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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翌日, 陈停云受伤一事到底传了开来。
大清早,一位ID为威尔市热心市民的朋友在V博发布博文,把陈述刚压得好好的事全部揭了出来, 网友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纷纷点赞评论:“鎏金最近事可真多,感恩有钱人不断给我们添饭后八卦!”
【威尔市热心市民】:昨晚本人打了陈述刚亲儿子陈停云一顿, 这位二世祖估计现已瘫痪在床,下半辈子只能当个残废「微笑」。不用问为什么, 问就是我是好人。
充满挑衅的文字并配图一张,黑色皮靴踩在满脸是血的陈停云侧脸上,霸气狂妄,直接惊得众网友和鎏金学生垂死病中猛坐起, 在帖子下疯狂高呼热心姐666。
这事一出, 有些人忙得脑子发晕, 恨不得干脆一头撞死。
陈述刚气得血压升高当场晕倒在早餐桌上,助理火急火燎送他去医院和还没醒的儿子相聚。
巴不得他去死的赵荷忙着找人收拾二房母子俩,结果才发现平日里一声不吭的陈停容竟然胆大包天替父主持大局,这两天不知道从哪找了个靠山, 正不断收购寰宇资本的股份, 公司也乱成一团,赵荷气势汹汹上门挑衅还被小三直接绑了起来。
这事让赵家大发雷霆, 活生生把陈述刚从病床上揪起来去赎人。
由于话里话外并没有透露天上人间,经过商议后,五家一致认为他们原先猜错了,百分百是最爱干断子绝孙事的杰克找来的人, 但看样子不像是要撅五家的根?
毕竟一旦撅了根,缅部那块会被华夏一网打尽, 终极目的极有可能是专挑他们孩子下手从而让他们方寸大乱,忙得没空管缅部,这样就好完成吞并。
想通这点,陈述刚醒来后立刻把事交给秦朗,自己则去找二房。
陈家在忙家事,其余四家暂时不敢有什么动作。
因为陈欣出馊主意把孟清香给抓了,又因为这条博文,蔡思娟大清早亲自到访会所,虽只是例行询问,也被秦朗觉得陈少受伤影响股价给堵了回去,可事发突然,所有人都在关注陈家,八卦记者闻着味都在暗处盯着,巴不得越乱越好。
他们一时间还真不好把里头人或物给挪出去,而且会所一些营生是预约制度,有些有头脸的人和他们产业不搭嘎,完全因为地界配得上面子才来,那总不能把人赶走,平白落下话柄吧。
所以,这条博文相当于他们被架在火上烤,只能硬着头皮营业,就算可能客流骤减也得继续开门。
封家忙上忙下在查id皮下是谁,约了V博老总忙活一通,谁知对方也愁眉苦脸,昨晚网络被黑,封不掉还一点进去系统就瘫痪,根本查不到人。
总之目前还是是陈家的事比较麻烦,四家找不到人便想搁一搁。
只有顾市长有“良心”,嚣张无比的博文让事情落于大众视线,事态不控制就会愈发严重,于是命令警方发出一条似是而非的通报。
【威尔市公安局】:据警方调查,昨日晚间确认有暴徒闯入会所打伤陈某云,由于凶手装备精良,且在当晚九点十五分左右于荷园街道用机车故意撞伤曾某辉,目击市民报警后,警方到达现场并未发现曾某辉与名下车辆,曾某辉现已处于失踪状态,故警方怀疑凶手是有预谋实施犯罪行为。凶手遮掩严实,体貌特征不明显,目前已知身高近一米八,女性,行凶时带有黑色眼镜与面罩,如有线索,请广大群众踊跃提供。
通报把热心市民打成犯罪人员,网友对此不仅不买账,还不断发出嘘声。
【胡桃夹子】:女的?更爽了怎么回事?姐姐赛高!
