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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秦岛主, 神女呢？”宴会进行到一半，雪浪掌门石莽终于是憋不住了，他本来也是一个急性子, 直接就开口问出了此次宴会重点所在。
神女之传闻，是众人来到蓬莱仙岛的原因。
虽然有很多人不信这件事, 但对于生在末世之中的人类来说，对神的渴望，在这样的环境中到达了顶峰。
当个人感到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开始相信神佛。
苏宁璎的母亲信佛, 从前的苏宁璎无法理解这种信仰之力, 直到现在, 她才恍惚明白，信的不是神佛，而是一种拯救自己的精神寄托。
世上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 若有份希望与寄托, 能好过一些。
秦升脸上的笑意缓慢收敛，他握着手里的酒杯, 仰头饮下，然后突兀间红了眼眶, 艰难朝站在自己身侧的婢女开口道：“请小姐出来。”
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而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之下，传说中的神女终于登场。
宴会于露天之地举行，巨型夜明珠将整个场地照得鲜亮光明。而在这样鲜亮光明的地方，有一个人从黑暗中走来，比光更瞩目。
她身上一袭白色长裙，头上戴着轻薄的白色帷帽, 那帷帽很长，几乎是从头遮蔽到了脚。
她一步一步, 从门口走进来，众人的视线从上到下看着她。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女？
神女手里捧着一个用白色绸布盖着的漆盘，因为那漆盘上的东西太小，所以并不能透过绸布看到它的形状，并以此来猜测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深谙传说的“内行人”却知道这是什么。
“女娲石？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女娲石？”
传说女娲石乃历代神物，拥有女娲石连载文补番文都在Q群⑻乙④八1九963的女娲后人，会传承女娲之力。
秦升从主位上站起，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秦袅，脸上露出悲切之色，坚定的声音却穿透整个宴会场地。
“小女秦袅，女娲后人，将以女娲石之力，打开天门，解苍生之苦。”
话音刚落，便有人开口，“秦岛主，你早知道女娲后人和女娲石，怎么不早拿出来，白白让天下死了那么多人！”
一声起，众声起，大家都跟着讨伐秦升，将这些日子自己经历的苦难都堆到了他头上。
面对众人的七嘴八舌，秦升却显得很冷静，“打开天门，并非易事，女娲石上雕刻了一句话。”
众人盯着秦升。
石莽问，“什么话？说来听听？”
秦升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秦袅。
他说，“一神落，万物生。”
女娲后人，承载女娲之力，能拯救苍生，却要以性命为代价。
这就是秦升迟迟不肯让神女之说和女娲之石现世的原因。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沉默。
秦升站在那里，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他扯了扯唇角，再次望向秦袅，眼中却带上了愧疚和躲避。
反观秦袅，步伐都没乱。
她已经走到秦升面前，距离近了，秦升发现她捧着漆盘的手一直在不停颤抖。
秦升下意识握住自己女儿的手，却突然发现了不对劲，他猛地一下打掉了秦袅脸上的帷帽。
帷帽落地，露出一张清秀面孔。
传说中的修真界第一美人，却只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小丫鬟，虽然身量高挑，但看起来却不足十八。
“怎么是你？袅袅呢？”
丫鬟猛地一下跪地，吓得面色惨白。
她手里的漆盘也摔到地上，传说中的女娲石滚出来，分明就是一颗随处可见的普通石头，上面不见丝毫灵气。
“女娲石呢？”秦升将石头捡起来，面色惨白。
“小姐，小姐走了，还带走了女娲石，她说，她说……我救世人，谁救我。”
