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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虾仁焖萝卜


第127章 虾仁焖萝卜

  江霖和王副队两人对视一眼,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人?

  尤其是王副队,气得咬牙切齿,早不来玩不来, 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但凡晚来一两分钟都好, 这样江霖就可以把他身上的绳索解开。

  门口已经传来开锁的声音, 江霖不再犹豫, 迅速站起来, 闪到门后面, 屏住呼吸。

  王副队也挺直了扭动身体, 像具死尸一样躺在地上不动。

  下一刻, 门“嘎吱”一声从外面被推开。

  一个矮瘦的男人一边走进来, 一边用蹩脚的中文嘲笑道:“你们两条可怜虫,你们海军派人过来了, 不过他们什么都不敢做,哈哈哈一群懦……”

  这男人这两天来负责给江霖和王副队吃喝, 他们当然不可能那么好心,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劝两人背叛种花国, 给他们当汉奸。

  不过两天来, 矮瘦男人几乎把唾沫给说干了, 也没能让江霖和王副队两人点一下头,害得他被上级骂得狗血淋头,还给他下了最后通缉令, 要是再不能劝反他们两人,就要撤掉他的职位!

  矮瘦男人憋了一股气, 所以一进门来就把怒火往江霖和王副队两人身上发,只是他还来不及把话说完, 脖子就吃了一刀。

  一股疼痛从后脖颈的地方出来,下一刻,他眼前一黑,身子疲软倒了下去。

  江霖把人接住,然后丢到一旁,迅速把他的手脚都给绑起来,绑得十分紧,就算对方也能卸掉自己一只胳膊,也保证没办法把绳索给弄松了。

  等绑好后,他这才重新走到王副队身边给他松绑。

  王副队被绑了两天两夜,血液循环不畅,手脚肿胀得不行,按了好一会儿才能活动:“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江霖想了想道:“继续坐以待毙肯定是不行的,我们先出去看看,能不能把其他战友给救出来。”

  “好。”

  两个钟头后,两方宣布谈判失败。

  南跃军队要求把之前三岛“归还”给他们,我军觉得对方就是脑子进水了,那三岛本来就是我国不可侵略的领地,什么时候变成是他们的?

  各编队发出战斗警报,并紧急起锚。

  不久后,扫雷舰艇也抵达了,迅速加入战斗行列。

  战争一触即发。

  南跃军队这次过来,其中有一艘驱逐舰排水达到3000多吨,舰上的武备火炮,仅127毫米的重炮就有60门。

  南跃军队看我国海军只有几艘数百吨的小舰艇,顿时嚣张气焰更加不可一世,于是迫不及待就动手了。

  他命令5号驱逐舰撞击我军舰艇,并向我军舰艇开炮。

  谁知命令下达下去,5号驱逐舰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南跃指挥军官气得不行,让人赶紧过去5号驱逐舰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他话刚落地,5号驱逐舰就动了,南跃军队兴奋地叫起来,只是下一刻,就见5号驱逐舰直直撞向了自己的战艇,还朝舰艇编队开始射击。

  “这是什么鬼?!”

  这个操作不仅把南跃军队给气得差点爆血管,把我方军队也给看懵了。

  下一刻,用望远镜观望的士兵突然大叫了起来:“快看,驱逐舰上是江副团和王副队,还有其他士兵!快看!”

  听到这话,大家比刚才还要震惊一万倍。

  这次海指行动的指挥官叶森迅速拿过望远镜,果然看到了驱逐舰上出现了江霖和王副队两人的身影,他激动地胡子一抖一抖:“好!好!好!”

  他一连说来三个好!

  他们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江霖和王副队等人,还有那十几个被捕的渔民,他们以为他们已经凶多吉少,哪怕还活着,可一旦战争爆发,他们可能也会第一个被抓出来当牺牲品。

  只是他没想到江霖和王副队等人不仅没有坐以待毙,而且还拿下了对方舰艇中最大的五号驱逐舰!

  真是太好了!

  所有人被这场景给鼓舞得双眼通红,尤其在看到驱逐舰上升起我国的国旗后,这种又骄傲又自豪的感觉也达到了顶峰。

  叶森压住激动的情绪,立即下达命令:“各舰队听令,立即全速冲进敌阵!”