【今晚就减肥】:好家伙,什么原因是只字不说啊。
【铁子你裤衩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仇富,我总觉得活该。
【ring】:小道消息,曾某辉是鎏金老师,前两天万象娱乐太子爷也是热心姐干的。干的都是鎏金的人,你细品。
【冲浪达人】:鎏金那帮货仗着有钱就封路玩赛车,上次我要从那走,差点被他们保镖打下山,早该有人治治了。
【翠嘴打烂果】:热心姐平白无故打人肯定有原因,鎏金霸凌现象严重,里头学生一个比一个拽,说不定是在见义勇为。
【四郎我是弯弯】:啊姐姐踩我!我可以!
【小田很甜】:在校生一枚,听说去年失踪一学生呢。
【瓜皮你站住】:真的假的?
……
无数阴谋论在明智网友的猜测下一度将此事推到高潮,与之对比,飞信app却较为安静了。
谁敢笑啊——
学生会会长顾骁发了帖禁止参与讨论。
大家只敢在私下里议论,人好像都有点仇富,当得知陈停云会变成残废时,许多人下意识觉得还不够惨,一种隐秘的欢喜在众人心头流转,感慨归感慨,笑容憋不住,好奇也憋不住。
不让谈陈停云是吧,于是飞信聊天室与论坛今日的热搜词汇为——【热心姐】
……
鎏金K3班,第一节 公共思想课下课。
在网上蹿了一节课的田妍冲到怀玥面前:“怀南!你觉得热心姐是谁!”
正准备逃课的热心姐本姐·怀玥:“…….”
这个外号可真难听。
本来故意发博就是为了提前引发热度,但她还是对网友的总结能力感到钦佩。
鉴于某位小田同学把鎏金上下缄默其口的事说了出来,居然已经有聪明人猜测失踪同学可能死于权贵之手,于是热心姐挺身而出惩罚权贵,上演一场当代罗宾汉戏码。
当然,她很确信五家不会这么想。
一年过去,随意抹去一人存在,惧于权威无人敢提也毫无水花,想必很自信没人会关注这事。
怀玥收拾纸笔往挎包里放,随口道:“我觉得是除暴安良的热心市民。”
田妍也觉得,还想说什么时,无意瞥到怀玥右手骨节处贴了几个创口贴,“你受伤了?”
怀玥背上包,把手插进兜里,张口就来:“嗯,昨晚在家装柜子,刮到了。”
其实是昨晚揍人太用力,有几个脑残身上有铆钉配饰,差点没给她扎穿来着。
不想她再问,怀玥决定展开美貌攻击,冲她眨眼后说:“小田同学是你吧?”
她也在关注网络言论的走向,一注意到就让专案组帮忙把号给处理了,省得日后有人找田妍麻烦。
请问一个绝世渣男在自己面前俏皮眨眼是什么样的体验,田妍:谢邀,已经晕了。
“哎哟,你也看到啦。”田妍羞涩无比,紧接着化身愤怒侠,“本来我就是随便一发,没想到号炸了,所以更加确定有问题。肯定哪个坏胚干的!”
怀玥:“……”
刚才还叫人家热心姐,现在直接坏胚了。
她噎住没话回,好一会,状似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有学生失踪?”
田妍左右看看,小声凑到她耳边:“我小姐妹跟我说的呀,说是跟人跑了没见人影,这对于鎏金来说是污点,所以老师不让提。”
“哦哦。”怀玥差点忘了她很能八卦。
她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道:“田同学,不管真假有些话不要在网上乱讲,小心别人顺着网线来揍你。”
田妍笑一收,表情惊恐:“所以我号才会被封吧?”
怀玥点头:“也许。”
田妍当真吓到,连忙坐回位置:“我靠我赶紧卸载了去,绝对不留一丝痕迹。”
怀玥忍着笑,悠哉悠哉准备去看望陈停云。
啊,她迫不及待去看他惨状。
顺便和钟缘约个会,引封淮上钩。
班级里还有很多同学都在讨论热心姐,路过靠近前门两排时,怀玥听见许之余在说:“她就是妨碍司法公正的破坏秩序者。根本不是好人。”
“嗯?”
听声音又活灵活现,像个人了。
韩璞不打他了?
