裴莺见他们加强戒备, 有蓄势待发之态,“并无吩咐,只是我方才听闻有敌袭,且还放了火豕, 有些担心。”

  过大江安慰道:“主母莫忧, 大将军之前有料到对方可能会依瓢画葫芦,故而在守卫相对没那么密集的背山之处, 命人挖了两条沟壕。”

  裴莺安心了,“甚好。”

  没什么可担忧的, 裴莺回去睡觉,直到坠入梦乡,她还隐隐听闻外面有吵杂声。

  不知过了多久,裴莺忽然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和同事一起去登山,走着走着听到好似瀑布飞流的水声,同事提议去寻瀑布合照。

  但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只闻水声,兜兜转转竟诡异的找不到瀑布。

  后面水声停了。

  同事不死心,不走石阶抄小路绕山过去,她迟疑地看着那条杂草丛生的石子路,但在她犹豫时,同事们仿佛听到了她的应许,相约着继续往前。

  在她想追上去时,山中忽然飘来一阵迷雾,她在迷雾中迷失了方向,更古怪的是地面陡然凹陷。

  头顶悬在枝条上的藤蔓落了下来,树藤缠在她身上,如蛇般开始收紧。像蛇又不完全像,蛇冰冷湿滑,树藤热烘烘。

  裴莺惊慌的企图拨开粗壮的藤枝群,却没料到它们越缠越紧。

  粗糙的藤枝还滑入了她的衣服里。

  裴莺被吓醒了。

  睁眼时周围一片昏黑,顶上投下的暗影将她牢牢笼罩,裴莺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得厉害。

  “夫人梦魇了?”上方有低沉的男音传来。

  裴莺握住男人的手腕,企图将那只挑了她里衣系带,滑入在内作乱的大掌抓出来,“你还好意思问?”

  然而纹丝不动。

  “那我给夫人赔不是。”霍霆山笑道。

  裴莺摁住他的手,“如今战事起,你为主帅不可破军纪。”

  “我知晓。”

  帐内昏暗,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片刻后,蜀锦制的杏色裈裤施施然从软床边落下。

  美妇人刚从睡梦中醒来,声线还擒了一份朦胧的软,惊呼时亦是软和得过分。

  裴莺最初紧紧抓住霍霆山往下的手腕,想将他拉上来,但随着他指尖挑动,她呼吸微窒,双手逐渐抓不住他了。

  他低低地笑了声,继续给她赔不是。

  她白如羊脂的肌肤上晕开大片绯红,玉面潮红,和她帕腹上绣着的芍药相映生辉。

  某个时刻,美妇人抓紧他散开在侧的衣袍一角,细白的五指猛地收合,将那片布料揪得皱巴巴的,她被黑暗拢着的娇躯也不住颤搐,架在他腰侧的长腿如同弓弦绷紧。

  黑暗如潮,潮水起伏。

  裴莺闭了闭眼,探过锦被的一角搭在自己脸上。但被子好像也成了他的衣袍,有点香皂的味道,也带着几分风沙的草木的气息。

  裴莺团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霍霆山。但似乎没什么用,被子并不隔音,她还是听到了他欢愉的低笑,以及他好像拿起了锦帕拭手。

  霍霆山将帕子随意放在一旁,上前去拥她,“夫人觉得如何?”

  裴莺进入贤者模式,不理会他。

  “夫人吝啬于评价,看来我是有待进步。”霍霆山自我评价。

  裴莺受不了他了,“霍霆山,安寝。”

  霍霆山还燥着,睡不着,径自和裴莺说起方才,“夫人的望远镜很是好用,它功劳颇大,助我抓住了敌方撤退的尾巴。”

  裴莺睁开眼,“全抓住了?哪方的人马?”

  “倒未有全抓住,天色昏暗只抓了个七八成。”霍霆山轻嘲道:“套了荆州的壳子,芯子里多半是司州的,火豕一法也仅在司州那边用过,李啸天这是按捺不住来试虚实了。”

  裴莺想起过大江的话,“我听闻你让人挖了两条沟壕,幽州军有伤亡否?”

  “沟壕不长,对方放的火豕不少,有几头漏网之鱼没挡住,加之敌方在后面冲锋,我军有十几个士卒落了轻伤,不过粮仓和住扎营帐无损。”霍霆山说。

  裴莺听说无损,便不担心,这人是个不吃亏的,说不准在对方放火豕时,就想到后续该如何。

  由他去办好了。

  “那就好……”困意重新袭来,裴莺重新合眼了,她是睡到途中清醒,如今入睡也快。

  她是睡着了,但她身旁人还没有。霍霆山想起之前,少见的思绪纷繁,竟是一夜无眠。

  *

  裴莺一觉醒来,外面已天光大亮。

  平时的早膳是麦饭或米羹,今日还多了一道烤豕,送早膳来的火头军笑容满面,他知裴莺向来亲和,故而和裴莺说起,“主母,今儿军中多了十几头烤豕,大伙儿有口福了。”

  裴莺猜是昨晚司州“送”来的猪,“那挺好。”

  孟灵儿和霍知章也在,后者感叹说:“吃一堑长一智,估计也就这回。”

  是不是只有这回不知晓,孟灵儿只觉得这猪不好吃,哪怕是司州白给的。

  猪没劁,味道重得很。

  “烤了都掩不住那股腥臭味,还是母亲养的豕美味。真想快点开战,等拿下荆州犒赏兵马,我要大快朵颐。”霍知章嘟囔。

  盼着开战的并不止霍知章一人,还有幽州的一众将领。

  多得两条沟壕,那场夜袭大大降低了伤亡,也令本来想摸个深浅的司州方探不出虚实。

  幽州军是否已经阖军染病了?

