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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焖煎豆腐


第89章 焖煎豆腐

  秦心卉整个人愣住了, 全身控制不住战栗起来。

  她是真没想到江凯会来这里看自己。

  也不对,刚进来时,她每天都在期盼江凯能来农场看自己, 并把自己从这个鬼地方解救出去, 只是期望多大, 失望就有多大。

  她从天亮盼到天黑, 始终不见江凯出现, 甚至连一点物资都不曾给她寄来过, 满心的爱意也因此变成了恨意, 她觉得要不是江凯, 自己也不会处处跟白榆作对, 自己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最恨的时候, 她还诅咒过江凯断子绝孙。

  不过这会儿看到江凯,所有的恨意都化成了惊喜, 她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扑过去,紧紧抓住江凯的手臂:“江凯哥, 你来看我了, 你终于来看我了!”

  直到来了农场, 她才知道以前在白家的日子过得有多好,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还有她亲妈处处维护她,在这里的日子实在太苦了,仿佛整个人都泡在苦水里一般, 她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要不然她肯定会发疯的。

  “心卉你别激动, 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

  江凯目光落在她又黑又瘦又粗糙,同时还脏兮兮的手上, 眼底有震惊,同时还有一丝嫌弃。

  他真没想到,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秦心卉居然变成这个模样,要是走在大街上,他肯定不敢认她,她看上去像老了十几岁,而且整个人又臭又脏,就说那头发吧,他怀疑她应该两个多月没洗过了,不知道里头藏了多少虱子。

  想到这,江凯下意识甩开她的手,人也往后退了两步,跟秦心卉拉开距离。

  秦心卉是变丑了,但不是变蠢了,抬起头来,狐疑看着江凯:“江凯哥这是嫌弃我了?”

  江凯立即摇头:“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被人看到了,对你影响不好。”

  秦心卉自然知道他是在掩饰太平,她都这样了,还担心什么影响?

  不过江凯愿意说谎哄她,至少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位置的,想到这,她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好,那我们去那边的树下说,不过江凯哥你想跟我说什么?”

  江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大树离大家住的地方有七八米远,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掩藏人的地方,有什么风吹草动又能立马知道,的确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好,那我们去那边说话。”

  两人来到大树下,短短几米的距离,秦心卉已经整理过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不过整理了没多大作用,她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是脏兮兮的。

  江凯也没有藏着掖着,一来就开门见山问到:“心卉,你想从这里出去吗?”

  秦心卉整个人再次激动得颤抖起来,连声音都带着颤音:“江凯哥,你是不是有办法把我从这里弄出去?求求你,无论如何都带我走吧,我再也不想呆在这种鬼地方了,只要你能带我出去,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江凯很满意她这感激涕零的模样,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剑眉一挑道:“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秦心卉迫不及待地点头:“当然是真的,江凯哥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随时把我送回来,江凯哥你是知道的,我现在什么依靠都没有了,我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江凯自然没被她这番话给打动:“那我让你去杀人呢?你也愿意吗?”

  秦心卉怔了下,站直身子看向江凯:“江凯哥想让我杀谁?我想想,是我表姐,还是你亲哥?”

  江凯没有被猜中的愤怒,反而哈哈哈笑了起来:“如果我是,你敢吗?”

  秦心卉想了想:“江霖我不敢,因为我不是他的对手,我也不可能接近他的身边,不过白榆,只要给我机会,我就会毫不犹豫送她下地狱!”

  江凯再次哈哈哈笑了起来:“很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秦心卉却眼睛亮了起来:“江凯哥,你这意思是,你真可以把我从这里弄出去吗?”

  江凯点头:“自然是可以,不过你先别激动,不是现在,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秦心卉心中说不出的失望,但如溺水之人,哪怕有一丝希望,她还是不甘心被溺死:“一段时间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几年,你总得给我一个时间,你不知道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每天吃不饱睡不好,我知道你嫌弃我样子邋遢,可你以为我想吗?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一天干十六七个小时的活,累得腰都要断了,哪还有心思去梳妆打扮?”

  刚才江凯落在她手上那嫌弃的表情,他以为自己不知道,其实她什么都看到了。

  以前她的手白皙修长,皮肤细腻,青葱一般,可现在,她的手又黑又粗糙,就跟干了几十年活的老妪一样,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

  所以哪怕江凯嫌弃她都好,是想利用她都好,她都要抓住这个机会从这里出去。

  江凯顿了下,才道:“一年,你再等多一年,我一定会让你从这里出去,不过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你必须把自己的身体弄好,要不然回头出去了,你也不可能对付得了白榆那女人。”

  “一年……一年……”

  秦心卉喃喃说着这两个字,想到自己还要在这里再呆一年,她想想就要崩溃。

  江凯却无视她的失望,继续道:“你知道白榆现在怎么样了?”

