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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章

  次日冬月初二, 宋家女眷们坐马车,前往安远侯府赴宴。

  安远侯府也在东华大街上,且就在锦乡侯府的隔壁, 两家中间只隔着一条宽夹道。

  安远侯府骆家乃太子黎钧行母妃静妃的娘家, 宋家身为太子妃宋时予的娘家,两家算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

  不过安远侯府比宋家要幸运许多, 因他家先祖乃大周太祖皇帝的得力干将,所以不但被封了个世袭罔替的侯爵, 还得了一枚免死金牌。

  有免死金牌在手, 除非安远侯府犯下谋逆大罪,否则当朝皇帝都不能拿他家如何。

  而老皇帝只以“忤逆”君父的名义, 将还是燕王的太子一家圈禁到皇陵别院去, 没打算给他扣个谋逆的大罪。

  老皇帝是个老谋深算的, 他的确想将皇位传给五皇子, 但五皇子才刚三岁,自己能否撑到他长大成人都未可知。

  若是自己半道驾鹤西去,柳贵妃又不是甚明白人,强行扶五皇子上位的话,主少国疑, 无论对大周还是对五皇子本人,都不是甚好事。

  所以对于众望所归的太子人选——二皇子燕王, 他还是留了一线。

  因此安远侯府在这场风波里, 除了几位在朝为官的族人遭到贬谪外,并未受到太大波及。

  宋家人来得还算早,安远侯府太夫人江氏所住的吉庆堂里, 只坐着两家女眷,且都是安远侯府的姻亲。

  这等场合, 不是特别亲近的人家,压根就不会来太早,免得彼此尴尬。

  安远侯夫人何氏,瞧见宋家人走进来,与自己婆母江氏对视一眼,然后笑着迎上去。

  庄氏笑道:“我们家这两个儿媳妇跟三个姑娘还算顶些用,何姐姐若是有用得上她们的地方,不必客套,只管吩咐她们便是了。”

  何氏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宋二郎媳妇跟宋家三位姑娘顶不顶用她不知道,但宋大郎媳妇姜椿的本事她可是如雷贯耳。

  他们安远侯府若是不够人使,她宁可去自己娘家搬救兵,也万万不敢劳动这位的大驾。

  想到太子的吩咐,何氏更觉糟心。

  她知道宋时桉宋卿知是个香饽饽,不少小娘子做梦都想嫁给她,就连自己的老来女骆姝宁也不例外。

  但那是从前。

  如今他不但已经成婚,还当了人家的赘婿,妻主姜娘子又是个不好惹的刺头,她本以为那些小娘子们如何都该放弃了。

  至少她女儿骆姝宁是放弃了。

  谁知程大姑娘不但没放弃,还设下毒计,妄图毁了姜娘子的清白,好给她让道。

  这显然已经不是小娘子们单纯的爱慕了,中间必定有程家人的参与。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要通过宋家这个姻亲,攀上太子这棵大树,好让家族更上一层楼。

  但他们却忽略了一点,宋时桉这样惊才绝艳的人儿,又不是个任他们摆布的傻子。

  且不说他们能否真算计到姜娘子,就算他们当真毁了姜娘子的清白,以宋时桉那清冷孤傲的性子,也不可能吃程大姑娘这颗回头草。

  又不是全京城的小娘子都死光了,退了亲的前未婚妻,岂有重新娶回来的道理?

  吃了吐吐了吃的,他宋时桉又不是牛。

  但是,他宋时桉想反击,让程家丢个大脸,去哪里不好,偏选他们安远侯府?

