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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炭炉羊腩


第153章 炭炉羊腩

  “如果不动手术, 那可能就这两三天的事情,这期间可能会醒过来,也可能不会醒, 你们家属商量一下, 要不要动手术, 尽快给我个答复。”

  郑院长说完凝着眉头走了。

  走廊里再次一片寂静, 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老大江启严眉头紧蹙, 目光扫过众人道:“一房派出一个人, 我们去外头商量, 其他人在这里等待, 还有这种时候, 谁要是敢闹事, 就给我滚出去!”

  江启严平时就是最严肃的,这会儿脸一板起来显得更凶了, 平时小一辈的就有些怂他,这会儿更不敢触他霉头, 都连声应好。

  只有江又涵气得要命, 她觉得大伯这话就是针对他们两夫妻, 刚才说这话时目光还特意往他们身上扫过来。

  真是狗眼看人低!

  她家梁天宇现在可是公司的大老板, 跟他来往的都是香江有名的大人物, 就是深市的领导看到他都要给三分薄面,可这帮人倒好,他们这次回来带了那么多东西, 他们还一脸高傲的样子,真是气死她了!

  可她刚要开口, 她妈一个眼神就杀过来,让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霖转身看着白瑜:“我去去就回来, 奶奶和孩子你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白瑜握住他的手,对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安排好,还有,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自从知道老爷子的情况后,他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她非常担心他的身体。

  她想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会在他身边陪着他。

  江霖点头:“好。”

  江启严交代好后,率先转身潮外面走去,其他几房人跟在身后也往外走。

  就在这时,江启邦看到江霖也跟了过来,下意识眉头一蹙,就训斥道:“你跟过来做什么?”

  江霖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三伯父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六房的子孙,自然要跟过去。”

  “……”

  这一声“三伯父”差点没让江启邦气得吐出一口鲜血。

  他鼓着眼睛瞪着眼前这个不孝子,血管突突地跳。

  从去年底开始,他放下做父亲的尊严,主动找他,就是想缓和父子之间的紧张,可这不孝子无动于衷就算了,还每次一口一个“三伯父”,早知道他这么不孝,当初一出生就应该掐死他!

  江霖却没再理会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

  江霖一走,白瑜就转身对奶奶道:“奶奶,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让我爸过来接你们。”

  虽然有王叔这个司机以及轿车在,但这种关键时期白瑜不敢占用,一是怕万一有需要时王叔不在,会耽误老爷子的治疗,二来也不想落下把柄,让某些人可以以此来攻击江霖。

  白老太点头:“你去吧,孩子交给我。”

  明舒却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眼睛红红的,小嘴扁扁道:“妈妈,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太爷爷醒过来,我要亲自把贝雕送给太爷爷!”

  白瑜看向她紧紧抱在怀里的贝雕,鼻子又是一阵酸楚。

  因为下个月便是老爷子的生日,明舒为了给太爷爷准备这生日礼物,她亲自到海滩捡了好几天的贝壳,然后在伍师傅的帮助下,做了这个《祖孙情》的贝雕,贝雕上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物是用老爷子和明舒的合照为蓝本雕塑成的,贝雕惟妙惟肖。

  本以为老爷子看到后肯定会很开心,不想却发生了这种事情,若他没能醒过来的话,他也将没办法看到这个贝雕,到时候小家伙说不定会有多难过。

  白瑜看女儿两眼泪汪汪、一脸期盼看着自己,不忍心拒绝她:“好,那你在这里乖乖跟着太姥姥,妈妈很快就回来。”

  明舒乖巧应好。

  白瑜还不太放心,扭头又拜托大伯母朱彩云帮忙照看一下自己的家人。

  朱彩云拍了拍的手背:“你也是太小心了,其实让王叔送他们回去就好。”

  白瑜摇摇头:“没事的,我家离医院不远,我让我爸走一趟也不麻烦。”

  朱彩云知道她为人谨慎,也不再劝:“那你去吧,我会帮你看着,这种时候没人敢乱来。”

  白瑜感谢后,转身就去找电话亭。

  白瑜前脚刚走,梁天宇就拉着江又涵来到角落,然后从牛皮公事包里面拿出一包糖递过去:“这是从国外进口的朱古力,你等会儿拿过去给江霖的女儿吃。”

  江又涵一听是国外进口的好东西,顿时就不乐意道:“这么好的东西你不给我们女儿吃,却想着别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天宇给打断了:“你神经啊,我们女儿才多大,连饭都不会吃,怎么吃糖果?”

