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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第205章

  亏妻者百财不入, 百事不顺?

  潘垚这话才落地,不单徐正民瞪圆了眼睛,小庙前的空地上, 来求符的, 这会儿热闹地瞧着热闹的众人也惊了惊。

  大家伙儿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面面相觑了。

  哎!还真别说,这事儿啊, 它还真这个理儿!

  当即, 大家伙儿都点着头, 附和道。

  “小大仙的话在理,回去后, 我可得多听听媳妇的话, 家里的钱啊, 还有大的事儿,我都得和媳妇商量着好好说……老话不都说了,三个臭皮匠, 顶一个诸葛亮?有商有量的,家里和睦, 别的不多, 也多一份热闹。”

  “就是。”婶子阿婆得意得不行。

  “你们男人手都松,散漫, 哪里有我们女人家会过日子!是,我们有时候是计较了些,不过,我们计较回来的,哪个不是为了自己的家?”

  “你瞧这大兄弟, 手松吧,六百块的皮衣还喊着不贵呢。”

  又有人凑趣,刚好也是白鹭湾的村民,“哪才这一个大兄弟,我瞧耀祖的手也松,三千呢,这衣裳买了,外头不知道的,还道咱们白鹭湾的人个个是冤大头。”

  众人哈哈笑,笑完了以后,头戴羊皮毡帽的男子皱了皱眉,想到了什么,谨慎道。

  “还真别说,靠近年关了,家里的门得锁好,尤其是你们白鹭湾的,露了阔气的名声在外头,那些贼星可不就跟苍蝇嗅到了肉,个个往这儿来了?”

  老话都说了,有财不外露,得意不张狂,这样才能走得更稳更远,家宅也平安。

  说起了贼,小庙这一处静了静。

  羊皮毡帽的男子环顾了四周一眼,又道。

  “我这话是话糙理不糙,咱们老实守本分的,辛苦一年,赚的钱也不多,就算是好运,攒了一些在身上,那每一分也都不容易,上头都沾了汗水,是辛苦钱!这要是给贼星偷了,事后再骂可讨不回来。”

  “这不是瞅着,今儿大家都在小大仙这儿求符,一道在小庙上香,彼此也算熟稔,我啊,说得也就多了点,要是触了大家伙儿霉头,还请大家海涵。”

  “哪里哪里。”七嘴八舌的声音起,“你这也是好心,我们都省得。”

  “对对,这都是好心,什么触霉头不触霉头的,这话说的,也小瞧我们了。”

  “……”

  声音渐渐停歇了下,不过,说起了贼,大家心里都不平静。

  这时候的贼可不少,别说偷钱了,就是偷娃娃的都有,尤其爱瞅在过年热闹时候,这时候走亲戚的人多,村子里来一个生人也不扎眼。

  “小心无大错,是该小心一点……小大仙,我家里就留了个小子看家,红纸我先搁在这儿,得空了,你就你给我写一副,晚点时候,我再来拿。”

  “行,婶儿你放心,保准给你写一副吉祥如意的。”潘垚笑着应下。

  见有人走了,好几人都不大放心了。

  想着自己藏钱的地方,什么草纸里头,砖头下方……思量再三,这些地方都不够隐蔽。

  有样学样,也跟着前头的阿婶一样,留了红纸,拜托潘垚帮忙写副对联,挑着吉祥喜庆的来写,要是可以,最好是不一样的。

  “那我们也先回去了,明儿上香时再来拿。”

  潘垚好脾气,一一都应下了。

  很快,小庙这处的人少了些,潘垚搁了笔,转而看向徐正民,道。

  “伯伯,我也和你走一趟吧。”

  见徐正民看来,潘垚解释道。

  “上、床鬼寻的是有罅隙的夫妻,能跟着你,自然也能跟着伯娘,眼下虽然是白天,可事有万一,我跟着你一道去白鹭湾瞧瞧,最好能将那鬼捉了。”

  “这样,你们也能安心一些。”

  徐正民神情一凛,也着急了。

  “对对,秀兰还在家里,她胆子小,可不敢被这东西吓到,回头得大半年睡不着觉呢。”

  想想那绵软如絮,还冰冷冷的触感,徐正民一个大老爷们,青天白日的又是一阵鸡皮疙瘩起,久久下不去。

  ……

  “师父,我和耀祖叔他们去一趟白鹭湾,小庙这儿,你给瞧着啊。”

