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春日灿灿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2章


第32章

  一刻钟后,杳杳坐在摇椅上,手里捧着西瓜慢慢啃,不时抬头看看桂花树下忙碌的两道身影。

  裴元卿埋头装秋千,苏景毓用力扯吊床,两人都忙得热火朝天。

  杳杳看着他们,眼中一点点溢出笑容。

  她的两位哥哥就像这棵大树一样,会给她遮风挡雨,也会给她带来馥郁的花香,让她的生活里充满快乐。

  他们如果可以永永远远待在一起就好了。

  杳杳把西瓜啃完,灵机一动,从摇椅上爬了下去,迈着小步子悄悄靠近。

  裴元卿和苏景毓正低头忙碌着,忽然感觉桂花簌簌落下,馨香的花瓣落满他们的肩头。

  他们转头望去,就见杳杳躲在树后用力的摇晃着树干,手脚并用,快把吃奶的劲用上了。

  裴元卿和苏景毓对视一眼,默契的放下手里的活,一个从左面包抄,一个从右面包抄,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

  杳杳摇的起劲,还没发现他们靠近,就被他们围堵在了中间。

  杳杳动作僵住,堆起笑脸朝他们笑了笑。

  苏景毓双手环胸靠到树上,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给我揉圆搓扁。”

  杳杳两只小手一叉腰,“你当我是汤圆”

  “外面是白的,里面是黑的,可不就是汤圆么。”

  杳杳杏眼圆瞪,哼出声来:“你才黑!你里外都是黑的,你是芝麻丸!”

  裴元卿拨了拨额前的头发,“不愧是兄妹,汤圆和芝麻圆可以放到一个锅里煮了。”

  杳杳和苏景毓对视一瞬,轻轻挑了挑眉,立即改变方向,一起扑向裴元卿。

  裴元卿绕着树在前面跑,一边跑一边往后看,兄妹二人在后面紧追不放。

  “我们是汤圆和芝麻园,那你就是芋圆!”杳杳一边迈着小步子,一边奶声奶气的喊。

  “站住!我们很快就抓住你了!”

  裴元卿瞅准机会,故意落后了几步,等杳杳靠近,捞起她就扣在怀中,威胁的转身面向苏景毓,“别过来。”

  苏景毓看着他怀里的‘小人质’,气喘吁吁的停下步子,配合开口:“你想怎么样只要你放开我妹妹,你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的。”

  裴元卿想了想,勾唇道:“未来一旬,只要你每天帮我背书箱,我就放了她。”

  苏景毓一本正经的思考片刻,拱手道:“既然如此,我家小妹就留在你那做人质吧,记得每日牛奶不能断,饭菜要有荤有素,糕点最少一盘,鸡腿能有最好,水果以两盘为宜。”

  杳杳:“……”她有这么能吃吗

  裴元卿嘴角噙笑,掰过杳杳的脸看了看,“这么麻烦,忽然不想要了……要不还是撕票吧。”

  杳杳眨了眨无辜的杏眼,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又甜又软。

  “哥哥,我是你最疼爱的杳杳啊!”

  裴元卿忍着笑,抬手扯了下她肉乎乎的脸,“谁说我最疼爱的人是你”

  杳杳搂住他的脖颈蹭了蹭,粲然露出甜笑,“不是杳杳还能是谁!”

  裴元卿猝不及防地愣了愣,感觉小丫头软乎乎的脸颊贴着他的颈窝,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轻轻喃喃了一声:“小汤圆原来是个甜心的。”

  苏景毓眼看‘劫匪’已经倒戈,嘴角抽了抽,走过去把杳杳从裴元卿怀里抢了回来,不让他们继续黏在一块。

  杳杳扭过头哼了一声,撅起嘴来,“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苏景毓忍笑,捏了下她的嘴,“能挂酱油瓶了。”

  杳杳哼哼唧唧的笑了,然后推开他一溜烟的跑了。

  ‘小人质’成功脱困!

