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章

　　一个叫柳一个叫桃, 林春燕觉得这名字实在太美，“早知道就多带几个菜来，咱们也该好好的庆祝庆祝。”

　　陈娘子就在一旁笑，“我也说, 这样的好事应该去贺一贺的。”

　　“那我再去买上两个菜, 要上一坛子酒, 和燕娘在家里一块吃一顿。”翠柳说着就起身往外走，动作快得很。

　　“可是等等, 还没说好怎么就走了，好歹帮我捎个口信。”林春燕在翠柳身后喊。

　　翠柳的声音已经传远, “知道了，我记得帮你捎口信呢！”

　　董桃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林春燕和陈娘子说，“别管她，就是这样的急脾气, 手里有了钱就得赶紧花出去, 拦也拦不住。”

　　巷子口就站着一闲汉, 翠柳走上前和他说了要什么菜，又让他再买上一坛子酒, 把铜板数了交过去，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回走。

　　“小娘子这么高兴？”路过的一婆子见了她就笑眯眯的打招呼。

　　翠柳住在这里的时间长了，和他们也都认识，点了点头说, “是呢大娘, 今儿个我姐姐她来玩, 如何也要请她吃顿饭。”

　　“就是刚才走过去的那小娘子吧？怪不得你们让闲汉给带了菜回来，我和你说, 这叫外卖最好就去那林家铺子里，那小娘子做的菜色最好。”

　　翠柳就笑着点点头，回来了还把这事和他们说，“那婆子平日里节俭的很，我上次还见她捡了地里不要的烂菜叶子来，竟然也知道你们铺子做的好菜色。”

　　大概是她成了自由身，也不怕再被人打骂，翠柳也比之前活泛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牙尖嘴利。

　　就像张大娘说的，有时候的坏脾气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大多数都是被生活或者其他人所逼迫出来，成了一道保护色。

　　闲汉来的速度很快，翠柳叫了一道鱼香肉丝一道丸子汤，一大盆凉菜，加上林春燕拿过来的荷叶包肉，小圆桌上放的满满当当。

　　“虽然还是你们铺子里的，但都是我们的心意。”

　　“一人喝一杯。”陈娘子给她们倒了酒，拿了筷子催促她们赶紧吃，“以前我哪里想过有这样的日子，生怕做那买卖儿女的事情遭了报应，如今可倒好，有两个女儿在跟前守着，想吃什么就花了钱去买，身体不舒坦了就躺在床上歇上半日，也不会有人絮絮叨叨的说。”

　　陈娘子边说边抹了下泪，董桃玉和翠柳就赶紧安慰她，“干娘，说好的是为了贺我们两个有了新名字，这怎么好好的还哭了。”

　　“不哭了不哭了，我这是高兴的！”陈娘子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了，仰头把那甜酒喝得干净，只觉从嘴巴到天灵盖都爽的不行。

　　林春燕也和她们碰了杯，把那酒喝得干干净净，心里是无比的畅快，“这以后都是好日子，咱们慢慢过下去就行。”

　　“是这个理，以后要是有那好人家，我就把她们嫁过去，要是那些个男人不好，我们也不怕。”

　　陈娘子也不把林春燕当外人，指了自个儿说，“我这双眼睛见的多了，什么好人坏人一眼就能瞧出来。”

　　她见过卖儿卖女的狠心父母，也见过找了七八个小娘的男人，逃不过她眼睛的。

　　翠柳很是好奇，“干娘，你真没走过眼吗？就是那种看起来是好人，结果背地里是个大坏蛋的那种？”

　　几个人一边吃着菜一边闲聊，陈娘子就说，“年轻的时候还真走过眼，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我从他们家收了几个女儿儿子，实在是看那些女儿们可怜，都六七岁的年纪了还瘦瘦小小，和别人家四五岁的也差不了多少。”

　　偏这家的男人长得老实憨厚，陈娘子以为是那女人不想要这么多的孩子，怕养不活了，谁知道打交道次数多了，才知道两口子把这生下来孩子全当成了买卖，一个能挣上一两贯钱就是赚的，比从地里刨食强多了。

