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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牛轧糖


第87章 牛轧糖

  那一刻, 白榆阵阵寒意窜上脊梁,她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没想到中年男人这么快就去而复返。

  不对,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在故意示弱, 就是为了引出他们来, 这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狡猾。

  此时, 被她扶着的伍晓棠脸色惨白, 瑟瑟发抖, 似乎只要她一松手, 她就会双腿一软跌跪在地上。

  恐惧完全把伍晓棠给吞没了, 她嘴巴一直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下一刻, 她呕吐了起来, 只不过她不是在吐食物,而是在吐血。

  白榆闻到了血的气味, 腥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不知道中年男人对伍晓棠做了什么,不过可想而知绝对是十分残忍又恐怖的手段, 才会让一个人在看到另外一个人时, 恐惧到吐血。

  在看到女儿的刹那, 伍师傅整颗心仿佛被一把利剑刺穿, 这会儿看到女儿如此恐惧, 如此痛苦的样子,他再也理智不了。

  他拿起带过来的斧头,朝中年男人冲过去:“我跟你拼了!”

  “伍师傅, 不要!”

  白榆心砰砰直跳,她没想到伍师傅会突然暴起。

  她可以理解一个父亲的愤怒和绝望, 但伍师傅显然不是对方的对手。

  她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伍师傅手里的斧头就被中年男人一锄头给打飞了, 肚子更是吃了中年男人一脚,整个人往后飞出去。

  中年男人虽然年纪跟伍师傅差不多,但他个子高大,非常强壮,反观伍师傅这些年为了女儿为了妻子,事业和生活又同时受了打击,身体和心里双重创伤下,他的身体早就不行了,不过为了妻子强撑着罢了,因此哪怕中年男人瘸了一条腿,伍师傅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还好魏光耀眼疾手快扶住了伍师傅,要不然他得一头撞在米缸上。

  白榆目光落在他那只瘸腿上,刚才那力道,不是一个瘸子做得到的。

  她现在很怀疑他一直在装瘸,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中年男人目光扫过里头的人,最后阴森森落在白榆身上:“是你,是你把人带到这里来。”

  白榆对上他毒蛇般阴冷的眼眸,生生打了个冷颤,但她克制住不让自己表现出来:“何涛,我劝你最好不要做任何反抗,否则公安同志当场将你击毙!”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从鼻孔嗤笑了一声:“你说的公安同志该不会就是这只弱□□?”

  魏·弱鸡·光耀:“……”

  魏光耀虽然进了公安系统,但他的身高不算高,才一米七出头,而且体格看上去也不是很壮,中年男人何涛精准扎了他两刀。

  但魏光耀还是很有担当的:“我的同事很快就过来了,何涛,你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公安局会布下天罗地网将你抓起来,你是逃不掉的!”

  “你放心,我会弄死你们后再逃!”

  何涛显然没把魏光耀的威胁放在眼里,也没打算放屋里的人走。

  这是个冷血的变态。

  就见他说完话后,一双阴冷的眼睛在屋里扫过来扫过去,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白榆目光扫过地上的骨头,眼珠子转了转:“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你在乎的东西?譬如……孩子?”

  这话仿佛按动了机关的按钮,何涛面目表情扭曲,嘶吼道:“把儿子还给我!”

  儿子?!

  何涛的话一出,除了伍晓棠,在场其他三人都怔了。

  没听说过这男人有儿子,如果有,那……十有八|九是跟伍晓棠一起生的。

  畜生!

  伍晓棠失踪了十年,又在男人家的地下室被找到,其实被侵犯是早就能想到的事情,可当事实发生在眼前,白榆还是觉得恶心。

  但问题是,她刚才和伍师傅下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孩子啊!

  不!

  白榆努力回想地下室的环境,之前她有注意到一个角落有个凸出的地方,只是那东西被好几件衣服盖着,她以为是衣服堆或者其他物件,所以就没在意。

  难道……那下面不是衣服,而是小孩?

  白榆脸上表情微变,如果那衣服下是小孩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当时如果他们去晚一点,那小孩子会被伍晓棠给捂死?