  沈昔月听着窗外传来的笑声,轻轻笑了笑,低头继续给杳杳绣手帕。

  苏明迁站在窗边望着院子里的几个孩子,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闻声回头看她,目光在她含笑的面庞上晃了晃,一时竟有些移不开。

  沈昔月留意到他的目光,忽然轻声开口:“今晚……三爷去洛霞轩住吧。”

  苏明迁脸上笑容一敛,“为何”

  “你总不去洛霞轩,府里有些风言风语,传的不太好听。”

  沈昔月的语调微微有些不自然,其实府里传的乱七八糟的。

  有人说虞宝琳得罪了苏明迁,所以苏明迁才故意冷着她,一步都不肯踏足洛霞轩,还有人说沈昔月是母老虎,是她不让苏明迁去洛霞轩留宿,最离谱的是有人说苏明迁受伤严重,其实伤了子孙根,已经不能人道,所以回府这么久才一直清心寡欲,没有在妻妾的房内留宿过,就连老太太都隐晦的试探问过她几次,传言再这么不堪下去,恐怕连外面的人都要知道了。

  苏明迁眉心蹙了起来,定定看了她片刻,声音干涩问:“你想让我过去”

  沈昔月绣完最后一针,咬断绣线,起身把簸箩放到桌子上,背对着苏明迁道:“虞宝琳是你的妾室,你不能总不过去。”

  苏明迁呼吸急促,僵硬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坚持,“我是问你,你想让我过去吗”

  沈昔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下头。

  苏明迁忽然没由来一阵气闷,大踏步走过去,攥住沈昔月的手腕,“你就这么无动于衷么,我是你的相公,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我”

  “三爷……”沈昔月声音嘶哑的唤了一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红了眼眶,“你是我的夫君,我当然在乎你,当然难过,可是我再难过也要把日子继续过下去,就像这三年你一去不回,我也要撑着这个家,撑着咱们三房,把孩子们好好养大一样,日子总要往前走,我不能倒下去。”

  苏明迁怔怔松开手,“……是我混蛋。”

  沈昔月侧过头,努力把泪意忍回去。

  这段时间她一直努力控制着情绪,可面对苏明迁的质问,她一直以来伪装出的淡定和从容骤然分崩离析,委屈怨怼控制不住的显露出来。

  这三年她不曾想过改嫁,一直努力撑起三房,面对再多的困难都不曾退缩过,可等来的却是他忘了她,忘了他们的孩子,带着另一个女人和孩子回来……她岂能不怨

  让她心无芥蒂的接受这一切,至少目前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可是在人前她不能显露出任何情绪,不然整个府里的人都会看三房笑话,几个孩子也会担心她,所以她一直强撑着,可苏明迁的质问却像利刺扎在她的心一样,让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苏明迁抬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却在触碰到之前把手停了下来。

  沈昔月眼睫低垂,几缕青丝垂在颊边,面容白皙,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紧的弧度透着几分倔强。

  苏明迁发现他们靠得很近,呼吸可闻。

  静谧的空气却在他们周围蔓延开,仿佛无声对峙。

  苏明迁颓然放下手臂,心中充斥着无尽的愧疚和心疼。

  “对不起……”

  沈昔月睫毛颤了颤。

  苏明迁低垂下头,声音沙哑,“杳杳说做错事要先道歉才能获得别人的原谅,你把她教的很好,是我不够好。”

  沈昔月沉默地垂着眼帘。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嘎一声响,苏明迁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去。

  窗外红霞漫漫,天色渐暗。

  沈昔月抬头望向外面的漫天红霞,半晌,屋子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

  夜色阑珊,沈昔月靠在床边看书,有些心不在焉。

  杳杳窝在她怀里昏昏欲睡,薄薄的眼皮搭在眼睛上,小手依赖地抓着她的衣襟。

  沈昔月嗅了嗅她身上的奶香,轻轻给她拍着背,抬头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色皎皎,月光轻洒在地面上。