  秦心卉顺着他的话问道:“怎么样了?她是不是生了儿子?”

  江凯摇摇头:“没有,她生了个女儿!”

  秦心卉第一次真心实意笑了起来:“那她丈夫肯定很不开心吧,还有你妈,肯定会催着她再生个儿子吧?”

  终于有一件让她高兴的事情了,只要白榆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江凯看了她一眼:“江霖据说很高兴,老爷子也很高兴,还有我妈,你觉得她一个继母能做什么?更何况,她现在连继母这层身份都没了。”

  秦心卉不信有人生了女儿还会真心高兴,她控制住内心的嫉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连继母这层身份都没了?”

  这次轮到江凯脸上露出了嫉妒的神色:“江霖那鸡贼的家伙,不知道怎么说动老爷子那老不死的,居然同意让他过继给我那个出生没一年的姑姑,换句话说,江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三房的,不仅我继母管不了他,连我爸都管不了他!”

  他是过了好久才知道江霖被过继出去的事情,当时事已成定局,他就是不赞成也没有办法,更何况他当时远在大西北,所有人都当他是弃棋,废物,没有任何人在意他的意见。

  不过他觉得他爸实在太蠢了,居然会同意让江霖过继出去,一旦过继出去,以后他还怎么拿父亲这个身份去拿捏江霖?

  而且听说老爷子因此要把财产一份给那死去的姑姑,而江霖作为她唯一的“儿子”,自然就继承了她所有的遗产。

  他才是这世界的气运之子,这些应该是属于他的,如今却偏偏都成了江霖的,真是气死他了!

  秦心卉听到这话也皱起了眉头,不过下一刻眼睛却再次亮了起来:“这样一来,三房岂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到时候也没有人跟你抢财产了,这也是好事啊。”

  江凯却嗤笑了一声:“我爸向来不得老爷子喜欢,你以为他能分到很多东西吗?再说了,以我江凯的能力,江家那点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在这个时代,就是只猪都有可能变成百万富翁,更何况他江凯,他要大举进军房地产以及电子行业,他要成为这个时代的神!

  秦心卉还不知道江凯子孙袋被大鹅给啄坏,并被赶出江家的事情,只当他还是以前的天之骄子,听到这话,两眼崇拜地看着他。

  江凯很享受这种目光,从口袋里逃出一叠大团结塞过去:“这些钱你拿去补身子,然后不要闹事,一年后我自然会来带你出去。”

  秦心卉迫不及待就把钱给抓到自己手里:“好好,江凯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补身子,以后等我出去了,不仅要办到你说的那事情,而且我还要给你生儿子!”

  这话一下子就戳了江凯的肺管子,他脸上表情有瞬间的扭曲:“说到儿子,你当初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好端端的孩子说没了就没了。”

  这女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要不是她保不住孩子,如今他也不会断子绝孙。

  这次轮到秦心卉被戳了肺管子:“江凯哥你这话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你真以为是我不小心吗?”

  江凯挑眉:“难道不是吗?”

  秦心卉咬着牙:“当然不是,是有人要害我们的孩子,而且我怀疑那人不是别人,就是白榆那贱人!”

  说着她把自己怎么摔倒,又为什么怀疑有人害自己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说得江凯一拳“砰”的一声打在树干上。

  “可恶!白榆那贱人,我一定要她血债血偿!”

  **

  “嗨秋~”

  白榆打了个喷嚏。

  江霖立即把大衣给她披上去:“快到京城了,别着凉了。”

  白榆抬头对他笑了笑,随即眼睛落到在对面卧铺睡觉的女儿和念念身上,小家伙睡得歪七倒八的,一条腿还跨到念念身上,这小家伙睡觉的姿势真是越来越不老实了。

  她从卧铺下来,走过去把小家伙的腿从念念身上拿下来,小家伙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巴吧唧吧唧地动着,模样看上去可爱极了。

  念念正好这会儿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白榆想把妹妹抱走,连忙道:“姑姑,别抱走妹妹,我想和妹妹一起睡觉。”

  小姑娘睡得脸蛋红红的,像两个红苹果,白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妹妹睡觉不老实,姑姑担心她把你挤到床底下,要是摔下去可就不好了。”