  李啸天也没有答案。

  没有时间再探了,因为最远的益州人马已至。

  从西自东排,益、雍、幽、司、豫州的人马皆到位,呈铁蹄之势将荆州包裹。

  益州州牧名为魏聪,此前的鱼腹丹书、篝火狐鸣之事皆是从益州传出。而此番魏聪魏益州未至,领十万益州军的代表是魏聪的大都督,穆千秋。

  穆千秋此人和魏聪粘亲带故,其嫡亲胞妹是魏聪的宠姬,加之他本身能力不俗,很快在益州军中站稳了脚跟,并非虚架子。

  五州聚首,共商伐荆大计。

  这次聚首,李啸天没有来,他遣了一个生面孔的武将至,那人自称武小二,是司州的副都督。

  武小二这个名号报出后,雍州的朱炎武也好,各州的州牧也罢,眉头皆是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古代通讯确实不发达,但不代表各州间的信息完全不流通。尤其那些需要积攒军功才得以晋升的武将,攒军功的经历同样是悍将们扬名的过程。

  就如霍霆山身边的班子,核心层的武将在外报出名号,各州州牧都是知晓的。

  但这位武小二……

  仿佛横空杀出,此前半点名声都未传出。

  莫不是此人靠裙带关系上位?但也不对,靠裙带上位亦有风声传出来,诸如那个曾为司州都督的刘百泉,其妻是李司州嫡女。

  还是说此人最近才晋升,因此风声还未拂来?

  众人心思各异。

  霍霆山心知肚明,偶尔咳嗽几声,佯装没注意到武小二几番的打量。

  益州的穆千秋是最后到的,此前几个州已大致商定好计划,如今只是告知他——

  此行伐荆,取荆州北面的“怀古关”、“沉猿道”和“东门关”的三条官道,兵分三路走。

  其中怀古关为荆州北面最西侧的关卡,东门关为最东侧。

  西侧的怀古关较为险峻,且益州位于荆州西侧,两州有相当长的接壤线,因此怀古关分给了益州军和雍州军,此道由益、雍两州的兵马同行。

  中间的沉猿道十分险峻,为三关之最,分给此行南下带了最多兵马的幽州军,和荆州比邻、声称熟悉此道的司州军。

  剩下一个较为平缓的东门关,由雷成双带领的豫州军独自承包。

  穆千秋斟酌了下计划,没异议。

  走西侧的怀古关挺好,再过些就是益州领地了,大后方近在咫尺,比长途跋涉来的幽州军好多了。

  计划敲定,即刻开始行军。

  除了独行的豫州无所顾忌,其他州的兵马都和盟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自行军始,司州军迅速调整兵力。

  李啸天使了一招金蝉脱壳,只留下了三千士卒掌旗纛,但夜间外层支起密集的营帐,釜灶之数亦按原先大军人数设置。

  布下障眼法后,真正的司州军主力一分为二,一半如秃鹫般远远缀在幽州军后,另一半主力改道东行,步卒遁着豫州军的方向去。

  “大将军,明日就到沉猿道了,收网否?”沙英摩拳擦掌。

  司州此番调兵着实谨慎,若非他们提前知晓李司州意图不轨,哪怕有斥候留意,也定然会被骗过去。

  毕竟,当营帐和釜灶、乃至旗纛都丝毫不少,且两军又非紧密并行的情况下,谁会怀疑司州主力已出逃呢?

  霍霆山摸了摸络腮胡子,没说话。

  熊茂见他似有迟疑之意,不解问道:“大将军,如今时机正合适,何不如今动身?”

  他径直说着自己的看法,“司州主力撤了,旁边只余三千士卒,咱们大可先将那三千人吞了。五万铁骑围剿三千,一下子就杀干净了,到时候可再掉头去吃后面的司州军。”

  对方斥候来不及通报,一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先把司州做了,解了后顾之忧,那时再对付荆州岂不更好?

  霍霆山睨了熊茂一眼,不理会这呆子,看向霍知章,“霍二,你小子觉得如何?”

  霍知章沉思,许久后道:“父亲,我认为可以再等等,在等待时佯装军中疫病愈重。司州既和荆州结盟,想来荆州也知晓我军染疫,只要让荆州军觉得我们羸弱得奄奄一息,不担心对方不出来。毕竟稳妥起见,疫病尸首定是要焚烧的。”

  沉猿道呈口袋型,无疑易守难攻。他们要强攻,应该能拿得下来,但损失绝对相当惨重。

  倘若关内的荆州军自己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霍霆山勾起嘴角,“你小子也就在这时灵活些。”

  “父亲,我有一事相求。”霍知章诚恳道。

  霍霆山以为他欲要领兵,“说来听听。”

  但他只猜对了一半,少年郎渴求道:“儿子想领一支精兵对付出关的荆州军,若能在半日内大捷,想借父亲的望远镜观摩。”

  霍霆山的嘴角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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