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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大年夜【正文完】


第172章 大年夜【正文完】

  “离谱!”

  “可恶!”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就算我真的说过, 难道就不能是唠嗑吹牛胡咧咧吗?”

  狄先裕边气吼吼地跳脚,边收拾行李。

  他感觉京城已经彻底待不下去了,每天都感觉脸烧得慌。

  就好像十年前、二十年前发的说说、发的朋友圈, 忽然被大家翻出来围观,他现在只想收拾行李逃离地球。

  当然,咸鱼最多只能下河扑腾两下,是没法长翅膀上天的——

  咸鱼:收拾行李,去投奔大哥!

  狄先裕收拾好了行李,黏黏糊糊忽悠走了顾筠,然后呼朋唤友,喊了一群咸鱼兄弟和他们的媳妇孩子, 原地成立了一个“沧州旅游团”

  要出去玩了, 狄先裕当即就把烦恼团成球扔到天边,并且美滋滋地在家里嘚瑟了一圈,就差把这个临时旅游团, 炫耀成乾隆下江南的规格了。

  尤其是馋儿子。

  狄昭:“……”

  想大逆不道地揍爹了。

  并且忍不住暗搓搓地思考起来, 要不找几个沧州的陈年旧案, 出一趟公差?

  大理寺也是有这个职责的,只要案子破了, 应当也不算以权谋私?

  就怕案子到时候棘手,他只能看着爹爹玩, 那就更眼馋了。

  狄昭昭十分谨慎的思考着。

  狄先裕快快乐乐地带着媳妇出发了。

  不日, 狄昭昭也带着案子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地出发了。

  狄明则按捺住激动, 一边在祖父的监督下温书,一边翻看着从二叔那儿求来的格物学堂教材, 兴奋得不能自己。

  沧州此行景妙, 人和, 游戏也多,自然趣味横生,让人乐不思蜀。

  唯一苦的,只有沧州的案犯了。

  案犯:谁?!到底哪个混蛋做的案子,竟然引来了这尊煞神!

  等到狄昭昭一家和整个旅游团欢声笑语离开的时候,流窜到沧州的凶徒,还有土生土长的凶犯,抓得抓,散得散,跑得跑,彻底溃散。

  在沧州游乐时正是秋高气爽。

  回京后,天气就逐渐转凉了。

  狄昭昭将沧州此行的成果汇报后,又接了个新差事:去格物学堂当讲学。

  狄昭昭自无不应。

  格物学堂位于京郊,仿照书院布置,有住宿,有食堂,环境虽谈不上清幽典雅,但也算质朴,其学习气氛还是很浓郁的。

  走在学堂内的青石板路上,还能隐隐闻到桂花的香味,不知是哪个角落栽种了金桂树,隐隐还能看到风卷来金色的桂花瓣。

  再往里走,能看到年轻的学子们,穿着统一的青色衣衫,一排排正襟危坐,专注地听着上头夫子讲课。

  旁的理工农医四学情况如何,狄昭昭未深入了解,暂时不好评论,但在刑侦一学上,他觉得还不错,确实在培养得用的人才。

  譬如指印,请了已经颐养天年的陶老前来任教,由浅入深,编写了一本实用型教材,配以大量的练习题。

  没有水分,没有铺垫,没有七弯八绕的解释,全是干货。

  干得甚至有点噎人。

  但非常实诚,学完就能直接上岗,直接上任工作,绝非学完进入社会还是一头雾水的那等夸夸其谈的教学。

  狄昭昭目前接手的课程,属于痕迹检验下的足迹学。

  请他来任教,除了名气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份足迹学教材,是他编写,并且捐赠给学堂的。

  教舍中,学生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李当勇这位出自大理寺的夫子,为他们的健康和自信是多么烦忧。他们得知了狄昭昭要来给他们授课之后,全都喜不自禁,更有甚者激动得牙齿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从五湖四海被挑选出来,无不是听说了大案要案攻坚会的消息,无不受到威名赫赫的狄昭之感召。

  入学一个月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大名鼎鼎狄昭的真容!

