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八十年阳寿换的公主命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06章


第206章

  黑压压的鸟雀飞跃树梢, 羽翼划过阳光泛起蓝绿。

  声响惊动了沉思的窗边人,阿四抬头望见硕大的黑鸟落地,扑起一地流沙。阿四凝视它良久, 推测这只鸟大概是乌鸦。

  在这突如其来的一面之缘以前, 阿四按照书中故事猜测的乌鸦形状总是小巧的,手掌大小, 停驻在枝头嘶声鸣叫。而眼前真切存在的乌鸦, 并不渺小, 甚至超出她想象的健硕庞大, 目测将近半人高。

  乌鸦很快注意到屋内的客人,作为山林真正的主家, 乌鸦歪头盯住来客, 两两相望直到阿四试图起身凑近, 乌鸦张翅飞走了。它的亲朋好友也在附近,呼朋引伴到远处寻觅食物。

  坐在阿四对面的是林听云,太子不大好的消息传来后, 林听云更是寸步不离阿四身侧。她顺着阿四的视线将乌鸦身影收入眼底,说:“丰水某县有一大户,养了不少鸽子, 引得乌群聚集,久而久之这片山岭就由着乌占据了。”

  “它们把自己养得真好啊。”阿四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自立又自由,看了让人羡慕,“乌好吃鸽子?当地的民户不会驱逐、捕杀它们吗?”

  “所谓‘乌鸦报喜,始有周兴’, 周将兴之时,有大赤乌衔谷之种, 而集王屋之上者,武王喜,诸大夫皆喜。周公曰:茂哉,茂哉!天下之见此以劝之也①。虽是先周故事,我朝也以‘周’为号,乌自然也是神鸟,能占卜吉凶。百姓无力读书,却明白趋福避祸的道理,乌鸦肉味酸咸,如非用药,寻常并不会有人伤害。”林听云看了一眼窗外空地上留下的鸟屎,心里盘算着让哪对倒霉的士兵去清理。

  阿四道:“乌大概是最好养活的鸟了吧,什么都吃,又长得健壮,还是出了名的孝鸟。从前我没见过,而今一见,莫名欢喜。若有机会,真想养一只。”

  见到有趣的,阿四总想养一下,已经有了马、玄猫、白鹦鹉。将动物带回去的是她,可用心去养的,都是丹阳阁的宫人,阿四本人十天半个月也未必想得起来逗一逗。

  偏偏宫中小霸王的爱宠,仗着主人威势在宫里横行无忌,平常宫人内侍见了只有敬奉的道理。偶有惧怕狸奴的男侍见了玄猫,做人反倒被玄猫欺侮的。

  皇帝养在内宫的男侍,和公主的爱宠比较起来势均力敌,说不上哪个更珍贵。

  林听云常年在宫廷行走,对阿四身边的宠物情况也略有耳闻,犹豫着建议:“乌好养活,却不太好养。吃的多,拉的也多,一不留神就要把院子弄得乱七八糟。而且,乌是极为聪明的,必须下功夫去陪伴、提供玩具,最好是从幼鸟开始养育。一只乌,或许比十只鹦鹉还要麻烦。”

  阿四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战争近在眼前,鼎都新都各有一摊子事等着她去处置,哪有闲情逸致再去掏鸟蛋。突然听到林听云发表了老长一串可以称为经验的话语,阿四幽幽问:“师傅这么清楚,该不会是养过吧?”

  “咳。”林听云多吃四十年盐经验丰富,脸皮岿然不动,“听了人几句话而已。”

  林听云这番劝说,确实打消了阿四的念头。这样有灵性的乌鸦,在山林间不缺吃食,亲友相伴自由自在,何必强求来困在笼中。

  乌鸦成群结队飞往丛林,时不时停驻在某棵树上歇息,一只乌鸦不留神就被弓箭射中,打落尘埃。叛军盘踞山林间,正经的食物不知哪日就要短缺,肉就更得看天了。此地众多的乌鸦,就成了目标之一。

  其它乌鸦见状,狠狠地落了几个民兵一地鸟屎,才扑扇翅膀飞走。

  虽然是故事中的神鸟,味道也不够好,但撞上口味奇特的人和饥饿不挑食的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报讯民兵踩着一地脏污和叱骂声急匆匆飞奔而过,将外面传回来的消息递送至陈文佳面前。盗匪中识字的没几个,送出去打探情报的间谍也大半不认字,传回来的消息也就落不到纸上,只能口述:“……山外官兵突然开始有大动作了,据传是闵姓将军的指令,应该是准备强攻。”

  屋内大小将领俱为此议论纷纷。

  这就与先前官兵的行径有出入了,陈文佳虽说不打算听从所谓的招安,但那封书信中还是能看出对面林将军安抚之心,怎么会突然改变策略。难道是外面传回什么消息,让这群官兵选择放弃山中人质了?

  陈文佳沉思不语,传讯兵也不敢动作,良久之后,她望向场中数个文质彬彬的文人,挑出一个来问:“孙公认为该怎么做?”

