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盛先生， 接下来这一个多月，我希望能专心复习。我想能考出一个好成绩】

　　盛淮一个人在包厢待了许久，直到微信新消息提示音又响了起来。他打开一看，是陈妙发来的消息。

　　看到消息， 盛淮心头生起一丝怒意和难堪。

　　陈妙以为他会立刻让她去接近南瑾吗？以为他这么自私这么坏吗？但怒意未曾聚起， 又很快消失了。

　　反倒是愧疚生了出来。

　　罢了，这一次是他对不起她， 是他伤了她的心。

　　就当她是闹一闹小脾气吧。

　　女孩离开前， 那双盈满泪光的红通通的眼睛又一次从盛淮眼前闪过， 让他心头越发复杂难言。

　　即便此行目的达成，即便很快就能要南瑾的真面目暴露， 但盛淮心中竟也没有多少喜悦。

　　陈妙走后，他在包厢里待了很久， 一根又一根的抽烟，但心头的烦躁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积越多。

　　许久， 他拿出手机给陈玥打了电话。

　　陈玥当然没接。

　　但盛淮也不在意。

　　他直接给陈玥发了一条消息：【你知道， 我有的是办法见你。你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我会配合你】

　　消息刚发过去不久， 陈玥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盛淮慢条斯理的接起。

　　“盛淮，你到底想干什么？”那头， 陈玥压抑着怒气，“我已经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就这么纠缠下去有什么意思？堂堂盛总， 什么时候变成死缠烂打的人了？你不觉得丢人了吗？”

　　若是往常， 盛淮早就压不住怒气与陈玥吵了起来了。

　　但他今天心情本就不好，而且莫名有些提不起精神， 所以听了这话之后，冷笑了一声，不疾不徐地说：“挺有意思的。”

　　不等陈玥说话，他又漫不经心的补充：“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性子。我看上的，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至于丢人，呵呵。”

　　他笑了笑：“只要站的足够高，谁敢笑我？”

　　这话非常狂妄，但也是事实。

　　这个社会笑贫不笑娼，只要他有钱有势，只要他足够强大，即便有人看不惯他，也无可奈何。

　　非但如此，为了利益，那些人不但不敢说他的闲话，还会想方设法的讨好他，捧着他。

　　“玥玥，别太天真了。”

　　那头，陈玥沉默了许久。

　　盛淮脸色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得意。就这时，他听到电话那头，陈玥忽而也笑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好听，笑起来更是悦耳。

　　盛淮却微微蹙了蹙眉。

　　“盛总，那我也送你一句话，别太自以为是。”陈玥声音不大不小，没有盛淮意料之中的惶恐，“不过你有句话，我挺赞同的。只要站得足够高。所以，不到最后，谁知道是谁站在更高处？”

　　“你在向我宣战？”盛淮嗤笑一声，“靠南瑾吗？玥玥，不会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吧？”

　　不等陈玥回答，他已经自顾自道：“不用着急反驳我，你很快就能知道你的好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你把我这视为狼窝，又怎么知道南瑾那边不是虎穴？”

　　那头，陈玥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盛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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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包厢里早已烟雾缭绕。

　　若是往常，心情不好，盛淮早已回公司工作或者出去消遣。但他现在忽然不想动，什么也不想做。

　　直到周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盛总，陈妙小姐同意了吗？”电话一接通，周助理就说，“我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下周《魔剑》就要开机，随时都可以把陈妙小姐送过去。”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南瑾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又善于伪装，他们自然不可能随便就把陈妙送过去，必须想一个合理的理由，如此才不会引南瑾怀疑。

　　所以他们计划是把陈妙送进与南瑾同一个剧组。

　　南瑾是《魔剑》的男一号，盛淮之前也答应过要给陈妙一个《魔剑》的角色，如此一来，自然正好。

　　同剧组的演员，偶尔接触多一点，当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说起来最近魔剑的选角闹得沸沸扬扬。

　　因为原先定好的女主角不小心摔断了腿，女一号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这么一块大饼，自然而然引得多方抢夺。

