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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千金穿成和亲公主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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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这等简单的问题,分明是张口就能给出答案的。
谁知明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认真比较起来。
她先看看狄霄,再依次看过擂台上的人,看完还是不说话,还要抿着唇,皱着眉,仿佛很难做出抉择。
随着她沉默的时间渐长,狄霄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看向擂台上几个族兵的目光里都淬了冷箭似的。
他冷声问:“还没比出来吗?”
明窈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见周围无人注意,悄悄勾了勾狄霄的小指,缓声说:“自然是可汗最英武了。”
可惜狄霄没有被她一两句甜言蜜语收买,冷哼一声,将手指抽回来。
正这时,擂台上的摔跤搏斗也有了胜负。
败者垂着脑袋,灰溜溜地回到队伍里,听到同袍的唏嘘,更是面上无光,暗暗攥紧了拳头:“等明年,我一定比今年强!”
胜者到另一面集合,他们本以为是能得到可汗一句赞赏的,谁知从可汗面前经过时,他们不仅没能如愿,反而被可汗那冷涔涔的目光吓到了。
便是到了既定位置等待时,几人还小声嘀咕着:“我们打得也没那么烂吧?”
殊不知,这全是狄霄的胜负欲在作祟。
一千多号人的比斗,哪怕同时三场进行,也需要两三天才能结束。
到了第二天,六十女兵也上了场,姑娘们虽不似汉子们那般魁梧,可胜在身手矫捷,若是她们有心要躲,还真没几个人能捉住她们。
更有神思聪敏的,看透汉子们轻敌的心理,凭借巧劲儿,硬是将一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去的魁梧大汉撂倒在地,回身扼住对方要害:“服不服!”
“不……”
姑娘美眸一凛,手上加了两分力道。
汉子呼吸受阻,只能喊上一句:“服服服,姑奶奶我服了还不成吗!”
这些女兵是赤那一手训出来的,见她们争气,赤那面上也有光,他抱肩站在台下,用肩膀撞了撞苏格勒:“瞧,我练出来的姑娘们不错吧?可比那些混小子们强多了。”
苏格勒目不斜视:“别忘了,混小子们也是你教出来的。”
赤那语塞,讪讪地拍了拍额头:“那、那也不能都怪我,可汗不也教了……”
明窈特意记了记,这几十女兵,最后获胜的竟占了多数,不慎落败的那些也坚持了许久,一点不比汉子们差。
擂台摔跤直至第三日傍晚才结束,山丘上已燃起火把,而胜者即刻上马出发,开始第二场的比试。
经过谷辛等人的精心饲养,族里的牛羊马数量多了四五倍,眼下六百人,很轻松就能每人一马,便是再多一些,也不会缺少良驹。
待最后一人离开,山丘上的族人也开始寻思着回家。
往年狄霄会一直等着的,数日大比,他基本日日在场。
但今时不同往日,不等族人有所动作,他先找来苏格勒和赤那:“我带可敦先回王帐,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两人皆知明窈身孕,闻言并不惊讶,赤那点点头:“可汗放心去,路上小心。”
苏格勒就地点了五十族兵,叫他们全程戒备,提前在前探路,务必保证首领和公主安全回帐,路上便是半点颠簸都不能有。
接连两三日守在擂台前,明窈早就疲乏,才上马车,就靠在狄霄肩上昏昏欲睡,她无意识地护住腹部,随着意识消沉,大半个人都挤进狄霄的怀里。
好在马车一路平稳,等到了王帐前,明窈已经彻底睡熟过去了。
狄霄抬手止了族兵的话语,低声吩咐人准备一个小矮凳,然后直接将明窈抱了起来,见她眼睛颤动,沉声安抚着:“没事了,睡吧。”
在他的拍抚中,明窈再次沉睡过去。
狄霄将她抱下马车,之后行走更是格外稳当,便是将明窈放下时,也没有一点忐忑,以至于明窈这一睡,就是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此时,王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那鲜奶也不知如何处理的,嗅不到一点腥味,奶香中裹挟着一点甜意,再细品,又有一点点的酸,多种滋味交织在一起,瞬间就勾起了明窈的馋虫。
她撑着床榻坐起来,因看不见屏风外的情况,只能喊一句:“狄霄!”