  太子也真是的,不说拦着宋时桉点,竟还打发人来传话,让自家全力配合他。

  她早起时还偷摸跟婆母抱怨,说比起外祖家,太子明显更偏心宋家这个岳家。

  结果被婆母训斥一顿,说太子这是信任自家,不拿自家当外人,这才应下宋时桉这个小舅子的请求。

  而且婆母还说此事对他们安远侯府来说,也并非只有坏处。

  宋时桉才华横溢,显然非池中之物,又加上太子这个姐夫对其欣赏疼爱有加,将来太子登基,他必定会一飞冲天。

  安远侯府此番帮他一个大忙,将来有甚事必须求到他头上时,他也不好推辞。

  再者,倘若哪日安远侯府与宋家闹翻,有这个把柄在手,宋时桉只怕也会投鼠忌器。

  经过婆母的这一番分说后,何氏心里的郁气这才消散了大半,这会子也有心情同庄氏说笑了。

  她笑道:“瞧庄妹妹说的,她们是来做客的,好吃好玩才是正经事,我若是敢使唤她们,不说旁人,我们太夫人就先跟我没完。”

  江太夫人笑道:“正是呢,我这个老婆子都不舍得使唤她们,你可别在我跟前摆侯夫人的谱,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在场众人都笑起来。

  除了姜椿跟钟文谨。

  她俩现代人,实在不懂她们古人的笑点,不过是几句客套话而已,哪里就值得集体笑起来了呢?

  不过为了装相,俩人齐齐抬袖掩唇,做出个淑女模样来。

  好在她俩没在这里待多久,就被江夫人的儿媳妇柳大奶奶给领去了另外个院子。

  宋时初等小娘子则被江夫人的老来女骆姝宁领往另外的院子。

  两拨人在吉庆院门口分开前,宋时音朝姜椿挤了挤眼睛,说道:“大嫂,待会儿若是金儿来请你的话,你可要立时来寻我呀。”

  姜椿嘴角抽了抽,这家伙还惦记着杀鸡儆猴这茬呢。

  有先前自己在锦乡侯府闹的那一出,只要不是脑子坏掉的,哪个小娘子敢招惹她?

  招惹了自己的小姑子,不怕自己这个当嫂子的替小姑子撑腰,给她们一顿拳打脚踢?

  不过答应过的事情,姜椿肯定不会食言,点头应道:“知道了。”

  柳大奶奶顿时警惕起来。

  自己婆婆可是特意叮嘱过,让自己务必盯紧这位姜娘子,若是有人与她发生口角,自己便要立时上前和稀泥,岔开话茬。

  免得姜娘子恼羞成怒,再把哪位娘子给揍了。

  听宋三姑娘的话音,有种自己倘若受了欺负,她便让丫鬟来请姜娘子这个大嫂过去撑腰的嫌疑。

  柳大奶奶觉得自己今儿必须得寸步不离地跟在姜娘子身边,别到时候自己一个没留神,她跑去小娘子们所在的听荷院,把哪位或是哪几位小娘子给揍了,可就糟糕了。

  谁知竟是白担忧了。

  隔壁锦乡侯府的萧世子夫人跟妯娌路二奶奶来了后,姜娘子与她们有说有笑的,气氛竟然十分融洽。

  姜椿厚着脸皮对萧氏道:“你们府上的五香瓜子,我尝着甚是不错,回来后一直惦念不忘。”

  锦乡侯府赏菊宴那日,她原想直接跟萧氏讨要一些来着,谁知竟忘了。

  萧氏闻弦歌而知雅意,立时笑道:“不值什么,既然姜妹妹爱吃,回头我打发人给妹妹送些去。”

  姜椿顿时喜笑颜开:“多谢萧姐姐!”

  片刻后,又献宝似地说道:“我也不白吃你的,过几日我卤些卤肉给你跟路二奶奶送去,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萧氏生怕姜椿误会自己嫌弃她送的回礼上不得台面,因此也没推辞,只笑道:“姜妹妹手艺一定不错,这下我可有口福了。”

  路二奶奶却是瞪姜椿一眼,嗔道:“你喊大嫂萧姐姐,却喊我路二奶奶,也太见外了些,亏咱们还是同乡呢。”

  姜椿顺杆就爬,笑嘻嘻道:“刘姐姐。”

  路二奶奶这才满意了,笑道:“姜妹妹。”

  随即转头对萧氏道:“大嫂,我听我娘家人说姜妹妹卤的卤肉在我们当地乃是一绝,每每上货都会被镇上大户哄抢一空,咱们这下是真的有口福了!”

