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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杀了他们


第57章 杀了他们

  接下来两日,织愉每日在灵驹车上吃吃睡睡,看看话本。

  偶尔她会叫队伍停下来,让她下灵驹车透透气。

  织愉也因透气一事,越发觉得这群奉仙族是群狠人。

  他们每天都不歇息。她不叫停,他们就从不会主动停下。

  她透气时间长了,他们还会提醒她该赶路了。

  第三日。

  织愉发现周围时常有异响。

  她要透气,奉仙族们不许,甚至不让她把车窗帘撩起来。

  织愉让香梅去问情况。

  香梅回来,眉头紧拧:“南海国的奉仙族传来消息,南海国主登基大典上,魔族袭击。冒充仙尊的恶徒以仙尊之名掩护魔族撤退,还趁乱打伤南海国主,被人发现后破釜沉舟,与魔族一起撤离。”

  “现在灵云界到处都在传仙尊早就和魔族勾结。前段时间陵华秘境死伤无数,就是仙尊与魔族勾结的手笔。还说仙尊那时镇守秘境出口,不过是为了掩护魔族。”

  织愉假装气愤:“他们难道就看不出那人不是谢无镜?也不想想,谢无镜和魔族勾结,对他有什么好处!”

  香梅苦涩道:“他们检查了南海国主的伤势,那恶徒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南海国主的伤上留下了仙气。这世间除了仙尊,还有谁能用仙法?他们自然就信了那是仙尊。”

  “至于勾结的好处……”

  香梅开始吞吞吐吐。

  织愉心知肚明,仍装不知,“你直说就是。”

  香梅:“他们说,仙尊是为了逍遥自在,为了做世间唯一的仙人。说他与魔族勾结,是为了击破各方势力,如此便再也无人能牵制他,更不能以延续仙脉为由让他多多留下子嗣。”

  “以后灵云界是他的天下,他们这些普通修士,谁惹了仙尊他都能想杀就杀。现在还有人开始骂仙尊薄恩寡义,阴险虚伪。”

  “还说早就看出他自私狡诈。他若是真愿将一切奉献给苍生,早就该和各方势力的女子结合,让她们多为灵云界生几个小仙人。”

  “灵云界若有那么多仙人坐镇,妖魔邪祟就不敢来犯。如此说来,这些年因妖邪魔祸而死的人,都该算在仙尊头上,都是仙尊害死的。”

  “还说……夫人您就是仙尊的棋子,给他做挡箭牌的。现在暴露了,仙尊就立刻安排您逃命,说明对您多少有一点情分。所以,他们一定得抓住您以要挟仙尊。”

  织愉听得呆愣。

  她早知流言一旦传开,便如狂风不止、愈演愈烈。

  但亲耳听见这风刀霜剑,她仍觉人心可畏、百拙千丑。

  天谕恐怕也没想到,打造一场流言,灵云界会回馈给它这么好的效果。

  香梅见织愉失神,安慰她:“前几日发现夫人踪迹的人不多,藏在暗处的奉仙族都给解决了。这两日追杀夫人的越来越多了,所以动静大了些。”

  “夫人放心,奉仙族修为都不低,一定能将夫人平安护送回尧光仙府。等回到仙府,开启大阵,便无人能伤到夫人了。”

  织愉问:“还有多久能到尧光仙府?”

  香梅故作冷静,但眼底藏不住忧虑:“从南海国都城到乾元城,骑灵驹走近路要四日。我们避开了大道,走的小路,乘的是灵驹车,最快也要十日。”

  织愉了然,挥挥手让香梅退下。

  还有七日才到尧光仙府。

  这七日她只能在灵驹车里颠簸,连出去透口气都不能,还要不断被人追杀?

  织愉揉着太阳穴正烦躁,倏然一愣。

  对了,今日是谢无镜说六日回来的最后期限。

  他今日回得来吗?

  *

  魔界,万魔邪冢外。

  从邪冢溢出的凶暴魔气,让停留在此的众人心悸。

  战云霄讽刺道:“十人、十根神杵,围杀谢无镜一人,竟还是让他给跑了。找了五日都没找到人影,这就是灵云界大修的本事。”

  黑袍修士:“神杵虽只对他造成了擦伤,但上面的咒术只要接触到他的血,便会侵入他体内。若非如此,你又如何能在最后打伤他?更何况你也看见了,谢无镜逃离时已然重伤!”