  只要想一想他们听过的案子,还有有关狄昭的事迹,就感觉有些迫不及待了!

  当看到那个眉目英挺的少年走入明亮的教舍,坐在教舍中的学子们都不由安静下来,有点目光追着狄昭一步步进来,站到讲台上。

  直到转过身来,将锐利明亮的眼神扫过来,一群年轻的学子倏然回神,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几乎是所有学子都下意识地紧绷了神经,忍不住想要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来。

  狄昭放下教材,先照例介绍了一下自己。

  又带着点摸底的想法,让大家都做做自我介绍,他看着下方问:“谁先来?”

  教舍里顿时出现一阵骚乱。

  相比见到心中憧憬的人,能在对方面前表现一下自己,显然更让人激动。

  “我能分清村里所有羊的脚印,哪一只走丢了我都清清楚楚!在足迹学上一贯优秀!”有个放羊的小黑娃兴奋地站起来说。

  “我娘是当地最好的绣娘,我从小就会分辨旁人分辨不出来的颜色,还能很快记住各种绣样,学血迹学、指印学、犯罪画像学的夫子都夸过我聪慧有灵气!”一个明显白皙秀气一点的小少年骄傲地说。

  ……

  狄昭昭听了一圈,还时不时地校考两句,感觉心里有了底。

  确实都是精心挑选来的好苗子,或许过程中有浑水摸鱼,或者走关系的,但是都被严格的章程查出来退回去了。

  狄昭心中欣喜,这样一批人若真的都学出来了,再按照规划分配到各地,和捕头一样,任一个“勘察”的编制,日后各地衙门也算有定海神针了。

  欣喜之下,狄昭就答应了大家好奇想“开开眼”的想法,小小露了一手,展现了一下教材里描述的最高水平。

  班里人学这个,自己的脚印算是人手一个了,要么带在身上琢磨,要么夹在自己的书里,这会儿拿出来,好友之间交换一下,顺序乱了,就是现成的题。

  这对学子们来说,是看到教材,或者听李当勇讲时都会忍不住发出惊呼的内容,毕竟才初学。

  但对现在的狄昭来说,完整的、印在纸上的清晰足迹,既没有现场各种地质的影响,也没有各种运动发力带来的不规则变化,更没有各种年龄段长年受不同工种影响带来的特殊点,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甚至本人就在现场,还刚刚站起来做过自我介绍。

  狄昭看完足迹,简单分析一下,甚至就能当场把人给找出来,就跟玩连连看一样。

  “奥奥奥!这个身高判断的好准!”

  “李涛你去你去,你手里那个脚印最难了!”

  “真的!为什么连小胖胖一圈都能看出来,小胖的脚还是小的!”

  一群学子都兴奋得快要疯掉了,他们竟然真的要学这么厉害的本事!各种起哄声,激动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成功勾起大家兴趣的狄昭昭心情更好了,他严肃的表情都缓和了几分:“好了,都回各自的位置坐好,该上课了。”

  学子们虽然都还处于激动的情绪里,难以平复,但都努力控制着自己,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端正坐好。

  几乎都是眼眸锃亮,带着兴奋和崇拜看向前方的狄昭。

  因为是第一节课,担心出岔子一直没走的李当勇:“……”

  看到这群傻孩子的笑容,他有点怜惜的想,也不知道等会还有几个能笑出来?

  狄昭昭讲起课来,其实还蛮有条理的,声音也不疾不徐,如果是讲话本,只需要稍微带一点点感情,怕是能听得一群人欲罢不能,抓心挠肝地想听后面的情节。

  只可惜。

  他讲的不是话本,而是硬邦邦,冰凉凉的技术。

  讲得人心都哇哇凉透了。

  随着狄昭昭讲得越来越投入,逐渐有人眼睛里失去光芒,脑袋开始像浆糊一样凝固,难以转动。

  哪里明显不同了,好像都看起来差不多啊?

