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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第一百四十七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等军医走后, 萧秉承动了动胳膊,药是从王府带的,比营中的药好, 但伤口依旧疼,不过能忍受。

  这好像还是他头一回受伤, 男子汉大丈夫, 受伤是无所谓,就是怕楚沂见了心疼。

  不留疤最好,就当没受过伤。

  不过今日战况的确出乎萧秉承的意料,他是没想过城破之后两军交战, 能险胜敌军。

  退兵十里, 已经实属不易了。

  两军交战时他也觉出些许不同来,今日赵王营中士气低沉,大约是吃多了败仗,加上粮草不足的缘故。

  萧秉承记着, 当初朝中密函, 说皇上已经断了西北粮草数月,西北营中粮草大概只够支撑一个月的。

  赵王留了五万兵马在西北, 调粮难,想着一路打一路抢,估计会给西北多留一点粮草, 毕竟粮草运得慢, 若边疆被羌族突袭,赵王将左右受困。

  萧秉承估算, 赵王哪怕拿下西北诸城, 又借了鹿城粮库,但粮草恐怕不足以撑到二月下旬。

  云州又是座空城, 所以赵王才急着拿下启安。

  故技重施弃城而走恐怕不行,若是再退就得退到盛京了,宛城江南没有兵马,倘若弃城,江南诸城就是赵王的囊中之物。

  如今赵王想快刀斩乱麻,可启安一直不破,他大可南下,那西云危矣,若在西云养精蓄锐,然后再一鼓作气拿下启安,必会直捣盛京。

  一直以来,萧秉承都是守城,先是守云州城等待援军,又是弃城,退至启安,知道两军兵马悬殊较大,所以能不正面交锋就不正面交锋,从未想过,以攻代守。

  如今赵王营中士兵如病猫一般,若是以攻代守,兴许会有转机。

  不然等赵王南下,越朝的江山,很可能一分为二。

  倒是又想天下一统,战事就多了。

  启安城内,百姓将士还在因为打了胜仗而欢呼雀跃。这会儿天还没亮,城中百姓就想要出城,给城外的驻军送吃食,有煮好的鸡蛋、腌的腊肉,还有蒸的馒头和肉包子,刚出锅,这会儿还冒着热气,闻着香喷喷的。

  都想着不能上战场,但可以尽点绵薄之力。

  副将没敢要,高声对百姓说道:“军营里不缺吃食,这会儿王爷正犒赏三军,饭菜都好。刚退兵,大家伙还是不要出城,以免敌军去而复返。”

  话是这么说,百姓就把东西全放地上了,竹篮子堆了一堆。东西扔这儿,也找不着是谁的了,只能论功给下面将士们分了。

  启安城的百姓是真的感激,哪怕启安守不住,这些将士也做了自己该做的。

  如今驻军都在城外,若敌军来犯,凭着动静能更早知道消息,到时候好能早做部署。营中的确在犒赏三军,菜里的肉都比平日多了好几片,除此之外,每人还多了一碗酒。

  酒不多得,都是把碗里倒得干干净净。

  营中将士正吃得火热,而还在城东,城南的难民,一部分迁去了宛城和永城,还有一小部分,留在启安。

  西云此时城门紧闭,越朝兵马都在启安,西云只有城中禁军三千,跟纸糊的没有什么两样,城中百姓都闭门不出,有的直接去地窖里躲着,就怕赵王哪天直接打进来。

  萧秉承伤口没什么事,动了两下见不渗血了,就吃了几口饭。

  吃过饭后,萧秉承召集众将士,商议是否该以攻代守,“一直守城,受限太大,赵王也不会久攻不下,还硬攻。”

  可反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陈副将觉得这些日子能打胜仗,也是因为有城墙在,城墙本为护城御敌之用,可退可守。若真跟赵王硬碰硬,胜算并不大。

  “赵王手里还有炮车,本来炮车用在城门和城墙上,我们才有机会一战,若是炮车直接打到身上,哪里能打得过。”

  赵大人是个文官,也不懂兵法,他道:“就算如此,可今日胜了,既然胜了,那就说明还有一战之力。我看赵王营中军心不稳,都是越朝百姓,谁想看手足相残。今日降了三千人,更是知晓赵王营中怎么作战。”

  两人说得都没错,不过萧秉承想反打,有自己顾虑,他道:“本王想以攻代守,不仅是因为今日胜了,诸位且看。”

  萧秉承让众人看沙盘,“云州以南就是西云,如今只有两三千兵马,一旦启安失守,西云宛城都会受困,盛京需要兵马,便不能分给这两城,若只守不攻,赵王兴许把兵马分为两路。”

  萧秉承用手一指,划了两条路出来,“一路留守,一路去西云。”