  对方五号驱逐舰排水量高达3000多吨,最小的护航舰也达到了650吨,而我军扫雷艇不过570吨,猎潜艇更只有260吨,敌我双方兵力差距太大,敌强我弱,这原本应该是一场非常难打的硬战。

  只是没想到柳暗花明,江霖和王副队两人在地方区杀出了一条血路,这时候不冲,更待何时?

  一声令下,所有舰队全力前进,迅速靠近敌方舰火炮的盲区疯狂轰炸,能用上的武器全部用上,手榴弹、冲锋枪,把南跃军队打得如过街老鼠,在军舰甲板上到处乱窜,一点还击力气都没有。

  南跃军队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五号驱逐舰上的人都在干嘛?脑子是当摆设用的吗?

  让他们把对方给策反了没成功不说,居然还让对方把五号驱逐舰给拿下了!

  南跃指挥官血管突突地跳,几乎气得要当成暴毙,看舰队被打得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立即命令撤退,纷纷掉头就要撤逃。

  只要拉开距离,他们就能再次发挥火力上的优势,只是我军官兵怎么可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

  他们越战越勇,一起开炮,把敌方的火力死死压制在地上,用热血在海战史上留下了传奇的一页!

  南跃军队成了惊弓之鸟,后方军队知道前方舰队被打得落花流水后,迅速撤离。

  这一站,我军不仅不损一兵一将保护我国领土的完整,还得到了一艘排水量高达3000多吨的驱逐舰,可谓满载而归。

  叶森终于近距离见到了江霖和王副队等人。

  两人样子都很憔悴,眼睛凹陷,满脸的胡子拉碴,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脚是一圈圈深陷进肉里面的绑痕,一圈圈,看着十分刺目惊心,可见两人这两天都过得十分不好。

  叶森紧紧握住两人的手:“两位同志,辛苦你们了!”

  江霖看向返航的方向,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直直看着那个方向:“不辛苦,不过我现在想赶紧回家。”

  他想她了。

  他失联了两天两夜,他不知道白瑜那边是否已经知道了,若是不知道还好,至少不会担惊受怕,若是知道了,他不敢想象这两天她将会是怎么过来的。

  此刻,他归心似箭。

  ***

  白瑜一早起来就发现自己的眼睛肿了,上下眼皮肿得跟核桃一般。

  为了不让奶奶看到和担心,她赶紧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两个水煮蛋,然后用毛巾包着在眼皮上来回滚动,好半天眼皮才慢慢消肿下去。

  只是眼睛可以消肿,心里的担忧却一丝办法都没有,她还必须把担忧给藏好,不能让家人发现。

  白瑜从没有像这一刻那样,觉得时间时那样的难熬。

  每过一分,她的心就下坠一分。

  依旧没有江霖的消息,她控制自己不去想最快的结果,但越强迫自己,脑子就忍不住去想,她感觉自己都快要被逼疯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书,但书摆在面前半天,一页也没有翻过。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这一幕早就落在白老太眼里。

  白老太把两个孩子打发到院子去玩,然后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眼睛直直看着她:“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说实话?”

  对上奶奶锐利的眼眸,白瑜心一慌:“奶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白老太可没这么轻易放过她:“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江霖出事了?”

  白瑜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垂在桌子底下的手紧攥成拳,手指关节被攥得发白:“没有的事,江霖他很好,奶奶你不用担心……”

  白老太:“江霖要是没事的话,昨晚做菜你怎么会忘记放盐?洗完澡后把衣服穿反了都不知道,还有你一早起来煮鸡蛋,你以为我真的老到什么都不知道吗?”

  “……”

  白瑜双唇控制不住颤抖起来,对上奶奶关心担忧的眼神,心里那条防线再也绷不住了。

  白老太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没有听到白瑜亲口告诉她,她心里还是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只是看孙女如今这个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白老太心里涌起莫大的悲伤,她可怜的孙女,怎么就这么苦命?