她转过头,许之余边上坐着隔壁班的秦丝雨,他在和她说话。
车里三连反驳让曾国辉无话可说的姑娘低着头吸奶茶,她很敏锐,察觉怀玥目光立即抬头,然后小声说了句渣男就低下头,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怀玥:“…………”
这姑娘也是个妙人,看她对曾国辉的犀利态度,好像人并不坏。
后排的韩璞也注意到怀玥目光,三步两跨过来揽住她肩膀,“臭绿茶搭上曾国辉侄女牛死了,还真不敢惹。”
男人是真喜欢没事干搂人肩膀,猎鹰几个兵也这样,这韩璞人高马大标准体育生身材,身上汗味臭臭的,怀玥忍着不耐挣脱开。
她往外走,语调平缓:“老师侄女有什么不敢惹的。”
韩璞追上来,夸张地哈了声:“你是不知道,隔壁班人都烦死她了,特轴一女生。”
秦丝雨所在班级有个很不爱卫生的男生,她要去怼,爱八卦的女生要怼,连其他班级仗势欺人的也要怼,总结:是个喜欢路见不平的好人,就是真的很犟,没两天就被骂事儿精了。
“那你呢?”怀玥没啥兴致和他聊天,态度散漫。
韩璞忽然垂眼摸头:“但我挺喜欢她的。”
怀玥沉默。
没记错的话,那天他俩争执,听说后来秦丝雨给了他一巴掌吧。
抖M确认无疑,丢,这学校学生真怪啊。
看了羞涩少年一眼,怀玥正义执言:“要追妹子,先把你身上臭汗洗洗。”
像印钞机那样浑身香得能引蜜蜂才行。
回味着他身上味道,似乎很像前调橙花梨后调咖啡混雪松的一款香水,很清新独特不油腻,让人记忆犹新。
教完这傻大个,怀玥火速打车前往医院。
途中她分别收到了话剧课同学的信息:【怀南你又逃课?形体课逃两节了哦,形体老师说要给臧老师说呢】
还有庄昕芸的信息:【下午有数学小组的课,你几点去?】
怀玥头痛欲裂,去个嘚。
她、要、逃、课!
这个课,一点都不可能上!
*
怀玥赶到医院的时候,除了顾骁不在,四位齐了。
估摸着被家长从山庄揪过来的江璟和祁天阳还没睡醒,人蔫哒哒像脱水的大白菜,没精打采歪倒在病房沙发上。封淮已无须轮椅,蛋也不疼了,满面笑容,俨然一副有人比我更惨我就开心的鬼样,正神清气爽地给陈停云切苹果吃。
至于李谦,照理说他还不能下床,这会儿居然坐在轮椅上过来了。
一到,怀玥就看到这小变态压不住的唇角。
很显然,他也很高兴。
床上的陈停云就不高兴了,下身彻底瘫痪的他面如死灰盯着天花板,地上全是碎杯子残骸,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发了好大一通火,现在整个人死气沉沉像死神刚来一遭。
封淮第一个看到她,瞬间不知为何蛋疼了一下,疼劲过去,他咬着牙问:“你怎么来了?外头保镖怎么让你进来了?”
怀玥提着耗费两百大洋买的果篮进来,放好后说:“王助理让我进来的。”
她微微一笑:“他说陈同学一醒来就叫我的名字呢。”
王助理是陈述刚助理,提起这事他表情有点古怪,现在说完,五人表情也很奇怪。
尤其是李谦,他就像想吃的糖没吃着,以后都不可能再吃的熊孩子,拈酸沾醋说:“看来怀同学魅力十足,男女通吃啊。”
封淮:“……你俩?”
怀玥忽然懂了,真想敲开他们脑门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乱七八糟东西,深井冰吧!
撇开碍眼的封淮,她接过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边削边说:“我只是给他补习。封同学成绩也不怎么好,真可惜陈同学以后不能学了,要不我给你补吧?”
最近封淮老妈的确在给他找补习老师来着,提到学习仿佛杀他爹娘,拳头晃晃,“你少来。我就是从楼上跳下去,我也不会让你帮忙。”
怀玥微笑:“是吗?那如果下次你找我补习,学得不认真我要打人的哦。”
封淮笃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旁边的陈停云:“…….”