没过几息,狄霄应声而入。
他对明窈实在不能太了解,进来时不仅带了湿热的帕子,还把那碗鲜奶羹带进来的。
狄霄把小碗递给她:“青杏才送来不久,还热着,这是用新鲜的牛乳做的,里面加了酸果汁,还点了一点糖渍,听说滚烫时最好吃,现在凉了些,但仍旧温热。”
明窈点点头,眼中带着一点好奇,小心抿了一点鲜奶羹。
出乎意料的是,这奶羹当真鲜甜,恰到好处的一点酸,也避免了明窈的反胃。
而热奶养胃,大清早来上这样一碗热乎乎的奶羹,整个胃里都是舒舒服服的,连着两个月,明窈还是头一回吃完了仍不觉满足,小声问:“还能再吃一点吗?”
“自然可以。”狄霄眼尾露出一点笑。
他帮明窈擦净双手,快步出去吩咐,再回来时,又换了一块帕子。
这只帕子是给明窈擦脸的,仅从狄霄细微动作间,就能看出他的温柔和仔细,动作又轻又缓,哪怕是耳尖上挂到的一点细绒毛都不放过。
明窈先是胃里满足,如今面上也清爽,整个人彻底从晨昏中苏醒过来。
投桃报李般,她替狄霄系好腰带,看着自家男人英挺的面容,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狄霄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我把帕子放回去,你自己换衣裳可以吗?”
“可以哦。”明窈晃晃脑袋,“不要总把我当成笨蛋诶。”
这回轮到狄霄轻笑了,他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等明窈换好衣裳,青杏正好把刚做好的鲜奶羹送来,这明明是明窈喜欢的味道,可新一碗奶羹入口,她蓦地没了胃口。
明窈怕被狄霄说,只能慢吞吞地抿着勺子,好半天才在碗边少了一小角角。
这种情况,狄霄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不动声色地将碗勺接过来,抬眸看了明窈一眼,很快将剩下的吃干净,片刻将空碗放在床边,又贴心地问一句:“真的饱了吗?”
“唔——”明窈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还要再吃一个酸果子,才能饱。”
两人简单吃了早膳,又各自收拾好衣衫,稍坐片刻,就听族兵来报,已经有勇士狩足猎物返回山丘丘顶了。
算算时间,从他们出发到现在,也不过五个时辰。
能在五个时辰内找足猎物,再往返山丘,其中更要与竞争者一同争抢有数的小兽,这除了自身本事外,还有不少气运加持着。
狄霄原本是想再等等,至少等前百人返回再去。
还是明窈劝了两句:“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大家奔袭一夜,肯定是想见到可汗的,如今你我都不在,怕不是要让不少人失落。”
毕竟可汗在族兵中的威严和地位,那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在确认明窈没有不适症状后,狄霄选择现在出发,只是因为他们路上速度偏慢,等真到了山丘丘顶时,回来的族兵没有一百,也有六七十人了。
狄霄在他们面前经过时,难得停下脚步,左右环顾一圈,道一声:“不错。”
说完,他和明窈回到昨日的位置上。
两人坐下没多久,却听身侧传来阵阵欢呼声,循声看去,竟然是那六七十人在轻呼,他们尽量压着声音,可面上的兴奋完全掩不住。
“可汗刚刚说了什么,是说我们特别厉害对不对?”
这般转换概念,竟无一人反驳,反相继应和着:“没错,就是在夸我们厉害!”
又过半个时辰,最后三四十人也回来了,至此,前百获胜者已出。
苏格勒叫人准备了温水和饭菜,直接在旁边摆上,不管是狩猎回来的,还是赶早来看大比的,都能在这边吃喝,稍微垫一垫肚子。
最后一场打斗安排在午后,到时不论回来多少人,乱斗都会开始。
有那运气实在太差,找了一天一夜也凑不齐十只猎物的,也只能遗憾错过。
午时三刻,乱斗正式开始。
百位胜者已换上了轻便的行装,更多人选择裸|露着上身,只下身穿一条兽皮裙,额间系上象征着勇猛的红色丝带,耳骨上则别了两只狼牙坠子。
今年入围第三场的百人中,还有十二位女兵。
她们仍旧披着兵甲,只将袖口挽到臂弯处,看旁人一跃跳上擂台,她们亦不急不缓,仔细检查着兵甲和武器,再三确认无误后,方最后踏上擂台。
三座擂台已合三为一,整片山丘丘顶,除围观族人外,其余地方皆归族兵所用。ɈŠĜ
沧桑号角声再起响起,就在人们将要宣布乱斗开始时,忽然有人说:“等等。”
待看清说话那人,附近众人皆是错愕。
只见狄霄站起来,他利落地脱去上衣,活动了活动手腕脚腕,大步走向擂台,边走边说:“今年乱斗,不如也算我一个。”ĴŠĠ
“……”一时间,整个山丘丘顶尽是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在第一人发出“哇”声后,更多族人呐喊起来,最后汇聚在一起:“可汗必胜!可汗威武!”