  念念:“姑姑,念念不怕疼,念念是大孩子了,摔下去也不会哭的,但妹妹还小,摔下去就不好了,所以念念要保护妹妹,万一妹妹掉下去,就能掉在念念身上,这样就不疼了。”

  多乖巧的孩子。

  白榆心里软乎乎的,再次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那小舒舒就拜托你照顾了,念念真棒。”

  小姑娘听到这话,大眼睛亮晶晶的,害羞地笑了。

  白榆不知道其他没有父母的孩子是不是也如此懂事,但念念时常乖巧得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次要回京城,她还一度以为要将她送回天津,吓得好几个晚上都做噩梦,她一个小小的人儿什么心事都憋在心里,还不肯跟人说,直到她觉得不对劲,才跟她再三保证,说不是送她回天津,回了京城,她还是可以跟自己住在一起,小姑娘这才放心下来。

  对于念念,她只能对她和小家伙一视同仁,给她更好的照顾,或许等她长大一些,敏感的性子就会慢慢改正过来。

  不过她很高兴女儿拥有个这么爱护她的小姐姐,小时候她曾有一段时间极力讨好秦心卉,以为这样就能成为一个好妹妹,一个好女儿,以为这样便能得到她们的疼爱,现在想来真傻。

  想到秦心卉,便不可避免想到江凯,她转身看向江霖:“秦心卉人在农场里,倒不用担心她做什么,可江凯,我总有些不放心。”

  江霖握住她的手,面色冷凝:“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白榆“嗯”了一声。

  江凯虽然被老爷子赶出了江家,但以她对江家三房的了解,江凯应该不会立即离开三房,江启邦也应该不舍得把江凯真赶出去。

  老爷子可以制止江凯借用江家的人脉和势力,却没办法阻止江凯回三房。

  不过担心也没用,难道因为害怕,他们一辈子都不用回京城吗?

  火车是在第三天上午抵达京城火车站。

  一走出火车站,才发现外头正在下大雪,皑皑大雪如同一片片雪花一般不断从天上飘落下来,只眨眼的功夫,屋檐、树上、地上就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雪,天地之间仿佛披上了一身银色衣裳。

  “妈妈,好多盐!”

  小家伙瞪大了眼睛,连嘴巴都成了“O”型,像第一次见到雪的南方人一样,震惊得不得了。

  白榆噗嗤一声差点没笑喷,捏了捏她震惊的小脸蛋道:“这不是盐,是雪。”

  小家伙眨了眨眼睛,长密的眼睫扑闪着:“雪人?”

  白榆点头:“对,雪人,回头让爸爸给你堆雪人好不好?”

  小家伙点了点小脑袋:“好,堆雪人!”

  外头雪太大了,虽然江家派了轿车过来载他们,但为了安全起见,大家还是决定等雪停了再走。

  一时间,不少人都被困在火车站里。

  白榆担心有拐子,把两个孩子拉在身边,不敢让她们乱走,抬眼间却对上了一双狭长上挑的眼眸。

  她怔了下。

  这么狭长的眼睛很少见,只见一次便很难忘记。

  眼睛的主人长脸高鼻子,鼻梁上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像个文化人。

  白榆觉得他有些莫名有些眼熟。

  不知道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热烈,男人似乎也注意到她,看到她的脸时,脸上闪过一丝慌张,随即便转过身去,拉着身边几个人匆忙隐入了人流里。

  “怎么了?”

  江霖打水回来,看她这样子,便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了看,却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白榆解释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向雪的丈夫。”

  她只在相片上看过对方的模样,所以这会儿她也不是很确定。

  江霖把热水给奶奶,又给两个孩子各倒了一杯,才问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白榆想起他刚才那个慌张的表情,张了张嘴,随即又摇摇头:“应该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这会儿江老爷子已经在家里等得很着急,时不时就看向院子:“怎么人还没有回来?”

  温妈应道:“外头下着大雪呢,应该是耽误了。”

  温妈是后头才换的保姆,之前那个保姆干了一段时间后怀孕了,因为怀相不好,出现了流产迹象,只能辞职不干。

  温妈是王叔介绍过来的,两人是同乡,对人品知根知底,所以王叔一开口,江老爷子就点头了。

  江老爷子觉得这雪下得真不是时候,过了会儿又问道:“给小孩子的房间都打扫好了吗?”

