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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用完早饭后, 姜椿准备去镇上,给她舅家跟姑家送礼物。

  顺便带宋时音这个小姑子给两家亲戚见见。

  当然,在此之前她得先领着她去族长姜兆年家走一趟。

  姜兆年是姜氏族长, 两家关系又亲近, 平时姜椿有事没事都要麻烦人家,于情于理都得先去他家。

  姜椿收拾出两包茶叶、两罐腐乳以及一包梅干菜, 还从一红一蓝两匹细棉布上各裁下来正好够做一件衣裳的尺头。

  将这些东西装进一只竹篮里,上头盖了块包袱皮遮挡视线, 让宋时音拎着, 跟自己出去见人。

  宋时音咬了咬唇,不太想去见这劳什子的伯祖父, 更不想去镇上见所谓的舅舅跟大姑。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只能提起竹篮, 跟个小媳妇似的, 低眉顺眼地跟在姜椿后头出了门。

  今儿日头不错,村人猫冬无事可做,三三两两地聚在墙根下晒太阳。

  见姜椿领着个小姑娘路过,八卦之心顿起,尤以曹婆子最甚。

  这个曹婆子不是别个, 正是将宋时桉给姜椿洗亵裤之事宣扬得整个大柳树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个碎嘴子。

  她直白地问道:“姜娘子,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呀, 长得可真俊, 就是瞧着怪眼生的。”

  姜椿笑道:“是我夫君的妹妹,我小姑子。”

  曹婆子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夸赞道:“果然不愧是亲兄妹, 模样都这么标志。”

  姜椿也没解释宋时音只是宋时桉的堂妹,并不是亲妹妹, 犯不着说如此详细。

  曹婆子又自顾地说道:“前阵子你们没在家,你爹说你们往南边寻亲去了,寻的就是你这小姑子?”

  姜椿笑道:“正是呢,我夫君托人打听到了我这小姑子的下落,我们赶在运河封冻前坐船往南边去了一趟,把她给接了回来。”

  曹婆子还想再多打听些消息,姜椿却懒得敷衍她了,横竖自己想传达的消息都传达完了。

  她笑道:“我要领我小姑子去见族长爷爷,就先不跟婶子你多说了。”

  人都这样说了,曹婆子也不好硬拦住人家问东问西,主要是不敢,只能眼巴巴目送两人离开。

  到了姜兆年家,结果姜兆年没在家,姜湾陪他娘子赵氏回娘家了,只姜兆年的娘子齐氏一人在。

  横竖姜椿只是来走个过场,倒也没必要非得见姜兆年。

  她先给齐氏介绍了下宋时音,然后从宋时音手里接过竹篮,将其递给齐氏。

  笑道:“说来也巧,这回去接阿音,竟然碰到了我夫君的旧相识,人家送了我们些当地的土产,我拿了点给六爷爷跟六奶奶你们尝尝,可别嫌少。”

  齐氏推辞着不要:“你夫君身子骨弱,留着给他补身子罢,送给我们做什么?”

  姜椿嘴角抽了抽,宋时桉还身子骨弱?这家伙早就不是昔日阿蒙了,如今的身子骨比自己都强壮呢。

  她硬将竹篮塞给齐氏,嗔道:“我还能缺了他吃的?早就将他那份儿留出来了,这份儿是你们的,六奶奶你再推辞,可就拿我当外人了哟。”

  齐氏见状,这才将东西收下,走去东屋将篮子清空,然后拎着去到西厢房,装了一捆大葱进去。

  对姜椿道:“你家没种葱,这捆葱拿回去吃。”

  村人讲究礼尚往来,别个提着篮子来送礼,断没有让人空着篮子回去的道理。

  姜椿晓得这个,横竖大葱也不贵,她也就没推辞,笑嘻嘻道:“六奶奶你家的葱最好吃了,甜滋滋的不呛人。”

  齐氏慈爱道:“吃完了再来拿,家里还有好多呢。”

  “谢谢六奶奶。”姜椿嘴上笑嘻嘻地答应着,来不来拿另说。

  然后领着宋时音走人。

  从进门到出门,宋时音全程只喊了一声“六奶奶”,然后便没有她插话的余地。

  自己这个嫂子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跟什么人都能相谈甚欢,与惜字如金的大哥完全是两类人。

  偏他们感情极好,早上大哥还把她折腾得鬼哭狼嚎,一副随时都要死掉的模样呢。

  她好歹也在青楼里待过一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还能不明白?

  大哥这样清冷孤傲的人儿,若非打心底里爱慕她,即便不得不与她敦伦,也不可能取悦她到这般地步。

  啧,这或许就是互补?