-
“秦岛主，不会是你故意放走你女儿的吧？”石莽站起来，手里的大刀直指向秦升。
“我若是要放她走，又为什么要告诉你们神女之事？那是我女儿的性命，这事你们知道了，谁能放过她？”秦升望着下面这些心思各异的修士们，面色逐渐僵硬起来。
此话一出，众人也沉默下来，可看向秦升的眼神却依旧不友好。
一场宴会，以古怪的气氛收场。
苏宁璎和陆琢玉并排从宴会上出来，身后的宾客们反反复复总结下来就是八个字。
“身为神女，就该救世。”
男人望着漫天繁星，突然开口，“璎璎觉得呢？”
“没有人生来就要做什么，”苏宁璎也跟着陆琢玉抬头望天，“这个世界上本没有神，期待的人多了，也就有了神。”
神女没有错，她只是想活。
苍生也没有错，他们也只是想活。
“听说秦袅才二十岁。”
二十岁，上大学的年纪，比现在的苏宁璎大几岁，不过也大不了多少。
-
神女不愿意救世，此事传遍蓬莱仙岛之后又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众人面对这位神女的选择，除了谴责，还是谴责。
而出逃的神女也成为近期修真界的热搜话题，甚至超越了末世的挖丹主题。
没有了神女和女娲石，一切救世计划和希望突然在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听说岛上的女娲庙都被人砸了。
一个年迈的老人正在阻拦那些人打砸女娲庙，可她一个耄耋老人又并非修士，根本就阻止不了那么一大群人。
她被一中年修士推倒在地。
“一个逃跑的女娲，我们要她干什么？”
“别砸了，求求你们别砸了。”老人跪在地上祈求，却无人怜惜。
这些人砸了女娲庙还不算，竟还将女娲神像砸倒了。
神台坍塌，女娲神像的半边脸摔在地上，毁了一半，乍看之下，一半脸如神，一半脸如魔。
一个女子走过来，将老人从地上扶起。
“谢谢，谢谢你姑娘。”老人低声道谢，又转身冲进人堆里，企图拯救神像。
“一个死物罢了。”女子的声音淡然响起。
老人停住脚步，她转头，女人一身黑衣，戴着黑色帷帽，看不清面容。
女人转身，逆着人流离开。
-
神女的事情沸沸扬扬了几日，修真界最后的一块净土，蓬莱仙岛也因为神女的逃跑，所以陷入混乱。
一群人激情愤慨地砸了十几座女娲庙之后终于消停下来，修真界又恢复成了死气沉沉的末世样子。
不，比之前更甚，因为那个被打破的神女之说。
希望破灭之后，带来的是更深层的绝望。
-
冷寂到没有一丝人气的洞府内，苏重天依旧是一袭黑袍兜帽，他端坐蒲垫之上，缓慢开口，“长空，今日唤你来，是想让你将昆仑掌门金印交给望舒。”
吴长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可是，我，我已经代替您管理昆仑半年之久，那些事务也都熟悉了，大师兄他，他没有我熟悉……”
“长空，他是大师兄，理应由他来继承我的位置。之前让你执掌金印，只是因为他不在，你懂吗？”
吴长空站在那里，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师傅从来看不到他的努力。
他的眼里只有大师兄。
“是，师傅。”吴长空拱手，垂首离开。
他走到洞府门口，看到远远朝自己走来的陆琢玉。
男人一袭月色长袍，衣袖不沾尘，看起来依旧是如此的高风亮节，光风霁月。
吴长空心思一转，并未离开，反而是躲到了门后。
陆琢玉推开洞府的门进去，看到坐在里面的苏重天。
“师傅。”陆琢玉撩袍下跪，给苏重天行了一个大礼。
苏重天对陆琢玉的看重，是摆在明面上的。
这对于从小失去双亲，来到陌生之地（昆仑山）的陆琢玉来说，成为了治愈他童年的一味良药。也是苏重天的教诲，才让陆琢玉长成了如今这副君子模样。
上辈子，陆琢玉再恨，也没有恨苏重天。
原著中，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对苏宁璎下手，也是因为她是苏重天唯一的女儿。
直到苏宁璎对他下手，陆琢玉才还手，完成了复仇的最后一环，甚至对苏宁璎的选择抱有遗憾，毕竟他是真的想留她一命，因为苏重天的养育之恩。
面对陆琢玉时，苏重天的语气明显和蔼不少。
他先询问了一下陆琢玉在蓬莱仙岛内的吃穿住行，然后又谈了一些在彭城和金陵城内的事情，如同长辈对小辈最亲昵的关心。
最后，苏重天看着面前高洁如初的陆琢玉，终于说到此次唤他过来的重点。
“璎璎过年就十八了，你们先定亲，成亲的日子再挑。”
陆琢玉站在那里，神色微顿。