　　这和董桃玉家里还不一样 ，她爹娘是完全为了生男孩才生的她们五个姊妹，卖她们也是为了让家里的男孩能过上好日子。

　　那家人是男女通通卖掉，只顾着自己过好日子。

　　林春燕听得津津有味，这陈娘子不愧是做中人的，口才十分了得，讲得引人入胜的很。

　　“这和叶包肉可真是香，我一连吃了好几个。”翠柳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一脸的满足，“要是早知道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我就早让我爹娘把我卖了。”

　　林春燕走的时候，董桃玉就把做好的毛衣毛裤递给了她，里面还有衣帽子和手套，“这一上秋估计就能穿，到时候我再给你做上一身替换的。”

　　林春燕赶紧说，“家里已经做出来一身了，你们自个儿留着就行，还得靠这个过活呢。”

　　“不急于一时，我们三个手都麻利的很，这毛线也渐渐传开了，那些成衣铺子们也都在收，价格可是不低，光这一身就能赚上一两百个大钱呢。”

　　林春燕之前也听李氏说过，他们家如今只顾着弄毛线毛衣，那些个费劲的绣品都已经不做了，没有这个赚钱。

　　“等过几日可要去村子里找我玩，带你们去山上转悠找果子吃。”

　　“那感情好，我们可是等着了。”

　　林春燕和他们一一告别，出了巷子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孙安元。

　　显然他是在这里等着她，看到她出了门就扬起了笑脸。

　　“找我可是有事？”林春燕和孙安元打交道次数多了，也没那么生疏，倒是好奇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是有点事情。”孙安元等的时间长了，额头上出了一层汗，到时先把手上的那红糖藕递了过来。

　　“这是那边婆婆卖的，她家红糖藕也是好多年的”

　　林春燕向他道了谢，正好刚才吃的有些口渴，装红糖藕的碗摸起来就冰冰凉凉，往里面看去，里面竟然加了几块冰。

　　她直接捧着就喝了一碗，甜滋滋的红糖入了肚，在吃那凉凉脆脆的藕，只觉得好吃的很。

　　“可是喜欢吃？”

　　林春燕点了头，“这老婆婆的手艺挺好，红糖汁子调的不稠不稀的，怕也是费了好些功夫的。”

　　孙安元脸上的笑意就更大了，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的来意，往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压低了声音说，“你之前让我打听的那王家表小姐的事情，如今又有了新的眉目。”

　　林春燕一听，也先往四下看了看。

　　这样的事情说出来让人听到了，对周晚娘的声誉不好。

　　且之前林春燕也听说周晚娘借着上香的名头跑了，后来孙安元还专门过来说了一次，知道人平平安安的，林春燕也就放了大半的心。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见林春燕的眼底有几分担心，孙安元就赶紧说，“那倒没有，王家表小姐回来了。”

　　这是当初是林春燕拜托他的，孙安元辗转找到了他之前的一友人，让他帮着注意些，他那友人恰好也是道上的兄弟，打听消息十分在行，孙安元这才能得到一些情况。

　　不过再多的就是不能了，他那友人说应该是上面有人盯着，不是他们能得罪起的人。

　　“回的可是王家？”林春燕先是一愣，若是这样的话，她就打算想着法子去找找李娘子。

　　孙安元却摇了摇头，“回的是胡家。”

　　林春燕一愣，在想到之前书香回来的事情，立刻恍然大悟起来。

　　她不知道周晚娘是怎么说动那美妇人的，但是能将她平平安安的带回来，远离府城和汴京，这美妇人一定是出了大力的。

　　林春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大了起来，“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

　　孙安元把他要说的消息说完，却还不想直接走，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过几天我要去走趟镖，要是有什么事的话，直接去镖局找他们。”

　　林春燕点了头，“那我也不和你客气，到时候真有事情，少不得要麻烦镖局的兄弟们。”

　　孙安元听了之后却高兴起来，“随便用他们，我这次要往南边跑，你可是有要捎带的东西？”

　　每次出镖的时候，孙安元都会过来问上林春燕一句，林春燕还是让他找些他们这边没有的食物或者种子，“要是有干货的话，也多带些回来。”