　　结果谁都没想到，这么一块饼落在了本来已经淡出娱乐圈几年的陈玥头上。

　　不错，陈玥重新入圈了。

　　原因盛淮也清楚。

　　因为他的关系，陈玥与陈家闹翻了。他也没有想到，陈玥宁愿脱离家族，也不愿意与他复合。

　　这让盛淮完全无法理解。

　　难道他就那么糟糕吗？糟糕到让陈玥连多看一眼也不愿意？宁愿放弃富裕的生活，一个人出去奋力打拼？

　　盛淮知道陈玥已经与妙立天成签了约，重新进入娱乐圈。妙立挺看重她，直接给了她《魔剑》女一号的角色。

　　这部剧，淮铭和妙立都有投资，两方占据的比例相差不大，所以妙立才能给陈玥撕来这个角色。

　　但盛淮并不太在意。

　　陈玥以为靠她自己就能够与他对抗？实在太天真了。一个艺人，哪怕她成了影后，站在了娱乐圈顶端，也无法与资本对抗。

　　至于妙立天成，难道会为了一个艺人与他鱼死网破？

　　盛淮自己就是个商人，当然明白商人的思维。除非妙立能在身上看到足够的利益，否则绝不可能为了一个艺人与淮铭正面对上。

　　即便他们现在是竞争对手，但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所以盛淮才说陈玥太天真。

　　而他会用事实告诉陈玥，天真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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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总，您在听吗？”

　　周助理那头一直没等到盛淮的答复，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

　　盛淮回过神来，想到陈妙，薄唇紧抿：“按照计划进行。”

　　顿了顿，他还是补充了一句：“重新修一下合同，把给陈妙的片酬增加三倍。弄好之后，直接发给我。”

　　他又吸了一口烟，微眯着眼看着面前浓重的烟气，淡声说：“开机仪式那天，陈妙会准时到。”

　　最终，盛淮压下了心里的那一丝愧疚，也摒弃了那丝心软。

　　他拿出手机，回了陈妙那条消息。

　　【你的戏份不算多，我会让导演把你的戏份放在后期拍。不过开机仪式那天，你还是得出席】

　　陈妙没有回复他。

　　半个小时后，盛淮心浮气躁的收起手机，扔下手里的烟头，大步出了包厢。

　　倒是不想，刚出包厢，等电梯时，就碰到了熟人。

　　正是脸上还带着怒气的江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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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两人明面上虽没有什么交集，但也算是认识。碰见了，自然要打个招呼。

　　再说，他们还是情敌的关系。

　　之前，江钦还不知道盛淮与陈玥谈过。但最近陈玥与陈家闹翻，虽没有说明面上的原因，但圈子里也没什么秘密，早就传开了。是以，江钦也知道是盛淮在试图用家族和利益逼迫陈玥与他复合。

　　也是因为这事闹了出来，江钦才知道原来陈玥竟然曾与盛淮谈过一段。虽然两人分手了，但很明显，盛淮还贼心不死。

　　而盛淮也知道江钦在追求陈玥，几次向陈玥告白，甚至为陈玥逃婚。况且这一周来，江钦大张旗鼓的开始追求陈玥，行事高调，在整个圈子都闹得沸沸扬扬，因此，盛淮早就看其不顺眼了。

　　不过他也并未真把江钦这没什么本事又早被陈玥拒绝过的纨绔少爷放在心上。

　　论起威胁性，还是南瑾更甚一筹。

　　但这不代表盛淮不讨厌江钦。

　　两人都不待见对方。是以，一见面，就有火药味隐隐生起。

　　“江少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会是又被拒绝了吧。”盛淮到底年纪大一些，无论是阅历还是经验都比江钦丰富，比他更稳得住，所以很快就回过神来，面上挂上了笑，率先发了难。