可是在族人兴奋之际,擂台上的族兵们就没那么高兴了,百十号人露出苦笑。
有两个心态没那么好的,更是当场哀嚎起来:“可汗下场,那还有我们什么事啊,莫说剩下三个,我看最后除了可汗,怕不是没一人能站着。”
“我好不容易闯到第三关,就不能让我体面地下擂台吗?”
“别叫唤了。”一个女兵轻呵一声,说,“我们一起,围攻可汗。”
“诶?”顿时,众人来了精神。
只听女兵继续说:“可汗再怎么厉害,到底只一人双拳,我们也是可汗和各位首领教出来的,一百人二百个拳头,还有那么多兵器,难道压不住可汗一个吗?”
“你们想想,要是能在可汗手下获胜,那可就不仅仅是勇士了。”
这梦实在太美好,经她一鼓动,众人再无沮态,反而精神抖擞,比刚上台时更有精神,目不转睛地盯着狄霄,目带火光,浑身尽是战意。
然,理想与现实是两种东西。
狄霄大概早料到会被围攻,开始时只躲闪而不反击,他身形灵敏,往往一个恍神,就从人前绕去人后,再一晃神,更是从眼前消失了。
“啊——”一声哀嚎后,只见一个稍显瘦小的汉子被踹下擂台。
族兵大比,点到为止。
这一铁令不仅对参比的族兵有效,对狄霄同样如此。
他避开了所有人的要害,只挑能叫人疼,但又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的,他不出手则已,但凡进攻,必有一人被淘汰出局。
不到一刻钟时间,场上的人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族兵眼看态势不对,脚下更是迟疑,一时间冲也不是,躲也不是。
直到一人怒吼一声:“兄弟们一起上!”
众人一个激灵,回神后应和一声,或举起双拳,或拎起长刀,直直朝着可汗攻去。
十几双拳头和几十把兵器皆对着狄霄,他却不见半分慌张之色。
台下的不少族人已经捂住眼睛,明窈更是紧张地站了起来。
不知何时,她手心里全是汗水,心口噗通噗通直跳,看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的刀剑,明明怕得不行,却根本移不开目光。
刀刃撞击在一起,发出难听的声音。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可汗呢?”
“在这呢。”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说话那人只觉屁股狠狠一痛,再回神,竟是直接飞下擂台,紧跟着,又一人落下,直接砸在他身上。
这仿佛开启了什么魔咒,只见狄霄身形飘忽,同时手脚或抬或落,他一边侧身躲开进攻,一边将右手边的一人击落。
底下人尚未看清他的动作,已经有人被淘汰出局了。
直到最后一人被打下擂台,山丘上已无半点声响,族人们即便早料到可汗神威,却也没想到,整场乱斗会以这般压倒性的胜利结束。
也就是族兵们受尽了可汗磋磨,如今躺在地上,又觉意外,又觉一点不意外。
“啪啪啪!”忽然,一阵掌声响起。
明窈呱呱地拍着双手,一双漂亮的眸子里仿佛浸着光,唯独看向她的英雄。ĴŞԍ
在她之后,族人们如梦初醒,欢呼声再起,场上皆是对狄霄的赞赏。
狄霄肩上不经意落下一道小伤,他将伤口渗出的血珠抹去,两步跳下擂台,而后就直直地走向明窈,待两人之间距离只剩寸余,只听他问:“是他们好看,还是我好看?”
仔细想来,这个问题好像前不久才听到过。
明窈顿时明白了狄霄偏要上场的原因,惊讶之余,又觉有点好笑,这一回,她坦然说:“是可汗,可汗最是英武了。”
时隔数日,狄霄表情顷刻舒展,拍了拍明窈的脑袋,欣慰道:“可敦亦是。”ͿSɢ
族兵大比结束,众人纷纷回去,但哪怕下了山,他们口中所议论的,仍是可汗英姿,至于在前两关夺了风采的其余人,早被抛之脑后。
因狄霄下场,第三关无其余人获胜,今年无胜者,所谓奖励自然也没有了。
苏格勒和赤那、维安斯一合计,怒气冲冲地去了兵营:“一百号人对可汗一个,竟没有一人能在可汗手下过两个回合,且看看你们的身手,再看看你们场上乱成了什么样子,出去可千万别说是我们练出来的,你们不嫌丢人,我们都觉害臊!”