  她还那么年轻,明舒又那么小,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她想起当年老伴离世的那些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她深知孙女和江霖两人的感情,江霖这一去,只怕把她半个魂都带走了。

  不过现在她不能哭,她不能倒下去,孙女还需要她的支持。

  白老太站起来,走到白瑜身边,一把将她搂住,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跟小时候一样:“哭吧,你想哭就哭出来,奶奶在这。”

  白瑜再也忍不住了,抱住奶奶的腰,脸埋在她的肚子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家人。

  就在两行眼泪夺眶而出时,孙蔷薇气喘呼呼冲了进来:“打、打赢!我们打赢了!”

  白瑜和白老太两祖孙被孙蔷薇给吓了一跳,尤其是白瑜,泪水还挂在脸上。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一把站起来扑过去抓住孙蔷薇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你刚说什么?你说打赢了?那江霖呢,他……”

  后面的话她没勇气问下去。

  不过孙蔷薇当然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活着!都活着!被抓起来的人全部都活着!”

  渔民活着,官兵活着,江霖活着,谢旭东那王八蛋也活着!

  真是太好了!

  之前她以为自己很讨厌谢旭东这个王八蛋,嫌弃他长得不够帅,嫌弃他不够温柔体贴,还嫌弃他脚丫子臭。

  总之呢,她看他哪里哪里都不顺眼,可这次谢旭东主动申请去执行任务,而且还是不告而别,她知道后心仿佛被人给挖走了一块。

  她气得想把那个混蛋给抓回来狠狠地揍一顿,把他的脸都给抓花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抛下他们母子三人,昨天她更是气得一整天都没吃饭,晚上更是没睡好。

  她一直梦见谢旭东那王八蛋出事了,被吓醒后一直瞪着眼睛不敢睡着,生怕谢旭东再次死在她的梦里面,没看她现在两只眼睛都有着大大的黑眼圈吗,全都是那个王八蛋害的!

  不过在知道军队打了胜战所有人都活着后,她居然高兴得哭了出来。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想那个臭脚丫的家伙了!

  白瑜从来不知道,原来“活着”这两个字是那么美好,美好到让她想落泪。

  “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

  从昨天到现在的担忧、害怕、惶恐,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化成了喜悦的泪水。

  孙蔷薇不知道被感染了,还是喜极而泣,抱着白瑜也呜呜哭了起来。

  两人这个模样,差点没把小家伙和念念两小只给吓呆了。

  好在白老太经历的事情够多,她在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高兴地抹了一把眼泪后,赶紧把两小只给带出去,让白瑜和孙蔷薇两人好好哭一场。

  小家伙虽然乖乖让太姥姥给牵出去了,但小脸皱成一团,显然很担心妈妈:“太姥姥,妈妈怎么了?妈妈为什么会哭?”

  白老太想了一圈理由,没有想到一个好理由,最终只好道:“你妈妈身体不舒服。”

  原本就是随便编的一个借口,谁知小家伙却听到心里去了:“妈妈生病了?那妈妈要打针吃药药!”

  白老太怔了下:“只是有点不舒服,还没到打针吃药的程度,睡一觉就好了。”

  小家伙却很固执:“不行,一定要打针吃药药!”

  她上次生病妈妈就带她去医院打针了,那针扎在屁股上,好疼好疼的呢。

  还有那药药好苦,吃完后必须吃一颗大白兔奶糖嘴巴才会不苦。

  想到这,小家伙挣脱掉太姥姥的手,转身跑回客厅,一定要拉着妈妈去打针看医生,然后看到孙蔷薇姨姨也在哭。

  哭=身体不舒服=生病=打针吃药药。

  于是很快孙蔷薇也被拉着要一起去打针吃药,让两人很是哭笑不得。

  知道江霖没事后,白瑜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人一放松,睡意也涌上来,她坐在那里一边看书一边频频打哈欠。

  白老太看她这样子,赶紧让她上去补觉,孩子她会看着。

  白瑜本来还想挺一挺,但最终还是没挺住,上去二楼补觉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近黄昏。

  她连忙接过做饭的会儿,让奶奶去休息。

  前两天伍师傅送了一袋白萝卜给他们还没有吃,正好和虾仁一起做成虾仁焖萝卜。

  她把萝卜去皮切成小块,锅中下油下姜丝,把虾头虾壳下锅煎,煎出虾油后加入开水煮两三分钟,然后把里面的渣料全部捞出来,把萝卜导入砂锅里面,倒入煮好的虾汤,再加几个干贝,加入盐和少量胡椒粉调味。

