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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158章

  自己儿子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钟六子哪里敢耽搁,连忙按照姜椿的要求,把他知道的都秃噜出来了。

  “曹大人个子不高不矮, 不胖不瘦, 脸蛋不黑不白,说的是官话, 嗓子有点粗。”

  “穿绸衣,左手上带着两个绿扳指, 出手阔绰, 咱们还没答应上京呢,他就先赏了咱们五十两银子。”

  “来接咱们进京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姓谢, 说是曹大人的护卫, 个头比曹大人高约莫半个头, 身子很健壮。

  不过说话怪喜庆的,也没什么架子,路上跟咱们一大家子同吃同住,对咱们很照顾。”

  姜椿:“……”

  说的这都是些啥玩意儿?

  拿着这样的信息,就算宋时桉有三头六臂, 他也没法将这锅给扣三皇子头上啊!

  不过不等她开口,马婆子冲过来, 一屁股挤开钟六子, 骂骂咧咧道:“你说的这都是什么废话?一点有用的都没有,我看你是存心想害死财哥儿!”

  她满脸堆笑地对姜椿道:“大奶奶,我知道的比我男人多, 我来说我来说。”

  姜椿点了下头:“说。”

  马婆子忙道:“曹大人自己说他是科举出身的文官,但他两手都有很重的茧子, 跟咱们这些成日干农活的庄户人的手很像。

  反倒是那谢护卫,只右手上有茧子,像是个会写字的读书人。

  而且谢护卫极爱吃醋,每回吃饭,都嫌菜肴没加醋,会让店小二端碟醋来他自己加。

  有次我还打趣他,说他这么能吃醋,上辈子是个醋坛子不成?他不小心说漏嘴,说曹大人比他还能吃醋,他们那的人都爱吃醋。

  我听我们村里的秀才娘子说晋省的人都爱吃醋,他们那地的陈醋极其有名,我估摸这曹大人跟谢护卫可能都是晋省人。”

  顿了顿后,她似是又想起什么,忙又补了几句:“有天晚上我起夜,听到曹大人跟他的小厮在屋子说话,说什么他离京这么久,怪想念倚红楼的香香的,上回答应她要给她买支金钗的,竟还没顾上之类的话。

  倚红楼,听着就不正经,这香香八成就是曹大人在窑子里的相好。”

  姜椿惊讶地挑了挑眉,对这个马婆子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她这观察能力,可比她男人强一百倍。

  双手有茧子,多半是个武官,晋省人,爱吃醋,在倚红楼有个叫香香的相好,前阵子才答应要给香香买支金钗。

  谢护卫倒罢了,这曹大人的底裤只怕不保了。

  别说宋时桉这样的老狐狸了,就算是姜椿,单凭这些信息,也能将人给揪出来。

  啧啧,这下三皇子被揪住了狐狸尾巴,只怕要倒大霉了。

  就在这时,桂叶拿着一沓纸跟一盒印泥走过来,说道:“奶奶,外院的赵相公给写的和离书,您要不要过下目?”

  姜椿不过是随手拉拔下杨娘子跟虫姐儿,给她们条活路,又不是她们的亲妈,哪会事无巨细都管?

  她一抬手:“不必了,你直接让杨娘子跟钟财按手印就行。”

  桂叶斜了躺在地上悄无声息的钟财一眼,犹豫道:“钟郎君这会子不省人事呢,如何按手印?”

  姜椿白了她一眼,笑骂道:“你素日最机灵不过的一个人儿,这会子怎地犯起糊涂来?

  按手印而已,衙门的青天大老爷还能辨得出是他自己按的,还是被人拿着他的手按的?”

  古代为何有那么多屈打成招?还不是因为没监控,只凭画押跟手印就能定罪。

  姜椿这也算是合理利用古代规则了。

  围观群众心里一阵无语:“大奶奶喂,这话要不你们主仆悄悄说?我们这一大帮人还在这里呢,被我们听到了这等秘密,回头不会被您灭口?”

  桂叶顿时恍然大悟。

  她走到钟财旁边,捞起他右手大拇指,在印泥里蘸了蘸,然后将其按到手里的文书上。

  才刚按完,就一脸嫌弃地立时丢开他的手。

  然后又走到杨娘子跟前,将印泥往她跟前一送,说道:“娘子请。”

  “多谢姑娘。”杨娘子欠了欠身,连忙将自己的右手大拇指按到印泥盒子里。

  桂叶又将和离书递过去,拿指头指了指钟财按的那红手印旁边,说道:“按这里。”

  杨娘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按了上去。

  桂叶将和离书收回来,说道:“后头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们奶奶会打发人将这和离书送去官府上档子,你带着孩子自去。”