  “你跟个闷葫芦似的,除了叫人就不会旁的话了?亏你大哥还说你在家时最得祖母疼爱,我看你这讨好长辈的功力也不咋地嘛。”

  宋时音脑子里正天马行空呢,前头突然传来大嫂略带鄙夷的声音。

  她忍不住辩解道:“我初来乍到的,不熟悉情况,怎能随便什么人都讨好?万一讨好到了嫂子厌恶的人,岂不弄巧成拙?”

  姜椿冷哼一声:“你这是怪我没提前提点你喽?”

  宋时音弱弱道:“我没可说,你别胡乱冤枉我。”

  姜椿却是话锋一转,好脾气地笑道:“成,待会儿去舅舅家,你在舅舅跟前好好表现。

  舅舅可没少帮你哥嫂我们的忙,还时常接济我们银钱,是天底下最好的舅舅。”

  宋时音偷偷撇嘴,天底下最好的舅舅?自己舅舅才是天底下……

  攀比到一半,她身子猛地一僵。

  自己舅舅的确是天底下最好的舅舅,时常给自己送这送那,听到自己抱怨学业繁忙,还三五不时寻借口接自己去他家小住几日,好让自己松快一下。

  比对自己亲闺女都好。

  可以说放眼整个京城,再寻不出第二个如此宠外甥女的好舅舅。

  宋家出事后,他不敢上书求情倒罢了,毕竟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上书求情不但没用,还可能将自己牵连进去。

  但宋家被定罪,全族被贬为官奴公开发卖的时候,他都不敢帮忙,甚至连寻个表面与他没有关联的人出面将自己买下来都不敢。

  他能不晓得一个年轻有姿色的小娘子被发卖后会是甚下场?他知道。

  但甥舅之情却不及他的仕途更重要,所以他连丁点的风险都不愿意冒。

  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堂妹宋时玥,早早就被她舅舅武安侯打发人给赎了出去,住进了武安侯府京郊的庄子里。

  宋时音知道自己不该怨恨舅舅,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凡事就怕对比。

  真是人比人气死,货比货得扔。

  她闭了闭眼,缓了片刻,这才怏怏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姜椿的话。

  姜椿扭头斜了她一眼,见她面色灰败,也不知道在心里瞎琢磨了些什么。

  她轻哼一声:“你不是不想嫁乡下汉子?我舅人面广,跟城里不少富户相熟,你若是能讨得他的欢喜,没准他会给你说门城里的好亲事,让你嫁到富户家当少奶奶。”

  宋时音心里正五味杂陈呢,闻言破罐子破摔道:“谁稀罕当少奶奶,我才不要嫁人呢,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让大哥跟嫂子养着我一辈子。”

  姜椿给逗笑了:“好家伙,竟然想肯哥嫂的老,小姑娘你挺有想法啊。”

  下一瞬,她脸色一变,直接换成晚娘脸:“你这拖油瓶,吃闲饭的家伙,给我老老实实干活,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不然我就给你办个乡村招亲大会,谁出聘礼多就把你嫁给谁,不拘年龄长相是否残疾,已有正头娘子也没关系。”

  “你……”宋时音气结,“你少吓唬我,大哥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胡来的!”

  大哥虽然不是以前的大哥了,但她相信大哥心里还是在意自己这个堂妹的,不然不会千里迢迢去绍兴府赎自己。

  姜椿勾了勾唇,倒是还算有点脑子,能听出来自己是在逗她玩。

  嘴上却是胸有成竹地笑道:“你大哥现在被我狐媚住了,什么都听我的,才不会插手你的事情呢。”

  宋时音:“……”

  谁家好人自己说自己是狐媚子啊?

  姑嫂俩就这么一路斗嘴着回到家里。

  然后姜椿去后院将骡子拉出来,套上骡车。

  姜河打算去附近几个村子转转,看能不能撞大运收到猪,所以只姜椿、宋时桉以及宋时音三人去镇上。

  宋时音还是头一回坐骡车,坐在后斗里看甚都新奇,还问宋时桉:“大哥你会不会驾骡车?”

  宋时桉:“……”

  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还真不会。

  从前在京中时,他这样世家出身的贵公子,自有车夫替他驾车,轮不到他亲自驾车,所以压根就没学过。

  来到姜家后,他又身子虚弱,别说驾骡车了,坐骡车都艰难。

  他抿了抿唇,淡淡道:“正准备学。”

  姜椿在车辕上竖着耳朵听后头说话呢,闻言立时怪叫一声:“天老爷,这可使不得!学驾骡车忒危险了,要是一个没掌握好方向,很可能会栽进沟里,伤到……”

  宋时桉心里暖暖的,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在意自己的身子。

  然后就听姜椿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咱们家价值十五两六钱巨款的宝贝骡子……”

  宋时桉:“……”

  他顿时心里哇凉哇凉的。

  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自己再也不是她心里排第一位的心肝宝贝了是?

  宋时音惊呼一声:“大哥,你脸怎地突然这么黑?跟抹了锅底灰一样!”

