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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3/4)


第55章(3/4)

  里头乌漆嘛黑的,韩树下意识想叫住韩松,脑海中飞快闪过些什么。

  韩树咽了口唾沫,“咕咚”声清晰可闻。

  他迈开僵硬的步伐,机械性地跟上韩松。

  韩松一步一步,走到窄巷最深处。

  惨白的月光照亮这逼仄的角落,也让韩松看清那棵在墙角顽强生长的野草。

  点点殷红缀在细嫩的叶片上,在夜色中发出暗色的光。

  韩松视线右移,忽的蹲下身,捡起一物。

  拿在手里的东西比韩松的巴掌小了一圈,在野草

  里滚了一圈,脏兮兮的。

  这是一只由壮壮身上脱落的猫毛制成的毛球,从三月起就一直挂在韩榆装书的布袋上,从未离过身。

  韩松闭了闭眼,嗓音嘶哑:“榆哥儿怕是出事了。”

  韩树脸色煞白,掉头往外走:“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告诉二叔二婶!”

  韩松紧随其后,却是说:“你先回去,把消息告诉大家,我去一趟县里。”

  韩树脚步一顿:“去县里干啥?报官?可等你到了县里,都已经是下半夜了,县令大人哪里会管这个?”

  韩松没应:“凭你我如何能平安将榆哥儿带回来?总要试一试。”

  上辈子韩松和褚大人同僚多年,深知对方的脾性品行,相信他不会袖手旁观。

  “也只能这样了。”韩树大步往外走,“人命关天,那些个拍花子说不定不止拐了榆哥儿一个人。”

  两人谁都没多想,直接将韩榆的失踪归结为被拍花子拐走。

  两人在巷口分别,一人回家去,另一人直奔镇上租赁马车的车马铺。

  深更半夜的,车马铺的人早就歇下了。

  韩松敲了半刻钟的门,总算把人叫起来。

  韩松将银锞子丢过去,跃上马车一抖缰绳,溅起飞尘一片。

  太平镇离县城还算近的,韩松一刻不停歇,于子时抵达县衙。

  县衙威严的大门紧闭,只几只鸟雀栖息在牌匾上。

  韩松喘着粗气,举起因为长时间把控缰绳而麻木僵直的手臂,重重叩门。

  不知过了多久,

  韩松总算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哪个不要命的大半夜敲县衙的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子,应该是褚县令家中的仆从。

  韩松一拱手:“太平镇童生韩松有要事求见县令大人。”

  仆从见韩松满头是汗,迟疑了下:“你且等着,我去禀报县令大人。”

  韩松道了声谢,候在县衙外。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那人小跑着来:“韩童生,大人让你过去。”

  韩松在仆从的带领下经过县衙的前堂,来到县令及其家眷居住的后堂。

  褚县令衣冠整齐,见了韩松也不废话:“你深夜来访,是为了什么要紧事?”

  他来安平县数月,还是头一回见着有人在半夜敲开县衙的大门。

  韩松深深作了一揖,缓缓道来。

  ......

  韩榆一直躺在柴房的地上。

  以雄哥为首的那群拍花子在隔壁好吃好喝,豪放的笑声让这群孩子们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

  啜泣声在耳畔回荡,韩榆轻叹一声。

  每当这时,他总会感叹自己和同龄人之间有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些孩子在陷入险境时,大多是惶然无措。

  反观他自己,惊慌只是表象,实际上早已将周遭的环境和对手分析得全然透彻。

  或许他就是个小怪物,骨子里透着股疯劲儿,才会用自己的血留作指路的记号。

  伴随着“咯吱”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韩榆头一个被拎起来,双脚离地,一晃三摇地被拎出柴房。

  韩榆闭着眼

  ,感觉自己被塞进一辆马车里。

  在他之后,不断有人被塞进来。

  马车里塞得满满的,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有个孩子哭着往外冲:“我不要在这里,我要爹,我要娘呜呜呜呜......”

  没等他冲出马车,哭声便戛然而止。

  相貌柔媚的女子捂着男孩的嘴,脸上挂着与她模样相悖的阴狠,掐着他脖子塞回去。

  “不许哭,再哭当心老娘拔了你的舌头!”

  这下连啜泣都没了。

  不多时,马车轻晃了下,往前行驶。

  而彼时,韩榆借着前方的遮挡,将马车底部的一块木板整个儿揭开。

  谢天谢地,这马车没想象中那么结实。

  韩榆探出手去,跟小狗撒尿似的,一路留下记号。

  ......

  “所以你的意思是,安平县出现了一群有组织有预谋的拍花子?”褚大人冷眼看向韩松,语气里不带任何的情绪。

  韩松:“是。”

  褚大人又问:“你还觉得你幼弟留下的血和物件,是在向你传递什么?”

  韩松:“是,学生以为他在为我们引路。”

  褚大人沉默片刻:“可有依据?”

  “其一,学生幼弟的玩物【1】是学生亲自系上去的,学生系的是死扣,数月不曾松懈,没道理这时候丢失。”

  “其二,学生幼弟机敏聪慧,学生和学生的家人多次提醒他当心拍花子,绝不会轻易上钩。”

  “其三,学生观察过,那条窄巷里连个脚印都没有,可见拍花子的谨慎,

  而巷子里却有几处血迹,若他们知情,绝不可能不处理干净。”

  褚大人起身,逼近一步:“以上三点未免太过牵强,倘若只是你的臆想,出了错你又该如何?”

  韩松的口吻笃定且坚定:“绝不可能。”

  褚大人看了韩松良久,忽而放声大笑:“韩松啊韩松,你们兄弟俩,可真让我大吃一惊!”

  韩松抬眸。

  褚大人笑脸一收,肃声道:“你可知,这几日县衙接到不止一桩孩童丢失的案子?”

  两人四目相对,其中的深意只有对方知晓。

  ......

  马车一路疾行,往东驶去。

  韩榆又困又饿,眼皮沉甸甸,肚子也咕噜噜叫个不停。

  但他不敢睡。

  要是他睡了,就没人给韩松指示了。

  周围的孩子们哭着哭着都睡着了,天真无邪的脸上挂着泪痕,真真可怜得紧。

  透过马车帘子,韩榆知道天快亮了。

  刚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皮,帘子被人掀开,韩榆正对上一魁梧大汉的眼睛。

  大汉挑了下眉:“呦,醒了啊?”

  熟悉的声音,分明是昨天装受伤的那个老丈。

  韩榆心中了然,原来是乔装改扮过了。

  不等韩榆有所反应,大汉的手越过一众被吓醒的孩童,把韩榆抓出马车。

  韩榆眼里含着两包泪,哭得直打嗝:“你、你是什么人?我这是在哪?”

  大汉并不理会韩榆,抓着他走进不远处的小院。

  韩榆奋力挣扎,大汉也不管,钳子似的把控住他的两只手,在

  院子最深处的一间屋子门口停下。

  他把韩榆丢进去,毫不犹豫地关了门。

  韩榆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屋子里竟一丝光线也透不进来。

  幽暗。

  死寂。

  唯一的声响是他自己的呼吸。

  多年前的记忆卷土重来,韩榆呼吸急促地后退,浑身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等一人推门进来,发现韩榆蹲在空无一物的墙角,蜷缩成一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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