  杨娘子又向桂叶道了谢,随即又将身子转向姜椿的方向,“砰砰砰”地给她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拉起虫姐儿,牵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既然打定主意进京后就带着闺女逃跑,杨娘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她一早就变卖了自己的陪嫁,得了二两银子,还偷拿了马婆子藏在老鼠洞里的五两银子。

  京城虽然寸土寸金,但赁个跟一帮人合住的大杂院,一个月也不过二百文。

  七两银子,俭省些花的话,足够她们娘俩过一两年了。

  更何况杨娘子也没打算坐吃山空,会尽快寻个活计,赚些银钱贴补家用。

  总归比留在钟家强。

  毕竟,听姜娘子的话音,曹大人背后的主子,只怕很快就会将钟家人灭口。

  自己跟虫姐儿两个妇孺,甚都不知道,而且如今她与钟财又已经和离,那幕后之人应该不会凶残到连她们娘俩都杀?

  不过以防万一,她们还是尽快在大杂院赁个屋子,然后待在家里躲一阵子。

  等过了风头,她再出去做活不迟。

  虽然前途未卜,但她却觉得郁气一扫而空,整个人干劲满满。

  而宋家大门口这边,马婆子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后,也顾不上那丧门星儿媳妇跟儿子和离不和离了,一叠声地催促姜椿:“大奶奶,您得说话算话,快给我儿子请大夫!”

  姜椿好脾气地笑道:“行。”

  她看向桂叶,吩咐道:“去请邹大夫来。”

  邹大夫来得很快。

  只是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面色阴沉,一副山雨欲来模样的庄氏。

  姜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完蛋,要挨骂了。

  虽然自己揍钟家人,也没动甚力气,随便抬抬腿,踢踢脚,就将他们揍得哭爹喊娘。

  但外人看着自己这堪比八九个月身孕的大肚子,那必定是心惊胆战,担心不已的。

  姜椿赶在庄氏开口前,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母亲,等我先料理完这里的事情,再同您细说。”

  庄氏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脸色给唬到了,将准备训斥她的一箩筐话给憋回了肚子里,淡淡应了一句:“嗯。”

  那边邹大夫拿出自己的银针,在钟财人中扎了一针,直接将人给扎醒了。

  姜椿吩咐正在探头探脑看热闹的门房管事曹贺:“去大理寺报官,就说有人上宋家门来讹诈,还打伤了身怀六甲的宋大奶奶,请大理寺秉公处理。”

  围观众人:“……”

  宋大奶奶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一等一地高。

  然而下一瞬,姜椿就突然捂住肚子,一脸痛苦地呻吟道:“啊,我的肚子好疼,一定是被钟家人给打得动了胎气。”

  邹大夫连把脉都不曾,就直接点头附和道:“瞧大奶奶疼成这样,必定是动了胎气,还很严重。”

  围观众人:“……”

  他们已经没语言了。

  尤其是几个能在自家主子跟前说得上的管事,他们决定回府后就将今儿的事情上报,并劝自家主子没事别招惹宋大奶奶。

  这打也打不过,凭空扣帽子也扣不过,谁招惹她谁倒霉!

  姜椿还要回去吃席呢,懒得等大理寺来人了,吩咐家丁道:“把人给看好了,跑了哪个,仔细你们的腿!”

  众家丁齐齐一凛,异口同声道道:“是,大奶奶。”

  姜椿搭着桂叶的手,对庄氏笑眯眯道:“母亲,咱们该回去应酬宾客了。”

  庄氏白她一眼,等进了二门后,这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姜椿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与她知道。

  不等她开口训斥自己鲁莽,她就邀功道:“等大理寺将他们抓进去后,三皇子那边肯定会派人灭口,到时叫夫君提前安排好人蹲守,来个守株待兔。

  等抓到人后,就让太子姐夫写奏折弹劾三皇子。

  三皇子这下可要倒大霉了,不抛出几个替罪羊来,只怕不能将这茬揭过去。”

  庄氏抿了抿唇。

  姜椿说得没错,此番她的确立了大功。

  换作自己,遇到锐哥儿媳妇的娘家人来闹腾,最多叫家丁将他们撵走,是断然不可能有如此成果的。

  但……

  她斜了眼姜椿的大肚子,还是没忍住说了她一嘴:“你都怀胎六月了,还敢揍人,就不怕当真动了胎气?”