  中小火焖煮,煮到萝卜变软入味,把虾仁倒进汤里面煮个半分钟,最后往锅里倒入淀粉水勾芡,搅拌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白瑜拿筷子夹了一块白萝吹了吹,然后放进嘴里,萝卜软糯细腻,入口即化,吸收了虾汤的香醇,融化在口腔的口感让人宛若置身云端。

  她也是第一次把鲜虾和白萝卜一起做成菜,没想到这么好吃。

  她想等江霖回来后再做一次。

  因为白天睡太多的原因,这个晚上白瑜再次失眠了,不过和昨天那种备受煎熬的情况相比,今晚她宛若置身天堂。

  莫名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她迫不及待想见到江霖,从西沙领域回来,最快也要45个小时,这意味着她要到明天傍晚,甚至后天才能见到他。

  第一次知道,原来思念一个人时,时间会过得这么慢。

  最后白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之前一直被压着的消息终于被放了出来,报纸连夜刊登了我军胜战的消息。

  据前方报道,这次战斗收获敌方驱逐舰1艘,击沉敌方护航舰2艘,伤敌100余人,我军舰艇1艘受轻伤,七八人受轻伤,渔民全部被解救。

  报纸上还重点描写了江霖和王副队两人如何面对困难,如何在困境中反败为胜,拿下对方驱逐舰,为我方的胜利打了关键的基础。

  这次战斗,不仅彻底打掉了南跃军队的嚣张气焰,还从政治上军事上取得了全面的胜利,这是一次成功的实践!

  所有人看到报纸后都不由热血沸腾,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们可爱的子弟兵再次守卫住了国土,守护住了人民的安全。

  于是,江霖还没有回来,家里就堆满了大家送过来的东西,有鸡蛋、有新鲜的菜、还有各种鸡鸭活体,虽然白瑜一再强调不收,但不少人把东西扔下就跑,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除了白瑜这里,王副队家里和其他官兵家里也遭到了同样的事情。

  白瑜不可能把这些东西收下来,想了想,最终把东西放到箱子一起拿到饭堂去交给姚大师傅:“等舰队凯旋归来后,还麻烦姚师傅把这些东西做成美食犒劳大家的胃!”

  “好主意!”

  姚大师傅欣然就同意了。

  孙蔷薇知道后,也把东西全部抱到饭堂来。

  在大家的千呼万唤的期待中,舰队终于在黄昏时回归琼州岛,人民排成了长长的队伍热烈欢迎他们的归来。

  白瑜挤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江霖的身影。

  他走在队伍里头,一路踏着橙色的余晖光芒而来。

  她的眼睛完全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瘦了,也憔悴了,但他是完整的、四肢健全地回来。

  这就够了。

  江霖也是一眼就从人群里找到了白瑜,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她身上,布满血丝的眼眸一点点染上笑意,还有那没有掩藏的柔和与深情。

  孙蔷薇从人群里头挤到白瑜身边,看两人的眼神跟沾了胶水般,顿时吃了一嘴的狗粮,心里更是酸溜溜的。

  亏她一大早过来排位,谢旭东那王八蛋却一次也没有朝她这里看过来,还笑得像个白痴一样。

  气死她了!

  她本来还想着今晚亲自下厨给他做一桌子好吃的,她现在改变主意了,让他去喝西北风去!

  哼!

  最终孙蔷薇的确没有做饭,而是一家子都跑到白瑜家来蹭饭。

  白瑜自然不会介意,就冲着谢旭东义无反顾主动申请去执行任务,别说给他做一桌子好饭好菜,就是做再多她也愿意。

  这一餐晚饭十分丰盛,有红烧酱肘子、芋头排骨、酸菜鱼、凉拌黄瓜、虎皮椒酿肉,和一锅炖了几个小时的老母鸡参汤。

  谢旭东吃得肚子浑圆,摸着直说太爽了。

  等人散去,白老太把小家伙给哄到自己房间睡,把空间留给白瑜和江霖两人。

  橘黄的灯光下,江霖靠近几步,近到白瑜可以感受到来自他身体的热度,那种熟悉的温热。

  他垂着眼帘:“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之前他穿着长袖长裤军装,白瑜还以为他没有受伤,这会儿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眼睛不由哄了:“报纸说你把自己胳膊卸掉,现在还疼吗?”