  温妈点头:“都打扫好了,玩具也全都放进去了。”

  温妈觉得怪不得其他几房会吃味,老爷子这偏心实在有些过了,人没回来时,他就经常大包小包寄送到琼州岛那边去,如今人要回来了,他更夸张了,提早一个月就让人粉刷屋子,愣是把留给大房的房间给改成了小孩子的玩具房。

  不过这也不能怪老爷子偏心,谁叫其他几房没能给老爷子生出个曾孙女出来呢?

  更何况这曾孙女还是挂在江启媛名下,那夭折的女儿可是老爷子心中一辈子的痛,如今江霖过继给江启媛,那可怜的小姑娘也算后继有人了,老爷子怎么可能不把她的后人疼进骨子里?

  这会儿,三房的人也是坐立难安。

  江又涵磕着瓜子:“妈,你说三哥他会回来家里住吗?”

  娄秀英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道:“小声点,你想你爸听到后出来骂你吗?”

  她从认识江启邦第一天开始,她就不喜欢江霖这个孩子,太聪明了,那会儿他也不过才三岁多,一般的孩子这个年纪还是什么都不懂,有些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楚,可江霖却不一样。

  他太聪明了,聪明得不像个孩子,无论她怎么讨好,他就是不接受她这个继母。

  这也就罢了。

  可江霖和白榆两人害得她妹妹娄曼丽被关到农场去,她真是恨不得弄死这两个王八蛋。

  可如今三房一点优势都没有,江凯废了,还被老爷子赶出了江家,江又涵就更不用说了,老爷子到现在都不承认梁天宇这个孙女婿。

  所以三房急需江霖的回归,江启邦这次都想好了,准备拉下做父亲的面子去求江霖回来。

  因此,她对江霖的感情十分复杂,她既想江霖回来三房为三房撑腰,可又不想看到他和白榆。

  江又涵却没想那么多:“妈,我觉得我们应该把三哥争取回来,我想让三哥给天宇找份工作。”

  昨天梁天宇过来找她,说只要他找到工作,就找房子搬出去住。

  她早烦透她那个寡妇婆婆,一脸尖酸刻薄的模样,什么事情都要管,连多吃一块肉她都要管,所以她也想梁天宇能有份工作,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搬出去过两人的小日子。

  她觉得只要自己拉下面子求求三哥,没准他会答应也说不定。

  娄秀英看了一眼天真的女儿:“你以为他还当你是妹妹吗?”

  江又涵却不信:“反正我要问问三哥。”

  **

  雪终于停了。

  白榆一行人也终于坐上了王叔开过来的轿车,朝着军区大院驶去。

  江霖先让王叔送奶奶和念念两人回军区大院。

  白榆本想让奶奶和念念和自己一起去四合院住,但她一开口奶奶就拒绝了,用奶奶的话说是,“我在京城又不是没儿子没孙子,怎么好意思跑到江家去?”

  至于念念,奶奶是担心她一个人要带两个孩子会照顾不来,而且她爸也很想念念念这个孙女,所以综合考虑之后,她觉得念念还是跟她回白家比较好。

  俗话说近乡情却。

  白榆站在自家门口,费了好大的勇气才抬起脚踏进去。

  江霖似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手伸过来,握了握她的手:“我跟你一起进去。”

  这话仿佛往她的心里打入了一剂强心针,让她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白飞鹏早就等在家里,要不是家里没轿车,他早就跑到火车站去接人了,这会儿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他立即飞奔过来开门。

  “妈!榆榆,你们回来了!”

  看到久违的家人,白飞鹏也忍不住有些鼻酸。

  白老太也有些鼻酸,正想给儿子一个拥抱,谁知儿子就看了她一眼,接着视线就落在了白榆怀里抱着的小舒舒身上。

  “这……这就是我的外孙女吧?”

  白飞鹏看着小家伙,心痒得不行。

  虽然之前在照片上看见过,可照片是照片,跟现实看到完全不是一回事,真不愧是他们白家的孩子,长得真是太漂亮了。

  瞧这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还有这红红的小嘴儿,就跟个瓷娃娃一样。

  白飞鹏正想上前去抱人,就被白老太给一巴掌拍在后背上:“你个兔崽子,老母亲你视而不见就算了,女儿、孙女你也一律视而不见,我可告诉你,你可别给我搞偏心那一套!”