  等等,怎么就直接看案子了,还没学懂来着!

  刚刚讲过吗?这两种脚印难道是一个情况吗?

  ……

  看到一溜溜茫然发直的眼神,偷偷摸过来看格物学堂情况的咸鱼,心里默默念了句:

  死道友不死贫道,阿门!

  最起码比他连猪圈里的猪都分不清楚的好,努努力,咬咬牙,还是能挺过这波摧残的!

  狄先裕又饶有兴致地逛了一圈学堂,逐一扫过那些年轻人朝气蓬勃的面庞,感觉非常好!

  哪里好呢?他才不会承认是那种看到新生汗流浃背的军训,然后自己可以拿着跟冰棍路过的快乐呢!哈哈哈~

  远方,逐渐升起的太阳落下一缕缕璀璨的阳光,斜斜的笼罩这座新生的格物学堂,照亮出一片暖融融且充满朝气的金色希望。

  ***

  冬日落雪,年关将近。

  到处都是一片白皑皑、又红彤彤的喜庆景象。

  狄昭从高大的白色骏马上一跃而下,他摸了摸马的鬃毛,又将缰绳递给牵马随侍:“天冷了,上好的草料难觅,我托人从南边运了一批回来,给糖云备好,分一批送去云将军府。”

  他大跨步往里走,很快走进居住多年的二房小院。

  如今院子里仆从来往,正在收拾家当和行李,狄家准备搬迁了,搬到修缮好的侯府宅邸。

  有嬷嬷正在指挥,见狄昭进来,忙向他行了个礼,抱歉说,“这两日院中难免有些乱,还望小郎君多担待。”

  “无事。”狄昭挥挥手,朝着娘亲书房快步走去,身后的宽大银白披风,都在疾步中被风吹起。

  顾筠正在品茶,且听着人汇报家中库房情况,见狄昭这大冬天的,忙活出一身热气,热乎得面色红润,还神采奕奕的模样,笑道:“看来玩得很开心?”

  狄昭眼神有点躲闪,“云翎冉开春就要奔赴边关了,我陪她多练练。”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子虽也有些武艺,但距离上战场恐怕还差些水平。

  顾筠轻笑了下,打趣道:“你可别把人家水平给陪差了。”

  “娘!”狄昭昭喊了声,气势又在对上顾筠笑目时弱了下去,只嘟囔,“马术和弓术总也要练习。”

  顾筠也不点破这点,又好奇打听:“你前两天下衙后晚归,也和人小姑娘去玩了?”

  最近总是不见人影,当娘的难免看出点端倪。

  “嗯,”狄昭昭小声,只是声音难免藏着点傻乐,“去希沙湖玩了会儿冰刀,我休沐了也带娘和家里人去玩,可好玩了。”

  顾筠见他这傻乎乎的模样,不免噗嗤笑出声:“京城有新玩意,你这个天天上职的,还能比得过你爹?他早就带我去玩过了。”

  狄昭如遭雷击。

  居然不带他!!

  又聊了好一会儿,看狄昭这副青涩的模样,顾筠压住嘴角的笑意,问:“好了,别绕圈子了。”

  狄昭昭一下坐直,黑亮亮的眼神看向顾筠。

  即使现在凌厉的面庞掩住了许多表情,但顾筠还是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儿时熟悉的影子,就好像在脆声说:“娘,你肯定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吧!”