　　果然，这话一出，江钦脸上的怒气就多了一分。

　　眼看着就要发作，不过很快，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竟然收起怒气，忽然笑了出来，并上下打量了一眼盛淮，似笑非笑：“盛总身上烟味儿这么重，怎么，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不等盛淮回答，江钦又补充道：“我说，盛总年纪也不小了，还是要保重身体。我听说烟抽多了，精子的质量会越来越差。”

　　这是指盛淮年纪大。

　　盛淮脸上的笑淡了。

　　“几日不见，江少嘴上的功夫见长啊。”不过他到底在生意场上历练久了，哪怕心里怒极，面上也不显露，很是沉得住气，“江少与其关心我的身体，还是多放点心思在自己身上最好。二十五了，也不年轻了。”

　　“我在江少这个年纪，早就接手淮铭了。”盛淮脸上笑意更深，“江少也知道，玥玥最喜欢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只有嘴上功夫没什么本事的二世祖了。”

　　江钦的脸色微变。

　　然不等他发作，盛淮已经进了电梯，笑着说：“公司还有事需要处理，比不得江少闲，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电梯门缓缓关上。

　　在快要关上的前一瞬，盛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玥玥不喜欢那种没有责任心的人。比如，逃婚。”

　　逃婚二字一出，江钦的脸色大变。

　　他的手快如闪电，忽地挡住了将要关上的电梯门，冷笑：“盛总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你莫不是也忘了，比起这些，玥玥更厌恶那些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贪心不足的脏东西？太脏了，所以她不要了。”

　　脏东西三个字，他故意加重了语气。

　　盛淮目光骤然冰冷。

　　江钦收回手，勾了勾唇，任由电梯门缓缓关上。但等到电梯彻底关上后，江钦的唇角就彻底拉平了。

　　这一场偶然的交锋，他与盛淮谁也没有赢。

　　江钦本就与母亲大吵了一架，又遇上了讨厌的情敌，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出了私房菜馆，一时间，他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拿出手机，本来想要找几个朋友一起去喝酒。结果周振霖还在医院，吴茗最近进了自家公司，正在开会，出不来。

　　江钦当然不止这两个朋友，他想要喝酒，再怎么样，随随便便就能组一个热闹的酒局。

　　但忽然之间，盛淮的嘲讽在耳边响起。

　　二世祖三个字特别刺耳。

　　不是没有人这样骂过他，但江钦从来不在意。他向来活得自我，爱怎么过就怎么过，父母都管不着，其他人怎么看，关他什么事？

　　但这话出自盛淮的口，所以江钦无法不在意。

　　陈玥真的是因为这一点拒绝他的吗？

　　江钦想要反驳，但又想到陈玥与盛淮是真的谈过一段，在这一点上，无论如何，他都输给了盛淮。

　　盛淮比他强在哪里？

　　除了盛淮早早继承了家业，并且把公司发展的很好，江钦实在想不出盛淮那个花心肮脏的老男人有哪里强过他。

　　……难道他真要回公司上班？

　　江钦之前是在江氏挂了职，但他不喜欢公司那一套，自然很少去公司。在事业上，他还真没太大野心。

　　他讨厌束缚。

　　因这一点，他和家里闹了很多次。

　　但江钦也不是什么正事都没干。他不爱生意场上这一套，喜欢冒险刺激的生活，比如赛车，他曾在职业赛事上拿过冠军。

　　然而这些成就在他的父母，甚至是盛淮眼中，不过如此。

　　他们只当他在玩。

　　只当他是不务正业。

　　……陈玥也是这样想的吗？

　　江钦心里更烦了。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到了陈妙。

　　与陈妙在一起时，她从来没有劝过他回家继承家业，也从未贬低过他，相反，每一次见他，她的眼里都带着崇拜。

　　在陈妙的眼里，他是个英雄。

　　而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二世祖。

　　他赛车，她不会说他不学无术，而是会夸他厉害。当他得了冠军时，她更是发自内心的为他庆祝。

　　江钦开着车，无意识的朝清大的方向开，待他反应过来时，竟然已经到了清大门口。

　　自从订婚礼后，他与陈妙就再没见过了。

　　后来又出了陈妙各种拉黑他的事。

　　老实说，这段关系结束的并不愉快。

　　这一周来，江钦也有意识的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个人。反正只是一个替身而已，如今正主回来了，他当然不再需要替身。