  她记得她嫁给苏明迁那天晚上也是这般好的月色。

  苏明迁挑起她的红盖头,两人怔愣对视,她的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她窘地抬不起头,苏明迁却没有笑她,只是放下金秤杆,吩咐丫鬟端些吃食过来,还善解人意的说是他自己饿了,然后让屋子里的丫鬟和嬷嬷们都退了出去。

  她头上戴的凤冠很沉,低头的时候得一直用手扶着,很不方便,苏明迁就接过汤匙,坐在一旁亲自喂她。

  她一天没有进食,早就饿急了,整整吃了一碗酒酿汤圆,苏明迁一直没有不耐烦,就静静的喂着她。

  她吃饱后才想起对面的人是她的新婚夫婿,顿时窘迫的红了脸颊,悄悄抬头去看,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沈昔月还记得苏明迁那日穿着一身朱红喜袍,眉目如画,面庞如玉,在红烛的映衬下极为清隽,那双眼睛里隐隐含着温柔笑意,让人见之如沐春风。

  门口传来敲门的响动,沈昔月陡然回过神来。

  杳杳已经在她怀里睡熟了。

  苏明迁推门而入,怀里抱着被子。

  沈昔月目露诧异,她以为苏明迁已经去了洛霞轩,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还出现在她的房中。

  苏明迁神色有些尴尬,走到梨花木的罗汉床旁,压低声音道:“我今晚想睡这里,你如果觉得不方便,我就到门口打地铺。”

  沈昔月愣了愣,明白苏明迁应该已经知道了府里的传言,所以才会到她这里来住。

  她看了眼相距甚远的的罗汉床,迟疑道:“睡起来会不会太硬了”

  “无妨。”苏明迁见她没有反对,走过去把被子铺到床上,“我过去三年住的床比这硬多了。”

  沈昔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是她没有参与过的属于他和虞宝琳的过往。

  苏明迁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她跟孩子住一个屋,我自己住一个屋。”

  沈昔月未置可否地‘喔’了一声。

  苏明迁无声叹了口气,把被子铺好,抬脚走了过去。

  沈昔月微微屏住呼吸,紧张的蜷缩了下手指。

  苏明迁走近,抬手摸了摸杳杳睡得红扑扑的脸颊,唇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小家伙睡得真香。”

  “从生下来就一直吃得香、睡得香,很少哭闹,让我很省心。”沈昔月目光落在女儿娇嫩的面庞上,莞尔道:“像来报恩的一样。”

  苏明迁不禁笑了笑,又为错过的女儿成长感到遗憾。

  两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中间隔着他们血脉相连的女儿,相比起白天的生涩,莫名多了几丝温情。

  杳杳在梦里似乎嫌吵,不安的动了动,翻了个身仰头朝上躺着,她的小手抓在沈昔月的衣襟上,衣襟随着她的动作被拽开,露出沈昔月细长的脖颈和胸前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沈昔月和苏明迁同时愣了一下。

  烛火摇曳,灯芯发出一声轻响。

  苏明迁猛然反应过来,飞快转过身去。

  沈昔月慌乱的拽了拽衣领,脸颊一片通红。

  苏明迁缓了缓神,动作僵硬的走向烛台,“熄灯了”

  沈昔月把杳杳放到软枕上躺好,无奈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朝苏明迁哑声道了声‘好’。

  烛火熄灭,屋子里一下子陷于浓稠的夜色中,月光从窗缝斜斜的落进来。

  苏明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抬脚走向罗汉床,和衣躺了下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浓稠的夜色流淌其中,两人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苏明迁忽然开口:“其实父亲和我一直都在派人调查虞宝琳,从现在已知的线索来看,我跟她之间的关系的确很有可疑。”

  沈昔月怔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虞宝琳说我跟她是在于安镇认识的,可我写信问过我当时去看望的那位同窗,我在于安镇的那几天大多数时候都跟他待在一起,剩余的时间基本都是去拜访其他友人,他们都没有见过虞宝琳,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如果我没猜错,虞宝琳可能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只知道我去过于安镇,却不知道我是去看望同窗的,而我失忆后也不记得这些事了,如果不是父亲提醒,我都不知道自己在于安镇还有位同窗。”

