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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如玉公子 十二


第663章 如玉公子 十二

  周敏儿是真的以为是母亲为了照顾孩子弄出的动静, 听着屋中动静变小,猜测到底不需要帮忙,于是, 打个哈欠回房睡觉。

  廖盼盼心跳如擂鼓,听着周敏儿房门关上,她渐渐放松下来,感觉浑身发软, 心情却特别亢奋。

  周父死了,这个恶心的男人再也恶心不了她,不管明天早上来的是个什么歪瓜裂枣, 她都可以一口回绝。

  “娘, 我不用被逼着嫁人了,你也不用再被这个恶心的男人使唤。”

  廖氏浑身轻飘飘的,犹在梦中,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自己的双手。方才太过用力, 这会儿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恰在此时, 孩子醒了, 哼哼唧唧要抱。廖氏怕孩子闹出的动静太大引起旁人怀疑,于是赶紧将孩子抱起来哄。

  这一哄,刚才那种紧张瞬间一扫而空。

  等到忙完, 廖氏已经疲惫不堪。但是身边躺着个死人,她也不敢睡呀,于是抱着襁褓坐在了椅子上。

  廖盼盼出门回房睡觉,进门前还看了一眼周知的屋子, 说真的,她真的想一不做二不休。

  但是, 周知身边还有个小孩子。

  小孩子不好收拾,张嘴就嚎,廖盼盼不能保证自己一个人弄死父子二人,还能保证他们不出声。

  太冒险了。

  来日方长,如果周知还要继续恶心她,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廖氏几乎一宿没睡,她觉得真等到天亮,人都凉了再喊有点虚假,毕竟她夜里要起来带孩子,推说自己没发现男人已死,外人不一定会相信。

  到了下半夜,众人正在睡梦之中,廖氏一声尖叫,喊醒了院子里的周家人和邻居们。

  周父没了。

  好好的人突然没了,众人都挺震惊。

  不过,听说周父睡觉之前跟儿子分喝了两坛子酒,甚至周知这会儿都还醉着没醒,众人也明白了。

  喝酒真的很危险,喝酒出事的人不少。周父一直就是个烂酒鬼,曾经就有看不惯他的人信誓旦旦说他早晚会死在酒上……一语成谶!

  廖氏哭得特别伤心。

  众人都能理解,毕竟,夫妻俩生的一双儿女还没有成亲生子,花钱的时候还没到,靠着廖氏一人……她确实会很艰难。

  旁的人家,如果说夫妻俩有一个不在了,此后家里孩子的婚事都会艰难一些。但周家情形不同,周父是个出了名的无赖,他不在人世,两个孩子的婚事说不定还能更好点儿。

  廖氏推说最近家里开销很大,她手头没什么银子,所以丧事简办,三日内就想下葬。

  她确实没什么银子,但葬得这么快,主要是怕旁人发现端倪。

  周知当时都醉死了,酒醒后听说父亲不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的,反正就是人睡在床上,等廖氏发现的时候人都要凉了。

  家中有丧,相看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红事给白事让路,再怎么急着成亲,也要等人下葬了再说。

  廖氏没有拒绝那个男人上门相看,都说好了的事情,她要是在男人走后就一口回绝……那人兴许会怀疑周父之死就是廖盼盼不愿意嫁人而动了手。

  因此,不光要相看,拒绝的时候还不能太明显,最好是对方主动放弃。

  来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头发几乎掉完了,满脸苍白,眼窝深陷。走路都一瘸一拐,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跑。

  自称三十多岁,但光看他这神态,跟五六十岁的人差不多。

  哪怕廖盼盼早就预料到这愿意上门相看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此时看见是这样一个人,她心里还是很生气。心里咬牙切齿地想,还是让那恶心男人死得太容易了。

  周父促成这门婚事,主要是为了男人给的聘礼,为此他还隐瞒了一些事。比如,廖盼盼落胎伤身,再也不能生。

  前者没有瞒,落胎这事想瞒也瞒不住,但廖盼盼以后能不能生,这只有他们自己家人知道。

  廖氏在得知男人娶一个年轻女子过门是为了生儿子后,一脸歉然:“对不住,我实在是不想瞒你,盼盼她……伤了身子了,孩子的爹不靠谱,嘴上从来没有几句实话,没想到他还骗到了你头上……”

  男人吃了一种药丸,大夫说可以养身,后来他发现这药丸无用,看着是肤色红润,但身子却越来越虚弱,且很容易生病。他小要不吃这个药时,已经迟了,并且大夫卖给他的药丸一次比一次贵。

  这时候知道上当,他也只能顺着大夫的意思继续买药。毕竟这样是独此一家,换了其他的都不行。

  他不菲的家底越来越薄,以至于他想娶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都不太够,这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廖盼盼。

  “不能生早说呀,这不是浪费我时间吗?”