  潘垚稍稍收拾了桌面,沾了墨汁的毛笔在笔洗里过了过清水,往架子上一搁,回头朝小庙里喊去。

  小庙里传来老仙儿的声音,“去吧去吧。”

  很快,潘垚一行三人便离开了。

  小庙里头有香火抚人心凝人神的香气,于大仙嚼了嚼香香脆脆的烤花生,往香炉里上了三柱清香,拉长了腔调,蛤嫲镜一戴,捋一捋沾了花生屑的长褂,准备来一出老将出马,宝刀未老。

  ……

  白鹭湾。

  徐正民的媳妇胡秀兰是个利索人,到了家后,瞅着家里一团的遭乱,顿时气得不行。

  “太欺负人了!大哥你瞅瞅!你瞅瞅!”

  “这瞅着就跟进贼了一样,这是打量着我回家后会收拾吗?呸!想得美!”

  胡秀兰拉着人指着地上,“您说句公道话,这事儿到底是谁错!瞅着平时是个老实人吧,不吭不声的,六百块钱说花就花,也不和我打个商量!我就不该生气吗?”

  “这几天也半点没吭声,这是还不认自己错呢!”

  “就这样,他还想我回来后任劳任怨,给他徐家做牛做马吗?呸!这脸贼大,比洗脸盆都大!”

  胡秀兰气得是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该该该,是该生气!大哥早上也说他了,以后指定不敢了。”

  大舅哥胡里德跟在后头进了屋,瞅着屋里的脏乱,对徐正民也是服气了。

  这大妹夫啊,说他什么好呢,平时老老实实的,早上说他也不知道回嘴,偏生做事惊人,不吭不声地就花了六百块钱,买了件花里胡哨的皮衣。

  这不能吃又不能穿的……

  啥,皮衣就是穿的?对于乡下做活的人来说,穿个六百块的皮衣,那哪里是穿衣裳哟,分明是供个祖宗!磕不得碰不得,哪哪都不利索!

  再是心里埋汰着大妹夫,夫妻吵架,大体而言,旁人都是劝和不劝离。

  胡里德还是准备帮妹夫说几句软乎话。

  不劝回大妹不成啊,再在家里住下去,就该是他媳妇扛着包袱回老丈人家了。

  姑嫂姑嫂……唉。

  心里无奈叹着气,口中义愤填膺地附和了几句,胡里德进了屋。

  他稍微捡了捡地上的东西到凳子上,一边忙活,一边劝人。

  “好了好了,都快过年了,有什么气怒,等过了年以后再说……好歹过个热闹开心年,这样的话,来年也吉祥如意,家和万事兴,新年一定会财运滚滚来。”

  “再说了,六百块虽然多,你们夫妻赚得也还成,花都花了,就别心疼了,咱们也大方一点儿,没得让别人说嘴,说我们老胡家出来的人都小气,对吧!”

  劝了人,也得再给个枣。

  “他能买好东西,咱也能买,就当犒劳犒劳一整年的辛劳了,对吧。人又不是驴,只干活不知道享受的,死守着钱,它也不会变多……”

  “这财,它就和水一样,动起来才能活,能赚就能花,能花再赚,如此反复,最后水涨船高,越来越多……日子也就愈发的有盼头了!”

  一通话下来,做大哥的是苦口婆心,掏心掏肺,絮絮又叨叨。

  胡秀兰打小就服气自己这大哥,瞅着跟进贼了一样的家,慢慢的,心里的怒意一点点被抚平。

  “对!回头我就去买个大金镯子,要又大又粗的!带出去有面儿,他徐正民要是敢说嘴,我就把那件皮衣砸到他身上去!”

  “好好好,买个大金镯子。”胡里德好声好气附和。

  左右不是他家的钱,他也做不得主,这时候啊,关键是他这妹子的心气得顺。

  “对了,皮衣呢?”胡秀兰眼睛往屋子里一瞅,没有瞧到那件皮衣。

  油光水亮,和李耀祖养的大公鸡一样,都有一身好皮好光泽的皮衣呢?

  明明那样晃眼,这会儿怎么没瞧到?

  想到李耀祖,胡秀兰还呸了一声。

  什么是狐朋狗友?这就是狐朋狗友!

