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贵极人臣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17章 裙钗一二可齐家


第217章 裙钗一二可齐家

  女官还有分割宦官事权,与之制衡的作用。

  瑞和郡主此举是阳谋。在月池公然抢劫, 她又有心为爵位殊死一搏时,她就只能选择站在皇权一方。在这种时候,得罪人都不算什么了, 老太太心明眼亮, 和那些人处得好有屁用,难道他们还会上奏请圣上还爵吗?只要有权位在, 还怕没有狗腿子。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李越说一套做一套,在取得她的财力支持之后,李越若是裹足不前,凭微末战功再咸鱼翻身, 她又能拿这个天子近臣怎么样?所以,她要逼李越动手。郡主与武定侯府的联系太紧密了, 武定侯的身家虽不能说全部在她掌握之中,但她也能摸出了七七八八。她命人连夜整理出账册交予李越,让他照此去取钱粮。这要是去一拿,李越就是生生断了武定侯府在九边的财路,双方必是不死不休。

  月池虽然欣赏瑞和郡主的谋算,但也不想坐着当一个牵线木偶,并且这种时候, 帮手当然是不是越多越好。她对郡主道:“我听说郭良公子已有嫡长子,听说还十分聪慧。”

  郭良一听她说话就觉背心发冷, 他问道:“你好端端地提这作甚!”

  月池微微一笑:“已有子息传承宗祧,建功立业也无后顾之忧啊。”

  郭良心里咯噔一下,他霍然起身道:“你!你好狠毒的心呐。姑祖母、母亲, 不可听他胡言乱语, 万万使不得……”

  月池摆摆手道:“公子想到哪儿去了。公子千金贵体, 自然不能去战场上厮杀,可做些粮草运输等事务,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下官只是随口一提罢了,能不能舍得孩子去套狼,还要看诸位的想法。”

  瑞和郡主都被气笑了,她道:“老身出钱还不够,你还想再要人。”郭良总不能当一个光杆司令去运粮,他要是去,该有的班子还不得配齐。

  月池毫不脸红:“咱们是在合作,下官是在豁命。”

  郡主也被堵住了,她缄默片刻道:“容老身细思。”

  月池起身拱手一礼:“一切单凭郡主做主。”

  她还拍了拍郭良的肩膀,笑道:“郭公子,后会有期,咱们来日方长。”

  郭良:“……”郭良已经快尿裤子了。

  毕竟来时赶路熬了好几日,回程途中,月池、刘瑾和张彩选择用马车代步一截。车上晃晃悠悠,月池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刘瑾和张彩则连闭眼睛的心情都没有了。张彩哗啦哗啦翻阅账簿,刘公公只觉头痛欲裂,他的十个脚趾头一起用力,恨不得把鞋底抠出一个洞,在脚踏上印出指模。

  到了要弃车乔装换马时,刘瑾方忍不住开口:“我是不会干的!”

  月池一愣,她放下手中的黄粉,扭头看向他道:“什么?”

  刘公公咬牙道:“我说,咱家是不会帮你恐吓官员的。”

  月池眉心微动:“老刘何出此言?”

  刘瑾一面粘胡子,一面啐道:“少装蒜。老子算是明白你葫芦里卖什么药了,要硬夺田产以充军备,可宣府的这群人也不是吃白饭的。他们要存心阻拦,你们一个七品,一个五品,能顶什么用。难怪非拉老子下水,原来是想我当个稻草人去吓雀儿!我就把话撂在这儿,这事儿老子不干!”

  月池一脸痛心地望着他:“老刘,你怎么能说粗话呢?果然是没进过内书堂的人,腹中文墨就是堪忧。”

  张彩的额角一抽,刘瑾的脸涨得通红:“你有文墨,可你干得这叫人事吗?你这是把我和尚质放在火上烤啊。尚质,你说是吧。”

  张彩苦笑两声,他的眼睛像两口古井,目光亦如古井之水一般幽深,他定定地望着月池,一言不发。

  月池仍好脾气笑道:“这怎么能叫在火上烤呢?这叫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想你在宫里的老同僚们……”

  刘瑾想起他们就头大,这他妈才叫进退两难,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把袍子抖得直响,嚷嚷道:“反正老子不干,老子说不干就不干!”

  话音未落,他头上就挨了重重一记暴栗。他吃痛大叫,捂着头看着月池。月池笑得仍然和气,她道:“老子让你干,你就得干。老子这一去,要杀得人何止千百,多你一个也无妨。”

  刘公公瘪瘪嘴:“你杀啊,杀了我算了!没了我,我看你怎么怎么弹压他们。李御史,你也不能把人一下逼上绝路不是。咱们有商有量……”

  月池喝道:“没得商量!我是不好杀你,但是,我可以折磨你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语罢,她就戴上斗笠,抬脚下车。张彩对刘瑾道:“您就听她的吧。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您这样的人,到哪里不是九死一生呢?”