  他语气很不好。

  廖盼盼最近不爱受委屈,看他发脾气,冷笑一声:“就你这样的,地再肥,那种子不好,也长不出庄稼来。”

  这话粗俗,廖盼盼自认不是黄花闺女,加上这会儿怒火上头,才忍不住脱口而出。

  男人微愣了愣,随即大发雷霆,直接将手中的拐杖丢了过来。

  穷苦人家的老人年纪大了,拐杖都是提刀去山上砍。看着哪根树合适,砍回来削一下就是。

  但这稍微富裕一点的人家,拐杖就讲究多了,不光要好,木料上面还要有雕工,这和腰间的玉佩,手上的扳指一样,那都是身份的象征。越是富贵的人,拐杖也越好。

  男人手里的这一根拐杖是沉木,他如今每天必须要吃那个药,想戒也戒不掉,都有些自暴自弃。并且其他大夫也说,他最多只有三五年好活……他人都要死了,便不想顾虑那么多,拐杖扔出时,手上用了很大力道。

  即便是把人打死了,大不了偿命嘛!

  廖盼盼把话说得那么刻薄,话出口就已经有了防备,看到拐杖飞来,她下意识偏头一躲,拐杖的头擦着她的太阳穴飞走。

  她还在庆幸自己躲过了拐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廖盼盼回头,一眼看到周知用手捂着额头,整个人摇摇晃晃,最后到底是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

  不说廖氏母女,就是前来相看的男人都呆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不是想砸你。”

  周知听到这话,都要气死了。这不是想砸谁的问题,而是拐杖实实在在落到了他的头上,并且将他打得头晕目眩。

  “你不能走。”

  男人还偏要走,他今儿来相看,不光带了本家的堂兄弟,还带了个媒人。

  相看之事,两边的人都不太高兴。这会儿听到周知拦人,那些来帮忙的立即扶了人就走。

  周知扑到门口拦住。

  两边人大吵一架,一边不想赔,一边非要赔偿。一直闹到天黑,事情不了了之。

  顾秋实已经在准备回京事宜,但是在走之前,他得收拾了周知。

  这日傍晚,周知出来倒药渣子……他头上受了伤,大夫说必须要喝药,否则他有可能会变成个傻子。

  家里的人各忙各的,两个孩子都给了廖氏,但也仅此而已,廖氏再也帮不了他别的事。熬药只能他亲自来。

  有老人说,熬药过后把药渣子倒在路上,病症就会被路过的人带走。周知打完渣子准备回院,忽然发现顾秋实站在不远处。

  他面色复杂,要说不后悔以前故意在顾秋实面前装母子亲密,那是假话。顾秋实其实是个挺厚道的人,如果他当年真诚待他,母亲也没有偏心,兴许……他们母子也能跟着顾秋实过好日子。

  顾秋实回来的第一天,两人还在推杯换盏,如今相见无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周知还想为自己争取一回:“你来找我吗?”

  顾秋实颔首:“我要回京了。”

  周知心一跳,深知他这一去,可能这辈子都再也不回镇上了,也就是说,顾秋实拥有的泼天富贵和他再无半分关系。

  他很不甘心:“你是来给我道别的?”

  不知道这时候开口借银子,能不能借得到。

  顾秋实颔首:“算是。其实我是来找你算账的,我回来那晚发生的事情,旁人不知,你心里最清楚。如果算计得逞,我不光要娶一个不清白的恶毒女子,还要帮你养儿子。周知,你好算计!脑子这么聪明,不想着从外头扒拉银子,只想着从我这里掏……”

  他冷哼一声,快步上前,对着周知狠踹一脚。

  把人踹到地上之后,对着的周知一双腿猛踩。

  只听咔嚓两声,周知痛苦难耐地捂住了小腿,他痛到满脸狰狞,连喊都喊不出来。

  顾秋实居高临下看着他:“以后别来惹我。”

  他转身就走。

  这会儿天就要黑了,众人都该回家,回家该睡觉睡觉。街上几乎没有人。

  周知缓过了那阵痛劲之后,想请人把自己送到医馆……最近他真的很倒霉,头上的伤还没有好,腿又伤了。关键是,这一个两个凶手都不给赔偿,全让他自己治。

  他手头的银子已经被榨干,真的就只剩下几个铜板了。

  几个铜板治断腿,无异于痴人说梦。

  周知肯定要治好自己的腿,手头无银,那就想办法嘛。他请了廖盼盼去告知母亲,让母亲务必来一趟。

  赵氏不太忙,事实上,自从周知带着妻儿搬走,她每天只需要给父子俩人做饭洗衣,比原先轻松了不少,她知道最近家中男人对自己很不满,有空也不歇着,将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后,还去外头接了一些衣裳回来洗。不说赚多少银子,至少这忙着过日子的态度是有了。