所以没人管他死活是吧?
终于有了点精神气,早把怀玥当成好兄弟的陈停云艰难出声,声音都在发颤:“怀南,我站不起来了。”
一语双关,他也在说自己爬不到高处了。
怀玥听明白,故作伤心地叹气:“没关系,坐轮椅也行。加油你可以的。”
江璟听笑了,人往沙发深处靠靠,有气无力笑:“寻常人都知道别戳人痛处,你怎么上来就戳他痛处?”
“那我要怎么样?”怀玥挑眉,一本正经地反问,“我要去练七八年跆拳道把凶手找出来打一顿吗?事情已经发生,我觉得陈同学就应该接受事实,勇敢地跨越困难,成就人生。”
“没错。”
陈停云附和,他身上不止有腰椎损伤,连肋骨也被踹断两根,现在浑身都疼,于是只能努力侧着眼看向怀玥,说话速度极慢。
“你们几个王八蛋当我不知道你们是来看我好戏的。只有怀南在为我着想。”
人只有走到绝境方知情贵,陈停云终于明白这个道理。
和上次打架时一样,他的这几个朋友面对他貌合神离的家庭,从来不会和他说你要爬上去站到最高处,他们只会取笑他软唧唧,连个私生子都不敢去干了。你看,一听他出事,不管身体好坏都要屁颠屁颠过来说着风凉话。
陈停云努力伸手挥动:“赶紧滚,我不想看见你们。”
一直在沙发里假寐的祁天阳忽然质问道:“不会吧陈停云,补习几天你脑子补坏了?”
他朝怀玥看来,毫不客气讥讽:“一个K班的垃圾,你当宝。我们给你联系国外医生你是看不见吗?”
这是怀玥第一次近距离见到祁天阳。
瘦削干瘪的身体套在宽大卫衣里,棕色头发还有点卷,显得他头大脚轻,整个人看起来很怪异,加上因为吸粉脸色憔悴,眼圈乌黑,原本偏美型的相貌一下子失去神采,令人不禁怀疑是不是纵欲无度。
没等怀玥回嘴,祁天阳拉起江璟起身,心高气傲地丢下一句话:“既然你这么喜欢怀南,那就让他伺候你。”
“滚滚滚!”陈停云又想发火了,奈何起不来,只能死死瞪着眼睛。
他们走后,怀玥假模假样安慰陈停云,相信他肯定有站起来的一天。
两人聊得不多,陈停云好端端一个正常人突然变成残废,家里再有钱那人生这一眼也就看到头了,他居然流下了眼泪,眼眶通红对怀玥说:“我以后再也不能玩滑雪冲浪攀岩,这种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那就去死】——
怀玥到底没真把这话说出来,她咬牙切齿地想。
当时对别人做出那种事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有这一天,有没有想过别人能不能活下去呢?
肯定是没有。
贱人只有自己疼了才知道叫。
强忍不适安慰他许久,洋洋洒洒几篇鸡汤下去,陈停云才止住哭声。
怀玥头一回觉得自己耐心还挺不错,居然能强忍恶心对着这张恶心的脸讲鸡汤。
卧底结束,上头不给她颁个奥斯卡真说不过去!
途中,李谦插不上话自己推着轮椅跑了,全程龇牙咧嘴,疼得倒抽凉气。
等她说完,封淮呆了没十五分钟也要跑,怀玥本就是冲他来,见状说自己要去上课后连忙追出去。
不远不近跟在后面,她听见封淮在让人订高铁票。
“订15号,去叶城。”
“嗯,下午就行。我和江璟他们想去玩跳伞。”
“陈停云?没啥事,还能发脾气呢。”
电话挂掉,他脚步一停,转过身来:“你跟着我干嘛?”
怀玥慢条斯理插兜越过他:“封同学,电梯在一个方向。我又不是傻子为了避开你还要去走楼梯。”
封淮自己都知道自己是个满脑子颜色的废物,听着来气,偏偏还不晓得怎么反驳,磨了很久牙才道:“你真是牙尖嘴利。”
“嗯。”
怀玥毫不客气揽下这夸奖,冲他展开笑颜:“陈同学也这么说我,我俩现在关系不错。我觉得我和你也能玩一起去。”
封淮目不转睛凝视面前这张神气坦然的面孔,忽然好想打烂他眼镜:“你是我情敌,我有什么好跟你玩的?”