  沈昔月从没想过这一切有可能是假的,一时间心脏跳的飞快。

  “在没找到确凿证据之前,我和父亲不想打草惊蛇,才一直没有声张,毕竟虞宝琳如果一口咬死念灵是我的孩子,我们就算闹到衙门里去也没办法证明。”

  沈昔月哑声问:“还有其他可疑之处吗”

  苏明迁苦笑了一下,“其实我跟她之间的关系就是最好的证明,你觉得我和她之间像有过一个孩子的样子吗”

  沈昔月想起他们平时生分的模样,心中已经相信了苏明迁的猜测,却赌气道:“我们也有一个孩子,还不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苏明迁想也不想就反驳道:“我会一直盯着你看,却从来没盯着虞宝琳看过,尤其是你耳朵后那片肌肤,我总觉得很熟悉……”

  “闭嘴!”沈昔月一张脸涨得通红。

  苏明迁以前就总喜欢亲她那里!

  幸好有夜色做遮挡,她捂着红彤彤的脸颊钻进了衾被里。

  “怎么了”苏明迁疑惑地坐起身。

  沈昔月听着他无辜的语气,气得想打人,没好气的翻过身去。

  “……我要睡觉了。”

  苏明迁不明所以的挠了挠眉心,只好躺回去,不敢再出声打扰她。

  沈昔月闭上眼睛,逼迫自己忘记屋子里另一个人的存在,可那些刻意忘掉的回忆却控制不住的涌上心头,让她脸颊发烫。

  半晌她才好不容易睡了过去,呼吸声渐渐均匀。

  苏明迁翻过身,望着妻女的方向,静静看了许久。

  ……

  杳杳一觉睡得极为香甜,清晨揉着眼睛醒来,屋子里很安静,沈昔月还在沉沉睡着,只能听到外面偶尔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杳杳抬头望了望,吃惊的发现屋子里竟然多了一个人。

  她坐起身,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睛,苏明迁还在那里,她才敢确信对面的罗汉床上真的是苏明迁。

  杳杳轻手轻脚的爬下床,又轻手轻脚的爬到罗汉床上。

  苏明迁睡得正沉,忽然觉得身上压了个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憋着气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杳杳放大的脸。

  小姑娘肉嘟嘟的脸蛋近在咫尺,透着刚睡醒的酡红,看起来既软又有弹性。

  苏明迁没忍住,抬手戳了一下。

  杳杳沉默一瞬。

  原来一家子都是肉脸控!

  苏明迁坐起身,看了眼熟睡的沈昔月,把杳杳抱进怀里走了出去。

  父女俩在这件事上极为默契,沿路都没有弄出声响,杳杳捂着嘴巴,轻轻眨着眼睛。

  苏明迁看着机灵可爱的女儿,抱着不舍得撒手,亲自给杳杳洗漱,又亲自喂她吃朝食,看得绿丹和红丹在一旁惊奇不已,苏明迁回来这么久,她们还是第一次见这对父女这么亲近。

  田嬷嬷见苏明迁是从沈昔月房里走出来的,喜得双手合十,嘴里直念叨着‘谢天谢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苏明迁回来这么久一直没跟沈昔月同房,夫妻俩仿佛有隔阂一样,平时见面虽然说话,却没有亲近的举动,锦澜苑里的人看在眼里,心里都暗暗着急。

  苏明迁没注意到她们的神色,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小姑娘。

  小姑娘乖乖配合,不亲近也不拒绝,喂东西就乖乖吃。

  苏明迁已经很满足了。

  苏景毓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杳杳正趁苏明迁高兴,努力往嘴里塞蜜饯,已经吃的嘴巴鼓鼓了,“……”爹,你醒醒啊!