  江又涵还是很不爽:“那给谁都好,就是不能给白瑜他们!”

  想起那天被白瑜扫地出门,她还是很生气。

  这么好的东西,自己吃不香吗,干嘛要去讨好他们!

  梁天宇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深吸了一口气:“我之前就跟你解释过了,我们有批货被扣住了,需要三哥那边帮忙,等这事情解决了,我能拿到这个数。”

  他说着伸出一个手指。

  江又涵眼睛亮了:“一千元?”

  梁天宇朝周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一万元!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现在你就按照我的话好好去做。”

  听到一万元,江又涵激动得差点没叫出来。

  这年代有几个人是万元户?一批货就能赚到一万元,那以后他们可就要成为大富翁了!

  虽然江又涵很不想把这么好的东西给白瑜女儿,但想到后面的一万元,她还是点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我要什么就给我买什么。”

  梁天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江又涵瞪了他一眼,伸手拍开他的手,然后踩着小羊皮的靴子“哒哒哒”朝白老太和明舒走过去。

  白老太一看到她,立即露出一脸防范的表情:“你想做什么?”

  江又涵嘴巴一嘟道:“白奶奶,你这话就不对了,就不说我是明舒的亲姑姑,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白老太可不会被她这么几句话给拿住,哼了声:“有些人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我年纪大了,可没精神跟你耗!”

  江又涵气得差点没把手里的糖果直接摔到这老虔婆脸上,但抬头看到梁天宇蹙着眉头盯着她,她这才把怒气给咽回去:“我和天宇这次回来,给家人都送了不少好东西,我以为你们不回来,所以没准备你们的份,为了以免有人说我们偏心,所以送了一包糖果过来,这可不是普通的糖果,这是进口的朱古力,朱古力你老人家应该不知道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老太给打断了:“你拿走吧,我们不需要!”

  江又涵气得不行:“又不是给你吃的,我是拿来给我侄女吃的!”

  明舒:“我不要!妈妈让我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我是你姑姑,亲姑姑,不是陌生人!”江又涵气得差点没跳起来,一把将糖果塞过去,“爱吃不吃,不吃你们就扔掉!”

  说完气呼呼转身走了。

  江家这么多人看着,白老太自然不好将糖果扔了,一把塞进袋子里,准备等回去后再扔掉。

  虽然她觉得江又涵未必敢明目张胆使坏,但他们两夫妻的面相看着一个比一个坏,所以还是小心点好,再说了,他们又不缺这一口吃的,朱古力虽然是稀罕东西,但他们还真吃过。

  好在无论是明舒还是念念,都不是馋嘴的小孩,没闹着要吃东西。

  梁天宇看白老太没给孩子吃糖果,眉头蹙了蹙,但这么多人,他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好在那死老太婆没扔掉,只要没扔掉,那迟早会拿出来吃。

  白瑜刚挂上电话,一转身就看到江武站在她不到两米的地方,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她,显然是在等她。

  白瑜顿了下,但还迈腿走了过去:“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你。”

  江武上辈子的妻子是陈盈,两人爱得轰轰烈烈,离婚也离得轰轰烈烈,之前她有考虑过要选江武,但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总觉得选了江武,就跟偷了别人姻缘一般。

  只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误,她没有选择江武,江武跟陈盈两人居然没像上辈子那样相遇相爱。

  江武看这她,没吭声。

  白瑜看他这样子,便想走人,但才走了两步,就听江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如果,当初不是江霖在背后使坏,我没有被安排去外省,你那时候会不会选择我?”

  灰暗的天空突然下起雪莱,雪花窸窸窣窣,路边红墙灰瓦,还有掉光了叶子的枝丫上慢慢积起皑皑白雪。

  一阵风吹来,白瑜裹紧羊毛围巾,摇了摇头:“不会。”

  说完她继续抬脚前行。

  江武的声音不依不饶从背后追过来:“为什么?我到底有哪点输给他?”

  不过这次白瑜没有回答。

  回答什么,回答他哪里都比不上江霖?还是回答她对他没感觉?