他们完全是藉机发挥,酣畅淋漓地骂了小半个时辰,最后由赤那笑呵呵地问:“我们寻思着,给你们加练一段时间,大家没意见吧?”
“……”有意见也不敢说啊。
见众人无异议,维安斯双手交握在背后,扬声说:“明日起,除轮值守卫外,其余人每日负重跑二十里,校场对练两个时辰,弓马训练翻倍。”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哦对了。”苏格勒补充,“日常训练也不能少。”
话落,三人拍拍手,再不敢手下兵士反应,转身离开此地。
而身后爆发的连声哀嚎,也没能叫他们收回军令,连半分怜悯都没唤出。
走远了,却听他们小声议论着:“可汗说族兵最近怠慢了,这样加练可汗能满意吗?”
“先这样练着,过两天再问问可汗,看用不用把他们送去石山凿两个月山石。”
“我倒是觉得,大家也没那么差劲儿……罢了,可能就是可汗要求高吧。”
尚在哀嚎的族兵们还不知道,不知哪天狄霄一个不高兴,又把他们丢去罕无生机的石山上去了。
很难说,这到底是不是被大比第一天首先上场的六人牵连的。
族兵大比之后,再过两三天就是春祭了,今年的征兵又紧跟在春祭之后。
接连几次大事,也将族人的情绪彻底调动起来。
大家尚未从大比的激动中缓和过来,马上又要为春祭做准备,随着族里的生活越来越好,每年大祭也变得隆重起来。
祭场布置由族人自发操办,只有祭台是明窈负责的,但今年她怀着身子,还不知能不能继续跳祈福舞,万一不适合剧烈运动,祈福舞也是个问题。
不等他们争论出结果,离族半年之久的商队回来了。
听说商队带着大批货物归来,明窈登时来了精神,也不犯困了,也不懒散了,忙催着狄霄出去:“快快快,他们第一回去大越,还不知顺利不顺利,可千万别出事……”
她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快速穿好鞋袜,因忙着出门,连狄霄也不等了,还是出了王帐好几步,才被狄霄追上,给她搭了件披风。
明窈正是心焦的时候,偏偏狄霄还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如此冒冒失失,出帐连披风都不带,不知现在天气还寒着吗,万一受了凉又要难受……”
明窈忍无可忍,回头吼了他一句:“不许说话啦!”
陪同的族兵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向两人。
然狄霄只是愣了一下,之后不见半点不悦,反手握住了明窈的手:“不说了。”
“……”族兵们一时怔愣,直到被落下两步后,才仓皇回神,行走间忍不住看看同伴,眉眼间全是错愕和了然。
片刻后,两人抵达围墙正门。
只见七八十人的商队牵着马拉着车,正缓缓走向族内,另有问询而来的族人们,远远缀在一侧,看着板车上高高的货物,一时惊叹不已。
明窈垫着脚尖寻了一圈,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阿玛尔的踪迹。
她想过去寻人,还好狄霄抓住了他,狄霄低声说:“那边人太多了,容易被挤到,我叫人去把阿玛尔喊来。”
明窈一怔,这才想起自己肚里的小家伙,只好点点头。
此地过于嘈杂,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等阿玛尔过来了,几人一合计,索性就近找了个空帐子,几人坐下再谈。
几年过去,阿玛尔变化甚大。
他在外走商多年,经历了无数风水日晒,本就不怎么细嫩的面孔越发粗糙,下巴上一圈胡茬,看着邋里邋遢,也就是衣衫工整些,五官板正,才不叫人生出反感。
阿玛尔话不多说,直接将此行的账簿拿出来。
“我们先去了风锦关和睢阳里,在风锦关交付了湖盐和青石,共得十二万两银,其中三万两换成鲛纱锦,剩余带又去了睢阳里,我们在睢阳里购买了瓜果、珍珠宝石和陶器器具,随后便直奔大越而去……”
睢阳里采购的瓜果并不耐放,也就是天气严寒,一路用冰镇着,这才顺利抵达大越。
阿玛尔皱了皱眉:“大越……听说大越和北部草原又起了摩擦,边城对草原游牧族的盘查越发严苛,我们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顺利进了城。”
在他对面,明窈和狄霄皆是一愣,明窈下意识问:“为什么又有摩擦了?”
谁知,阿玛尔很是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才听他苦笑一声:“根据我们打听来的消息,这回是草原先起了兵戈,起战原因则是……大越送来的和亲公主刺杀了部族首领,又逃回大越去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