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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瞧着玉镜府君的模样,……


第124章 瞧着玉镜府君的模样,……

  瞧着玉镜府君的模样, 潘垚又哈哈笑了笑。没两下,她自己便收敛了笑声,只眼里还盈着欢快的笑意。

  马上又到过年时候了, 她可不能太闹,会把压祟红包闹没,闹薄的!

  “我不挑,你看着做就成。”玉镜府君表示,就是不供奉都不要紧。

  他抬头看天畔的繁星,“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又是一年。”

  “是啊,”少年不知愁滋味, 一年又一年,时间是快得让人心生感慨,潘垚倒是高兴自己又长了一岁。

  “府君你知道么, 我见到你说的虎妖和蔷薇花妖了。”潘垚将这几天的事情说了说,最后道, “我就是在蔷薇姐姐的马戏团里打的零工。”

  “闲聊时, 雷虎大哥说了, 当初, 蔷薇姐姐能顺利将帝流浆炼化, 是一个年轻道长庇护了他们,他说了名字,乖乖,可把我唬了一下, 玉镜府君,他说的是你哎!”

  “竟是他们。”玉镜府君也是意外。

  “恩,他们心里好生感谢你, 一直念叨,要不是我拦着,说府君你多数是在闭关修炼,他们定要上门,再亲自上柱清香。”

  听到潘垚这话,想着两只妖上香的情景,玉镜府君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香就不用了,当初不过是举手之劳。”

  会说话的蔷薇花,还是由山里一方大妖虎王所养。

  虎妖凶猛,在那捧蔷薇花面前却处处小心,挨训也挠头嘿嘿直笑,他难免就多留意了几眼。

  再相见时,虎妖受了巨伤,四面楚歌,危机四伏,却护着蔷薇花的帝流浆,不肯撒手。

  大雨中,蔷薇花被滂沱而下的雨水打弯了花枝,哭得好几朵花儿乱舞,一边哭,还一边叭叭叭地开口骂人,嚎着自己就喜欢当花,自己就懒惰,压根就不想要有脚走路……

  末了,于大雨之中,它声音转低,小声哭泣,说着大老虎,它怕,它不想大老虎有事……

  如果有可以走遍千山万水的双足,代价是小伙伴的生命,它宁可只扎根在小小的陶盆中,瞧这方小小的天地。

  不想听了这话,虎妖却将花盆搂得更紧,警惕着四周的目光也更坚毅。

  ……

  生灵开了智,有了情,便是原来是畜生和花卉又何妨?

  与人别无二样。

  所以,他便跟了一路,护了一程。

  ……

  知道虎妖和蔷薇花妖还在,饶是玉镜府君的心境,都有些许的波动,虽然只几面之缘,却也有故友犹在的感慨和欣喜。

  “他们现在如何?”

  “可好了,”潘垚将马戏团的趣事说了说,“这几天生意好,蔷薇姐姐赚了个满盆钵,晚上还在那儿数钞票,说钱特别的香,不要吃只要瞧一瞧就饱了,还说要给雷虎大哥加餐……”

  “赤练姐姐跳舞时候,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我给她鼓劲儿拍手,她就扭得可欢快了。”

  “哈哈,这大概就叫做破罐子破摔吧,哈哈。”

  潘垚乐得不行。

  “府君,空了也一道去马戏团玩呀,我还表演了帽子戏法,特别精彩!大家找我合影,还要和我做笔友。”

  年后,蔷薇马戏团还会再在A市待一段时间,就是以后去了别的城市,根也还是在A市。

  玉镜府君转过头,就见小姑娘眼睛很亮,漫天的星星好似落了影子在其中。

  “好。”

  潘垚将这几天赚的红包拿来出来,细细盘算,每一个人的礼物都要买一个。

  玉镜府君拿着潘垚给的糖葫芦尝了尝,咬到山楂果,也酸得眼睛眯起。

  听到潘垚说送礼,面面周到,就连马戏团里开了智,还未化形的小猴子也有,一有还有俩,不禁好奇道。

  “送它这东西作甚?”

  一瓶面霜,一个小垫子,小垫子还另说,面霜这东西,虽然名字不一样,大抵的功效他还是明白,就是面脂,用来润面的,那猴儿还未化形,长着一张毛脸,哪里用得上?

  “哪用不上了?”潘垚瞪大了眼睛,为自己送的礼正名。

  “府君,你是知道的,以前时候,我长在孤儿院,像什么动物园,马戏团,那都是从书上瞧来的。”

  她攒了钱,背着公鸡仙人的石像在背包里,还来不及去看外头有趣的风景,就出了意外,来到了这里,当然,来这里是件特别开心幸福的事。

  这就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潘垚继续,“像写作文,因为没有瞧过,我只能依着别人的文章,捡着它们好看的句子词语,打小做好词好句摘抄,模仿着去写。”

  玉镜府君还不待怜惜小姑娘上辈子小小年纪伶仃一人,囫囵长大,下一刻,就见小姑娘微微眯了杏眼儿,一副稀奇又狡黠模样,像是要分享什么不得了的发现。

  “这次去马戏团,真的瞧了小猴子,我才发现,原来大家写作文的时候,经常写的比喻句,就那句脸蛋红得像猴屁股,它一点都不夸张哎,这猴子的屁股,它还真的是红的!很红,特别的红!”