  “你真想好了?若娘去帮你提了亲,可就不能反悔了。”顾筠确定道。

  狄昭昭忙点头,声音都满是期待和郑重,他保证说:“我想好了,我肯定会像爹爹待娘一样,好好待她的。”

  闻言,顾筠都有一瞬间恍然。

  她年少时出嫁,甚至都没能有和夫君提前相处的时光,只知道是个还没玩醒的嫡次子,虽爱玩了些,但性子总归是好的,也从不流连烟花之地。

  她也不知是抱着什么样的决心,带着一身在泥泞里练就的本事出嫁。想着凭她的本事,定能把日子过好,把持好后院,早点生下个孩子,日子就安稳了。

  只是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哪里还记得当初是什么心情?只记得那张冲他耍赖、讨吃、大笑,逗她开怀的笑颜,只记得父子俩撒欢逗趣,让她头痛的无奈。

  年少时的算计、委屈和苦楚,好像都恍如隔世了。

  她看向狄昭那双清澈黑亮的眼睛,还有通身浩然正气,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姑娘家如此热烈赤诚的追求了。

  她从不后悔嫁与夫君。

  若是她回到少女时期,早早知晓这世上有夫君这样的人,能敬她爱她,让她如此轻松自由、带她享受天底下所有沸腾的喜乐,她必然跨越屡变星霜,也想再次与夫君相识相知。

  “翎姐儿一向是个果断勇敢的。”顾筠不由赞了一句,同为女子,知道这世道对女子的苛待,若易地而处,她怕是也会觉得昭哥儿璀璨如星辰,堪为良人。

  狄昭昭没发现娘亲这一瞬间的恍神,忙点头接道:“当然了,她自小就是敢想敢做,性烈如火的姑娘!”

  顾筠瞅他一眼,“傻样。”

  “哪有?”狄昭昭有点不服气,但还要拜托娘亲去提亲,只能委屈巴巴地伏小做低。

  故作夸张的表情,逗得顾筠乐呵呵地发笑。

  ***

  颖悟侯府。

  这个国公规制的府邸,精心修了好些年。

  如今即使是冬时吉日搬进来,也感觉处处景致美如画。

  虽说没有春秋的浓艳,但是屋檐、假山、枝头上的积雪,仍旧点缀出独有的冬日雪景,让人身心随皑皑白雪宁静。

  因为搬家人手略不足,来不及精细的扫雪,反而让整座侯府盖上了一层细密柔软如云的白雪,有种雪后皑皑古城的惊艳和壮丽。

  如此静谧的宅邸中,有一处袅袅炊烟倒显得独特。

  顺着软软飘起的一缕缕白雾看去,竟然有盛开的冬日红梅,白雪衬着星星点点地盛放梅花,让人不禁想到傲雪凌霜,格外清冽。

  如此雅宅,如今静谧、意境十足的美景,或许本该一直这么宁静宜人。

  但狄先裕出现,就打破了这种宁静,这人影一跳出来,整个宅邸都好像热闹起来。

  咸鱼急吼吼地冲进来,那又欢又密的声音嗷嗷地往外冒。

  “快快快!!”

  “快进来关门,好家伙,这风呼啦啦地往我脖子里钻。”

  “我都说砌一个炕,咱们全家坐在炕上吃锅子,边吃边守夜,多暖和!!你们非不同意,说什么不成体统,体统哪有舒服重要?”

  全家:“……”

  想到一家人窝在一张大炕上吃锅子,还是不由额冒黑线。

  “多烧几个暖盆就是了。”徐氏吩咐人再添两个暖炉,让屋子里热乎些。

  像是狄昭昭这样身体强健,火力旺的小子,进屋来都还有点热:“我坐靠近门口的位置,透透风。”

  狄先裕震声:“这么冷的天,透什么透!!大过年的生病了怎么办?”

  还顺手裹了裹身上的毛皮,然后往桌子最靠近里面的位置一钻。

  狄先青笑着也坐到里面:“二郎是自幼怕冷了些,等会吃些锅子就好了。”

  咸鱼顿时来劲:“是吧!”

  狄昭昭看着同样钻到里面去的狄先青,则凑到狄明旁边,压低声音:“我记得大伯好像也怕冷吧?”