  不管是什么答案,都没有意义。

  她的行动早就表明了一下,如今她跟江霖连孩子都有了,而江武也要结婚了,何必再纠结这个问题呢,他要做的是放下,然后向前看。

  雪越下越大,江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好久都没有动弹。

  白瑜走进走廊,就看到一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身影,靠在柱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点燃了,却没抽。

  白瑜心里一阵钝痛。

  他平时并没有抽烟的习惯,部队里抽烟的人不少,平时遇到应酬场合,他也会随身带包烟,但他从来不抽。

  可现在,他居然在抽烟,可见他这会儿的思绪有多乱。

  白瑜顿了下,咬着唇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他。

  棉絮般的雪张牙舞爪,白雪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就这么站着,茫茫飞雪中,他仿佛跟外界隔开来,外面的人进不去,他出不来。

  白瑜鼻子一酸,然后大声喊道:“江霖!”

  她的声音穿过走廊,穿过纷飞的雪花,穿过那层看不见的分界线,传到江霖耳中,他夹着烟的手颤抖了下。

  烟掉在地上,他没理会,而是扭头,朝她看来。

  纷纷扬扬的雪花划过他憔悴的面容,他似乎有些回不过神来:“你怎么跑出来了?”

  白瑜没回答,而是朝他直接跑过去,她跑得气喘呼呼,然后冲到他面前,直接跳起来一把抱住他:“我出来找你!”

  在她跳起来那一刻,江霖立即伸开双手接住她。

  她撞进他怀里,把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

  江霖用力回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肩膀处,声音隔着大衣闷闷传来:“大伯已经去通知郑院长了,准备动手术。”

  手术只有百分三十的成功率,更糟糕的是,老爷子的身子十分不好,很有可能撑不到手术结束。

  这便意味着,如果有什么万一,他们将连最终的告别都没有。

  猝不及防的死别,是死亡里头最让人束手无策和难过的,正常的生老病死还能跟家人好好告别,可像这种连告别都没的死别,遗憾会伴随一辈子。

  白瑜更加用力抱住他:“爷爷一定会好的。”

  ***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覆盖着厚厚一层积雪。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起来,江家所有人都守在手术室外面,或站,或坐,大家面色沉重。

  白瑜握着江霖的手,两人静静坐在椅子上,十指相扣,互相守着。

  眼看着一个钟头过去了。

  突然,外头远处突然传来鞭炮的声音,还伴随着孩童的喧闹声和笑声,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临近春节,大家似乎都放松了下来,这么晚的时间,孩子还在外面玩耍。

  老爷子酷爱吃羊腩,她本想这次过年回来,给他做一煲炭炉羊腩,做炭炉羊腩煲诀窍就是要耐得住性子,通常来说,羊肉下到煲里,还需要在炭火上继续煲上四十来分钟,才能达到最美妙的口感。

  在飘雪的冬夜,雪花絮絮,来一煲焖制得绵软适口的羊腩,那是再惬意和慵懒不过的事情。

  只是现在,不知道这愿望还能不能实现。

  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提着。

  在场的人绝大部分都希望老爷子能挺过来,老爷子就是江家的定海神针,没了老爷子,这家就要散了。

  再说人走茶凉,一旦老爷子走了,江家的地位和人脉都将遭受巨大的打击,这是江家人不想看到的。

  当然,也有人希望老爷子不要醒过来。

  这样的人,一个是江又涵,另外一个便是江启邦。

  不过跟很坚定希望老爷子不要醒过来的江又涵相比,江启邦很矛盾,一方面他痛恨父亲管了自己一辈子,因为他看不上自己这个儿子,才导致外面的人和兄弟们都笑话他。

  更可恶的是,老爷子还把江霖这个最得意的儿子给过继出去,而江凯下落不明,导致他们三房如今就只有江又涵一个嫁出去的女儿。

  另一方面,他内心又有说不出的难过,毕竟里面那人是他的父亲,无论父亲怎么对他,他始终还是爱他,他希望他能挺过来,他要是这么去了,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听到他夸自己了。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悲从中来。

  恍惚之中,白瑜似乎看到手术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江老爷子身穿一身军衣走出来。

  白瑜站起来,喊了一声:“爷爷!”

  江老爷子听到她的声音,朝她看过来,笑眯眯的,那慈祥的样子仿佛在说:“好孩子,爷爷要走了,江霖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

  看了她一眼,江老爷子没有停顿,朝前走去,仿佛急着去见某个人。

  白瑜看着江老爷子的背影,嘴巴张了好几下,却说不出话来,于是又喊了一声:“爷爷!”