  儿子喜欢曾外孙女,她当然高兴,小舒舒长得又可爱又漂亮,别说是白飞鹏,就是她都忍不住疼到心坎去。

  只是白家有秦正茵这个偏心的前车之鉴在,她现在对偏心这事儿非常敏感。

  尤其是看到白飞鹏要去抱小舒舒,而念念站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爷爷的模样时,她心里更是警铃大作,所以不得不出手提醒儿子。

  白飞鹏这才注意到乖乖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念念,他心里闪过一丝内疚,立即把念念抱起来:“念念,我是爷爷,你还记得爷爷吗?”

  念念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女孩,被爷爷抱起来,刚才暗下去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记得,念念记得爷爷,念念很想爷爷。”

  对上小姑娘灿烂如花的笑容,白飞鹏心里越发内疚了:“爷爷也很想念念,你在那边过得还习惯吗?”

  他不是偏心,而是第一次看到外孙女,一下子有些激动,不过他妈说得对,以后他会注意的,千万不能学了那个女人……

  念念点着小脑袋瓜:“习惯,姑姑对念念很好,给念念做漂亮的衣服,做好吃的饼干和点心,那边还有海和海鸥,念念好喜欢跟姑姑一起住。”

  尤其是住在姑姑那里,没有人会骂她是扫把星,说她克死爸爸,更没有人会拿着针偷偷扎她,她真的好喜欢姑姑,也好喜欢妹妹。

  这些话听在白飞鹏心里,却是又欣慰又难受:“好好,习惯就好。”

  上次知道念念在天津被欺负的事情,他也是气得不行,把他弟白飞礼臭骂了一顿,不过说起来,应该被骂的人是他才对,以前他没照顾好小儿子和女儿,现在又没照顾好孙女。

  想到这,他把念念抱得更紧了一些。

  白老太:“好了好了,都进去吧,天寒地冻的杵在门口,你们不冷吗?”

  白飞鹏这才回过神来:“对对,都进去,我准备好了热水,给两个孩子的麦乳精也有……”

  白榆却看了看天色,摇头道:“我们就不进去了,这天色看着好像又要下雪,我们还是先回去,而且老爷子在家等着呢,我们回头再来。”

  除了担心下雪,另外一个是坐了那么多天的火车,每天窝在那巴掌大的地方,白榆感觉自己身上都有味了,所以想赶紧回去洗个澡。

  可这话听在白飞鹏耳朵里,却以为白榆是不想进去,以免会跟她大哥白嘉扬撞见,心里不由又是一阵难过。

  白榆并不知道她爸脑补了那么多,和家人告别后,就坐车回四合院去了。

  果不其然,他们一到四合院,天空就再次飘起了雪花。

  江老爷子听到轿车声音,迫不及待就跑了出来,完全没了平时严肃的样子。

  小家伙之前被管着还算听话,这会儿一下车,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就朝雪堆扑过去:“堆雪人!堆雪人!”

  江老爷子一出门就看到一个穿得圆滚滚红彤彤的小团子朝自己欢快地奔过来,可能是腿太短了,也可能是身上的衣服穿太多了,她居然自己被自己的腿给绊住了——

  一整个红团子就这么肉滚滚地摊在地上。

  哎哟喂。

  江老爷子那颗坚硬不催的心顿时就心疼了起来,快速跑过去:“乖乖,太爷爷抱你起来,摔疼了没有?”

  白榆活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江老爷子说话用夹子音,她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家伙也是个戏精,一点不认生就不说了,被江老爷子抱起来后,还举着肉嘟嘟的小手道:“疼,要吹吹。”

  江老爷子还真凑过去了,往她的小爪子吹了两下:“还疼不疼?”

  小家伙摇了摇头,随即瞪大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人,过了一会儿,仿佛认出人来:“太爷爷,苍蝇眼睛的太爷爷!”

  江老爷子身子僵住了:“?”

  苍蝇?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念头,他可爱漂亮又聪明的曾孙女怎么可能会说他是苍蝇呢,肯定是说他的眼睛像苍鹰。

  没错,他的眼睛就是如苍鹰一般犀利。

  他的宝贝曾孙女真是太聪明了,小小年纪就懂得什么叫苍鹰的眼睛,肯定是遗传了他的聪明。

  白榆这是不知道老爷子脑补了那么多,要不然肯定又要忍不住笑出来。

  她以为她爸看到孩子的模样已经有些夸张了,不想最夸张的还是江老爷子。

  小家伙第一次看到雪,兴奋得不得了,而且心心念念一定要现在就堆雪人,白榆坐了那么久的车,可没那精力再陪她堆雪人,不想她还没开口,江老爷子就再次夹着嗓子应了下来。

  “太爷爷陪你堆雪人,就堆一个跟舒舒这么可爱的小雪人好不好?”