  ·

  过了几日,沈府收到了隔壁递来的请帖。

  秦家人搬过来已经有段时间了,明天要办乔迁宴,广邀宾客,想跟大家认识一下,也邀请了沈府众人。

  饭桌上,孔宜提起此事,老太太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听说是个武人之家,男人已经过世了,就留下孤儿寡母,不结交也罢。”

  苏明善经常流连赌坊这种人龙混杂的地方,消息更灵通些。

  “娘,你不知道,这秦家家主是个书画大家,一幅画就价值千金,来头不小的。”

  老太太一听,顿时放下碗筷,“有多厉害”

  “要说有多厉害也算不上。”苏明善沉吟道:“秦家老爷名叫秦世忠,一生醉心于书画一道,颇有造诣,这次回丹阳城是带着女儿和外孙女回来养老的,因为以前住的宅子已经破旧了,才买了咱们旁边的院子。”

  虞宝琳一直默默听着,听到这个名字顿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老太太诧异,“为什么外面的人会传言秦家是武人出身”

  “秦老爷只有一个独女,名唤秦疏,秦家当年给她招了个上门女婿回来,那上门女婿是个兵营里的小武将,这些年来一直带着妻女住在边关,去年小武将战死沙场,秦老爷这才带着女儿和外孙女归乡。”

  苏明德在一旁插话道:“那我们便去一趟吧,总归是个人物,说不定以后能有用得上的时候。”

  “胡闹!”苏昶斥责道:“我们要去赴宴也是因为人家是我们的邻居,以后邻里邻居住着,总该互相关照些,人家既然盛情相邀,我们自然也该欣然以赴,跟人家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无关,你如果是藏着这样的心思才跟人家结交,那还不如不去!”

  苏明德呐呐应了声是,心中却暗骂老爷子古板。

  老太太撇嘴,“反正我不去。”

  笔墨书画这些东西,她既不感兴趣也不懂,才不想在新邻居面前露怯。

  苏景耀神色动了动,跃跃欲试道:“祖母,不如我陪您去赴宴,大家邻里邻居住着,还是多走动为好。”

  他心中暗自筹谋着,他正缺一位名师,连苏景毓这样的人都有沈懿亲自教导,他早就妒忌不已,虽然他对书画不感兴趣,但秦世忠这样的人必定认识不少达官显贵,说不定会对他的将来有所裨益,如果他能拜对方为师,以后说出去名头也能响一些。

  老太太经孙子一提醒,也想到了此处,可还是不愿意去秦府听那些文人舞文弄墨,便对孔宜道:“你身为嫡母,带几个孩子过去吧。”

  孔宜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苏昶放下筷子,发话道:“就一墙之隔,有时间的就都过去。”

  众人答应下来。

  杳杳眼睛亮了亮,去秦府是不是就能看到上次荡秋千的那个姐姐了!她要去!

  窦如华扫了眼闷不吭声低头吃饭的窦嫣,盈盈一笑,“父亲,我明天有事就不过去了。”

  不等沈懿询问,她就自顾自笑道:“我侄女是个有福气的,刚成婚半年就查出有孕了,我这个做姑母的得了消息,明日得去程府看望她。”

  大家一个府里住着,众人都知道窦家和程家那点事,闻言下意识望朝窦嫣望了过去,

  窦嫣手里的筷子微微顿了顿,很快就恢复如常,眼中没有其他情绪。

  窦如华唇边笑容愈大,“嫣姐儿,你这婚事至今还没有着落,也该抓点紧了,露儿和文荣可是连孩子都有了。”

  杳杳疑惑的歪了下头,“他们有孩子关嫣姐姐什么事为什么他们有孩子嫣姐姐就要成婚,二者有什么关联吗”

  窦如华哑然了一瞬。

  窦嫣抬眸看向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冷漠。

  窦如华不悦撇嘴,“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是看在大家亲戚一场上的份上才劝你一句,别不识好人心。”

  窦嫣声音漠然,“我说过我跟窦家二房再无半点关系。”

  窦如华有些下不来台,冷冷哼了一声:“气性这么大,难怪没有露儿有福气!空有嫁妆有什么用!”