  姜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头笑道:“刘姐姐你快别夸我了,咱们小地方的人见识少,以为我做的卤肉就是顶天了,其实我也只不过是比酒楼里更舍得放香料而已。

  京城这样的地方,卧虎藏龙,百年老字号,甚御厨传人比比皆是,我这半吊子厨艺,哪能跟人家比?

  也就是咱们相熟,即便我卤得味道不好,你们也不会嘲笑我,所以我才敢送你们。

  换作旁人,我是决计不敢胡乱相送的,没的叫人笑话。”

  三人你来我往说得热闹,柳大奶奶心下松了一口气。

  谈论吃喝就很好,大家都是体面人,家里没有穷得揭不开锅,想来应该不会因为一点子吃食就上演全武行。

  *

  安远侯府赏菊宴的流程同锦乡侯府不同,赏菊的环节安排在午宴后。

  午宴前这段时间,安排了两样娱乐活动。

  几处待客院子的正房明间里都有女先生说书,后花园那边的戏楼还有戏班子唱戏。

  女客们可以自由选择留在院子里听书,或是结伴去后头的戏楼听戏。

  姜椿是个急性子,不耐烦听那些咿咿呀呀的戏曲,果断选择留在院子里听书。

  钟文谨倒是个爱听戏的,对古代戏曲也比较感兴趣,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留下陪大嫂听书。

  总觉得自己要是离开大嫂,多半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姜椿见钟文谨坐在自己身旁稳如泰山,诧异道:“后头唱大戏呢,二弟妹你不去凑凑热闹?”

  根据原著内容,钟文谨在现代时可是资深戏迷,各种戏曲知识倒背如流。

  前期没钱只能积极赴宴,四处蹭戏听。

  等到她靠着当跨界倒爷赚个盆满钵满后,她自己出钱组建了一套戏班子,自己写戏本子让他们唱给自己听。

  她这戏班子一时间红遍京城,每逢宋家举办宴会,请帖都抢破头,戏迷们为了听她这戏班子的戏,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钟文谨笑道:“我头一回出来赴宴,母亲让我跟紧大嫂,大嫂不去听戏,那我也不去。”

  姜椿挑了挑眉。

  别看钟文谨在庄氏跟前表现得乖巧听话,但自己写出来的亲女儿自己还能不了解?

  这家伙可不是甚安分守己的主。

  原著里头,原主也跟自己一样选择留在院子里听戏,而钟文谨则带着丫鬟柳芽去戏楼听戏。

  因她有些轻微社恐,所以没往人流密集的主干道上去,而是选择了抄小路。

  望山跑死马,她俩兜兜转转地,也不知怎地迷路到了安远侯府的假山群。

  然后阴差阳错地撞破了安和县主与安平郡马偷晴的事情。

  彼时这俩人正躲在假山深处的石洞里,衣衫半褪,手脚勾缠着叠在一起,忘情地耸动着呢。

  钟文谨微一惊讶后,立时拉着柳芽悄悄往后退。

  原本她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闪人,谁知柳芽因为太紧张,在即将出山洞的前一刻,一脚踩住了钟文谨的裙子。

  钟文谨被绊倒在地,发出“砰”地一声响声,直接将山洞里头的俩人给惊动了。

  虽然钟文谨立刻就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拉着柳芽没命地往外跑,但却不甚将宋时锐送她的,带有宋家标识的玉佩给遗落在了现场。

  匆忙追出来的安平郡马拾起那块玉佩,反手递给安和县主,让她去将方才那两人的具体身份查出来。

  然后由他负责灭口。

  毕竟这世上,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也因此引出了大周皇室的一桩血案。

  钟文谨这会子却选择听从庄氏的话,老实待在自己身边。

  如此一来,那她岂不是没法撞破安和县主与安平郡马的丑事,将来安和县主跟安平郡马合伙将安平郡主弄死后,岂不是没人能出面指证他们了?

