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八十年阳寿换的公主命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02章


第202章

  太极宫有前中后三大殿宇, 两仪殿是中殿,甘露殿是后殿。具是历代皇帝起居处理事务的地方。历任皇帝偏好不同,当今皇帝更爱甘露殿, 两仪殿也因此空置。

  受限于身份, 即使情况特殊也不能随意入住属于的皇帝的殿宇,太子与左相空出正殿, 暂居偏殿。

  再林听云离开之后, 阿四先将两仪殿前后全盘查看, 随后回到太子卧床边, 应阿四要求,太医署仅剩的医师都被重新召集在这儿待命。

  阿四从没见过太子虚弱的模样, 或者说, 她的亲长们上到太上皇下到姬宴平, 似乎都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虚弱的状态,哪怕只是神情,也绝不弱态。

  “太子阿姊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多久了?”

  太子平躺着, 眉宇轻皱,手臂上的伤口早就经过医师的包扎,宫里能够找到的药材都已经用上, 但是她的额头仍旧冒出细密的汗珠,散发着足以灼伤人的热度。为了方便伤口清理, 太子上身□□,锦褥盖到胸口,手臂单独露在外面。

  医师们拆开布条,用小刀刮去脓血, 重新敷药。

  陈姰背过身回答:“受伤七日,高热两日。”

  换药伴随着疼痛, 太子发出轻微的喘息,面容痛苦。阿四不忍再看,快步走到陈姰边上:“我们出去说吧。”

  坐在外间的长榻上,虽然耳边仍然能听见内室的声响,至少阿四鼻尖不再萦绕挥之不去的苦药味,苦得她舌尖疼痛。

  阿四倒一杯水解渴,问:“既然皇城无忧,太子因何受伤?”

  皇城封锁,鼎都内人心惶惶,自然也没了送山泉水的功夫,水入口微微发涩,有点咸。

  陈姰看出阿四的不适,起身点燃案上小炉,往水壶中投入一把茶叶。等候水开期间,陈姰将半月以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起初,送走皇帝的御驾后,城中安然依旧。大量的高官贵胄、王公贵族先后前往新都,虽然失去了皇帝的庇护,但鼎都的百姓们身上的重担却轻了。如此一旬过去,皇帝的离去也在百姓中成为一件往事。

  百姓有更大的麻烦需要去考虑——秋粮歉收,粮食再次涨价了。

  贵族终究只占据人口的极少数,数万人的迁移并不能让剩下百万人填饱肚子。而且,各地运送入鼎都的粮食更少了。尤其是三峡门一路送来的粮食,近乎百不存一。

  从前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三峡门送货的船只倾覆,人粮俱失,往往只能送到一成粮食。像这次这样严重到了几乎全部的遗失的程度还是让太子感到奇怪,于是太子一面派人沿路去调查,一面让人取出内库存粮往西市售卖,平抑粮价。

  北衙禁军大半保卫皇帝离开,太极宫内前所未有的空寂,内库剩余的存粮对剩下的人来说是富余的。

  太子压制住市场粮价,就暂时将此事放在一边。真正让太子和陈姰警惕的是,出去调查的吏员没有回来。

  粮食运送的路途总是充满波折,可能是流寇作乱,可能是受了贪官污吏的盘剥,也可能是主家病故……世上经常发生意外。朝廷就是为了压制这些意外而逐渐产生的,整个队伍的人都失去的踪迹,当然会引起警惕。

  尤其在现在的敏感时刻,太子当即写信寄送皇帝。

  在信使回来之前,另一场更大的意外发生了。

  太子的崔姓姨母病入膏肓,她不得不出宫去见崔姨母最后一面。当意外不间断地发生时,人会更加谨慎,但有些时候感情会占据上风,压倒理智。

  就在太子连夜出宫门探望弥留之际的老人时,叛军聚集在鼎都西侧,老人在太子怀里咽气,而城中的反贼向同僚举起刀。

  兵荒马乱的一个晚上,陈姰值守在皇城内,收到消息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外报信、接回太子。