  另一名黑袍修士道:“现在魔界唯一没搜查过的地方,只剩这万魔邪冢。劳烦三太子协助探查。”

  战云霄:“万魔邪冢里的邪魔之气,魔族都难以承受,更何况谢无镜?他若是在里面,恐怕早就死了。”

  他一挥战袍,要率领众魔军撤退。

  黑袍修士:“里面难道没有任何出路吗?”

  战云霄闻言想起什么,眉头紧锁:“里面有一道传送阵,直通灵云界太华山脉。但那里有邪冥魔兽把守,那两只魔兽之强大,若无我父皇的魔尊令,连我都无法应对,更何况重伤的他?”

  话虽如此,战云霄仍觉不安。

  他掐诀念咒,化出魔态,破开邪冢结界。

  身为魔族皇脉,他勉强能应对邪冢魔气。

  战云霄召出凛劫戟直奔传送阵,竟远远听见两头邪冥魔兽发出响彻天地的嘶吼。

  他加快脚步赶去,恰见浓重到仿佛能滴出蚀骨之水的魔雾中,两头巨大魔兽伴随着哀嚎倒下。

  一道身影在浓雾中踉跄。

  风拂过,将他身上带着仙族气息的浓重血腥味送到战云霄身边。

  战云霄确定那是谢无镜,立刻提戟攻去。

  谢无镜闻声回头看战云霄一眼。

  拂手,竟是仙力真元混杂邪冢魔气的一击。

  暴烈强横的力量将战云霄击退。

  战云霄勉力招架,再抬眸,传送阵处只剩两头重伤不起的邪冥魔兽。

  他心惊地攥紧手中长戟。

  以重伤仙身在魔气四溢的邪冢内养伤,单挑两头邪冥魔兽,竟还能吸纳邪冢魔气为己所用将他击退。

  谢无镜,何其可怖。

  *

  夜沉沉。

  异样的热在体内升腾,勾起丝丝缕缕的酥麻。

  织愉躺在灵驹车小榻上,第一时间拿出玉瓶吸嗅以缓解。

  车内挂有明珠照明。

  行进在小路上,明珠随路况轻轻摇晃。

  突然一个颠簸,放在金丝花托上的明珠连同花托一起倒下。

  织愉也被颠得差点从榻上摔下去。

  未等她询问,外面便响起厮杀之声。

  她顿时紧张,强撑着绵软的身体坐起。

  灵云界的厮杀比凡界凶狠得多。

  凡界只要兵器与敌人无法靠近,即便放箭,她趴在马车里依然能够安然无恙。

  但灵云界的法术,可是离很远也能把灵驹车和她炸飞的。

  织愉扶着车壁,艰难地往外走。

  车帘忽然被撩开,是一名护了织愉一路的冷脸修士。

  朦胧月色下,织愉玉面潮红,薄裙凌乱。裸露出的月白肌肤泛出雪玉颜色,透着异样的粉。

  她被他吓了一跳,双手捂着玉瓶跌坐在软榻上,睁圆了眼睛犹如一只受惊小鹿。

  一缕乌发黏在她微启的红唇畔,软若娇莺的声音问他:“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修士愣怔了下,连忙别过脸道,探身一把将织愉扛起,“此处不安全,夫人,得罪了。”

  织愉惊呼一声,手上玉瓶差点没拿稳。

  她勉强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握着玉瓶放在鼻下,往四下瞧了眼。

  密林因修士间的斗法被平了一半,两方人缠斗,护卫她的人明显修为更高。

  奈何敌方人数太多,不断布下难缠的阵法,让他们已无暇再顾及她。只能尽量让这批人远离她乘的灵驹车。

  香梅也在厮杀之中。

  忽然,林中响起一声高喝:“谢无镜夫人在那儿!”

  众人下意识看向织愉。

  晚风拂过,她像一只惊慌翠鸟,夜色里朦胧又惑人的娇颜,无意对上他们的视线。

  织愉能察觉到有些人眼神骤变,生出令人恶心的觊觎。

  她心头一紧,囚龙之毒也在此时达到巅峰。

  她微喘着,轻拍扛她这人:“快走,快走。”

  那气弱婉转的音调,让所有听到的人都骨头一酥。

  离得近的几名修士对同党大喝:“谢无镜夫人要逃,我去追!”