  不过这跟姜椿有甚关系呢?

  安和县主跟安平郡马的确不是东西,但安平郡主也不是甚好东西。

  当初她瞧中已经成婚的安平郡马,逼人家与娘子和离娶自己。

  被迫和离的安平郡马的前妻,回娘家的当夜,就用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年仅十八岁的生命。

  而所谓三人者,人恒三之,安平郡主如愿以偿与安平郡马成亲,谁知安平郡马转头就与她表妹安和县主勾搭上了。

  俩人还合起伙来,将她给谋害了。

  若非钟文谨恰巧撞破过他们的丑事,又因为他们屡次对她下手,试图灭她的口,钟文谨还未必会揭破此事。

  如此看来,钟文谨避开此事倒也不错,如此就不会被安和县主跟安平郡马屡次算计,数次险些丢掉小命了。

  姜椿拍了拍钟文谨的手背,笑道:“成,那你就留在这跟我一块儿听书,这本《南柯一梦》的新书还不错。”

  *

  姜椿本以为此事暂时告一段落了,谁知她们这里听书正听到高朝时刻,突然也不知是哪位娘子带的小丫鬟急匆匆地冲进来。

  嘴里高声道:“不好了不好了,安平郡主带了一百侍卫冲进安远侯府捉奸来了。”

  众女眷们顿时双眼放光,喊住那小丫鬟,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情况来。

  姜椿见她们吃瓜都不会吃,立时站起来,抬手示意她们闭嘴。

  众人立时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她们也不想如此“指哪打哪”,但这位是真惹不起。

  姜椿目光炯炯地问那小丫鬟:“安平郡马现在何处?”

  小丫鬟立时就道:“在假山群那边的山洞里。”

  姜椿眸光闪了闪,这小丫鬟未免也太上道了些,不禁让人怀疑她是受人指使,特意跑来传话的。

  目的嘛,显然就是引众人去瞧热闹。

  这要换作旁人,看出其中有猫腻,必定会往后躲,坚决不肯往前凑,免得一个不甚被牵连进去。

  但姜椿不一样。

  她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儿,闻言立时转头对众人道:“你们别拉着这小丫头问东问西了,都快给人问哭了,她一个小丫头能知道什么?

  依我看,不如咱们过去瞧瞧,安平郡主若果真跟安平郡马闹起来,咱们也好帮忙劝劝架不是?”

  众女眷自然想去看热闹,只是没人牵头,这会子见姜椿这个刺头跳出来,她们自然是忙不迭表示赞同。

  于是一行十几位娘子,外加各自带着的丫鬟婆子,统共三四十人,浩浩荡荡地往安远侯府的假山群方向行去。

  到了假山群后,在那小丫鬟的引领下,众人直奔假山深处的山洞。

  才刚踏进洞口,就听到破空声传来,随即响起一男一女痛苦的尖叫声。

  “啊……疼……”

  “啊……住手,郡主你快住手!”

  姜椿顿时两眼冒光,大步流星地朝里走去。

  拐过一条黑漆漆的夹道后,里边豁然开朗起来。

  几十个手持火把的侍卫分列两排站着,中间站着位衣着华丽的宫装丽人,这人手持一条长鞭,正卖力地抽打着什么。

  姜椿顺着那鞭子朝下看去。

  顿时在心里“哦豁”了一声。

  地上躺着一对只着上衫,下头果着的年轻男女。

  两人狼狈地在地上躲避鞭子的抽打,边躲避边哭嚎,头发乱成鸡窝,脸上布满眼泪跟灰尘,果着的腿上更是印满纵横交错的鞭痕。

  不用旁人介绍,姜椿用脚趾头也能猜到这三人的身份。

  持鞭打人的必定是安平郡主,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狗男女,自然就是安和县主跟安平郡马了。