  潘垚连连点头,表示强调。

  “好可怜,没有裤子穿,毛都被自己蹭没了,皮也蹭得那样红,我给它送个面霜,再送个小垫子,它也能好受一点。”

  潘垚觉得自己真是第一贴心人,非常的有同事爱,不错不错!

  玉镜府君:……

  他十分怀疑,这猴子妖收到礼物,会不会想挠人?

  大抵,它还会又羞又愤,脸蛋红得像猴屁股?

  ……

  不知不觉,东方有一颗星特别的亮,那是启明星,傍晚时候,在西边出现的长庚星也是它。

  它出现了,就代表着天快亮了。

  想着过年事儿多,潘垚不好再贪玩,冲玉镜府君挥了挥手。

  “我回去睡觉啦,等我和老仙儿的供奉,保准特别香!”

  身子往前一跃,如风似光,小庙这处刮起了风,不远处的大榕树摇了摇,绿叶沙沙作响。

  玉镜府君眼里盈着笑意,摇了摇头。

  想着潘垚给猴子妖送的礼,老实说,这一桌的供奉,他都不敢期待了。

  清风起,只见那道白色影子宽袖盈风,朝虚空之境踏去。

  ……

  大年三十早上,家家户户都忙,切菜煮肉,三两的小儿在外头玩耍,炊烟从烟囱腾空,时不时有爆竹声起,一派热闹模样。

  外出打工的,都赶着回来了,各个扛着大包,背着小包,包里带的不是行李,是他们常年在外,对家人的想念和愧疚。

  时新的衣裳裤子,好吃的零食……还有拿藏在暗袋里,辛苦了一整年赚来的钞票,这一路回来,怕钱丢了,坐着十数个小时的火车,眼睛都不敢多闭,就怕钱丢了。

  那是来年家里的种子钱,化肥钱……还有小孩子的学费。

  小娃娃守在村子口,踮脚翘首地看那回村的路。

  村口,柿子树枝丫疏朗,上头挂一粒粒红红的柿子,为这年节的热闹添几分喜庆。

  “妈妈--”

  “爸爸--”

  远远地瞅见人影,小孩子眼睛利,爸妈还未走近,下一刻就撒开了脚丫子,像乳燕归林一样飞奔而去。

  “哎!”妈妈丢了行李,将孩子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深吸一口气,咧着嘴,将盈在眼睫的泪意憋回。

  手不停地摸小孩的身子,拿脸蛋去贴脸蛋,嘴里哽咽,说着高了高了。

  小娃娃嘿嘿直笑,雀跃地回头,大声地冲小伙伴喊道,“我爸我妈回来了。”

  年纪大一些的小孩子除了想念,还多了几分生疏和埋怨。

  瞅着久别归乡的爸妈,脚步停住,不敢上前,只低着头,脚尖踢着土路上的小碎石,要不就是拿脚尖划着圈圈,看天看地,就是不想看爸妈。

  因为多看几眼,他怕自己会不争气的流了泪,还忘了那憋着一股气的怨。

  “别踢,糟蹋鞋子!”做爷爷奶奶的推一推小孩后背,笑道,“去呀,是爸爸妈妈呢,认不得喽?憨娃!”

  一句认不得,说得久未归家的爸妈又是一阵心酸。

  “妈给你买了新书包和笔盒,城里最新的款式,瞧瞧喜不喜欢?”

  哄了几句,血脉羁绊,孩子又冲父母展开了笑颜。

  “妈,我不要新书包也成,明年不出去了呗,我想你们都在家里。”

  “……傻瓜。”男人女人叹了口气,对视无奈一笑,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瓜。

  入手是娃娃细细的发,年前离开时还矮着,才大半年一年时间,竟然长高这么多。

  孩子变化快,他没有不认识爸妈,爸妈却有些不认得小孩子的模样了。

  “好不好嘛,你们也在家里养鸡养鸭,像村子里其他人一样,去小庙请符。”

  “对对,小庙的符灵!”

  “再说,过完年再说……好了,过年不要想这些,瞧瞧爸爸妈妈还带了什么回来,新衣裳哦。”

  “好了,别忙活这衣裳了,等傍晚娃娃洗了澡再穿,这会儿穿,外头跑几圈,衣服就埋汰了。快来帮忙,一会儿还要去小庙拜拜,保平安,灵着呢。”

  老人催促,还不忘使唤。

  “去,拿了箩筐来,我煮了菜搁里头,儿,你力气大,担着扁担去。”

  “哎。”