“什么都可以玩,我都可以。”怀玥走进电梯,伸手从容在空中抓了抓,像捏气球一样。
封淮瞳孔地震,有点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好学生能做出来的猥琐动作。
她自己也挺恶心的,愣是忍着反胃感,摁下楼层继续说:“本来昨天陈同学约我玩3p,结果没玩上,以后可能他也没法和我玩,希望哪天封同学带我玩一次,补习我给你少课时费。”
封淮:“……”
如果是之前只是觉得怀南庐山真面掩藏在斯文面目之下,那么这次是真心觉得他禽兽不如。
玩3p?亏他干得出。
不过他喜欢!
眼看电梯门要合上,封淮笑容邪佞跨上前:“好小子你现在要去干嘛?”
怀玥一脚把他踹出去,任由电梯快速合上,顺便丢下一个挑衅的笑。
“去和钟缘约会。”
封淮:“…………”他要杀了怀南!
*
两天后,书映风好友宋芝山生日到来,这人是个演员,爱玩浪荡,回回生日都大办特办。
怀玥和钟缘约会那天被封淮堵了,狗崽种气势恢弘带人去咖啡馆堵她俩,到了才发现原来她们在看书,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为让他彻底上钩,怀玥悄摸和他说钟缘看不上他是因为他肚子里没墨水,要是装点墨汁有共同话题,估计就能赏他一眼。
封淮肯定不信:“陈停云说你补习一节课赚2k,我看你就是想赚我钱。”
直到怀玥给他看聊天记录,并声明自己更享受和不同女生约会不会动钟缘,他才半信半疑说回去考虑考虑。
这事暂时算了,她打算搞完会所再说。
然而等待装备的两天里让人心情更糟糕的是她被臧玉兰直接挂科了,另外要重写话剧史感言。
臧玉兰原话:“网上七拼八凑一堆,当我看不出来吗?你抄的第一段就是我年轻时候写的。给我重写!”
怀玥当时都不知道怎么从办公室出来的,年近二十五居然还会被老师骂,气得当晚把匕首磨了几千遍。
今天晨起,更是磨刀霍霍准备出发去会所。
忙活一天,傍晚七点十分,她接到书映风的电话。
“好了吗?”
怀玥:“还有点头发没弄完。”
书映风并不知道计划,只知道她为了晚上的行动从下午开始就在化妆,所以特地晚约定的十分钟到出租屋楼下。
他正在关车门,心想可能是易容成女装比较麻烦,索性乖巧在楼下等。
又等了十分钟,居民楼下终于出现人影。
“我靠——”
充当司机的路忠难以置信回头,“书先生,你什么交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路忠很迷茫,早从书映风说要去接女朋友参加宋芝山生日的时候就觉得是他疯了。
闻言,书映风一怔,下意识抬头从半开的车窗望出去。
很快,他如同冰天雪地里踮起脚尖仰望高飞掠过的雌鹰的愚蠢土拨鼠,向来寡淡清隽的表情终于被惊艳扯开一缕裂缝,从此长长久久镌刻于心。
书映风突然记起来一个模糊冷冽的身形。
当年那场将他击入深渊的死亡攀岩,他与朋友的尸体躺在陡峭险峻的托德拉峡谷深处,死亡阴影兜头蒙下,濒死之际,他看见有人像猎鹰一样迅速攀下,跳落身旁,踏过死亡而来,矫健身姿恍如撕裂夜幕的曙光。
他没有看清人影,却依稀清楚她拍上自己脸颊的冷静声音。
一直到会所,书映风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记起这段往事。
直至夜深,惨叫穿透云霄,金碧辉煌的会所燃起熊熊烈火;直至发现浑身血迹的雌鹰坠落,他才明白这分明是命中多次的偶然下产生的必然联系。
人们俗称为: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