“璎璎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大，你与她定亲之后，还是要迁就她一些。”字字句句，带着亲切的叮嘱，“望舒，你知道我最看重你，昆仑这个重担也只有放在你手上我才放心，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璎璎。”
“我的位置和璎璎，都是你的。”
“师傅，”陆琢玉突然开口打断苏重天的话，“此事，我不同意。”
苏重天听到陆琢玉的回答，声音戛然而止，空寂的洞府内陷入沉默。
躲在门后的吴长空原本咬紧了的牙关也跟着一松。
他快速转身离开，直奔苏宁璎的洞府。
天色刚暗，苏宁璎正在盘算今天晚上陆琢玉会给她带什么好吃的晚膳，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欣喜起身，刚刚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口的不速之客。
“怎么是你？”
吴长空脸上笑意微敛，“小师妹以为是谁？以为是大师兄吗？”
“你有事吗？”苏宁璎不想跟吴长空纠缠。
从前的苏宁璎会跟吴长空一起蛐蛐陆琢玉，现在的苏宁璎可没有这个爱好。
吴长空品出苏宁璎的疏离，他咬了咬牙，却也不肯走，毫不客气直接走进了苏宁璎的屋子。
“我刚才去师傅的洞府，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师傅唤了大师兄过去。师妹知道，师傅找大师兄说什么事吗？”
有那么一瞬间，苏宁璎突然明白了原身跟吴长空一起蛐蛐时的感受。
好吧，她确实感兴趣了。
“说了什么？”
吴长空倒了一碗茶水，先吃了一口，然后才在苏宁璎紧盯的视线下开口，“师傅说，要让你与大师兄定亲。”
这事，其实她倒是曾经在原著中听说过，苏重天一直致力于撮合原身和陆琢玉，只是奈何原身对陆琢玉不感冒，因此这事也就一直没成。
对于陆琢玉而言，他对这位小师妹也只是师兄妹之间的情谊，素来都是回绝的。
“就这事？”
吴长空：……
“小师妹难道不好奇，大师兄是怎么回答的吗？”
陆琢玉从前都是拒绝的。
可这是从前。
被吴长空一个反问，苏宁璎突然开始紧张起来。
她不自觉地走到吴长空身边，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他怎么说？”
苏宁璎一会用手指搅弄着茶杯里的茶水，一会又端起来看茶杯上的花纹。
吴长空压低声音，笑着道：“大师兄他拒绝了。”
苏宁璎手里的茶碗落到桌子上。
吴长空看到苏宁璎的反应，“怎么了小师妹，你不高兴吗？”吴长空试探性道：“你本来就不喜欢他，他拒绝定亲之事，虽然辱了你的颜面，但也算是好事一桩。”
对啊，她又不喜欢他。
一定是因为陆琢玉拒绝了她，所以她觉得丢脸，才会心里堵得慌。
“嗯。”苏宁璎昂着脑袋点了点头。
吴长空看着苏宁璎白皙柔软的侧脸，“小师妹，我……”
“我困了，要睡了。”苏宁璎突然站起来，“你还有事吗？”
“没，没了。”
吴长空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洞府的时候又远远瞧见御剑而过的陆琢玉，心情难得高兴。可又想到自己要将掌门金牌交给他，脸上再次显出阴霾。
-
苏宁璎没睡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
“看什么看？”苏宁璎睁开眼，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陆琢玉”，伸出两根手指威胁道：“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了！”
“陆琢玉”：……
“他不想跟你定亲，又不是我不想跟你定亲，你找我撒什么气啊。”
“我撒气？我什么时候撒气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撒气了？”
她就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暴躁而已！
苏宁璎扯起旁边的枕头就往“陆琢玉”身上砸，那枕头穿过他的身体，造成的伤害值为零。
揍完“陆琢玉”，虽然对方毫发无损，但苏宁璎心里的气总算是去了大半。
“璎璎。”外面传来慢条斯理的敲门声，还有陆琢玉熟悉的嗓音，“吃晚膳了。”
苏宁璎的无名火又冒出来，她猛地一下从床上冲到门口，打开门，看到提着食盒的陆琢玉，“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