　　两个人就站在街边一小巷子口说话，因为怕说周晚娘的事情让别人听到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没有那么远，在外人看来就是他们关系十分亲密。

　　李石头正好捞了鱼虾回来，身后跟着一群的小孩子，跑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看到林春燕和孙安元在那里说话，也就没有去打扰，只是带着鱼虾找了二郎。

　　三郎总是走街串巷的卖东西，李石头每次拉好之后都会给二郎，让他帮着带回去。

　　他见摊子前人不多，就压低声音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孙镖头？”二郎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想到林翠香之前和林二婶在家说的话，也顾不得摆摊子了，让李石头帮着他看着，自个儿就去那巷子口前。

　　刚好林春燕和孙安元说完，两个人就在挥手告别，林春燕一转身就看到了二郎。

　　“二哥？你怎么来了？”林春燕不知道他怎么在这里，诧异的和他打了招呼。

　　二郎不知道怎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明明他是准备来抓现行的，谁知道林春燕那表情太坦荡，反倒衬得他像是偷偷摸摸过来。

　　二郎本来就不会说话，被林春燕这么一问，磕磕巴巴的说不成句子，目光只看着站在原地的孙安元。

　　“ 哦，原来是找孙镖头的。”林春燕完全误会了，把那红糖藕的碗递给孙安元，“谢谢你给我买的这个，那我就先回了。”

　　林春燕的身姿很轻盈，脚步走的也快，她根本就没去想二郎和孙安元有什么事情，一心只想着周晚娘。

　　得找个机会上门看一看，哪怕同她说上几句话，再问问她杏花的情况。

　　看着人影不见了，孙安元才收回目光，和二郎的视线撞个正着。

　　“二郎兄可是来找我？”

　　二郎没了刚才面红耳赤的样子，盯着孙安元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家燕娘好的很，你别随便打她的主意。”

　　孙安元没想到他就这样直白的说了出来，用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一下，“这我知道。”

　　二郎没听明白，“你知道什么？这街上人来人往，你们两个怎么能直接在这里见面？”

　　孙安元一愣，才知道二郎这是误会了，唇边就忍不住带了些笑意，又怕给林春燕带去麻烦，赶紧解释说，“我来找林小娘子是说跑货的事情。”

　　二郎狐疑地看过去，不管孙安元说的是不是实话，最起码言语没有特别轻浮，他也就放了一半的心，又急匆匆的跑到摊子前。

　　林春燕回去的时候脸上就带着笑，林桃红带着些醋味的说，“不是送些东西过去，怎么还留在那里吃饭了，大姐你那好姐妹怎么如此多！”

　　“呦，这是谁的醋缸子又打翻了，我不过是去外面吃了顿饭，你就在这里拈酸吃醋的。”

　　“那我改天也去找梅子吃饭，你有其他姐妹，我也得有。”

　　林春燕忍不住捏了捏林桃红的脸蛋，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家红娘也长大了，是该好好出去结交几个小娘子。”

　　林桃红着急的跺跺脚，“大姐，你知道不是这个意思。”

　　林春燕笑得更大声了，笑完了才问，“怎么没看到娘？”

　　“还能去哪里，去瓦舍找那小戏班子去了。”

　　林春燕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事，也没在意，进了灶间的时候，唇角还带着些笑意。

　　“大姐，你怎么一去就那么久，还说上午一起吃荷叶包肉呢。”

　　林翠香和赵紫兰也都上前拉着林春燕，“还说要做凉糕，那米都泡了好长时间了。”

　　“下回我得同你们说一声，实在是高兴的很，才在他们家吃饭。”

　　林春燕就把董小娘改名字的事情说了，“人也像变了个人似的，改天带你们一块找她去玩。”

　　想着要是王英娘听说了，怕是也高兴的很呢。

　　林春燕说话的功夫，就把泡好的大米水倒了出来，拿到了后院把米磨成了粉。

　　林翠香和赵紫兰左右无事，就把那些荷叶给处理了，磨出了绿色的汁子又听说还能做了薄荷和绿豆的，连带着这两样东西都备了出来。

　　林春燕就朝他们比了个大拇指，“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丁慧娘也在一旁笑，“你快把她们夸的尾巴都翘上天了。”