  刘瑾咬牙道:“你懂什么,就算一定得干,那也得多要点保障才行。”

  然而,刘公公这谱没摆多久,就被打脸了。宫中传来消息,夏皇后请旨:“万岁心念边塞,臣妾等深居宫闱,安享荣华,常常自觉不安。我等虽为女流之辈,却也愿效明皇旧事,略尽绵力。”

  明皇是指唐明皇,他在位时曾经命宫女为戍边战士做战袍,其中有一位宫人在战袍中缝入了布条,布条上则写着她所作的诗句。诗曰:“沙场征戍客,寒苦若为眠。战袍经手作,知落阿谁边?蓄意多添线,含情更著绵。今生已过也,重结后身缘。”后来,这袍中诗被将士发现,将士禀报主帅,主帅禀报唐明皇。唐明皇见这诗句真挚动人,大为感动,就将这位宫人嫁与了将士。

  夏皇后借此典请旨,实为一语双关,一则是做战袍,二则是请放年长宫人嫁给士卒,享受天伦之乐。这是天大的仁政,宪宗爷在时独宠万贵妃,先帝爷在时独宠张太后,宫中绝大多数宫女都守了几十年的活寡,能有放出去的机会,怎能不心动。

  而对朱厚照来说,他又看不上一群年老色衰的宫人,能用这种办法,办成对他的大业有利之事,他怎么会不答应。然而,饶是聪明如朱厚照,也没想到的,这只是夏皇后第一步棋,她还有后手。过了几日后,夏皇后就再次请旨,言说六局一司办事不力,恳请圣上允准臣妾重新整顿。

  宫廷女官制度由来已久,从周朝时就设女官以赞内政。洪武爷登基之后,在内廷立六局一司,六局分别是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宫,一司是指宫正司。如问起女官的用处为何,大多数人估计一张口就是:“约束嫔妃,管理宫闱。”元朝末年,宫闱中也是乱象频生。嫔妃私通外臣,收受贿赂,乃至于秽乱宫闱。洪武爷的确想选拔知书识礼的女官,导引后妃行事,使她们不要做出违礼之事。

  但是,他们都忘记的是,女官还有分割宦官事权,与之制衡的作用。洪武爷刚登基时,三令五申,不准宦官识字。宦官不认识字,宫中大小事宜自然是交给女官来论处。后来,永乐爷登基待宦官亲善,宣德爷更是在宫中设内书堂,教导宦官识字,宦官这才渐渐壮大,被委以重任。宫里就这么大一点地方,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宦官起来了,女官自然就弱势下去。六局一司的职权被侵夺,最后大多成了有名无实的空架子。

  女官中不是没有出类拔萃之人,只是宦官的靠山是皇帝,女官的靠山却是皇后和太后。有的皇后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整顿宫闱。至于太后,年事已高,谁伺候不是伺候,很多时候也懒得折腾。宦官们早就没把宫女放在眼中,谁知横空出世一个夏皇后。

  英华殿中,婉仪一身素服,不施粉黛,乌油油的鬓发中也只有素白银器。她跪在蒲团之上,面朝佛像,两手合在心窝,双目紧闭,正是在跪经。她年幼时也常跟随母亲去庙中祭拜,可随着年纪渐长,她对这些泥塑木雕越发不信。神佛若真有灵,为何总是好人蒙冤受屈,坏人福寿绵长。与其去求一个没见过的虚无之物,还不如靠自己。

  她心中虽这么想,面上的神色却越发虔诚,口中的《地藏经》念得悦耳动听。她为孝宗皇帝做佛事,几乎是日日都来祭拜,以祝祷先帝安享极乐。这么做一是缓和她和朱厚照的关系,二是博取仁孝之名。对于后妃来说,名声也是重要的政治资本。可是这么久久地跪下去,她的膝盖发青红肿,夜夜都在作痛。

  晚间回坤宁宫时,香蕙一面忍着泪,一面替她热敷。婉仪毫无所觉,她倚着小几,读《昭鉴录》早已入了神。

  沈琼莲在这个时候掀帘入内,她看着这个蒙她教导的女学生,却觉十分心惊。她福身一礼道:“娘娘。”

  婉仪抬起头,她的神态越发稳重,她扬起手道:“沈先生来了,快看座。”

  沈琼莲却禀道:“臣有事启奏,还请娘娘屏退左右。”

  婉仪一愣,她挥了挥手,宫人们俱退了出去,正欲关好门扉时,沈琼莲却道:“开着便是。”

  在宫里,与其紧闭门窗防偷听,还不如大打开来得安全。沈琼莲低声道:“娘娘究竟意欲何为?”

  婉仪眸光一闪道:“我不知先生是什么意思。”

  沈琼莲道:“您知道。难道您真要为不值当的人或事赔上全家的性命吗?”

  婉仪沉声道:“先生未免太危言耸听了”

  沈琼莲觉得她完全被情爱蒙蔽了心智,她问道:“是不是他带信求您相助?”

  婉仪摇摇头:“他没有。他什么都没说。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我心甘情愿。”

  沈琼莲都被气笑了:“你才和他见过几面?他只怕连你的样子都记不清了,你还在这里说这些傻话。”

  婉仪静静地望着沈琼莲,她道:“三面。”

  沈琼莲一愣:“什么?”

  婉仪偏过头,她手持书卷,娴静优雅,眼中波光如水一般柔和。她轻声道:“就见过三面。第一面是江南,他先说‘抱歉。在下无能为力。’可紧接着,他立马就拉住我,急道,‘走,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第二面是在宫后苑,他说得是‘拿披风来,立刻送夏小姐回寿昌宫的住所去……我没事。’”

  沈琼莲已然听得脸色煞白,她急急掩住婉仪的口,道:“别说了!”

  婉仪淡淡一笑:“您别怕,只有最后一句了,他说得是‘还请娘娘在此享用……’”

  其实说到底,只有三面之缘,五句闲谈罢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