  老太太目光在窦嫣秀气的面庞上流连了两圈,想起窦嫣丰厚的嫁妆,心思微微一动。

  她娘家有几个侄孙还没有成婚,其中有年龄合适的,恰好现在就在丹阳城。

  如果那些嫁妆能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是好事一桩。

  老太太露出笑容,忽然一改往日对窦嫣嫌弃又无视的态度,热络的关切了窦嫣几句,询问了沈昔月不少关于窦嫣的事,从衣食住行到都学了些什么本事,连平时做什么都问了个透底。

  窦如华最是了解老太太,一下子就猜到了老太太想做什么,不由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老太太的娘家姓潘,子孙没几个成器的,早年靠老太太帮扶,家里开了几间酒楼,这些年全仰仗着苏家照顾生意,不然早开不下去了。

  窦嫣如果嫁到这样的人家去,嫁妆早晚得被掏空了。

  老太太得寸进尺,甚至还想问窦嫣的生辰八字,被沈昔月巧妙的避了过去。

  窦嫣抓着手里的筷子,指骨微微泛白,一直低垂着头。

  沈昔月面上不显,有问有答的回着老太太的话,却一直避重就轻,不断绕过话题。

  晚宴散后,沈昔月沉下一张脸,急匆匆带着大家往回走,窦嫣迈着碎步跟在后面,神色间显出几分慌乱和无助。

  杳杳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却意识到气氛沉重,乖乖靠在沈昔月怀里,回到锦澜苑就跟着两个哥哥去玩了。

  关紧房门后,沈昔月沉声对窦嫣道:“我本来想让你晚两年再嫁人,现在看来是等不得了。”

  窦嫣也看出老太太的意思,皱眉点了点头,“全凭您做主。”

  “我之前已经挑选了几户人家,只是以为不急,就没有详细调查过。”沈昔月道:“待我让人找来画像,你亲自挑挑。”

  窦嫣微微颔首,现在她顾不得未出阁女儿家的娇羞,只求快些避过老太太,不然就是掉进另一个火坑。

  翌日,杳杳牵着娘亲的手,跟大家一起去了隔壁。

  他们正巧在门口遇到沈懿夫妇,身后跟着沈路云和沈思晚,大家一起相携走了进去。

  虞宝琳也带着虞念灵跟了过来,远远坠在后面。

  这是她来丹阳城后第一次主动出府。

  她早在京城时就听说过秦世忠的名声,现在听说秦世忠来了丹阳城,就想带着虞念灵来碰碰运气。

  在她心里,她女儿是高门贵女,早晚会飞上枝头。

  贵女们一般都得修习琴棋书画,不用样样精通,至少要会一两样,她总担忧自己带着女儿窝在这样一个偏远地方,会耽误了女儿,现在知道有这样的名家在此,当然希望女儿能拜个好师父,秦世忠就是极好的人选。

  秦府门前宾客络绎不绝,有不少人都是仰慕秦世忠的名声才来的。

  虞宝琳这样出众的样貌,甫一出现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众人都忍不住惊叹出声,频频望过来,颇为好奇她的身份。

  虞宝琳来此的目的是想给女儿拜师,因此还算低调,一直老老实实的牵着女儿走在后面。

  杳杳习以为常的晃了晃小脑袋。

  女主嘛,走到哪里都是引人瞩目的焦点,哪怕再低调还是会引来关注,自带女主光环。

  秦家的女主人秦疏站在门口迎客,她长相和善,身子偏瘦,眉宇间微微拢着一股哀愁,主持整个宴席的样子却十分干练。

  府里丫鬟们忙而不乱,一切井然有序,可见她治家有方,做事十分有条理。

  沈昔月跟她一见如故,很谈得来。

  长辈们站在一起说话,小辈们打过招呼就各自散了。

  裴元卿和苏景毓被沈懿领走,带着他们去拜见相熟的学者,一同探讨学问。

  窦嫣牵着杳杳漫步在园子里,四处闲逛,秦家搬过来后把府里重新修葺了一番,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府里景致颇为雅致。