  “今日胜了,本王也怀疑赵王做了此举,若真调兵去了西云,趁此时兵马少,那更该打回去,如果是没有,营中军心不稳,也是攻打的好时候。”

  萧秉承说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拱了拱手道,“一切听从王爷安排。”

  其余人也附声道:“一切听王爷安排”

  萧秉承看向外面,今夜没闲着,子时赵王领兵来犯,战事结束后休整上药,又议事,马上天要亮了。

  他道:“传令下去,营中将士立即整兵,随本王打回云州。”

  赵王定会以为他急着修城墙,守城,这会儿打回去是最好的时候。

  天要亮了,启安城比以往要热闹,从前太平盛世的时候,这个时辰街上只有摊贩,如今城内还有难民,不过无衰败之景,在帐篷里吃饭睡觉,养鸡鸭猪,收拾得干净利索。

  远在盛京,捷报还没有传来。

  明光帝今夜睡得很不踏实,睡睡醒醒,一夜光折腾了,胸口实在闷痛,皇后就在旁边给他揉。

  嘴中还忍不住抱怨,“太医让皇上注意休息,注意休息,可皇上根本不听,昨晚夜里又忙到很晚才来永和宫。”

  明光帝闭着眼道:“朕怕再不忙了,以后就没机会了。”

  这个皇位他还没有坐够,万人之上定人生死,试问天底下哪个人不想当皇上。

  就问街头乞丐,也愿意做皇上的。

  皇后神色一凛,道:“皇上可不能胡说,祸从口出,老天爷都听着呢。”

  明光帝眼睛依旧没有睁开,“朕也问过太医,自己身子如何又不是不清楚。”

  总说好好休养会好,可明光帝并没有好转的感觉。子嗣无望,如今坐这个皇位,全是为越朝打算,且不说以他的身子能在位多久,就算长命百岁,日后也得从宗室过继。

  他睁开眼睛,看皇后披着青丝,夫妻这样好似回到数年前成婚的时候,他眼神柔软了些,“皇后,若是当初父皇没有传位给朕,朕没有当这个皇上,皇后会如何?”

  皇后一边给明光帝揉着胸口一边道:“若是没有这些事,允兴应该还活着,也不会被人害了去,淑嫔的孩子这会儿也得三岁了。臣妾在这深宫中也孤寂,有时觉得,不如当初皇上没有被立为太子的时候好。”

  只是如今这个皇后不仅关乎她自己,还关系着越朝,关系着母家,母家也劝她,从这些宗室子中选一个亲近,日后也有倚仗。

  明光帝道:“若是朕不做皇上,朕与皇后南下,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就像成王和成王妃那样……不,也许更清贫一些,到时隐姓埋名过一辈子,皇后可愿意?”

  皇后手上动作稍顿,她想,若是皇上没有继位,他是藩王,她为正妃,过闲散富贵的日子她愿意,可若贫苦度日,那她嫁与皇子,先操持府上的事,后来成了皇后,操持宫中的事,还没了个孩子……这些年又算什么呢。

  在宫中唯一能惦念的就是娘家荣耀和自己的荣华富贵了,若这些都没有,单凭明光帝一人,皇后根本不愿意。

  况且皇上独宠她的样子是做给外人看的,长子夭折时也未见皇上多伤心,只是如今身子不好,觉得自己时日不多才说这些话。

  皇后收起眼中的犹疑,笑了笑,“皇上这不是说胡话吗,怎么可能回到那时候去,您是越朝的天子,也没办法隐姓埋名,皇上累了,早些睡下吧。”

  明光帝能看出来,皇后是心里不愿,他也没勉强,等再问问淑嫔和其他嫔妃吧。

  二月初十,离赵王造反正月十三已有小一个月了,明光帝又收到了密函,启安安然无事,是为捷报。

  而初九晨起萧秉承领兵反攻赵王,首战告捷。

  两份捷报,让明光帝龙颜大悦。

  战鼓敲响,旌旗飘扬,号角长鸣。

  敲战鼓的士兵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旁人拿一铜喇叭,高喝说道:“凡有降者,皆定无罪——凡有降者,皆定无罪——凡有降者,皆定无罪!”