  这会儿伍晓棠已经不吐血了,而是躺在地上全身痉挛般地抽搐起来,嘴里发出没意识的“呜呜”声,伍师傅抱着她,不知所措地安慰着。

  白榆看了看魏光耀的体格,觉得打起来未必是何涛的对手,她和伍师傅三人联合出手,或许能将他制止,但那样势必要经过一场血拼。

  这不是白榆想要的。

  不能武斗,那只能智取了。

  白榆咳嗽一声道:“你儿子还在地下室里头,你想要自己跳下去啊,还有,别说我们没有提醒你,你儿子现在处境很危险,再迟一些,很有可能会窒息而死。”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几秒。

  伍师傅瞪大眼睛,继而悲痛欲绝,很快表情又变成了滔天怒气,在他想抢过魏光耀手里的斧头再次跟何涛拼命时,白榆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何涛目眦欲裂:“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白榆耸耸肩,没回答他这话。

  何涛见状却更加心急如焚,握着锄头的手青筋暴露,仿佛想一锄头把屋里的人砍死。

  魏光耀警惕地看着她。

  屋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大家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地下室突然传来微弱的哭泣声,听着像猫儿的声音,要不是这会儿屋里太安静,只怕还听不到。

  真有小孩子!

  白榆心一凛。

  何涛却仿佛发疯一般,朝着地下室入口奔过去。

  他这一举动把白榆和魏光耀等人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跟他们拼命,谁知何涛跑到入口,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

  白榆怔了一下,立即回过神来:“快,快把木门堵上去!”

  魏光耀听到这话,立马丢到手里的斧头,和白榆一起把木门关上,然后再把大米缸搬到上面压着,生怕何涛力气太大,魏光耀想了想又去外面搬了一块大石头过来。

  做好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白榆刚才也只是试试,没想到何涛这变态居然那么在乎他的孩子,也是他们运气好,那孩子早不哭晚不哭,正好在这个时候哭起来。

  白榆看向伍师傅:“伍师傅,我们现在去公安局报警吧。”

  伍师傅顿了好半响,才把女儿背起来:“好。”

  去报警,则意味着女儿被人囚禁被人侵犯的事情无法瞒着其他人,同样也意味着他们一家要再次卷入舆论的狂潮,他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他担心妻子和女儿都没无法承受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无法面对其他人异样的眼光,他更担心妻子和女儿会因此而崩溃,他们就好像悬崖上摇摇欲坠的风筝,哪怕只是一阵清风,也有可能让那个他们坠入深渊万丈不复。

  但对上白榆清澈坚定的眼眸,他瞬间清醒了。

  如果不去报警,那意味着何涛这畜生永远得不到律法的处决,除非他亲手弄死这畜生,要不然他们以后害得活在他的威胁和阴影中,但他知道,哪怕他再痛恨这畜生,他也没办法动手杀人。

  白榆和伍师傅背着伍晓棠走了。

  魏光耀考虑之后决定留下来,他担心何涛万一有同党的话,他们全部走了,到时候来个人把这畜生放走,后面要再抓住人就不容易了。

  **

  白榆和伍师傅的到来,犹如水滴入油锅,让整个公安局顿时炸开了。

  “你说这是你女儿伍晓棠?”

  “你女儿不是十年前就失踪了吗?”

  “什么?她被人囚禁在地下室十年?”

  伍晓棠的事情,只要有点年纪的本地人都知道,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后来伍师傅和赵寄秋两夫妻更是为了寻找女儿吃了很多苦。

  有人同情他们两夫妻,但更多的人是觉得他们自作自受,为人师表却教出那样不知廉耻的女儿来,居然跟男人私奔,简直把祖宗的脸都给丢尽了。

  虽然伍师傅夫妻两人不承认,但在大部分人心里,都认定伍晓棠已经死了,要不然那么多年,她怎么一次都没有出现,连一封信都没有,这不是死了是什么?

  只是大家万万没想到,伍晓棠居然是被人给囚禁了,而且还是囚禁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

  简直太匪夷所思了,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会相信。

  不过震惊归震惊,该做的事情公安局一点也没落下。

  他们一边派出人马去何家抓人,一边给白榆和伍师傅两人做笔录,至于伍晓棠,也很快被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不过检查很糟糕,意料之中的。

  医生说伍晓棠双腿反复骨折多次,不确定以后能不能像正常那样行走,她身上还有很多疤痕,显然这十年里,她多次受到殴打,更让人发指的是,她多次妊娠,应该不久前才流产过,所以才会滴漏不停。

  伍师傅听到这些报告,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他错了,他刚才就应该一斧头砍死那个畜生!

  白榆站在一旁,心情十分沉重。

  这些只是看得到的伤疤,还有那些看不到的伤疤才是最致命的。

  想起从发现伍晓棠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只会尖叫,像她这种情况,只怕下半辈子都要活在恐惧之中。

  她看着痛哭流涕的伍师傅,没有上前去安慰他。

  她觉得伍师傅把这些情绪发泄出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作为一家之主,这些年来他承受的压力太大了,而接下来,他还要撑起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家。

  所以这一刻就让他哭吧,让他把这十年的苦通通哭出来。

  何涛很快被抓拿归案,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一岁多的孩子,男孩。

  都说儿子肖母,但那男孩跟何涛如同一个模子印出来一般,无论眼睛鼻子,都跟何涛十分相似,就是那孩子面色蜡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何涛不是很爱孩子吗,怎么还让孩子养成这个鬼模样?