  宋时桉白她一眼,没好气道:“不会说话就少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宋时音扁了扁嘴,大声嘟囔道:“嫂子嫌我是个闷葫芦,嘴不甜,不会讨好人;大哥又嫌我话多,让我闭嘴。

  所以,我到底是该嘴甜讨好人,还是该闭嘴当个闷葫芦?”

  “噗嗤。”姜椿被她给逗笑了。

  宋时桉重重地“哼”了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感。

  姜椿立刻扶腰,嘴里“哎哟哎哟”地叫唤了好几声:“我这个腰喂,可真是太酸了;我这个腿喂,就跟灌了灰浆似的;我这个脚喂,好似踩在棉花上一样。”

  宋时桉神色一僵,心虚地垂眼,不吭声了。

  脑子里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很快脸蛋跟耳朵都全红了。

  宋时音目光闪烁几下,悄悄撇了撇嘴。

  别以为她听不懂,她可太懂了。

  这俩不要脸的家伙,光天化日的,就这般调晴,真是不要脸!

  *

  马车停在郑家大门口,郑艺正在院子里熏腊肉,听到动静出来开门。

  见来人是姜椿等人,顿时高兴道:“椿娘你们从南边回来了?”

  姜椿笑嘻嘻道:“昨儿才回来,今儿就赶着来见舅舅了,我这个外甥女够意思?”

  郑艺得意大笑道:“够意思够意思,不愧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外甥女,可比你两个表哥强多了。”

  宋时桉抿了抿唇,觉得“宝贝”两个字有些刺耳,上一个被叫“宝贝”的,可是旁边这头蠢驴。

  这当然不是他无聊到吃一头蠢驴的醋,纯粹是觉得“宝贝”两个字太矫情罢了。

  姜椿伸手拉了宋时音一把,对郑艺介绍道:“舅舅,这是你外甥女婿的堂妹宋时音,你叫她阿音就成。”

  然后又示意宋时音叫人:“这是我舅舅,你可以喊他郑叔,或是随我们喊舅舅也成。”

  宋时音被“提点”过,立时上前一步,规矩地福身行礼,然后笑着说道:“阿音给舅舅请安!我从嫂子那里听说舅舅是天底下最好的舅舅,我羡慕得紧,恨不得也有个这样慈爱的好舅舅,所以斗胆也喊您舅舅,还请舅舅别嫌我冒昧,好歹也疼我一疼。”

  短短几句话,既抬高了郑艺,还顺带给姜椿说了好话。

  姜椿算是明白她为何是宋家孙辈里最得老太太宠爱的那个了,小嘴是真甜。

  哄得郑艺眉开眼笑,连忙要上前将人搀扶起来,又顾忌男女大防没敢乱动,只抬了下手,一叠声道:“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无需多礼。”

  姜椿笑了笑,转身开始搬车上的礼品,宋时桉凑过来给她帮忙。

  郑艺见状,也过来搭把手。

  郑艺娘子邱氏正在柴房里捡柴禾,听到动静走过来,见几人手里大包小包的,立时笑着凑上来接东西。

  嘴里笑道:“椿娘你们从南边回来了?你舅昨儿还念叨,说要是诸事顺利的话,你们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果然就回来了。”

  姜椿将手里装着几块尺头的包袱递给邱氏,笑道:“这是南边时兴的暗纹细棉布,咱们红叶县没有,舅母瞧瞧可喜欢?”

  邱氏连包袱都没打开,就笑道:“喜欢,可太喜欢了,托椿娘你的福,咱们也赶赶南边的时髦。”

  不等姜椿介绍,宋时音就主动凑上来朝邱氏行礼:“阿音给舅母请安!舅母生得端庄,正适合穿暗纹细棉布,既富贵又不显张扬,回头镇上的娘子们见了,还不知如何羡慕您呢。”

  把邱氏夸得脸上笑开了花:“哎哟,这就是外甥女婿的妹妹?这小嘴叭叭叭的,可真会夸人,是个招人疼的。”

  宋时音羞涩一笑:“舅母过奖了,我这人最实诚,不会溜须拍马,也就嫂子人好,不嫌弃我笨嘴拙舌。”

  姜椿勾了勾唇,这小丫头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讨好郑艺跟邱氏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贴金。

  也对,她要是个省油的灯,就不会跟女主钟文谨隔三差五斗法一回,闹得宋家鸡飞狗跳好几年了。

  将东西搬进堂屋后,众人落座。

  姜椿问起郑鹏夫妻以及郑鲲:“怎地不见表哥表嫂还有豆哥儿?”

  邱氏笑道:“你舅给你两个表哥在县里寻了家铺子学本事,双头日去铺子,单数日在家念书,今儿是十八,他们都到铺子里去了。

  你表嫂她娘跌了一跤摔断了腿,你表嫂带着豆哥儿回娘家住一阵子,在她娘跟前尽尽孝,前儿才走。”

  姜椿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

  宋时桉主动开口询问道:“两位表兄的学业如何了?”