  作为被俘虏后反叛朝廷的官吏之一,孙氏当然是希望陈文佳能够打赢、大胜,决不投降,最好是搅乱时局、逐鹿天下。否则,以他叛臣身份,想要留住一条性命,实在不容易。

  从鼎都内搜刮出来的除了金银珍宝和粮食,最珍贵的就是那群王公贵族。孙氏就将人质的身份样貌姓名都记得一清二楚:“回将军话,既然山外将军姓闵,人质中也有闵氏,不如送一些闵氏的贴身物件、随身的侍从到山下去。想来这位闵将军会再宽宥我们一些时日。”

  陈文佳定定地注视孙氏许久,盯得孙氏后背发毛两股战战,她扯动嘴角:“此事就交由孙公去办吧。”眼见孙氏面色惨白,陈文佳又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孙公不必惊慌,下去准备吧。”

  孙氏面容惨淡地跟着亲随走出屋舍,不明白自己的话哪里触怒了陈文佳,拱手求教于陈文佳的亲随。领路的亲随跟随陈文佳数年,对陈文佳的过去和性格都有所了解,对孙氏道:“将军的过往孙公全然不知吗?”

  孙氏这才恍然,陈文佳是卫国公门徒,而乱军中掳掠来的闵氏男子是卫国公之男,一旦此事传扬出去,陈文佳必定为全天下人所不齿。孙氏以为自己摸到了脉门,当即向亲随答谢:“我自当行事小心,混淆视听,定然不牵累将军声名。”

  亲随叹气:“将军已经叛国,要声名又有什么用。将军不是在意这些虚妄的人,磊落惯了……唉,孙公见到闵家小郎后,不要轻慢了,言语也要客气些。”

  山岭之间少有民居,叛军入山后一切都得自己动手,陈文佳也只是两间木屋,别的人就更不必说了。盖因陈文佳和卫国公的师徒情谊在前,闵玄璧吃住算是人质中最好的,内外间的屋子,还留了他侍从的性命服侍。

  亲随带着孙氏停在外间说话:“闵小郎,将军差人来给小郎送些东西,我等就不入内了。”

  话音刚落,闵玄璧身边的侍从自觉走出内屋,孙氏悄声吩咐他几句话,侍从不敢不答应。两人退出木屋,留下侍从向闵玄璧交代要出门取餐饭,闵玄璧背对人坐着,方便了侍从动作。侍从偷偷拿走了桌上闵玄璧的抹额与用过的纸张,再出门交给孙氏。

  抹额是闵玄璧从宫里带出来,留发的年龄起一直用道现在的,人的字迹也难以伪造。两样都是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其他的人质就简便许多,孙氏强令着他们一人写封家书来,要附上及冠、母父名讳、姓名。不消半个时辰,孙氏便收集齐了,被民兵护送着下山。

  孙氏是怕死的,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是那群主动造反的,他只是比较胆小、惜命,不得已而委身叛军营帐而已。

  刚被陈文佳指派了这要命的差事时的惶恐不安褪去,孙氏又觉得自己有了逃生的希望,虽说山中还有亲友为质,但他要是真有气节,又怎么会置三族安危不顾,再落难后投身叛军帐下呢?

  整理好衣冠和心情,孙氏带着身后四个民兵走近官兵大营,高声喊明身份。守门的校尉居高临下冷冷打量来人,令士兵回去通禀,得到回话,只放孙氏一人入内。

  孙氏不以为意,甚至更添得意,少了身后碍手碍脚的人,卖主也更方便不是?孙氏拿过民兵手中的包袱,自觉跟随装备齐整的士兵往里走,好似奔向另一个前程,极力记下军营中情状,暗自窃喜:正规官兵的装备与山野盗匪果真不同,即便此番无果,记下些情报再回去也是功劳。

  闵大将军在军帐中见了孙氏,问他来意。孙氏便将包袱摊开,将其中物件书信一一展示:“这些都是我们将军的诚意,尤其这样东西,闵家小郎君在山中吃喝不愁,只是无心梳洗打扮,便将抹额舍了,这些都是他近日的笔墨。”

  闵大将军听完,懒得多看一眼:“闵家何时有过甘心受俘的子嗣?其他书信更是弄虚作假,既然受陛下厚禄,自然要尽忠国事,鼎都遭难是耻,为陛下洗耻是妾臣的分内之事,想来被叛军贼子掳走的忠心妾臣定然自绝明志,以报国恩。拖下去,送走。”

  注定要赢的战役,她是吃饱了撑得才受人胁迫。当下时间紧迫,只要把这座山上的人推平,人质自然就会现身,至少,此刻人质们都还活着。至于到时候是死是活,且看天命。

  不等孙氏再表达一下自己对大周的赤胆忠心,想要作为内应为国尽忠的计划,就被左右卫兵挟住丢出军帐。孙氏摔得眼冒金星,想不明白这是演得哪一出。

  在军营士兵漠然的注视下,孙氏跌跌撞撞地原路走出军营,正欲与等候在外的民兵发表见解,后方四处齐齐射箭,当场了结孙氏小命。

  孙氏死到临头,只来得及在风声中俯看胸前穿透而出的箭矢,茫然倒地。

  四个民兵且活着两个,听校尉讥笑:“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不假,区区叛军,也配得上我军正眼相待吗?回去告诉你们将军,自缚来降,或可活命。”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