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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凤梨酥


第166章 凤梨酥

  听到江霖这话, 危汉毅松了口气,然后招呼其他兄弟过来把大头彪带回局里。

  大头彪从地上被拖起来,额头肿了起来, 他心有余悸朝江霖的方向看了一眼, 后者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 抬眸朝他看过来。

  只一眼, 大头彪就感觉自己好像被凶猛的野兽给盯上了。

  没错, 就是这种感觉。

  刚才一路追着他、让他坐立难安的视线。

  “看什么看, 快走!”

  看大头彪愣着不动, 一个公安用力一扯。

  大头彪被押走后, 危汉毅看向一脸憔悴的江霖:“人交给我, 你回去休息, 哪怕眯一小会都行,我向你保证, 一定会让这兔崽子把什么都交代出来!”

  招待所厨房总共有三人,一个掌勺大师傅, 两个学徒工, 三人一开始都表示自己不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三人都喝了有迷药的水, 只是在他们轮番的轰炸下, 再硬的嘴巴也能被撬开。

  一个姓陈的学徒工招待,当天晚上他朋友来找过他,因为担心担责任, 所以他一开始没敢说,而他这个朋友, 便是刚才被押走的大头彪。

  大头彪显然就是往水里下迷药的人,只是他身后的人是谁, 还得回去审问后才能知道。

  这些他们会做,只是他现在比较担心的是江霖的状态。

  之前他打电话到琼州岛去,却被告知江霖出任务去了,原以为江霖没办法过来,谁知却在四十八小时后,他见到了一个面容憔悴、消瘦苍白的江霖。

  他的眼睛周围也有一圈黑眼圈,眼底更是布满了血丝。

  他知道部队出任务经常要不眠不休,十分辛苦,江霖这样子显然是做好任务就马不停蹄赶过来,在得知大头彪的下落后,又立马跟他们一起行动。

  现在大头彪已经抓到了,他希望江霖能回去休息一下,要不然他真担心他会顶不住。

  江霖闻言却摇了摇头:“我睡不着。”

  他的妻子生死未卜,他如何睡得着?

  一想到她可能正在经受磨难,他的心就宛如跌到谷底,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危汉毅还想劝说,但还没开口,就被江霖给打断了:“我去看明舒。”

  闻言,危汉毅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事他愧对兄弟,要不是他没把家庭给处理好,白瑜也不会出事,明舒也不用受那么大的罪。

  这几天他都在局里没回去,李珍每天都叫孩子来送饭,他知道她心里肯定也后悔了,只是现在才来后悔有什么用?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快把白瑜给平安地救回来,否则他们夫妻两人以后都没脸面对江霖!

  ***

  明舒被景缨给带走了,景缨昨天刚好出院了,明舒也跟着去了她的住所。

  江霖在路上买了一些水果和点心,尤其买了女儿爱吃的凤梨酥。

  凤梨酥是用新鲜的凤梨和糖做成的,酸甜可口,外皮酥脆可口,一口咬下去,皮和酥和馅料的甜缠绵在一起,让人回味无穷。

  他记得女儿第一次吃凤梨酥,一口气吃了五个,因为吃太多,导致晚饭吃不下,还因此被白瑜给训了,想到当时的情景,他心如刀绞。

  要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说什么都不会让他们离开自己半步。

  来到景缨住的家属院,经过身份审核后他才被放了进去。

  他刚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女儿坐在台阶上,两只小手撑着下巴,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平时明媚灿烂的小脸蛋此时布满了忧愁,看得他一阵心疼。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喊道:“明舒,你在看什么?”

  明舒抬起头来,看到站在门口的爸爸,没有动,只是眼睫毛快速地眨了起来,一下两下……很快,金豆豆便砸了下来。

  江霖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宝宝不哭,爸爸过来了,你过来把门打开好不好?”

  明舒却“哇”的一声哭出来:“爸爸,妈妈不见了,都是我害了妈妈!”