  江霖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住她的唇瓣。

  她的唇很软,尝起来仿佛上好的红酒,让人沉醉。

  他加深了这个吻。

  白瑜身体随即一阵颤栗,双腿发软,手臂下意识伸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将身子和他贴得更近。

  一夜缠绵。

  孙蔷薇这边也想跟谢旭东来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可谢旭东一躺到床上,没有五秒就睡着了。

  睡着了。

  了。

  孙蔷薇气得鼻孔冒烟,把狗蛋和羊蛋两兄弟一起丢到谢旭东床上,让他们父子三人去相爱相杀。

  第二天起来,谢旭东发现嘴里咬着一只臭脚丫子,气得差点没把儿子的脚丫子给咬掉。

  他“啪啪”两声拍了拍儿子狗蛋的屁股,又把他的脚丫子从嘴里拿出来,翻身起来赶紧去漱口刷牙。

  谁知刚刷完牙走进屋里,一双手就猛地抓住他的衣领。

  他定睛一看,是一脸气势汹汹的孙蔷薇。

  他下意识颤抖了一下:“你这是想干嘛?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做什么事情惹到你,还是你的月经要来了?”

  也不对,她的月经还有半个月才会来,每到那时候,她的脾气就跟吃了炸|药一般,他们父子三人都会避免在那个时候惹到她。

  孙蔷薇瞪着他,咬牙切齿道:“这个月你还没交公粮呢!”

  她在自己房里等了一个晚上,这家伙倒好,睡得呼呼作响。

  不过她想通了,想要就自己去争取,把他给榨干了!

  谢旭东一时没反应过来,心想着他上周不是才把工资全部交给了她吗,下一刻就被孙蔷薇扯着进了房间,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等屋里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谢旭东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此公粮飞彼公粮。

  ***

  这次战斗的胜利鼓舞了大家,报社一连半个月都在报道这件事情。

  不久后,军委颁发嘉奖令表彰嘉奖了这次参战的全体军民。

  江霖在半个月后晋升为核潜艇第一支队正团,王副队晋升为正队长,谢旭东晋升为副连长。

  皆大欢喜。

  江霖回来后,白瑜再次把重心放到工作上去。

  因为江霖的事情,公社第一天上班她并没有过去,等她过去时已经是第二天。

  不过她一过去就发现了不对劲。

  之前录取了二十人,可现在到场的只有十七个人,这其实是意料中的事情,毕竟大家现在都觉得贝雕工厂办不起来,当学徒不仅每天要过来学习打磨贝壳八|九个小时,还一分钱也拿不到。

  因此她早就想到有些人会半途而废,只是她没想到其中一个人是姜慧君。

  那天姜慧君信誓旦旦跟她说一定会准时来上班,没想这才是上班第二天,她就不来了。

  若是换成其他人也就算了,但姜慧君很有天赋,且很有灵性。

  白瑜不想轻易放过这么一个好苗子,她叫来马赛楠问道:“这个叫姜慧君的昨天有没有过来?”

  马赛楠擦了擦额头的汗,点头:“昨天来了,还是最早一个过来的,只是今天她同村的一个女同志过来说,说姜慧君以后都不来了。”

  白瑜眉头微微蹙了蹙:“有说为什么吗?”

  马赛楠摇了摇头:“没有,需不需要我去她家问问?”

  白瑜:“我和你一起去。”

  ***

  此时春风生产队,程大福家。

  程大福双眼瞪得跟牛眼一眼,等着姜慧君:“老子跟你说了,你要是再干去上那啥鬼子班,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听到这话,姜慧君全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看她害怕自己,程大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乖乖听我话就没错了,何家村的何大队长说了,那啥鬼玩意贝雕工厂根本不可能做得起来,书记还跟银行贷款了八百元,这要是一亏本,到时候你们帮他干活的人都得跟着赔钱!”