  这声音中气十足,飘荡在整个战场,让战场上赵王营中将士身形一顿。战场本就瞬息万变,这声音混进去,赵王兵马的阵型就乱了。

  萧秉承出战前下令,能活捉就不要死的,以劝降为主,原本赵王营队呈鹰击之象,可被越朝兵马冲乱,如今散作一团。

  有不少人在犹豫家中父兄都在越朝,有人降了,放下兵器,果然什么事都没有,于是投降的人是越来越多。

  至于萧秉承是怎么克制炮车的,这也怪赵王轻敌,赵王根本没想过萧秉承会打回来,军营就驻扎在云州城外。

  最开始的确用炮车抵挡,炮车虽然威力大,但是上炮弹瞄准放炮都需要时间。而盛京新送来两架弩车,威力也不小,一弩十箭连发,朝着炮车射过去。

  就算打不了炮车,也能伤得了炮兵。

  萧秉承不忍将士死在这儿,攻城且战且退,打不过就跑。虽然兵马就不及赵王营中齐整,但这样一来更乱,压根看不出用了什么战术。

  此次要说告捷,着实算不上,毕竟没有拿回云州城,只带回来了三千俘虏。

  从前赵王总说,只有战死的兵,没有投降的兵,如今弃城而逃,放下兵器,心中却没有什么羞耻之情,反而觉得轻松两分。

  回归故土,更有热泪盈眶的。

  大约也是被昨日被五马分尸的人吓破了胆子,心中尤觉解脱。而赵王退兵至云州城,城墙完好,萧秉承这回再想要反攻,没有炮车攻城,也难了。

  赵王回城,脸比此时天色还阴沉,他问:“降了多少?”

  副将答:“三千二百人。”

  投降的士兵家人都在越朝,此时就算想追究也追究不出什么来。赵王深知,若无强硬惩处,下次恐还有人再犯,但此时杀鸡儆猴,军心只会更不稳固。

  副将道:“当务之急,是赶紧打一场胜仗,好安定军心。”

  那些投降的士兵想的不外乎是赵王赢不了,与其日后在战场上被擒,还不如现在投降,还能多吃几顿饱饭。

  赵王岂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可城中十万兵马抛去战死的和投降的,如今已经不足九万了。军心不稳,九万兵马未见得敌得过萧秉承的四万。

  他打了多年仗,知道打仗并不是靠人数多就能赢的,当初他也打过不少以少胜多的仗,而军营中只有两万是他亲信,其余那些,越发不服管教。

  赵王也没办法,可如副将所言,此时若再不攻城,等萧秉承再打上来,那可真就是成败之时了。

  赵王咬了咬牙,道:“营中粮草还够几日?”

  副将:“羌族屡屡进犯,又给西北送去了一些,如今的不足五日。”

  上月十三,赵王起兵谋反,今日都初十了。

  鹿城都没有十万百姓,禹王这些年也为百姓做事,粮草并不够用,赵王还要顾及西北,多年心血不能毁于一旦。

  赵王道:“带五千人马去西云调粮,今日给兄弟们吃些好的,晚上攻城。”

  二月初十,夜,赵王领兵工攻打启安。

  从今日子时到深夜,已经打过两场了,这是第三场。

  大军齐齐朝启安进军,动静太大,越朝的探查兵听地动声,急忙回禀,萧秉承下令关紧城门,一会儿迎战。

  本是天晴的日子,从云州城出发时,赵王还能看见要满的圆月。可是兵临城下时,圆月消失,反而被乌云掩盖。

  二月初天也暖和了,夜里穿着铠甲,还有些燥热,这时一缕清风吹过。

  赵王心中隐隐不安,可兵临城下,容不得再退了。离城门还有几十丈时,只见城墙上飞来无数箭矢,将士竖盾,把箭矢挡了个干净。

  赵王直接下令,让炮兵攻城,“城门和右边城墙是前几日刚打过的,照着那些地方轰。”

  这样能省一些炮弹。

  炮兵已经换了几个了,这是个新人,上手有些慢。

  又一阵风吹过,炮兵正在装炮弹时,突然感觉脸上一湿,紧接着,又有两滴雨珠落在了他脸上。

  刚刚不是错觉,竟然下雨了。

  炮兵抹了把脸,仰头看向赵王说道:“王爷,下雨了!”

  赵王心中不安越发浓烈,他道:“下雨就下雨,耽误你做事了吗?”

  炮兵这回能明白赵王的意思,把炮弹装进去,然后放炮,五架炮车齐发,五枚炮弹对准城墙,墙瞬间坍塌了一块。

  只不过赵王这边也没落得什么好,万箭齐发之下,就算有盾牌也无济于事,一名炮兵被射伤了胳膊,营中已无炮兵可用,赵王亲自上的。

  他目光带着一丝狠厉,而萧秉承站在城墙上,左胳膊的箭伤还没好,却也顾不得这些。

  拉满弓,射箭,甚至不管城墙此刻正在往下陷,如今趁着还占据高位,要把赵王的兵马截住。

  萧秉承连射三箭,眼见乌压压一片朝着启安城过来,来势汹汹,吩咐道:“赶紧通知城内百姓撤离。”

  副将痴痴地看着城墙外的瞭望塔,萧秉承见他没有动作,又道:“赶紧通知城内百姓撤离。”