  江霖站在门口心如刀绞,等不及里头的人出来开门,他三两下就爬上墙头,然后跳了进去,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轻声安抚着:“宝宝不哭,爸爸一定会把妈妈给找回来的,这不是你的错。”

  小姑娘跟其他孩子不一样,从出生开始就不大喜欢哭,哪怕身子不舒服打针吃药,也只是哼几句,像现在哭得这么厉害,他记忆里还是第一次。

  小姑娘金豆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好不可怜。

  哭声惊动了屋里的人,景缨顾不上伤口,光着脚就跑出来,赖美清在厨房做午饭,听到动静也干净跑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菜刀。

  看到是江霖,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景缨扯到了伤口,脸色苍白,跟江霖打了个招呼便回屋去了。

  赖美清对上江霖,又怕又内疚。

  她担心江霖会骂自己没有照顾好白总和明舒,不过想象中的训斥没有到来,因为江霖压根没在意她。

  明舒已经没大声嚎哭了,改成无声地掉金豆子。

  江霖一边帮她拭泪一边问道:“你告诉爸爸,刚才为什么说自己害了妈妈?”

  明舒吸了吸鼻涕,小脸哭得红红的:“要不是我要去参加演戏,妈妈就不会被那个人拍照,妈妈也不会被坏蛋给抓走。”

  她小小的心里面,还以为是自己害了妈妈,所以这几天来小姑娘又害怕又内疚,连饭都吃不了几口。

  江霖闻言,又是一阵心痛:“这事不怪你,就算没去演戏,那人也会在其他地方偷怕妈妈。”

  明舒睁着红红的眼睛,睫毛上的泪珠还没干,看着爸爸问道:“真的吗?”

  江霖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明舒想了一下,还真没有:“所以你一定会把妈妈带回来的,对不对?”

  江霖再次点头:“对,爸爸一定会把妈妈带回来!”

  听到爸爸的保证,明舒终于放心了。

  虽然同样的话危叔叔和缨姨都跟她说过,但过了两天,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不过爸爸从来都不骗她,爸爸说会把妈妈带回来,他就一定会做到。

  吃午饭时,景菲过来了。

  景菲是见过江霖的,只是这次一看到江霖,她脸上却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江霖不会盯着一个未婚姑娘看,但作为景菲的堂姐,景缨把她的样子看在眼里。

  在景缨这边呆了两个小时,江霖陪着女儿吃饭,又陪她睡了一会儿,然后又回公安局了。

  江霖前脚一走,景缨后脚就把景菲叫到书房。

  景菲好像屁股着火一样,一进来就坐立难安:“姐,你叫我来做什么?”

  景缨眼眸锐利看着她:“你刚才看到明舒她爸,为什么一副惊慌失色的样子?”

  景菲没想到堂姐观察这么细致,连一个小动作都没有错过她的眼睛,心里如打鼓般,疯狂跳动起来:“没、没什么。”

  景缨却没放过她:“你从小就不会说谎,一说谎就结巴,你该不是对江同志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吧?”

  “???”

  景菲如遭雷劈,她没想到堂姐居然误会自己看上了白瑜的丈夫。

  没错,白瑜的丈夫的确很优秀,无论是从外表还是家世背景,还是个人能力,都无可挑剔,但再好他也是其他女人的男人,他眼里只有白瑜一个人,她又没有脑子进水,怎么会喜欢一个有妇之夫?

  看景菲呆呆的样子,景缨还以为被自己给说中了,恨铁不成钢道:“你最好把这心思掐死在心里,一丁半点都不能给我露出来,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说完隔壁房再次传来明舒的哭声,自从白瑜被人抓走后,明舒便经常梦魇,时常从梦里哭醒,听到哭声,景缨也顾不上训斥景菲,站起来连忙朝隔壁房间跑去。

  景菲心里五味杂陈。

  她刚才看到江霖之所以会露出那样的神色,不是她喜欢对方,而是她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昨天她给她二哥送信件去他房间,却看到了一个古怪的面具,她本想拿出来看看,不想她二哥刚好回来,并把她训斥了一顿,她心里很是不服气,于是当她二哥再次出去时,她便偷偷跟在他后面。

  他二哥出去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他当时的样子好像很谨慎,还七拐八拐的,她跟在他身后,心跳如雷。

  她二哥来到一间破屋才停下来,过了不久,便有个混混模样的男人也进到破屋去,她担心被她二哥发现,因此不敢靠得太近。

  只是她还是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她听到一个好像什么“心慧”的名字,接着什么死了,尸体之类的……

  内容虽然断断续续,但这几个词语就足够让她大惊失色。

  尸体!