  程大福长得人高马大,而且脾气特别不好,自从嫁过来之后,姜慧君没少被他打,所以要是换做平时,只要程大福决定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反抗。

  可这次她,她不想就这么被决定了。

  一来家里太穷了,穷得基本揭不开锅,还欠了亲戚不少钱,虽然贝雕工厂目前不会发工资给他们,但后面做起来,她就等于找到了一份工人的工作,到时候家里就不用再为钱的事情发愁了。

  退一万步说,万一贝雕工厂真办不起来,她也不亏。

  因为她从中掌握了贝雕技巧,说不定她能用这个来换点钱,哪怕不行,她也没什么好吃亏的。

  更何况她觉得公社这次的工厂一定可以办起来,因为那个叫白瑜的女同志给她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在她身上,她看到了自己从来没有过的自信。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白瑜在,贝雕工厂就倒不了。

  其二就是,她很喜欢贝雕这门工艺。

  她是家里的老大,从懂事开始她每天就帮家里干活,还要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必须让给弟弟妹妹,她没有去读书,因为家里要她背着妹妹去上学。

  她一开始去上了,但一背着妹妹进去,妹妹就开始哭,一背出来她就不哭,次数多了老师就不乐意了,让她父母别带孩子去上学,她父母索性就不让她读书了。

  后来她嫁给了程大福,也是家里安排的,因为程大福给得起十块钱的彩礼,从小大大,她做的每一间事情都是被人给她安排好的,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喜不喜欢,愿不愿意,好像她就是个提线木偶,她的想法不重要,只要她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就行。

  可这次她想为自己争取一下,想到这,她小声辩驳道:“那个叫白瑜的女同志很有本事,之前那个《平民英雄》的连环画就是她想的,还有她还考上了大学,她肯定不会让贝雕厂不会倒闭的。”

  听到这话,程大福眼睛瞪得更大,鼓得眼珠子仿佛要瞪出眼眶:“我是你男人,我让你不要去你就不能去,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我不仅要打断你的腿,回头我就跟你离婚!”

  程大福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必须听他的话,他说往东她就不能往西,他说挑站着她就不能坐下,因此这会儿姜慧君敢反驳自己的决定,让他十分恼火,想也不想就威胁对方要离婚。

  结婚十年,他比谁都清楚,这女人的胆子比老鼠还小,只要他说出离婚两个字,就能把她给吓哭过去。

  还有他那个岳父,把面子看得比天还大,如果家里出了个被离婚的女儿,他肯定会二话不说就把对方给打死,换句话说,如果自己跟她离婚,她不仅没地方去,而且还要被娘家给打出来。

  因此他断定姜慧君绝对不敢跟自己离婚。

  姜慧君低垂着头,双腿控制不住在颤抖。

  就在程大福以为自己已经把她给吓住时,就见她抬起头来,唇瓣颤抖着道:“就算你打死我,就算要离婚,我也要去上班。”

  不去上班全家迟早要饿死,去上班有可能被打死,横竖都是死,那她选择后者,好歹能死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

  “什么?你有胆再说一遍,看老子打不打死你!”

  程大福“砰”的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又高高举起巴掌对着姜慧君的脸。

  之前被打的记忆涌上心头,姜慧君全身颤抖得更厉害:“我……”

  她牙齿打颤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在这时,两个小女孩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一头撞向程大福,一个伸手护住姜慧君。

  “不准打妈妈!”

  两个小女孩齐声喝道。

  程大福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撞得连连后腿,一头撞在后面的枪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一看撞自己的是两个丫头片子,程大福不由更火冒三丈,举起手一巴掌就扇在撞他的大丫上。

  大丫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但也不过才八岁,而且因为营养不良,她长得非常矮小瘦弱,看上去就跟五六岁的孩子一样,这会儿程大福一巴掌过去,她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只听“咚”的一声,大丫的头撞到门槛上,一股鲜血从她后脑勺迸射出来。

  “啊啊……大丫!”

  姜慧君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看到女儿流血了,她发出一声尖叫扑上去抱住女儿小小的身子。

  二丫刚才和姐姐一起冲进来保护妈妈,这会儿看到姐姐躺在血泊上,她整个人被吓傻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大丫你醒醒,大丫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姜慧君用手捂住女儿不断流出血的后脑勺,红着眼睛瞪向程大福,“程大福,你不是人!大丫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拼命!”

  “……”

  第一次,程大福在妻子眼里感受到那种被毒蛇咬住喉咙的窒息感。

  不过一家之主的威严让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你个死婆娘,再敢说一句,老子连你也一起打!不过就是一个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还能省点口粮!”