  “正民早上出门没穿这一身。”胡里德也诧异。

  “是没穿那一身。”

  要是穿了那一身皮衣,今早时候,她就不是别过头哼一声了。

  她非得挠得人去了三层皮不可!

  没道理她还在气头上,人回了娘家,最后自己回来了,他徐正民还能穿着油光水滑的皮衣,嘚嘚瑟瑟地打村子里走过!

  那不是打她脸么!

  “说不定退了。”胡里德猜测。

  “妹夫不是个糊涂的,肯定是知道自己错了。没有上咱们家寻来,也是想着把皮衣先退了,等事情办妥了,再和你说一声,这样才有诚意。”

  “他?”胡秀兰嗤了一声。

  不过,嘴上不饶人,她心里到底又熨帖了几分。

  家里没瞅着皮衣,说不得是真的还回去了。

  胡秀兰眼睛亮了两分,有几分期许。

  “行了行了,不说这事了,扫兴!大哥,你先坐着,我去洗把手,再去厨房炒个蛋,泡一碗线面过来。”

  她有几分不好意思。

  “这几天我都不在家,家里也没什么好菜,要是宰了鸡,还能炖个汤泡泡,搁个冬菇,味道也能更好一些。”

  胡里德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自己人,不用瞎客气,随便煮一碗就成。”

  “哎!”

  胡秀兰去厨房忙着了。

  ……

  胡里德坐在堂屋里。

  徐家是前两年建的砖瓦房,小两层的样式,前头做堂屋,后头一间睡觉的屋,旁边一排的小挂耳,楼上还有一层。

  厨房和厕所是另外的位置,油烟和肮脏的臭味熏不到屋子。

  挂耳那边留给了儿子儿媳,算是分了家。

  这样一来,徐正民这屋,算是只有堂屋的大门能进,后头没门有窗,这两年流行铁悍的窗户,铁条弯悍成花朵的样式,防贼又好看,胡秀兰瞧着村子里好几户做了,也寻着人做了这防盗窗。

  胡里德坐在太师椅上,大刀阔斧,左右打量,只觉得自己坐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

  厨房的烟囱有烟雾起,很快,有蛋的香气飘来,带一点酒香。

  这是煎蛋泡线面的时候,搁一小勺的老酒,汤汁里没有蛋的腥气。

  热气一熏腾,蛋香酒香,泡上一扎面尾细细的线面,天冷吃一碗,馋得人掉舌头。

  “香!”胡里德动了动鼻子,原先不饿的肚子,瞬间有饥肠辘辘的感觉。

  “大妹的手艺还是这样——”好啊。

  话还未说完,突然,有人影从里屋冲了出来,跌跌撞撞,脸色惨白,鬼哭狼嚎。

  “鬼啊——有鬼有鬼!”

  “嗬!”事情来得太突然,胡里德站了起来,只来得及伸出手,还未抓到人,就被来人奋力一推,他重新又跌回了太师椅。

  余光被来人身上的什么东西晃了一眼,当即,他反应了过来。

  好啊!

  这就是大妹和大妹夫吵架打架,最后跑回娘家的源头。

  那件皮衣!

  油光水亮,大妹口中,那养大公鸡乡亲拿来坑人的皮衣!

  果真扎眼,还晃着光呢。

  等等,大妹夫出门了,谁穿着他这一身衣服了?

  这是一个贼!

  “抓贼啊!”胡里德反应过来,扯开嗓门就喊。

  一边喊,另一边,他的动作也不慢,只见手撑了撑太师椅的把手,猛虎一样地跳了起来。

  哪里想到,师出未捷身先死,起跳太猛,扭了一脚,当即,胡里德龇着牙,嘶哈着凉气,不顾疼痛的伤腿,半瘸着腿就往外头追去。

  一边追,一边指着前头张皇逃跑的人,声音都尖细了。

  “贼,捉贼!”

  胡秀兰端着热腾腾的汤碗出来,听到这一声贼,还愣了愣神。

  啥?贼!

  大白天的,家里进贼了?

  再瞅瞅那朝自己跌跌撞撞跑来,穿着一身油光水亮的皮衣皮裤的人影,当即,她眉毛一个倒竖,眼里簇起熊熊烈火,新仇旧恨一道起。

  好啊!

  偷啥不好,竟然偷了这一身皮衣,最后还扮上了!

  简直是背着粪篓满街窜,自个儿找死(屎 )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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