  不过因为有孩子在手,何涛被抓时没有反抗,后面公安问他什么他也答什么,但他有一个要求,就是把孩子送回他母亲身边,也就是送回伍晓棠身边。

  对于他这个要求,公安同志不置可否。

  不过在他们看来,伍晓棠,或者说伍家收下那个孩子也是应该的,毕竟那孩子再怎么说也是伍晓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哪有母亲不要自己儿子的?

  退一万步说,伍晓棠如今这个模样,又这种经历,让她以后嫁人绝对是不可能的,也不可能有男人愿意要她,所以有个儿子傍身不是挺好的吗?好好养着,老了还能给她养老送终。

  因此公安虽然没直接应下何涛,但表现出来的意思就跟说出来没太大区别,这也是为什么何涛愿意招供的原因。

  何涛其实在十年前还算是个正常人,不像现在这样离群寡居,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工厂的工人,只是后面他妻子死后,他就变得越来越孤僻,再后来,他在工厂跟人打架被工厂给辞退了,平时就靠捡垃圾为生。

  简单说,何涛的改变是因为他的妻子。

  在何涛的笔录中说,十年前,他妻子被医院确诊胃癌晚期,时日不多,妻子一病,他顿时就慌了,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他出生那会儿,战争还没有结束,他父亲和其他亲人在战争中丢了性命,他母亲为了养活他和自己,不得不去当暗娼,在他记忆里,家里总是有不同的男人出出入入,每次这些男人一来,他母亲就会发出特别痛苦的声音,而他母亲在这些人身上受了气,就会全部发泄到他身上。

  妻子是他的邻居,比他大七岁,看他小小年纪老是被母亲大,又饱一顿饿一顿,于是便把他带回自己家照顾,因此在他心里,妻子不仅是他的爱人,还是他的亲人,甚至扮演了母亲的角色。

  妻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他生个儿子,为了不让妻子遗憾,于是他想出来一个办法——让其他女人为他生个儿子,让妻子死而无憾,于是他开始物色,为了不让人发现在自己的行踪,他开始扮起了瘸子,最终他把目标定在了伍晓棠身上。

  至于为什么是伍晓棠,那是因为某天他路过一个小巷时,看到伍晓棠正在买包子给一个小乞丐,看到他一脸沮丧的样子,于是便把手里剩下那个包子给他了,还对他笑了一下。

  就是那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少女时候的妻子在对他笑,于是他开始跟踪伍晓棠,伍晓棠几点去上课,几点出门,几点回家,他都打探得清清楚楚,甚至他还好几次半夜潜入伍家,就静静坐在伍晓棠床前看她睡觉。

  后来有个二流子骚扰伍晓棠,于是他觉得时机成熟了,便让妻子在伍晓棠每天必经的路上装作晕倒,伍晓棠还是跟平时一样很善良,看到他妻子晕倒了,尤其知道她得了癌症,特意要扶她回家。

  当然,从她进了何家家门那一刻,她就再也没有走出去过。

  他把伍晓棠关在地下室,当天就侵犯了她,只是伍晓棠的肚子很不争气,在他妻子死之前,她只生了一个女儿,因为看妻子对女儿很喜欢,所以他在妻子死后就一把掐死了女儿,让她去地狱陪伴妻子。

  在后面几年里,伍晓棠先后生了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只是女儿一出生不到半个钟头就全被他给掐死,通通送去地狱陪伴妻子,直到最后一个生出来是儿子,他才留了下来。

  绕是公安同志见过很多阴暗的事情,但还是被何涛的变态给的震惊到了。

  “你到底是不是人?你居然把自己的女儿活生生掐死,虎毒都不食子,你畜生都不如!”

  何涛死到临头,还不觉得自己有错:“丫头片子有什么用,只会浪费粮食。”

  “那你妻子还不是丫头片子,你怎么不觉得她浪费粮食?“

  听到这话,何涛当即从椅子暴跳如雷跳起来:“不准你这么说我妻子,你……”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头就被死死按在桌子上,身上还被棍棒打了好多下。

  他觉得公安绝对是故意借着这机会故意打他,妈的,头都被打破了。

  公安同志的确是故意的,对待这样的变态,必须下死手!