  江霖感觉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白瑜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可他听不清楚,垂眸一看,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双颊红红的,再一摸她的额头。

  好在没有发烧。

  他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批在她身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睡得更舒服一些。

  动作那么大,白瑜却没有醒来。

  江又涵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嘴巴一撇道:“爷爷都这样了,她居然还睡得着,平时说得有多孝顺,现在一下子就现形了!”

  梁天宇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

  江又涵有些不服气,但随着梁天宇赚钱越来越多,他们两人的地位也发生了转变,以前都是她对梁天宇大呼小叫,可如今梁天宇一个眼神过来,她就不敢多嘴了。

  外面再次飘起雪花,可江老爷子却没有停下脚步。

  白瑜连忙跟上他,老爷子身子还没好,平时不离身的拐杖也没拿,要是摔倒的话,那可这不明白?

  “爷爷!”

  她一边追,一边喊。

  就在这时,场景突然一转,瞬间就变了。

  周围有无数人在狂奔,远处不断传来奔跑的声音。

  她追上去,就见一群穿着军装的男人围着一个女人,其中一个男人手里举着一个婴儿,对躺在地上的女人威胁道:“如果你肯答应说服你丈夫为我们做事,我们就放过你的女儿,如果不愿意,我们就让孩子血溅当场!”

  白瑜恍惚中,突然觉得这场景莫名的熟悉。

  当看到孩子被摔在地上,摔成一滩肉泥时,她突然想起来了。

  那婴儿是江启瑗。

  江老爷子心中最大的痛。

  她看到江老爷子跪在地上,捧起那堆肉泥,老泪纵横。

  江老爷子用双手在地上挖了个坑,挖得双手都流血,他依然没有停止,然后把那孩子放了进去。

  听说当年那帮畜生连江启瑗的尸体都没留下,这也是江老夫人为什么会受到那么大刺激的原因。

  没能亲手把孩子埋葬起来,这或许是江老爷子心里最大的痛。

  白瑜这么想着。

  做完这一切,画面一转,眼前的军装男人犹如雪花一般瞬间消失。

  江老爷子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再次往前走。

  白瑜连忙跟了上去。

  这次江老爷子走进了一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玉兰花,四月的季节,玉兰花开得正好,花朵雪白剔透,清香隐隐扑鼻而来。

  在那开得正艳的玉兰花下,坐着一个身穿宝蓝色旗袍的女人,女人身材窈窕,正拿着剪刀在修剪玉兰花。

  女人看到他过来,把剪刀放下,似羞似嗔地哼了一声,然后在长椅坐下,身子歪着,故意不看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走过去,在长椅的另外一边坐了下来:“阿离,我们结婚吧,以后我会对你好。”

  女人听到这话,耳朵“唰”的一下就红透了,身子扭了扭:“对我好?那有多好?”

  江老爷子脸也红了,支吾了好久才讷讷道:“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女人“噗嗤”一声,扭过身来:“难道我要天上的月亮,你也能给我?”

  江老爷子被笑得脸红得跟关公一样。

  白瑜也在这时看清了女人的面容,这个“阿离”跟江霖有几分的相似。

  她记得江老夫人最后一个名字就是“离”字。

  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是江老爷子当初跟江老夫人求婚的场景。

  她听说江老爷子和江老夫人两人感情十分好,只要江老爷子在家,江老夫人几乎是什么都不用动,连喝水都是江老爷子亲自倒好捧到她嘴边。

  只是那场突变,让江老夫人生了病,有时候连江老爷子都不认得,甚至还会抓伤他,可江老爷子从来没想过要放弃妻子。

  突然,场景又变了。

  他们再次回到了医院,只是此医院非彼医院。

  江老夫人躺在病床上,病魔把她折磨得两眼无神、骨瘦如柴,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也全白了。

  江老爷子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阿离,我来陪你了。”

  江老夫人眼珠子动了动,视线慢慢落在江老爷子脸上,浑浊的眼睛突然清明了起来:“你回去,帮我看看我我们的孙子,看看我们的曾孙女,我会等你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着,她猛地一用力,将江老爷子一推——

  江老爷子突然往后倒下去。

  “爷爷!”

  白瑜又喊了一声,然后猛地从梦中醒过来。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暗了下去,病房门被打开。

  一脸倦容的郑院长从里面走出来,看向围过来的将家人道:“手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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