  她二哥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会跟尸体有关系?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她二哥回来后,她也没有勇气跟他对峙。

  今天早上,她二哥去上班后,她想再次进她二哥房间看个究竟,却不想她二哥把房间的门给锁上了,不过这难不倒她。

  她从她二姨那里骗到了备用钥匙,然后打开了她二哥的房间。

  只是昨天看到的那个黑色面具已经不知所踪,垃圾桶里只留下信件被烧掉后的灰烬,她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然后便把他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这不翻不要紧,翻完后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在一个铁盒子里,她看到了所有有关白瑜的新闻报道,尤其是有白瑜单人照的图片,被齐整地剪了下来。

  她知道她二哥曾经喜欢过白瑜,当时她还觉得她二哥眼光极差,居然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不过听她说了白瑜已经嫁人并且有孩子后,她二哥便再也没有提起过白瑜,更不曾去找过白瑜。

  她还以为他早就放下了,可早就放下了,这些报纸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些年她二哥一直对白瑜念念不忘?

  她可不觉得她二哥是这么深情的人,毕竟这几年来,他跟好几个女同志确定过恋爱关系,只是后来都因为各种理由没能走到结婚那一步。

  难道她二哥一直不跟其他人结婚就是因为白瑜?

  可一边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一边又想着白瑜,这种深情不知道为什么,让她觉得有点恶心。

  不过很快,她的心思就被一个红色绒布袋子给吸引住了目光,她打开袋子,把里头的东西给倒出来,结果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她差点没被吓得尖叫出声。

  那是一束头发。

  头发乌黑亮泽,手掌那么长,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头发。

  她下意识就想到了白瑜。

  白瑜的头发乌黑亮泽,比那些拍洗发水广告的女明星的头发还要漂亮。

  她当时拿着那束头发,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她二哥怎么会有白瑜的头发?

  这肯定不会是白瑜主动给他的,白瑜从一开始就拒绝了她二哥,更别说她对她丈夫一心一意,从来不多看其他男人一眼,所以她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头发剪下来给她二哥。

  她想到昨晚听到的尸体,这满盒子有关白瑜的报道,那个黑色面具……

  一个恐怖的念头攫住了她的心,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干。

  之后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颤抖着双手把所有东西归位,怎么双腿发软走出她二哥的房间。

  她二哥从小那么疼她,对她那么好,她不想、也绝对不愿意把他往坏处想,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她觉得她二哥极有可能跟白瑜的失踪有关。

  这就是她为什么一看到江霖就惊慌失措的原因。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种事情她不能告诉她二姨,更不能告诉她堂姐,万一她二哥真的干了坏事,她堂姐一定会铁面无私把二哥送进监狱。

  她没办法看着她二哥被抓走。

  不行!

  她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

  如果真是她二哥抓了白瑜,她就劝说他把白瑜给放了,劝他回头是岸。

  想到这,她猛地站起来,然后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

  偷拍白瑜照片的男人叫罗奇伟,平时大家叫他阿伟,是照相馆的拍照人员。

  当时危汉毅和几个同事找到照相馆时,罗奇伟一看到他们掉头就跑,别说他是个瘸子跑不快,就算是正常人,也跑不过他们。

  被抓回公安局后,不用他们动用手段,罗奇伟就老实交代了,说当初有人拿了一百元给他,让他却拍白瑜的照片,至于对方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拍白瑜的照片,他一概不知。

  不过从他的描述中,他们猜到那个叫他拍照的人,是一个叫莉莎的女子,一个从香江过来的客商的助理。

  这个莉莎也是香江人,他们能查到的信息很少,只是当他们找到她住的招待所,才得知她已经失踪了一天一夜。

  之后他们对她的住所和物件做了搜查,又对她身边的人进行了盘问,但都没有新的线索。

  如今唯一的希望便在大头彪身上。

  跟罗奇伟的软骨头不一样,他被抓回来后,一直闭着嘴巴不吭声,问什么都装死。

  不过进了局里的犯人,就算是一块石头,他们也会想办法让他开口!