  不待同党回应,便立刻追赶织愉而去。

  扛着织愉的修士在林间纵跃,快得周围树林都化作残影逝去。

  他不敢去感受肩头的软与温度,集中精力奔命,留意后方追来的敌人。

  敌党在后面叫嚣:“谢无镜不在,夫人怎作如此情态?难不成我等来时,你正找人同你快活?”

  “夫人别逃了,林外还有我们的人驻守,你们逃不掉的。”

  “此次围剿,各方散修与门派可是都来了。只有十一境还不相信谢无镜的野心,但他们也绝不会允许你们进入他们的地界。你们就算逃,又能逃到哪儿?”

  “我观夫人一脸欲相,不如停下,好生伺候我等,缓你饥渴。凡界不是有句俗语?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保证你我做了夫妻,只要你乖乖的,就不会吃苦。”

  ……

  这些人肆意嘲弄羞辱,以乱带织愉逃跑的修士心性。

  但修士两耳不闻,一心逃命。

  反倒是织愉听了,心气上涌,加之囚龙之毒侵蚀理智,她气得差点呕血。

  “杀了他们!”

  她咬牙切齿地命令。

  “夫人冷静。”

  织愉羞愤至极地拍着修士肩膀,挣扎着要下来,手中玉瓶都握不稳,“杀了他们!”

  她在肩头乱动,犹如一条软蛇。

  修士心绪顿乱,厉声:“夫人,保命要紧。今日之仇,日后仙尊定会清算。”

  他虽如此说,可后面传来的不堪入耳的话越发放肆,就连他也无法忽略,禁不住眉头皱紧。

  先前那些话是为了激他。

  现在这些淫词艳语,是这些人暴露了真正想法。

  他们真打算对夫人做他们口中的事。

  “不,杀了他们,立刻杀了他们!”

  织愉从来没有被这样言辞羞辱过。

  若在凡界,就算她是不受宠的公主,这些人胆敢羞辱皇族,就算是讨厌她的皇后都会出手将他们全部砍头!

  她气得用力拍打修士,气血在囚龙的推动下逆涌,喉间一阵腥甜上涌,嘴角竟溢出血来。

  修士终于停下脚步,将织愉放在一棵大树下。

  他亦忍受这群龌龊之人到了极限,对织愉道:“夫人请在此稍等。”

  织愉点点头。

  玉瓶不知掉哪儿去了,她不再被倒扛,头脑也清醒很多。

  只是头脑一醒,愤怒消退,欲望就又从四肢百骸烧起来。

  织愉颤抖着手从储物戒里取出玉瓶,却没有多少力气打开。

  好不容易艰难开启,她深嗅一口,脱力地倒在树下,意识迷蒙。

  林中的厮杀声变远了。

  织愉嗅着熟悉的气息,仿佛回到凡界,与谢无镜还在逃命路上的时候。

  刚开始,谢无镜与她都不知道她毒发的频率。

  第一次解了毒,以为没事了。

  时隔一月的那天,他们恰遇上谢无镜的仇家夜袭。

  谢无镜让她先走。

  她跑进密林,在最大最显眼的树下等他。

  第二次毒发就在等待时悄然到来。

  待谢无镜来找她时,她已意识模糊,浑身衣裙散乱,像条蛇一样难受得扭动。

  她正恐惧地想着干脆死了算了,熟悉的气息与体温将她包围。

  谢无镜将她抱入了怀中。

  此刻织愉躺在地上,虚睁着眼,透过层层林叶,瞧着夜空中那一轮明月。

  体内的躁动折磨,在仙气的安抚下逐渐平息。

  倏然一阵狂风扫过。

  林中打斗声瞬止。

  织愉感受到恐怖的肃杀之气,明月仿佛都染上血色。

  她害怕地扶着树坐起来,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九曜太阴握在手中,紧盯着密林中的黑暗。

  有两道人影快速从林中向她靠近。

  织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在明月照亮其中一人的身影时,她长长松了口气,沉积一夜的压抑都挥散了出去。

  他来到她身边,拂去她嘴角血迹,将她抱起。

  他身上如雪清冷的苦香中,夹杂了一丝死亡的血腥气。

  “谢无镜。”

  织愉委屈地把脸埋在他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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