  狄明咳咳两声:“子不妄论其父也。”

  全家人都汇聚到这个聚餐的大屋子里,陆续落座。

  这是一张长条方桌,两边整整齐齐地摆着精致的青云纹餐盘,盘子里的食材品种非常丰富,鸡鸭猪牛羊身上最为鲜嫩,最为适合烫煮锅子的部位应有尽有。

  每一样食材都非常新鲜,被十分讲究的处理好,而后细致地摆放在餐盘中呈上来。

  桌子中间,有三口铜锅,正咕噜咕噜煮着原味高汤锅子,麻辣牛油锅子,百鲜菌汤锅子,味道越煮越浓,越煮越香,涮肉正好。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这些满目琳琅的肉类,京城冬日不太常见的鲜果,桌上都摆着好几盘,红彤彤的小番茄,鲜爽多汁的柑橘,脆爽清新的莲雾……全都是配着锅子吃最解腻的鲜果。

  这种在冬日里不常见的鲜果,自然是某咸鱼捣鼓的玻璃房里的产出,还有几种,在冬日连皇宫都不常见。

  只能说在吃喝享乐一方面,狄先裕还是非常愿意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甚至只收获一点点都很开心。

  经过了细心烫煮的肉吸饱了汤汁,又鲜又嫩,一口咬下去,属于锅底香料的味道和食材本身的滋味融合在一起,闻起来那肉香就十分诱人。

  冬日吃锅子,喝点烫煮好的小酒,浑身暖洋洋的,实在是极佳的享受。

  吃了一会儿,额头都冒出细小的汗珠,通身都遍布满足的感觉。

  吃的速度慢了下来,桌上开始闲聊起来。

  这次赶在冬日搬迁至侯府,一大原因是狄明的妹妹,狄灵要说亲了。

  从侯府出嫁,还是从狄家原本的那间宅院出嫁,显然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是完全不同的,那是娘家实力和重视的体现。

  狄明秋闱也一举夺得魁首,转过年去春闱的结果,也会影响灵姐儿说亲时的底气。

  这都是桌上闲聊的话题。

  不过聊着聊着,有狄松实在,难免又偏向家国天下,如今时局。

  “战事也不知何时会起,也不知前线情况究竟如何?若能一举夺回北燕五城还好,若僵持下来,打仗还是百姓最苦。”狄松实道。

  狄昭昭问:“所以祖父在年前制定的新规,是为了限制各地衙门因时局出乱象,以限制各地衙门行规范事?”

  咸鱼吃得正欢,脑子被动接收信息,咔咔两下,只冒出一些民国电视剧里混乱时局下的百姓,当真是乱,一个无妄之灾就能被关进大牢。

  所以他爹和昭哥儿,这么早就开始考虑真的起了战火后的事了?

  狄先青也提起:“我此行回京述职,应当能再升一级。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这次想写折子调任资粮的关键城池,或者离前线近一些的关卡要塞。”

  狄明虽有些担忧,但也点头:“后方运送粮草武器的要道,还有种植粮食供给前线的几个要城确实重要,若真的打起来,这方面后勤的影响也不能忽视,至少不能是那等贪婪庸碌之辈。”

  咸鱼:“……”

  咸鱼觉得眼前的肉都不香了,举着筷子定定地看着眼前烫得卷起来羊肉片。

  甚至有一种外面风雨飘摇,只有这间屋子温暖惬意,能庇佑他安全的错觉。

  但现实难道不是他们赢面很大吗?

  发现桌上甚至开始讨论他听不懂内容,狄先裕怒而拍桌!

  当然,怂怂的咸鱼只是轻轻拍了一下,然后举着羊肉片,义正言辞:“吃饭就吃饭!!干嘛谈朝政?影响消化,影响身体!”

  他一口吃掉羊肉,嚼吧嚼吧满足吞下:“大过年的,说些高兴的事,这样一整年才会高兴!对了,之前你们说的那个天煞,不是说看完阅兵后受到感召,在大案要案攻坚会后就参军了吗?我听说他可勇了,已经在戟骞关立功了!”