  ……

  新春佳节,家人团圆,最开心的便是那些被留在家里的孩子和老人。

  潘垚今天没有出去玩耍,和老仙儿两个在灶膛边忙碌,老仙儿一句小火,灶膛里的火便小,老仙儿一句大火,灶膛里的火便大。

  一通忙碌下来,潘垚的控火技术是炉火纯青,老仙儿都比了个大拇指过去,潘垚嘿嘿直乐。

  小庙方向时不时的有爆竹声音传来,潘垚被吸引了目光。

  就见三三两两便有人家担着扁担过去,在供桌上摆了摆盘子。

  三牲五果,清酒香烛。

  今年赚钱多的,还会在院子里点根大柱的香条,热热闹闹,香火缭绕中,小庙屋檐处那尊仙人骑凤的玉像都模糊了面容,多了几分缥缈。

  “小庙的香火好了许多。”于大仙也走到潘垚旁边,两人一道瞧向小庙方向。

  “你们煮好了吗?”周爱红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过来。

  她几步走了过来,瞧了瞧桌上已经做好的菜,嫌老仙儿磨蹭。

  她都忙完家里的活了,他这还没煮好,要知道,她在家里可不是只拜一处,今天得祭天地,拜祖宗,还有地主财神。

  “我来我来。”周爱红性子利索,接过了切切细细的活,一边做,一边还传授自己的经验,“别炒一碗准备一碗材料,材料要早点备好,然后就只要煮。”

  潘垚和于大仙受教地点头。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潘垚吹捧了两句。

  周爱红嗔笑。

  她一边忙,一边和两人唠嗑。

  于大仙想着这两天回村的青壮,芭蕉村都热闹了许多,顺道便问周爱红。

  “梅子和有才也回来了吧。”

  “没呢,”周爱红手中的勺子不停,“托人寄了信,说今年不回来过年。”

  “不回来?”于大仙诧异。

  “是啊,”想着老姐妹,周爱红还叹了口气,“回来一趟不容易,路费也贵,估计是想再多赚赚,也少花点钱。”

  于大仙摇了摇头,这过年的不回家,攒再多钱又有什么意思。

  “别的没什么,就是孩子得伤心了,盼了一年,中秋没回来,想着过年回来,哪想到,夫妻俩过年也没回来。”

  瞅着村子里别家的爸妈都回来了,对比之下,心里也苦。

  潘垚插了一句:“聪聪哥和他奶奶去他姑姑家了,今年不在芭蕉村过年。”

  梅子和陈有才是芭蕉村的,因着梅子和周爱红交好,潘垚还叫一声梅子婶婶。

  今年过完春分,梅子和陈有才去了外地投奔亲戚,亲戚来信说了,会带着他们发财。

  陈聪聪是他们的儿子,在老家和爷爷奶奶过。

  他同潘垚一个学校,是五年级的大孩子,放学上学,芭蕉村的小孩子都一道走,潘垚也会喊一声聪聪哥。

  因着儿子儿媳过年也不回来,陈家老太太埋怨了几句,老头子又辩护了两句,两人加起来都一百二十岁的老太太老头子了,和乐了大半辈子,临近年关,竟然闹起了脾气。

  赌气之下,老太太走着路,去隔壁村子的闺女儿家过年,孙子也拎了去。

  留老头子一个人孤家寡人。

  “啊,去姑姑家过年了?”周爱红意外,“盘盘你怎么知道。”

  于大仙一句大火,潘垚继续添柴。

  “我瞧到的,婆婆还从篮子里抓了把花生给我。”

  旁人家的事,周爱红也不再多问,只和于大仙两人说,陈有才和梅子是有些不该,赚钱重要,家里的老爹老娘,还有小子,那也是一样重要!

  时间过得快,小孩一年一年长,老人一年一年老,还不回来多看几眼,以后孩子大了不亲人,老人年纪也渐渐老,说句不中听的,那等于是看一眼少一眼。

  最后,周爱红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也没办法,都是钱闹的。”要是可以,谁愿意背井离乡,生活啊,就是有万般的无奈。

  “那就陈叔一人在家?也不知道煮没煮菜。”周爱红不放心。

  “这样吧,一会儿盘盘你去喊他,让他今天来咱家吃饭,就添双筷子的事,他要是实在不肯,也不打紧,咱们给他装几碗菜去。”

  大过年的,冷冷清清,冷锅冷灶,那可不成!

  还得余点菜,那叫做年年有余。

  “哎。”潘垚应下,不忘给她妈妈送去赞美,“妈你真好,人美又心善,我最爱妈妈了。”

  周爱红老脸一红,“去去,油嘴滑舌!”

  哪里想到,还不待潘垚去陈家,陈家老太太踩着小脚,从隔壁村的闺女儿家又回到了芭蕉村。

  她瞅着那冲自己直哼哼的老头子,一拍大腿儿,急道。

  “别哼哼拱拱了,咱闺女儿家闹鬼了!”

  老头子正不高兴,哼哼拱拱,那不是说他猪嘛,这不修口德的老太太。

  下一刻,听到闹鬼,他当即傻眼了。

  “哈!”

  “别哈!”老太太着急忙慌又嫌弃,“不顶事儿,走走,咱们去寻小大仙,我细细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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