  因此何涛进了公安局不到半天,就被打得头破血流,脸更是肿得跟猪头一样。

  **

  伍师傅本来不想那么快让妻子知道女儿的事情,他担心妻子的身体熬不住。

  可纸包不住火,他们一路背着伍晓棠去公安局,就被不少人看到,后来去了医院,公安局那么多人包围何家,这事情肯定瞒不住。

  外面议论纷纷,街头巷尾都在讨论伍晓棠的事情,还有不少好事者跑到伍家去围观,赵寄秋就是想不知道都很难。

  赵寄秋看到女儿后,高兴得泪流满面,可在知道女儿受了那些折磨后,她当场晕死了两回,好在是在医院,抢救起来也方便。

  伍晓棠是在进医院第二天醒过来的,醒来后她眼睛呆滞,一眨不眨,看上去神思恍惚,昨天她还能认得伍师傅这个父亲,今天无论伍师傅怎么叫她,她都不看他一眼。

  赵寄秋想要抱女儿,可她一靠近,伍晓棠就整个人神经绷紧,全身瑟瑟发抖,如果这个时候再强行碰她,她就会跟昨天那样恐惧地尖叫,最后抽搐不停。

  夫妻两人看到女儿这样子,再次忍不住泪流满面。

  白榆知道何涛变态,但没想到他这么变态,居然强迫伍晓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杀死。

  太残忍了!

  医院说伍晓棠这种属于精神病,他们医院也无能为力,让带回家好好养着。

  伍晓棠的状况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认人,不好的时候就尖叫扯自己的头发,尤其半夜三更时不时被吓醒。

  白榆把家里的补品收拾出来,麦乳精、人参片,红糖红枣桂圆,又跟人买了一百个鸡蛋,另外还扯了一匹布和买了两套衣服给伍晓棠。

  知道伍晓棠失踪之前很喜欢吃牛轧糖,于是白榆又亲手做了一些。

  老式牛轧糖不是用棉花糖做成的,而是用麦芽糖。

  刚好不久前白榆做了一些麦芽糖给小家伙和念念吃,家里还存了不少,如今拿来做牛轧糖刚好合适。

  把锅炒热后下花生干炒,炒熟后把花生皮搓掉,用擀面杖擀成花生碎,接着往锅里倒些菜油,等锅热了后把麦芽糖放进去慢慢搅拌融化,然后倒入奶粉继续翻拌均匀,等奶粉融化后倒入黑芝麻和花生米。

  牛轧糖冷却后切成大小一致的长条块,一口下去,满口都是浓浓的奶香味,咀嚼几下,花生混合着芝麻香味溢满整个口腔,而且会越嚼越香。

  “妈妈,牛糖好吃!”

  小家伙拿着一块,吃得眼睛都眯起来,因为她不会说“扎”这个字,所以就牛轧糖被说成了牛糖。

  念念看妹妹说错了,也没笑话她,而是很有大姐姐的模样,认真教道:“妹妹,不是牛糖,是牛轧糖。”

  小家伙:“牛糖。”

  念念:“不是牛糖,是牛扎糖,你跟我念,牛~扎~糖~”

  小家伙:“牛~糖。”

  念念:“……”

  白榆看两姐妹相处得那么和谐,也忍不住笑了,接着和奶奶说了一声,然后带着东西去了伍家。

  伍师傅和赵寄秋两夫妻看到她送过来的一大堆东西,感动得眼眶通红:“谢谢你,白同志,谢谢你!”

  这些日子来,过来他们家看笑话的人不少,真正提供帮忙的,却少之又少。

  白榆摆摆手:“都是应该的。”

  她也是能帮一点是一点。

  不过这些日子伍师傅为了照顾女儿和妻子,连报社都没去了,虽然章书记等人送来不少东西和钱,但这样坐吃山空下去也不是办法,不知道伍师傅两夫妻后面有什么打算。

  何涛最终被枪决,只是这样的畜生死不足惜,而伍晓棠,以及伍师傅两夫妻的余生都被毁了。

  何涛死后,那个叫“何天”的孩子的去处很快就被摆在了大家面前。

  之前伍晓棠在医院里,伍师傅两夫妻照顾女儿都来不及,自然顾不上“何天”这个外孙,只是现在何涛已经死了,伍晓棠也出院了,公安局觉得伍家理应把孩子给接回去。

  但左等右等,就是没有等来伍家的人。

  何天是有母亲的,自然不能送去福利院,公安局也肯定不能一直帮忙养着这么个孩子,既然伍家的人不来,那他们只好把孩子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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