  没有皇帝的命令,南衙禁军不归任何将军辖制,但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禁军,在危急关头还是发挥了作用——如果城内没有另一支私兵突起的话,城外的骚乱或许很快就会平定。

  这只私兵比陈姰更清楚太子的动向,直追太子而去。

  太子是此刻鼎都内最有价值的人质,大周从未有过落入敌手的太子。而东宫十率必须被牵制,太子是她们的主心骨,现在太子成了被抢夺的中心。

  运气没坏到底,太子安置崔姨母的地方就在东宫右侧的永昌坊,两军相接太子怀里瘦弱干瘪的老人尸骨还为她挡了两箭。所以现在躺在两仪殿的只是高热不退的太子,而不是满城高喊太子薨。

  不过,陈姰的运道要比太子糟糕数倍,好不容易找到受伤的太子,接过东宫十率的指挥权,西边的延平门已经被叛军反贼里应外合之下打开了。

  逐步收拢腹背受敌后剩下的南衙禁军,再加上东宫三千禁军,勉力守住皇城可以,可真叫陈姰带兵打仗……那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为保全皇城和太子,即便叛军拖出了城中剩下的陈家族人在皇城朱雀门外逐个放血,陈姰也没有分毫动摇。面对稳如泰山的陈姰,反倒是城外突入的叛军匪首陈文佳和城内的反贼叛臣先起了分歧,一方要搜刮城中富户,一方要攻入皇城挟持太子。

  争执之下,最终陈文佳仗着手中兵力更多,压住了反对的声浪。

  陈姰取下烧好的茶水为阿四倒满杯:“鲜血泼红了朱雀门外的石板路,幸好四娘与林将军及时赶来,城中除了几家大户受损严重些,庶民基本无伤。贼首竟是个讲道义的,报了冤仇,攻不下皇城也未伤及无辜百姓,两日前就已经离开了。”言语间不乏自嘲。

  被困在皇城内的陈姰,却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阿四很难完全信任她这番话。

  阿四捧着茶杯,冷不丁发问:“左相似乎并不担心城中家人安危,也不担忧自身处境,处惊不变令人佩服。”

  “我是个可怜人,已经没有家人好担忧了。”这般情形下不适合笑,陈姰眼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承蒙陛下天恩,我唯一的亲人二娘平安在外,而我年近半百,只要能报效陛下隆恩,便是叫我即刻去死,又有何妨。”

  不等阿四想好回话,外面传来禁军通报:“林将军与华州刺史已然清扫城中贼寇余孽,观城外行迹,叛军向南面逃窜,华州刺史请令追击。”

  华州刺史为人、才干阿四都不了解,不能信任,依照出门前的皇帝和冬婳的嘱咐,她得听一听林听云的建议。

  阿四叫人进来:“那林将军是如何说的?”

  禁军:“林将军以为当驻守城内,以待援军。据报,北面邠州刺史与卫国公不日抵达鼎都。”

  陈姰指点道:“华州刺史此人哪儿都好,就是稍微有些贪功冒进,不必理会。”

  “既然左相与林将军都这么说了,你就代我去回华州刺史。此时鼎都城中兵力空虚,叛军又是两日前逃窜,一时片刻追击不得,且等来日吧。”

  阿四打发了华州刺史派来的人,屋内又安静下来。

  端着陈姰沏的茶,阿四半晌没喝进嘴里,继续和人说话:“长姊并非感情用事之人,为何这般看中这位异姓姨母?”

  当年太子双生的男弟照样和亲死在回鹘,也不见太子如何伤心,何至于明知情况不对,非要去送老人家最后一程不可?阿四不能理解。

  陈姰捏着茶壶给自己倒一杯喝了,慢慢回:“此人于太子殿下有恩,恩重如山。四娘可知晓太子殿下的生母旧事?”