  两姐妹一路说说笑笑,脸上的笑容跟今日的天气一样明媚。

  苏景耀远远瞥到她们,对身边的潘启东道:“穿紫色衣裙的那个就是窦嫣,你如果看上了,祖母说她会想办法给你说亲。”

  潘启东摩挲着下巴,“她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苏景耀双手抱胸,往身后的柱子上一靠,事不关己道:“那就要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至于是什么样的办法,他没有明言。

  潘启东放肆一笑,露出一个意会的眼神,抱着他的肩膀称兄道弟道:“还是你最对我脾气,一看身上就流着我们潘家的血,早就该把你认回来了。”

  苏景耀不动声色的推开了他的手,嫌恶地皱起眉心。

  潘启东整理了下衣裳,带着他八岁的妹妹潘锦芯,朝着窦嫣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苏景耀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如毒蛇一般眯了起来。

  他早就耳闻过窦嫣手里有一笔嫁妆,若非他想等中举后想办法娶个官家女,这种好事也轮不到老太太家这个不成器的侄孙。

  秦家的院子里种着不少花,尤其是牡丹,开的极其艳丽,杳杳看的兴致勃勃,可惜有一只蜜蜂总喜欢围着她转。

  窦嫣挥着帕子将蜜蜂赶走,含笑将她抱了起来,“这些小蜜蜂是不是觉得我们杳杳漂亮的像花儿一样,所以才一直围过来”

  杳杳嬉笑着抱住她的脖子。

  窦嫣为了方便她赏花,把她朝前抱着,两只手放在她腹部的位置,把她抱得稳稳的。

  杳杳开心的晃了晃腿,抬头看到迎面走来一名男子,长得肥头大耳,穿着灰色锦袍,眼睛极小,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窦嫣身上,眼神色眯眯的,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眼角上吊,也频频瞥向他们,因为年纪小,哪怕装的再不在意,也显露出几分紧张了。

  杳杳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总觉得他们有些古怪。

  擦肩而过的瞬间,那男子忽然趔趄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倒向窦嫣。

  窦嫣心里咯噔一声,抱着杳杳急忙往后退。

  园子里这么多人,如果被大家看到她和这男子撞作一团,那就糟了!

  潘启东唇角带着淫邪的笑容,故意惊叫了一声,引来大家的瞩目,然后冲着窦嫣的嘴唇就撞了过去。

  杳杳刚才就留意着潘启东,瞧见他的动作,刹那间,毫不犹豫地伸出脚,鞋底牢牢的抵住潘启东的嘴。

  潘启东牙齿重重磕在杳杳的鞋底上,嘴里霎时撞出血,疼得面孔扭曲了一瞬,却不肯死心,抓住机会用力的往前扑。

  杳杳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两只小脚齐上,用力蹬着他的脸,不让他靠近窦嫣。

  千钧一发之际,潘启东身子陡然定住。有人在身后拽住了他的领子。

  他努力往前挥舞着胳膊,脖子被领口勒住,脸上充血涨红,双目凸起。

  杳杳趁机在潘启东脸上踹了几下,探头望去,发现拦住这个坏蛋的人竟是沈路云。

  窦嫣脸色煞白,看到沈路云,神色恍惚了一下。

  沈路云站在潘启东身后,一身银白锦袍,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却极为可靠,抓住潘启东脖子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潘启东那么壮硕的身子愣是没挣扎开。

  杳杳用力又在潘启东脸上踢了几脚,这人一看就心怀不轨,一定是故意的!

  她力气虽然不大,但鞋底够硬!

  “……你……放开!”潘启东憋的喘不上气,根本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使劲拽着脖领努力大口呼吸。

  “你快放开我哥哥!”潘锦芯反应过来,跑过去捶打沈路云,“坏人!坏人!”

  她尖锐的叫声很快把周围的人都引了过来。

  沈路云唇角一勾,松开手指,潘启东猝不及防的往前扑去,呲啦一声,衣裳从领子撕开一道口子。

  潘启东噗通一声摔到地上,衣衫不整,满头大汗,脸上还带着几个明显的脚印,粗喘着气,样子狼狈不堪。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