  得知儿子那边发生了十万火急的事,赵氏不敢不去。哪怕知道顾父会不高兴,她也不能眼睁睁看儿子求助无门。

  到了医馆,看到儿子满脸痛苦,大夫也发愁怎么接骨,赵氏险些没晕过去,惊声问:“你这是怎么了?摔了?”

  提及此事,周知气不打一处来,压着脾气低声道:“是顾秋实打的,他亲自动的手。有钱有势了不起得很,想打谁就打谁,打完了还不赔偿。娘 ,我手头没有银子了,你帮我付诊费。”

  他一脸的理所当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从母子情分来讲,他手头银子不够,这又人命关天,母亲不能不管他。从道义上讲,顾秋实把他打伤了却不赔偿,母亲又是顾秋实的继母……这最后出银子的人是顾父,子债父偿理所应当!

  赵氏一脸为难,她和顾父最近关系很僵,因为周知搬走,且顾家院子足够大,顾父都和她分床睡了。两人如今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

  其实赵氏很清楚,也就是看在秋天的份上,否则,她早已被扫地出门。

  关于花钱,顾父并非不知道她有将家里的银子悄悄给周知,以前是不在意,或者说,他心里早已把周知也当成了儿子照顾。但是,顾秋实发作一回后,顾父私底下就跟她谈过,周知一家以后再也不能登顾家的门,且她不可以再拿家里的银子接济周知……哪怕她答应了,他也不信她,还把家里放在她那里的银子都收走了。

  当然了,半路夫妻过日子,哪怕顾父是个厚道的老实人,赵氏心里也还是不安稳,她这些年有悄悄攒私房,手头还有六两多银子。

  说实话,对于一个镇上的妇人来说,六两多的私房不是小数了。

  要是拿来治腿,大概勉强够。但这件事情会惹怒顾父,如非必要,赵氏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她不能出这个银子,儿子的腿又必须治,那就只能让旁人出钱。于是,她自告奋勇去帮儿子讨公道。

  顾秋实在酒楼之中陪着玉宜用膳,他们人虽然还没回去,但顾秋实已经派人先行回京打听公主府的事情。

  看见赵氏在门口鬼鬼祟祟,顾秋实立时就猜到了她的来意。

  周知此人,特别擅长攻心。

  上辈子顾秋实糊里糊涂就将他当做了过命的兄弟一般护着。如今的廖盼盼也是,明明伤她最深的人是周知,害她落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也是周知,但她害了这个杀了那个,就是不对周知动手。

  如今也一样,赵氏跑到这里来,绝对是为了周知的腿伤。

  顾秋实只看了一眼门口就收回视线,没打算与赵氏打招呼。

  赵氏无法,她在门口多磨蹭了一会儿,伙计就一直盯着他,眼看伙计上前,似乎要撵人。她只好抢在伙计开口之前出声:“秋实,我有点事情要和你商量。”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镇定往里走。

  伙计不知道该不该撵人,下意识看向顾秋实。

  顾秋实如今是这间酒楼的贵客,他住了这么久,出手很大方。可以说,这短短时间之内,已经让酒楼赚到了以往三年都赚不到的银子。

  酒楼的东家很识趣,一切以他为先。平时口风又紧,有不少人来打听关于顾秋实的事,通通都被东家挡了回去。

  如今这个伙计也一样,撵不撵人,只等顾秋实一声令下。

  顾秋实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见赵氏,败胃口。他头也不抬:“我不想被人打扰。”

  伙计秒懂,立刻冲上前抓赵氏胳膊:“大娘,你不要为难我,赶紧出去吧。”

  赵氏不想出去,一路都在挣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我的事同样重要,今天我要是让你过去了,我就会失去这份活计,倒是全家老小都要挨饿。”伙计嘴上诉苦,动作特别麻利,很快就把人扯了出去。

  赵氏无法,进又进不去,只能赖在门口等。

  天色不早,顾秋实不打算出门,早早就睡下了。

  赵氏知道该回家了,但儿子的诊费没有着落……而她也想借这个机会试一试顾父。

  顾父回到家里没见着人,打听过后得知了妻子的去处,立刻跟到了酒楼,妻子就那么杵在酒楼大门之外,简直是一点脸面都不要。

  在顾父看来,赵氏这是在逼迫儿子。

  这世上有许多人认为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养恩要比生恩大。无论赵氏那几年是怎么养的孩子,儿子终究是在她手里过了五年。