  副将恍然,这回听见了萧秉承说话了,可他没动,而是指了指瞭望塔处的微弱灯光,那儿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雨线,“王爷,下雨了。”

  竟然下雨了。

  从月初天气暖和之后,云州启安两地就一直都是晴天,从云州退到启安,诸位将士一直盼着下雨,这样赵王的炮车就无用武之地了。

  今日可算等到了。

  萧秉承也能看见那密密麻麻的雨丝,多下一会儿炮车就无用了,他道:“先传令,让城中百姓撤离,其余兵马,随本王迎战。”

  萧秉承收箭下城楼,身后的红色披风随风飘动,他吹了声口哨,穿戴好铠甲的马儿就跑了过来,萧秉承翻身上马,红棕色的高头大马从坍塌的碎石上跨了过去。

  城门大开,骑兵先行。

  萧秉承不善用枪,只善剑,更自知功夫不如赵王,也没托大去跟赵王硬抗,而是由三个副将跟赵王周旋。

  身后依然有击鼓吹号振奋士气之人,高喝:“凡有降者,皆定无罪!一族同胞,何苦自相残杀!”

  萧秉承看着炮车似乎是哑了两架,今夜老天都助他,“杀!”

  两军交战刀剑相向,千军万马于城下,兵戟相碰声、细雨声,还有厮杀声交织在一起,雨势似乎大了,怕营中将士不战而降,今也是赵王亲信冲在最前面,故而日投降者不多。

  萧秉承驾马直朝着炮车而去,炮车的射程远,萧秉承离得越近,炮车越难打到他。左手牵缰绳,右手持剑,飞快地砍飞落来的箭羽。

  而马头身上四肢都裹了铁甲,一路横冲直撞撞倒了不少人。

  这样疾驰,一剑直接砍在了炮车上,萧秉承也不知哪辆车是好的,但这种时候,容不得他分辨。

  他不愿手足相残,可剑也插进炮兵的心口,几支箭羽被他挡下,实在挡不住的,萧秉承就拿身体挡了。

  跟他一块儿摧毁炮车的也有几百人,一人倒下,数百人跟上,若不捣毁炮车,日后定受其烦。

  赵王如今已是苦不堪言,下雨手中枪杆湿滑,三面夹击,他就算有盖世之功也难以抵挡。

  挑了一将士的马腿,赵王才有片刻喘息之机。

  赵王受伤不轻,都知道擒贼先擒王,越朝将士都朝着赵王围去,有人跟他曾经共事过,一边打一边劝赵王投降。

  五架炮车坏了已经两架,被萧秉承砍了一架,剩下两架被士兵紧紧护着,一边护一边退。

  城外战况胶着,而雨势慢慢变大了。

  地上绘起涓流,混着将士的鲜血,今日老天都在助萧秉承,不经意间,赵王左肩受了一枪,亲眼见着不少将士死在他面前,他的亲信拼死拦着,然后一个一个倒在他面前。

  徐副将趁乱朝着赵王手臂射了一箭,顶着大雨说道:“赵王,降吧,你若降了,妻儿还有救。今夜下雨,天意如此!”

  不然今夜怎会下雨,徐副将是兵部的人,曾经和赵王共事过。

  赵王冷笑,长枪直接刺进了一士兵的脖子,从头顶穿进去,脑后穿出来。

  投降?萧云铮和他母亲早已给安顿好。就算战败,也有退路。

  倘若他此刻投降,才是退路尽失。

  走到今日还能投降吗?投不了,多杀一个是一个。赵王根本不怕疼,征战多年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得多,可是雨势太大,启安城兵马士气大涨,营中兵马始终不敌。

  又且战且退,萧秉承带着人马直接从启安城外追到了五里开外。

  护着赵王的都是亲信,可营中也有别人,投降者不在少数,本来看战局已定,赵王这边有败势,老天又下了场雨,制敌关键的炮车也坏了三架。

  赵王一路打一路退,萧秉承这次没有说什么穷寇莫追,而是趁着雨势,直接打回了云州城。

  春雷响起,雨势滂沱,俘虏被送回启安城,城外尸体堆叠在一起,城内百姓顶着雨撤离城中。

  天空亮起闪电,照在每个人慌张无措的脸上,有孩子吓得哇哇直哭,却被大人捂着嘴巴。

  在这儿能听见城外厮杀声,谁都没有想过赵王今日会突袭,所以这会儿才下令撤离,伴随着雷雨天,总觉得一切可怕得很,军马下一刻就要杀过来了。

  百姓们都穿着蓑衣,没有蓑衣的脸上身上难免被雨水打湿。

  也不知走了多久,听那边声音渐渐小了,而身后响起清亮的马蹄声,有将士骑马过来,说道:“先搭帐篷安顿下来,暂且不用去城东避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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