  安平郡主既然大张旗鼓地带人来捉奸,也不在意会不会被人围观,只卖力地挥舞着手里的鞭子,一下狠过一下。

  一副要将这俩人活活抽死的架势。

  安和县主又惊又惧,求饶不管用后,开始威胁安平郡主:“我外祖母可是长宜大长公主,皇上最小的姑母,你若是将我打出个好歹,我外祖母不会善罢甘休的。”

  安平郡主母亲乃是襄阳长公主,襄阳长公主虽然与老皇帝以及新城长公主并非一母同胞,但她母妃殁得早,先帝将她抱到坤宁宫,由老皇帝跟新城长公主的母后孝贤皇后养着。

  她虽非嫡公主,却比其他长公主在老皇帝这个皇兄跟前更有体面。

  所以安平郡主闻言,顿时冷笑一声:“你也不用搬出你外祖母来吓唬我,她自己的外孙女不要脸,勾搭我安平郡主的郡马,我打死你也是活该。

  她跑去御前告我的状,我也不惧,就是说破天去,也是你这个贱人先勾搭我的郡马在先,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安和县主底气不足地大声嚷嚷道:“是我勾搭季郎在先吗?分明是我先瞧中了他,他应承我等跟他娘子和离后,就上我家求亲。

  谁知你半道横插一脚,逼死季郎的娘子,害他名声扫地,还强行招他为郡马。

  你以为他贪图你安平郡主府的荣华富贵吗?不,他恨都恨死你了,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安平郡主神色一僵,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安平郡马,冷声质问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事业至此,横竖自己这条命是保不住了,安平郡马也懒得再如往日那般在她跟前装相,冷冷道:“没错,我恨死你了,你以为自己是甚香饽饽吗?

  我跟我娘子日子过得好好的,偏你这个宗亲郡主突然跳出来,说瞧上了我,逼我立时跟娘子和离,然后做你的郡马。

  我不从,你便拿我父兄的前程威胁我,还故意指使御史参我父亲一本。

  我为了父兄的前程,只能与你虚与委蛇,忍痛与娘子暂时和离,谁知我娘子竟是个刚烈的,和离当晚就悬梁自尽……

  我只恨自己胆小懦弱,不敢亲自动手杀了你,替我娘子报仇,只能利用与你不对付,还爱慕我的安和县主,来结果你的性命。

  只可惜我们时运不济,计策还未施行,就被你发现了端倪。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该那般瞻前顾后,合该听从安和县主的建议,早些对你下手,这会子也就不会落到如此境地了。”

  他这一长串情绪激烈的言辞出口后,不但安平郡主怔住了,安和县主也惊呆了。

  好一会子后,安和县主这才不可置信地说道:“你竟然利用我,季郎,你竟然利用我,亏我对你掏心掏肺,事事为你打算着想,结果你竟然利用我……”

  三人狗血纠缠,没有一个是赢家的戏码,姜椿正看得津津有味呢,外头突然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给她们引路的小丫鬟听到动静,立时跑了出去。

  片刻后,又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好了不好了,程大姑娘中了春药,跟个姓范的屠夫睡在了一起,外头乱了,全乱了!”

  姜椿:“???”

  啥情况?

  这么劲爆的嘛?

  话说安远侯府决定办赏菊宴的时候,没看过黄历吗?

  不然怎会事情一出接一出地来?

  经此一事,以后安远侯府再办宴会,只怕没几个女眷敢来了,实在是太邪门!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程大姑娘怎地跟范屠夫睡一起了?

  范屠夫不是他们程家挑出来勾搭自己的绝佳人选么?

  怎地程大姑娘自己享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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