  从白天问到天黑,大头彪终于熬不住了,吐出了一个名字——景炀。

  ***

  景菲手紧紧拽着衣服的下摆,眼睛盯着不远处瘆人的房子。

  她刚才看到她二哥和之前那个混混一起走进了那个房子,不久之后,两人合力抬着一具尸体从里头走了出来。

  之后那混混把尸体给运走了,而她二哥再次走进了那个房子。

  此时周围漆黑一片,不知名的虫儿在草丛里放声鸣叫,风在树桠间穿梭呼啸,她往四周围看去,一片安静,安静得让她心惊胆战。

  她二哥杀了人!

  这个念头萦绕在她脑袋,仿佛一道惊雷一般,让她久久无法动弹。

  可她二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那么年轻,大好的前程,他为什么要干犯法的事情?

  她想不明白,头好像被锤子捶打一样剧烈地疼痛,让她没办法冷静地思考。

  屋里,白瑜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对上了一双冰冷没有感情的眸子,那眸子让她瞬间想起了那条银环蛇。

  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刹那间醒了过来。

  她之前太累了,太饿了,她已经至少超过四十八小时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喉咙干渴得非常难受,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也不知道金先生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会儿他就坐在她对面的木椅上。

  就这么直直看着她,一声不吭。

  白瑜有种被蛇给盯上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鸦雀无声。

  她朝四周看了一眼,景炀没有在里头,倒是那条银环蛇被关在铁笼子里,旁边又另外放了一个木箱子。

  白瑜舔了舔干裂的唇瓣,打破沉默道:“你为什么要抓我?”

  金先生没有回答。

  白瑜:“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或者恩怨?”

  金先生依旧没回答。

  白瑜:“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杀了我吗?”

  金先生还是不回答。

  白瑜见状也无语了,这人难道就打算就这么看着她,然后把她给看死?

  下一刻,金先生动了。

  他走到那个木箱前面,只听“擦咔”一声,木箱开关被打开,然后他从里面拿出一只掌心那么大的黑色东西。

  等他转过身来,白瑜一看,顿时汗毛直立。

  死变态!

  他手里居然捧着一只巴掌大的蝎子。

  那蝎子的尾刺翘起来,感觉里头装满了毒液,她浑身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出来,头皮一阵阵发麻。

  而他手里带着厚厚的手套,足以说明一点,这蝎子的毒性可能不在那银环蛇之下。

  果然,下一刻他的话就证实了白瑜的猜想。

  “你刚才是不是在找景炀?”金先生扯着嘴角,笑得怪瘆人的,“如果是这样,那你不用费力气了,他死了,我最近新得了一个宝贝,我想试试它的威力,所以便把它放在了景炀的身上,你猜效果如何?”

  白瑜:“……”

  金先生干巴巴地笑了起来:“效果非常好,不到几分钟,景炀就没呼吸了。”

  白瑜瞪大眼睛:“…………”

  景炀死了!

  虽然她觉得景炀也很冷血,可跟眼前的变态比起来,她宁愿跟景炀呆在一起。

  金先生干巴巴地笑了起来:“接下来我们来玩个游戏,我会把你脚上的绳子解开,然后让这只小宝贝顺着你的脚爬上去,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你妈!

  狗杂种!

  金先生无视白瑜想杀人的眼神,把蝎子放在地上,然后走过来,用刀子切开了她脚下的绳子。

  那蝎子朝白瑜爬过来。

  白瑜能听见它爬动时跟地面摩擦发出的细微窸窣声。

  她瞪大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

  看到白瑜害怕,站在一边的金先生却兴奋得睁大眼睛,还发出了让人作呕的声音。

  白瑜脚上的绳子虽然被解开了,但她站不起来,她被捆住太久,脚发麻了。

  她只能用力挪动双脚,不让蝎子碰到自己。

  看到白瑜这样子,金先生脸上露出更兴奋的表情,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越发大了。

  他仿佛很享受看到别人恐惧的样子,某个地方还因此有了……

  果然有病!

  白瑜恶心得想干呕。

  她用力一咬舌尖,口腔里爆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这一咬也让她成功站了起来。

  而在此时,蝎子也爬到了她脚下,就在蝎子要爬上她脚背时,她左脚抬起,然后用足力气,向下一踩——

  “噗嗤”的一声。

  那蝎子就这么被她给踩爆了!

  被她给踩爆了。

  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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