  姜椿不以为意道:“我又不是上阵杀敌,对付几个连武功都不会的普通人,抬抬腿动动脚就尽够了,还没我平时,的运动量大呢。”

  她本想说还没自己跟宋时桉的塌上运动活动量大呢,怕庄氏惊掉下巴,卡顿了下后,连忙改了口。

  庄氏没好气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有个好歹,我倒罢了,横竖已经有一孙子一孙女了,桉哥儿只怕要发疯。”

  姜椿再次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果断认怂:“这是最后一次,主要是钟家人太可恶,我不希望二弟妹坐着月子还要被他们恶心,这才想一劳永逸,以后我肯定不会再如此了。”

  想了想,觉得这话太绝对了些,回头肯定要被打脸,她又打了个补丁:“至少分娩前,我肯定不会再揍人了。”

  庄氏对她这话不怎么信任,但有承诺总比没承诺强,所以也没泼冷水,只冷哼一声:“若再有下回,我立时就打发人去吏部衙门把桉哥儿叫回来收拾你。”

  姜椿走过去,伸手挽住庄氏的胳膊,边摇晃边撒娇道:“母亲,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再乱来。”

  庄氏笑骂道:“别晃了,我骨头架子都要被你晃散了。”

  *

  姜椿不许府里仆人将这事儿告诉钟文谨,所以直到洗三宴结束,姜椿过来青竹苑看侄子侄女,她才知道这茬。

  钟家人的无耻跟恶劣,再没有旁人比钟文谨更清楚的,所以听说他们再次上门,她丝毫不觉得奇怪。

  但大嫂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出去替自己主持公道这事儿,却让她感动得眼泪直往下流。

  哽咽道:“大嫂,你对我太好了,我铭感五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姜椿心想:“这容易啊,以后我找你代购东西的时候,你免了我的代购费不就得了?”

  心里才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钟文谨说道:“以后大嫂再找我帮忙从番邦商人那里进货,我一定努力砍价,给大嫂争取个最低价。”

  姜椿:“???”

  我去,自己竟然也有心想事成的一天?

  钟文谨这话说得委婉,但她一下就听出来这其中的意思,就是免除自己的代购费,直接进货价卖给自己。

  她这是要发了啊?!

  姜椿喜笑颜开道:“哎呀,这样的话,会不会太辛苦二弟妹了?毕竟讲价这种事情,可不轻松。”

  钟文谨接过白芷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道:“也不算太难,毕竟我与他们相熟,又合作过很多次,也该给我点折扣了。”

  姜椿高兴道:“那可太好了!”

  她投桃报李地对白芷道:“记得每日炖一盏血燕燕窝给你们奶奶吃,甚时候吃完了,你就跟桂枝或者桂叶说一声。”

  钟文谨嗔道:“大哥好不容易替你寻摸来的好东西,你且留着自己吃,可千万别再给我送了。

  我前后都收过你五六斤了,说出去都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

  但这种事情,她肯定不会说的。

  血燕燕窝产量本身就少,加上京城权贵家的老太太跟太太们都是常吃的,寻摸起来可不容易。

  反正自己身体好,吃点拼夕夕商城买来的普通燕窝就够滋补了。

  姜椿不以为意道:“不妨事,吃完再让你大哥去寻摸呗,不然要他何用?”

  钟文谨嘴角抽了抽。

  大嫂这般宠自己,大哥那个醋坛子,只怕要对自己这个成日蹭大嫂血燕燕窝吃的弟媳妇有意见了。

  *

  大理寺的人前脚将钟家人抓走,姜椿后脚就让人去给宋时桉报信。

  宋时桉报给黎钧行,黎钧行当即安排自己的亲卫前去蹲点。

  果然在半夜时分抓住了三名假扮成狱卒,混进大理寺牢房,灭了钟家人口的杀手。

  并且在他们自尽前,及时卸掉了他们的下巴跟肩关节,并打断了他们的双腿。

  与此同时,还把倚红楼的香香姑娘给秘密关押了起来,从她嘴里得到了曹大人的真实身份——薛祈的远房堂兄。

  没错,就是那个派小白花出马勾搭宋时迁失败,还被自己娘子潘娘子捉奸在床,然后潘娘子直接把小白花发卖了的薛祈。

  他可是三皇子的伴读,薛家更是铁杆的三皇子党,想甩脱干系都没可能。

  于是黎钧行亲自写了封奏折,呈到老皇帝跟前,指责三皇子指使伴读的表兄曹青书重金利诱早已与宋时锐娘子断亲的钟家人,进京敲诈勒索宋时锐娘子。

  还说因钟家人被宋时桉娘子暴揍一顿,并向大理寺报官,三皇子怕事情败漏牵连到自己,派人前去灭口,被逮个正着。

  完事后,黎钧行沉痛道:“这可是三条人命啊,他们本该在乡下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静生活,就因为三弟的野心,他们就这样丢掉了性命。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请父皇替这三名百姓主持公道,重重处罚三弟,以正皇室清名。”

  几名太子党出列,直呼太子仁慈,懂得体恤百姓。

  老皇帝头疼地扶额:“怎地又是宋时桉娘子?哪哪都是她,她不是已经怀胎六月了吗,怎地大着肚子还如此不消停?”