　　灶间一时传来了欢声笑语，将荷叶汁子和米粉混合在一起，在米粉里加了一些碱，放在锅里慢慢的搅拌，最后倒在盆子里，把气泡都震出来。

　　林春燕刚才拜托林桃红帮她看着，要是书香过来了，就来灶间叫她。

　　林桃红以为是鱼酱做好了，以前书香一天三次的来，可林春燕说了之后，林桃红总四下寻找，也不见他人影。

　　凉糕直接在盆子里做的，脱了膜之后也是盆子的形状，林春燕把边角切掉，剩下的切成方方块块的形状。

　　那些边角料也不浪费，林春燕用碗把它们装起来，先尝了一口原汁原味的，荷叶的清香和略带一些的涩味就传了来。

　　“我再调个汁子来。”

　　他们这里蜂蜜不缺，最简单的就是用蜂蜜做汁子，上面再点缀一些茉莉花瓣，除了荷叶的清香之外，就剩下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林春燕又想到刚才吃的那红糖藕，干脆也调了红糖汁子，浇上去之后，红色和绿色交相辉映，格外的好看。

　　“我觉得这个好，和果冻豆腐一样，能一直吃到果冻豆腐下来的时候。”

　　“等回头把那李子干晒好了，往里面放些杏干、李子干，花生碎，芝麻，香榧子，味道才是绝呢。”

　　林春燕想了想，就去把宋大娘叫过来，“我瞧着这东西在你们棚子里也能卖。”

　　天热，不到晌午的时候棚子里面就没多少阴凉的地方，就算爱喝粗茶的人也不愿意在棚子里呆着。

　　这可就苦了宋大爷和宋大娘，两个人头上的汗总是不落，林春燕生怕他们中暑了，见了就叮嘱他们多喝水。

　　宋大娘笑眯眯的过来，把用过的汗巾子直接扔到院子里的盆子里，等晚上关了门她再把这些用过的汗巾子洗一洗，晾在院子里一晚上就干得透透的。

　　“燕娘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林春燕先让她吃了一碗浇了红糖汁子的薄荷凉糕，“我说天太热的话也就别摆那摊子，总是自个儿的身子骨要紧。”

　　要真算起年纪来，宋大娘比张大娘也大不了多少岁，可看着就比张大娘老上不少。

　　宋大娘知道林春燕这是心疼自己，脸上的笑就特别大，“这算什么，我们还在棚子里面，也不用怎么干活，你瞧瞧种地的，哪个不是见天的去伺候庄稼。”

　　林春燕知道说不动她，也就不再劝，只问这荷叶凉糕的滋味怎么样。

　　“那还用说，自然是好吃的很，我也说不出来别的，就觉得特别利口，尤其在天热的时候吃上一碗，觉得从头到脚的舒服。”

　　“那我把这凉糕怎么做的教给你，你们也放在棚子里卖。”

　　宋大娘诧异的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摆手，“那可不行，你这方子怎么能随便乱传，自个儿得好好的留着。”

　　“我要那么多方子做什么，光我一个人挣钱不成？大家都得把好日子过起来，那才是好呢。”

　　丁慧娘也在那边劝，“大姐，你就听了燕娘的吧，她是真心想交给你们，我们村子里好些个女娘都学会做那猪胰子，闲暇之余就能挣了钱当私房，家里人知道她们能挣钱，可都把她们好好的供着。”

　　宋大娘也是知道这事的，当时还有些担心林春燕交给了其他人，让别人都挣了钱，她自个儿该怎么办。

　　听了林春燕刚才的话，才知道林春燕哪里是想不到，这是她故意为之。

　　她喃喃不知该怎么办，林春燕已经拉着她的手过来，让赵紫兰按照她的步骤再做上一遍。

　　她就在一旁指点着，赵紫兰学的是最快的，把她教会之后，她就能再交给林翠香和宋大娘他们。

　　丁慧娘也在一旁学，一开始的时候她不敢露出来，林春燕教她们做菜的时候，只竖着耳朵听，连眼睛都不敢往那边挪。

　　后来发现林春燕根本就不在意，有时候还拉着她也说上几句，丁慧娘胆子才大了起来，可每次学的时候也都会问上林春燕一句。

　　包括那猪胰子，每次从铺子里回去之后丁慧娘会先去山上转悠一圈，带些能吃的东西回来，再趁着不用洗衣裳做家务的功夫，把那猪胰子做出来。

　　有时候做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丁慧娘就会点上火把在旁边，又能壮胆又不用多花油灯钱。