  今夜注定无眠,阿四对陈姰有一股不由来的不安,既然不能安心休息,不如听故事:“我对旧事虽有耳闻,却只听个皮毛闲话,敢请左相告知于我。”说完,阿四便也喝了杯中茶水,盖去了咸味,依旧是苦的。

  关于姬若木的旧事,即便是皇帝,大概也没有陈姰知道的清楚。

  在三十年前,远在皇帝的男弟越王的府邸尚存的时候,他是大周朝最后册封的男亲王。王府中有王妃陈姰,也有赵孺人、崔媵。太子的母亲是越王从崔家接过的并蒂莲,一对双生姊妹并为亲王媵。

  历史往往重蹈覆辙,女儿更容易重复母亲的路。这对姊妹的母亲死于难产,十五年后,姊妹中的长者也死于难产。年幼、瘦弱的女人,又被轻易地夺取了性命,她没有留下姓名,只留下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姬若木和姬氏。

  陈姰侧首很认真地回想过,最终也没能想起来太子生母的名字,摇摇头叹了口气。

  失去长姊的妹妹和失去母亲的孩子,理所当然地成为密不可分的整体,在王府的后院,她们是世界上仅存的亲人。有崔大血淋淋的教训在眼前,崔小孺人不敢生育,也就极力避免见越王。

  姬若木的同胞男弟姬氏是越王长男,颇受重视,不过很快,越王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男儿……当女人失去应有的尊严时,孩子总会来得很轻易。身为王子,姬若木和姬氏也并没有吃过什么苦楚,只是情感上免不了受累,比如受到忽视。

  崔小孺人随波逐流地养育姬若木和姬氏,但她切实地辛苦,衣不解带地日夜照看两个早产的双生子,三人之间有着坚实的母子情份。太子领受这份情,多年照顾。

  崔小的心被往事困住,留出的空间很小,只能装下眼前的东西。她虽然骄傲姬若木成为皇子、太子,但也担忧远嫁回鹘的姬氏,加之身体底子不好,能活到如今已经是侍从精心照料的结果。太子既然认这个母亲,自然要为她送终。

  重病时间上的蹊跷,就不是陈姰能说清道明的了。

  “太子年幼时就受陛下照拂,品性出众、仁孝爱民,具是陛下教导有方啊。”说起陈年旧事,陈姰面色很平静,甚至有点儿高兴。

  陈姰是越王败落的推手,这是她人生中值得骄傲的丰碑,她踩着这份功劳一步步成为皇帝的心腹,成为大周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如果不是皇族旧事不适合天天挂在嘴边,陈姰很乐意找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很遗憾的是,大部分听说过的人都认为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可怕女人,完全不能理解她对越王的背叛和对当今皇帝的忠诚、以及她对女儿的爱。

  “左相的曾经很精彩啊。”阿四是个不错的倾听者,她感受到陈姰天性中淡淡的疯狂。也是,从小被老的小的男人压抑着长大的女人,哪儿有不疯的呢?至少陈姰很清醒,没有自欺欺人。

  听完故事,阿四还记得自己的目标:“那么,左相可知道城中背弃朝廷、突袭太子的私兵出自哪家?”

  即使已经有相当数量的人离开了鼎都,剩下的人中依旧有相当数量的人身负嫌疑。

  守卫鼎都的南衙禁军,五府的亲卫、勋卫、翊卫以及东宫率府亲卫、率府勋卫、率府翊卫由朝廷高官后嗣门荫。例如:二品、三品子,补亲卫;二品曾孙、三品孙、四品子、职事官五品子若孙、勋官三品以上有封及国公子,补勋卫及率府亲卫①……以此类推,有心人得知南衙禁军或者东宫十率的动向,再推测太子的动向是极有可能的。

  阿四前日里冥思苦想也没个结果,既然陈姰一直在城楼上目睹陈家族人的死亡,那么也一定有看见叛臣身形吧。

  陈姰沉吟后道:“如果我这双眼睛还没有老眼昏花,所看不错的话,叛臣应是以辅国公侄吴氏为首。”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