  先前就是因为这位姜娘子,自己才不得不褫夺了安平的郡主封号,还让襄阳将她嫁出京城。

  谁知这家伙才老实了没几个月,竟然又作起妖来。

  钟家人是去找宋时锐娘子钟娘子麻烦的,跟她这个当大嫂的何干,用得着她替人出头?

  真是叫人头大。

  宋时桉出列,拱手道:“启禀皇上,臣妻有罪。”

  老皇帝挑了挑眉毛:“哦?”

  宋时桉不是出了名的耙耳朵?这会子怎地替自己娘子认罪了,不怕回家后被她一顿好揍?

  然后就听宋时桉缓缓道:“臣妻错在太有正义感,错在太在意家人,见不得正在坐月子的弟妹受人欺负,这才冒着动胎气的危险出去教训钟家人。

  谁知在她的拳打脚踢下,钟家人竟然交待了他们是受人指使的内情。

  如果这也算错的话,那臣妻的确有错,错在不该不装聋作哑,任由三皇子殿下搬弄是非诋毁二弟妹。”

  老皇帝:“……”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家伙果然是个耙耳朵,搁这跟自己玩反讽呢!

  宋时桉话音刚落,就有三皇子一派的人跳出来,大叫一声:“一派胡言!”

  太子这边的人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

  两边人唇枪舌战了半个时辰,在黎钧行将更多证据抛出来后,三皇子一派的人气焰渐渐小下去。

  甚至个个都低垂下头,不敢看三皇子所在的方向一眼,生怕接收到他的暗示,让自己当被宰的替罪羊。

  最终,不但曹青书跟谢籍这两个跟钟家人打过交道的人没跑掉,三皇子还被逼得抛出来一位二品大员顶包,老皇帝这才满意。

  虽然老皇帝认为太子是最像自己,也是最适合坐这个皇帝宝座的儿子,但如果老三能棋高一着,胜了太子,他也不介意这太子之位换个人选。

  不光如此,宋时桉还赶在老皇帝宣布退朝前,再次出列,替姜椿索要起好处来:“启禀皇上,臣妻受到惊吓,动了胎气,还被钟家人打伤,三皇子殿下于情于理都给些补偿?

  毕竟微臣家贫,这请医问药吃补品,哪样不得要钱?”

  老皇帝:“……”

  三皇子:“……”

  众位大臣:“……”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宋时桉宋卿知宋大公子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儿,在他那个杀猪女出身的娘子的影响下,竟也变得如此市侩了。

  看来是时候得将家里悬挂的他的画撤下来了烧掉了,丢不起这人!

  什么?宋时桉的画从未对外售卖过,他们家里悬挂的那些画都是赝品?

  那没事了!

  老皇帝无奈道:“老三,你好歹赔一点。”

  要是老三一毛不拔,直接将人给拒了,他真怕姜椿会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进宫哭诉。

  如今天儿一日比一日冷了,别说折腾出个好歹了,就算感染上风寒,新城只怕都要跟自己没完。

  三皇子咬牙切齿道:“回头我会叫王妃收拾些补品给姜娘子送去。”

  宋时桉淡淡道:“我娘子月份大了,不太敢吃用外头的东西,万一有人居心不良,在送来的补品里头下了毒,可如何是好?”

  “有人”?

  这就差指着三皇子的鼻子骂他了。

  偏宋时桉这话说得又很有道理,不少大臣听完都忍不住点头赞同,叫三皇子想发作都发作不得。

  只能咬牙切齿道:“本王愿出二百两银子,给姜娘子压惊。”

  宋时桉“啊”了一声:“二百两?三殿下堂堂一个皇子,就赔二百两,岂不叫人说小气?

  毕竟当初前安平郡主,可是赔了我娘子足足一千两银子呢。”

  一千两银子对三皇子来说算不得什么,他手底下好几棵能给他提供钱财的摇钱树,但这回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可不想叫宋时桉跟她娘子太得意。

  他讨价还价道:“五百两最多了,本宫手里银钱紧巴,再多也拿不出来了。”

  宋时桉淡淡道:“那成,下剩五百两银子,只能让我娘子亲上三皇子府自己讨要了。

  没银钱也没关系,您府里古董摆设不少,我娘子随便搬一两样,就尽够了。”

  三皇子气得直接跳脚:“宋时桉,你别太过分!”

  宋时桉淡定道:“去搬东西的又不是微臣,三殿下吼微臣也没用。”

  薛祈小声道:“殿下,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姜娘子还真的能干出来上三皇子府讨债的事情。

  而且她这会子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万一有个好歹,宋时桉不管不顾地发起疯来,能把他们给扒下一层皮来。

  三皇子咬了咬后槽牙,只能认栽:“行,一千两就一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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