　　她不过是做了几次，他们家的疙瘩就能上手了，有了这小小人的帮忙，丁慧娘做起猪胰子的速度也更快了。

　　她一边看着赵紫兰在那里做凉糕，一边在心里感叹着，想着今个回去了也做了这凉糕来，得让他们家疙瘩尝一尝。

　　张大娘说是去看一会儿就回来，可等她们收拾好要往回走的时候，她才姗姗来迟，脸上的笑意比平时大了不知多少，嘴里哼着咿咿呀呀的调子。

　　“娘，你还知道回来啊！”

　　张大娘心情很好，也不和林桃红拌嘴，先找了吃的，看到那碧绿的凉糕，直接端起来就吃。

　　“这是新做出来的东西？味道挺好，这夏天吃些这个可是舒坦。”

　　“真是奇了怪了，往日里总能看见书香好几次，今个怎么一次也没来。”林桃红往回走的时候还往镇上看了几眼，心里就多了几分担心。

　　“人家肯定是有事情要办，就不许人家叫了外卖来吃，管那么多做什么。”

　　张大娘说完这个，就去和林春燕说话，“今天回去可是要做那菜卷子？”

　　“是呢，都说要去紫兰家里，做好了我给你带些回来，咱们也就不开火了。”

　　“行，那我去你们柳大娘家说会儿话。”

　　几个小娘子都没有空着手的，有的拿了君子菜，有的拿了些面粉，也有拿白糖的，放下东西就都叽叽喳喳的说起话。

　　狗蛋原本和黑子还在家里玩，看见这个样子也呆不住，只叮嘱赵铃兰一定要给他留上一些，一溜烟的就跑了。

　　狗蛋爹娘也都不在家，一个去收货了，说是有地方的葡萄提前熟了，他得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狗蛋娘去领羊毛线了，晚上回家没事做的时候，这都拿了拿毛线来织东西。

　　“灶间的东西随便用，咱们今个做好了敞开吃。”

　　林春燕回去换了身衣裳带着王英娘就过来了，路上就把董小娘已经改名字的事情说了，果然王英娘高兴的很。

　　明明跟她没有关系的事情，王英娘总觉得是她害了董小娘，时常把这事压在心里，见总算有了个圆满的结果，才能松一口气。

　　可正是因为这些心软善良的品质，才让林春燕觉得她们都是值得帮助的。

　　灶间地方不大，他们就拿着案板放到院子里和面，王英娘今天的话也比往日里多，说起上次做的那辣菜饼子来，“回头你们要是有空的话也做了那个尝尝，滋味好的很。”

　　“里面用的是那些腌起来的咸菜？”菊苗一听就来了兴趣，“我们家每年都要腌上不少，今年的黄瓜豆角茄子也都腌起来了，只等着到了冬天的时候吃，要是能做了那辣菜饼子，我也得好好学一学。”

　　王英娘就同她说了如何做，那边的赵紫兰说，“这有这么多东西，别光说不动手，一会儿咱们也做了那辣菜饼子来。”

　　菜卷子需要用到发面，趁着等着做功夫，王英娘就洗了手撸起袖子，把那面先用热水烫了。

　　“怎么今儿个感觉英娘姐姐比往日里都活泼不少。”菊苗虽然也是个胆小的，和他们混熟了也敢说话，她的心思非常细腻，小小的年纪就知道为家里考虑，大家也都喜欢她这样的性子。

　　“咱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本来就该这样，我觉得活泼些挺好。”

　　“你们少拿我打趣，不是想学怎么做那辣菜饼，还不赶紧好好看着。”