  “还有还有,狄菌一到边关就灵感迸发!做了那个叫什么来着……?反正那个适合攻城的云梯,听着就很酷炫的样子,虽然我不太懂,但是看那些武将激动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很牛!”

  狄先裕豪情壮志:“我看要不了几年,咱们就能收复失地,顺便再腾出手来把附属国干脆全都收入版图,到时候大一统!咱们全家去草原上跑马,吃牛羊!”

  这纯属胡咧咧了,“几年”“打附属国?”“大一统”“全家去草原”不管哪一个听起来都有点不太现实。

  狄先裕成功把水搅浑,夺过现场气氛控场权。

  然后发号施令:“大过年的,高高兴兴过年!过完年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谁都不许在过年提朝政,违反者罚表演节目一个,谁赞成谁反对?”

  “反对的现在举手站起来扭一下屁股啊,好的!没有!全票通过!”狄先裕嘚嘚嘚的一通说。

  狄松实:“……”

  狄先青:“……”

  全家:“……”

  谁会在这个时候,做“举手”“站起来”“扭一下屁股”这种不雅的事?

  “你难道好意思做?”

  面对一众眼神,狄先裕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我给你们扭一个秧歌,我前不久才学了两步。”

  他还真大大方方站起来扭了一段秧歌。

  狄松实首当其冲,额冒青筋,笑容僵硬.jpg

  “嘿嘿,”狄先裕得意的笑了两声,又继续道:“我跟你们说,我还准备了一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狄昭有点忍不住好奇,也顺便给爹爹当个捧哏。

  狄先裕当即满意,嘚瑟宣布:“我买来一头驯鹿!等会吃过饭,我们可以去后头的宽敞演武场玩。我跟你们说……”

  在冬天,有关冰的玩法本就多,再加上驯鹿,玩乐的有趣法子就更多了,狄先裕随口就说出一大串,在他口中的每一种玩乐法子,都有趣极了,吸引人极了。

  不仅是平日里就爱玩的狄昭昭,即使是稳重如狄松实,都不免想试试坐在冰车上被驯鹿拉着飞驰的感觉。

  狄先裕还在兴奋地继续说:“这头驯鹿我看过了,无论在冰上还是雪地里,都能跑得飞快,还十分稳当。我还一同买了一辆配套的小车,可以坐两三个人,拉着缰绳就能转弯、绕圈,停车,加速……玩起来肯定高兴!”

  咸鱼确实非常有感染力,一下就把那股多思多虑的忧愁搅散了,先专注于当下的大年夜,让人期待起他口中的各种玩法。

  吃过饭,浑身都热乎了,再换上更厚实的衣服和披风,到了宅邸后的宽大演武场上,一家人高高兴兴地被驯鹿拉着玩出了各种咸鱼推荐的花样。

  还用狄先裕新做的可爱雪夹子,夹出了一个个瓷实又雪白的小鸭子、雪白兔兔,组建了鸭鸭大军和与之交战的兔兔大军,斗得不亦乐乎。

  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了天色擦黑,雪也逐渐变大。

  回到了暖和的屋子里,喝下一大碗红糖姜茶,活动开的身体更是热得不行,感觉浑身血气都顺畅起来。

  各自找地方坐下,全家人窝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意,聊着家人,憧憬着明日:

  “灵姐儿这般娇嫩可人的姑娘,明年定能说个好亲事。”

  “我这次春闱定全力以赴,给妹妹撑腰,让她不教任何人小瞧了去。”

  “明年开年吏部考绩之后,咱家应当又要往上晋一晋了。”

  “我们这官职都还是小,二郎再多几个灵感和功绩,说不定咱家要出个国公爷了!”

  屋外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屋内烘烤着盆盆暖炉,热气腾腾中弥散着细小的幸福。

  未来路长,只需大胆一步步继续往前走,无论如何,身后都有家人。

  *

  至此,狄昭昭向您告别,他将继续矢志不渝地奔赴理想,秉天道昭昭,还人间清朗。

  感谢一路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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