  小家伙大眼睛星辰一般闪着光,小奶音大声应道:“好!”

  于是一老一小,便手牵着手,一起堆起了雪人。

  白榆:“……”

  江霖:“……”

  看女儿有老爷子照顾,白榆也不担心会出问题,便和江霖一起进去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又上去房间洗了头和热洗澡,这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还别说,在琼州岛待久了,习惯了那边的生活,必须每天洗澡,这些天来不能天天洗澡,她居然觉得不习惯。

  洗完澡,温妈那边也把午饭给做好了。

  有麻辣香锅虾,红烧猪蹄和手撕包菜,主食则是有韭菜饺子和大包子,另外还做了两样适合小孩子吃的焖煎豆腐和水蒸蛋,十分贴心。

  火车上的饭菜也就那么回事,尤其现在是冬天,饭菜拿到手早就不热了,而且天天吃那几样东西,白榆早就吃腻了。

  这会儿看到一桌子的好菜,她顿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外头江老爷子陪着小家伙堆了好几个雪人,还用胡萝卜给雪人做鼻子,黑豆做眼睛,做得有模有样。

  爷孙感情好的模样,看得江霖都忍不住有些吃味了:“爷爷可从来没陪我堆过雪人。”

  白榆忍不住逗他:“要不等会儿我陪你去堆雪人?”

  江霖垂眸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不用,你陪我睡觉就好。”

  “……”

  白榆脸一下子就红了,还好温妈走开了,要不然被听到真是丢死人了。

  白榆正准备出去喊他们进来吃饭,江老爷子就抱着人过来了。

  小家伙好一会儿没看到妈妈了,这会儿看到白榆,立即扑过来:“妈妈,宝宝好想你!”

  小小年纪,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说话嘴巴跟抹了蜜糖一般。

  白榆虽然知道这小东西这么说是想自己不要骂她在外头玩太久,但还是忍不住被她的“糖衣炮|弹”给攻下来了:“下次可不能在外头玩太久了,要是累着太爷爷,妈妈可就要打你屁股了。”

  小家伙一听这话,立即用小手捂住屁股。

  众人看她这模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榆用温水给小家伙擦了脸和手脚,好在小孩子身上温度高,而且身上穿的也多,所以没有被冻着。

  一坐下,江霖看到江老爷子让王叔给他倒了一杯白酒,立即不赞成道:“爷爷,这大白天的,酒就别喝了。”

  江老爷子却不依:“难得高兴,喝一两杯没事的,你别啰嗦。”

  话音刚落,就见小家伙板起小脸蛋道:“太爷爷,妈妈说喝酒不好。”

  江老爷子愣了下,立即扯起一个笑脸道:“对对,小舒舒说得对,喝酒不好,太爷爷不喝了,太爷爷不喝了。”

  说着就把酒递给王叔,让他拿走。

  江霖:“……”

  往日的宠儿,如今在江老爷子面前,一点说话的分量都没有。

  白榆瞅见他吃味的模样,再次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不得不说,江老爷子平时多威严的一个人,居然为了讨好小孙女,不仅夹着嗓子说话就算了,而且不让做什么他也应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吃了饭,小家伙终于困了,被白榆抱着回房间睡了一个下午,醒来后,小家伙第一时间便去找她的新玩伴太爷爷。

  “太爷爷~太爷爷~”

  这会儿江老爷子正在书房里,听到小家伙喊自己,手一抖,杯子的水便泼到了裤子上,他正要拿手帕来擦,小家伙就闯了进来。

  小家伙眼睛特别尖,一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太爷爷湿了一块的裤子,眼珠子一转,转头就跑了出去,还一边跑一边叫道:“妈妈,太爷爷尿裤子了……”

  江老爷子:“……”

  **

  与此同时。

  林向雪看到丈夫披着一头一身雪从外头进来,赶紧拿毛巾给他擦:“怎么快过年了,你们单位还让你们回去加班?回头我可要让我爸问问你们领导。”

  曾景林脸上闪过一抹惊慌,连忙道:“你可千万别这么做,要不然以后我在单位还怎么做人?”

  林向雪看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你开玩笑的,你还真以为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啊。”

  曾景林怔了下,这才跟着尴尬笑了起来,顿了顿道:“对了,我今天在火车站好像看到了你的好朋友,就是那位白榆女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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