　　“是是是，我们得赶紧跟着王师父好好学。”大家都说笑起来。

　　林凤蝶来了之后的嘴就没有停，和她们说起赵怀子和王大妮的事情，“昨个你们去闹洞房没？”

　　“没有，你可是去了？”

　　“我想去来着，可我娘不让，四郎他们都去了，赵沐阳给他们开的门，听了好一会儿墙角呢。”

　　一说这个，小娘子们都来了兴趣，过来挨着林凤蝶坐，“你快说说，可都是听到了什么。”

　　“是啊快说说，你可是咱们村子里的万事通，就没你不知道的。”

　　林凤蝶吐了吐舌头，先让他们别说出去，“回头我娘知道我又在外面乱说话，肯定是要打我一顿的。”

　　“知道了你快说，怎么就这样啰嗦。”

　　林春燕好笑的在王英娘旁边看着他们拌嘴，“可别说些少儿不宜的，回头听了耳朵生疮。”

　　林凤蝶脸一红，“就是真听到了那些话，四郎也不敢跟我说。”

　　她清了清嗓子，“那王大妮关起门来先同怀子叔说起不生孩子的事。”

　　大家都竖起耳朵听起来，就连林春燕也好奇的看着林凤蝶，“那怀子叔怎么说？”

　　“当然是同意了，大妮姐说想等着日子好过了再生孩子。”

　　“他们都说生孩子可疼了，我也不想嫁人生孩子。”林翠香突然在一旁说，“亏我上面还有二郎，要是他说了亲，怎么也就该轮到我了。”

　　赵铃兰也放下手里的活叹了口气，“你好歹还能熬上几年，我可是咱们这里面岁数最大的，一想到要嫁人就发愁。”

　　眼看着大家都失落害怕起来，王英娘做的辣香辣菜饼好了，香味直接把大家吸引过去。

　　王英娘好笑的瞪着他们，“说了是要学的，一个个的跑去说闲话，只等着我做好了才吃。”

　　大家都知道她是开玩笑的，有上前拉她胳膊说笑的，也有赶紧求饶的，“下一锅饼子让我来试试，看看是不是这么做的。”

　　王英娘烙饼的手艺特别好，那饼子外面一层金黄的皮，散发着一股子麦香，咬上一口之后，里面就是香辣无比的馅儿，吃的只让人过瘾。

　　“这个好吃，等我明儿了就做了来。”

　　他们一人吃了一个，肚子里没那么饿了，这时候面粉也发酵好，他们就开始做菜卷子了。

　　“那香辣饼子简单，这菜卷子就更简单了。”

　　林春燕把面活好，那面在她手上就像是乖乖听话的，没几下就光滑圆润起来。

　　“我娘一听说要用这君子菜，就给我摘了好大一把，让我赶紧想法子吃了。”

　　菊苗吃东西慢，那个菜饼还没有吃到肚子里。

　　林桃红还想再吃，又怕一会儿吃饱了不能吃上菜卷子，只好忍下，眼巴巴的看着林春燕手上麻利的动作。

　　“我觉得还可以，调成凉菜拌些蒜汁，总比山上摘下来的野菜好吃。”

　　“哪里有野菜好吃，就像杏仁菜摘回来之后洗洗，还能上锅做成蒸菜，蘸些蒜汁子也是好吃的很，可比君子菜好吃多了。”

　　菊苗家里一到了夏天，就有吃不完的君子菜，那些个茄子豆角反而吃的不是特别多。

　　因为那些摘下来之后就都晾晒成了咸菜，够他们一年吃的才行。

　　菜卷子要想有那金黄色的圪渣，得用上不少的油才行，因为不是在自个家，林春燕就没放那么多。

　　可即便这样，菜卷子做出来之后，大家还是急不可耐的去拿了一个，咬上一口，连带着君子菜的香味也都吃了出来。

　　菊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真是君子菜吗？怎么和炒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好吃吗？”

　　“好吃！”菊苗点点头，虽然不能日日在家里做了来，她舍不得用这么些个白面，但是一想到可以在秀儿成亲的席面上用，她就高兴的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