  郑艺略带得意地说道:“学得还成,先生说他们在念书上头还是有几分天分的,再念个一年半载的,考科举本事不够,但日常书写算账还是不成问题的。”

  宋时桉笑道:“舅舅聪慧,表兄们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姜椿撇撇嘴。

  这家伙,瞅着舅母没在这里,才敢说这话?

  可惜孩子的智商大都随母亲,老话说得好“爹矬矬一个,娘矬矬一窝。”

  然后就听宋时桉淡淡道:“都说外甥肖舅,娘子的聪慧只怕也是传自舅舅呢。”

  姜椿简直都想翻白眼了。

  有本事你当着我爹的面说这话,看我爹不揍死你!

  郑艺可不管这么多,被宋时桉捧得飘飘然,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腮帮子去了。

  等饭菜上桌后,宋时音又是一通恭维,这下不但郑艺乐开了花,邱氏也笑得合不拢嘴。

  以致于饭后,姜椿帮忙撤桌时,邱氏偷偷将她拉到一旁,试图拉郎配:“椿娘,你说我替你鲲表哥求娶阿音,外甥女婿会不会同意?”

  姜椿惊讶地瞪大双眼:“替鲲表哥求娶阿音?”

  邱氏笑着点头道:“对,我瞧阿音机灵能干,性子也开朗,我爱得不行,想将她娶进门来给我当儿媳妇。”

  有这样一个会哄人高兴的开心果儿媳妇,她觉得自己能多活几年。

  姜椿:“……”

  你可真敢想!

  人家宋时音可是宋家的嫡长女,未来皇帝的小姨子,即便曾经被卖进过青楼,名声有瑕,但照样多的是达官贵人想要攀这高枝。

  上辈子即便她被远嫁出京城,嫁进的那也是世代书香的大家族,相公还是庶吉士出身的年轻知州,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郑鲲在红叶镇是香饽饽,放到红叶县就没多少优势了,放到京城……

  姜椿抿了抿唇,顾及舅母的脸面,她没法直说郑鲲配不上人家,只能揭宋时音的老底:“舅母,阿音她被卖进过青楼,虽然因尚未及笄不曾接过客,但到底……”

  这种事情,瞒着其他外人就罢了,肯定不能瞒郑家这样的亲近人家。

  而且就算是瞒外人,也只能瞒一瞒红叶镇乃至红叶县的本地人,京城里的人是瞒不住的。

  不管是柳贵妃一党,还是宋家其他政敌,都很乐意将宋时音的事情宣扬开来。

  正因为如此,原著里头宋时音才会不时在家发癫。

  邱氏震惊得直接将手里的盘子给摔到了地上:“啊?这,这……”

  姜椿叹了口气,抬脚走出了灶房,留邱氏一人消化下这个震惊消息。

  回去的路上,姜椿也没隐瞒,直接将这事儿给说了出来。

  早点让宋时音接受现实也好,省得她还活在梦里。

  宋时桉笃定道:“这恐怕是舅母突然生出的主意,并未同舅舅商量过。”

  但凡告知郑艺一声,郑艺都不可能让她说出口。

  毕竟自己可是委婉地提点过郑艺自家会有东山再起那一日,为此他这才又是给两个儿子请先生,又是送他们去铺子里学本事。

  当然也晓得以郑鲲的家世,根本配不上堂妹。

  宋时音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她连大嫂的二表哥面都没见过,嫁不嫁这样的事情,根本无从说起。

  但这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被人嫌弃。

  虽然从被卖进青楼那日起,她就知道自己名声彻底坏了,就算哪日能离开青楼,门当户对的人家怕也不会愿意娶自己。

  料到是一回事,但真正感受到却是另一回事。

  就因为自己被卖进过青楼,所以一个小镇屠夫的儿子自己都配不上了?

  要不然怎地舅母听大嫂说了自己的过往后,就决口不提结亲这茬了?

  显然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儿子。

  看来大嫂也不必成日拿将自己嫁给村夫威胁自己了,自己背着这样的坏名声,大概也就只有娶不上娘子的乡野村夫不嫌弃自己。

  一瞬间,只觉万念俱灰。

  早知如此……

  姜椿冷笑一声:“怎么,后悔被我们赎出来,后悔跟我们回来了?”

  宋时音没吭声。

  姜椿冷冷道:“后悔也没关系,你啥时候将给你赎身的五百两银子还给我,我就啥时候把你送回红袖添香去。”

  宋时音立时大声道:“我才不要回红袖添香当姐儿呢!”

  姜椿哼笑:“不想回去?看来这是没后悔啊?那你拉着个脸是给谁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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