  如今赵氏站在街上,儿子所在的那个房间烛火已灭,明显人都睡下了……这件事情要是被有心人编排一下,好说不好听啊。外人会说儿子没良心。

  “你给我回家。”顾父很生气,上前就扯人。他说是铺子的东家,却每天都要搬搬抬抬,臂力惊人。赵氏根本就抵抗不过,眼瞅着就要被拖走,她哭着道:“今天你就是休了我,我也要守在这里。你不知道,阿知一双腿骨都断了,被秋实打的!”

  周知是个聪明人,做事很有分寸。他并没有把自己受伤的原委往外说,旁人问及,他就只叹气。

  当时四下无人,没人看见发生了什么,知道内情的几人又只字不提,旁人都以为他是自己摔的。

  顾父知道周知受伤,看到赵氏跑到这里来等着。猜到和儿子有关,却没想到儿子竟然打断了周知的腿,他愣了一下后,很快反应过来:“你别胡说!秋实才不是那种人,你敢毁他名声,一会儿我真的休了你。”

  他咬牙切齿,眼神喷火,明显是真的生气,这话也并不是开玩笑。

  赵氏气急:“这还能有假?阿知亲口告诉我的!”

  “那个混账满口谎言,他的话你也信?”顾父恼怒不已,“反正我不信。他分明就是自己受伤了跑来讹诈我儿子的……小时候你独独偏爱他,处处护着,压着秋实被他欺负,如今他一事无成还谎话连篇,这都是你的报应。”

  最后一句,算是戳着了赵氏的肺管子。

  周知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真的可以说是一事无成。他甚至荒唐到镇上的活计都干不长……原先赵氏离开周家后把儿子带着一起,就是怕儿子学了姓周的一身臭毛病。她一直以为父子俩只是容貌相似,性格脾气和为人处事都不一样。

  如今回过头来看,周知只是长相好些,嘴甜一些,其余和他爹一模一样。他不好色,不逛花楼,但却对自己的继妹下手。

  想到这些,赵氏整个人大受打击,面色灰败,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顾父皱眉:“你站好,别摔着了。”

  赵氏一向疼爱周知,看着儿子长大成亲生子,娶的还是村里有名的一枝花。她一直与有荣焉,觉得自己老了有靠。

  可现在,她猛然发现,周知根本就不是个踏实的人,和他那个爹一模一样……赵氏真的很讨厌周父,之前人没了,她特别高兴,没忍住还买了鞭炮去放。

  家中有丧,有亲戚的人家都会买鞭炮来放。赵氏的做法并不突兀,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人哪怕不是一家人了,还生了个孩子呢。

  都说人死债消,不管外人怎么想,周父死后,一家人该原谅就要原谅。赵氏放鞭炮,旁人都以为她是伤心,其实她是高兴。

  结果,送走了老的,又来了个小的。更让她绝望的是,这小的是她亲自生下,亲手养大。

  真的是报应吗?

  赵氏脸色越来越白,浑身都在冒虚汗。顾父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扎着她了,把人打击成这样,伸手将人扶住,再次强调道:“不管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你都不可以来烦秋实。他这做儿子的狗够对得起我这个爹了,光是回来那天送的礼物价值,已经足以将他养大。他不欠我的,更不欠你,反而是你亏欠了他。”

  听着身边人喋喋不休,赵氏渐渐回过神,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面色也缓了过来。

  “阿知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骗我。我是他娘,我能看出来他有没有撒谎。”

  顾父一开始认为儿子不可能打人,后来劝说赵氏时,想到周知干的那些混账事,又觉得有这可能。兔子被逼急了还要咬人呢。

  “那也是周知太过分,他活该被打。”

  赵氏眼泪汪汪:“那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你……”

  “是你教的,没教好。”顾父不客气,“你觉得我说得不对,不爱听我说话。回头你收拾行李走吧,我不拦着你。”

  赵氏:“……”

  人到中年,她离开了顾家,又上哪儿去找一个婆家?

  别看顾父做得是小生意,平时又早出晚归,大多数时候都在忙忙忙,其实他这个铺子挺赚钱。

  赵氏从来就没有想过再嫁,此时见顾父不像是开玩笑,满心惶惶然:“不!我不走。”

  顾父就知道她不会走,立即道:“既然不走,以后别再管周知的事,再让我发现,我绝不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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