  姜慧君遍体生寒,她知道程大福这人靠不住,好吃懒做,又大男人主义,但她以为他好歹是个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对自己的女儿动手。

  可她还是错了,他压根就不是人,他是畜生,只有畜生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站起来,突然往程大福脸上吐了一口口水:“程大福你个畜生,我要跟你离婚!”

  程大福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一个女人吐口水在脸上,而且还是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妻子,这太挑衅他作为一家止住的威严。

  程大福气得血管突突地跳,转身拿起凳子就要往姜慧君身上打去。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涌进来一群人,二话不说就把程大福给压倒在地。

  程大福气得脸比锅底还黑:“你们放开老子,老子要打死那臭婆娘!”

  居然敢往他脸上吐口水,今天他不把她打到跪地求饶,他跟她姓。

  王主任走进来,对着程大福“呸”了一声:“虐待小孩和妇女,程大福你就等着去农场劳改!”

  程大福自然认得王主任是谁,只是他肯定不服:“我打自己的孩子和女人,就是公安同志来了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他可不信姜慧君会让公安同志把他给抓走,他可是一家之主,要是没有他,这个家就得散。

  白瑜跟在王主任后面走进来,冷冷看着程大福:“既然你不怕,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她回头吩咐了马赛楠骑着自行车去报案。

  马赛楠应声而去。

  程大福没想到眼前的女人还真让人去报案,心里不由慌了起来,但还是嘴硬道:“你们快放开我,孩子是我生的,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教训自己妻子和女儿,我有什么错!”

  压在程大福身上的两个年轻小伙子看向白瑜。

  白瑜:“继续压着他,等公安同志来了再放开。”

  原来刚才白瑜和马赛楠要来春风生产队找姜慧君,妇联王主任知道后表示要一起过来,她还提供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姜慧君的丈夫平时就会家暴打女人,她担心姜慧君被打。

  谁知还真被王主任给说中了,她们还没过来就看到一个小女孩被打得撞在门槛上,那男人还要用凳子打姜慧君。

  白瑜二话不说,连忙叫来两个年轻小伙子,让他们去压制住程大福,回头事情完成后,她会给两人各一块钱。

  把人压制住就能轻轻松松赚到一块钱,这么好的活儿谁不敢谁是傻瓜。

  因此两个小伙子想也不想就冲了过来,一把将程大福压在身下,这会儿没有白瑜的允许,两人绝对不会放开程大福。

  公安同志不会那么快过来,白瑜先和姜慧君一起抱着大丫去卫生所包扎伤口。

  伤口有点深,大丫流了不少血,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可怜极了。

  但好在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和其他地方,只要把血止住了,回头好好补一补就好。

  卫生所的医生出去后,姜慧君抱着女儿无声地流泪。

  白瑜看着她问道:“姜同志,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姜慧君听到这话,好一会儿都没有动,就在白瑜以为她会选择原谅时,就见她抬起头来,看着白瑜,一字一顿道:“白同志,如果我想离婚,你和公社会帮助我和我女儿吗?”

  白瑜看着她,唇角微勾:“会!”

  她刚才还以为姜慧君会跟这年代的其他女人一样,哪怕被打得半条命都没了,宁愿喝农药跳水,也不会选择离婚。

  还好姜慧君没让她失望。

  姜慧君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好,那我就跟那畜生离婚!”

  因为姜慧君坚决不给程大福说情,程大福最终被抓了起来,并被送去农场挑粪劳改。

  不仅如此,姜慧君还坚持要跟程大福离婚。

  姜慧君的娘家知道这事后,纷纷过来骂她,说她丢了娘家人的脸,尤其是姜慧君他爸,要不是有大家拦着,他肯定会打死姜慧君。

  最终他放下狠话,说姜慧君要是敢离婚的话,他就不认她这个女儿。

  不过这次姜慧君铁了心要离婚。

  白瑜原本等工厂的人培训一个月后,她再去广城找买家。

  但现在看来不能等了,没有成绩,人心就会不稳。

  因此在搞定姜慧君的事情后,白瑜让马赛楠收拾两套换洗的衣服,然后和自己出发去广城找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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