　　陈妙愿意主动离开，不用他想法子赶人，是给他省了麻烦。他应该感到庆幸，感到轻松。

　　但事实上。

　　这一周来，江钦一点也不轻松。

　　他听吴茗的建议，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追求陈玥上。给她制造各种各样的惊喜，送她数不清的礼物，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陈玥拒绝了他。

　　但江钦发现，他的心里并未像以前那般难受。

　　为什么？

　　他拿出手机，翻出了微信，手指不知不觉点到了陈妙的微信——虽然被陈妙拉黑了，但是他并未删掉她。

　　可是留着也没用。

　　陈妙拉黑了他，消息也发不出去。

　　虽这般想着，但江钦还是点进了聊天界面，慢慢的向上滑动。他与陈妙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的映入他眼中。

　　基本二十条里，十九条都是陈妙发来的。

　　陈妙：【冠军诶！江钦，你好厉害！好棒！】

　　江钦：【你不觉得赛车不好？】

　　这是江钦难得的回复。

　　看着聊天记录的时间，几乎是他消息发过去的瞬间，陈妙就回复了他：【为什么要觉得不好？世界冠军诶，你这是为国争了光，我觉得很好啊！】

　　但那一天，江钦拿着世界冠军的奖杯回家，并未得到任何表扬。他还特意发了朋友圈，朋友们倒是都在夸他捧他，然而那些人是否是真心，江钦不清楚。

　　他还给陈玥单独发了消息。

　　陈玥只回了他一句：【恭喜】

　　唯有陈妙，她肯定了他的努力和成就。

　　江钦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窗，他看见清大门口人来人往，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中搜索着陈妙的身影。当然是一无所获的。

　　就连江钦自己也没有发现，当没看到那道纤细身影时，他的眼里闪过的是怎样的失望。

　　——陈妙现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不知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江钦忽然很想再见一见她。

　　但他当然是见不到陈妙的。

　　直到在清大门口待到天黑，他也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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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瑾工作室。

　　“盛淮又在骚扰你了？”

　　陈玥与南瑾相对而坐，距离不远，陈玥接电话时也没避开他，南瑾自然看见了陈玥脸上的变化，听到了她的话。

　　“需要我帮忙吗？”南瑾眸色微暗。

　　陈玥放下手机，平复了一下情绪，笑着摇了摇头：“暂时不用，我自己还能解决。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囚禁我。”

　　最后一句出口，陈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自信？”陈玥终是忍不住吐槽，“他还真以为全世界他第一厉害。”

　　南瑾沉吟片刻，实事求是地说：“淮铭在业内确实是龙头，不过我的工作室规模虽然比不上淮铭，但人脉资源不比淮铭差什么。如果你愿意，我随时欢迎你过来。”

　　“谢啦，不过我已经签了妙立了。”陈玥笑了，“妙立也不错。如果我需要你帮忙，肯定不会和你客气的。”

　　一边说，她一边拿出剧本，笑着说：“比如现在，你可以给我指点一下怎么拍戏。你的经验可比我丰富。”

　　虽是两人是朋友，但陈玥并不想在事业上与朋友牵扯太深。她挺珍惜两人之间的友情，自然不想让利益影响这段情谊。

　　这也是陈玥选择妙立的原因。

　　再入娱乐圈，陈玥当然不是只想做一个艺人。一是因娱乐圈来钱快，二是这个圈子关系网也很深。

　　她想要挣脱盛淮的逼迫，当然也得从这个圈子走。

　　多年老同学，南瑾怎会不清楚她的心思。

　　他微垂着眉目，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拿起剧本说：“那我们先走一遍戏。”

　　在演戏上，两人其实都算不得有经验。

　　陈玥之前虽得过奖，但只是女配角，而且还有剧本和制作加持，角色的人设与她本身也很相似，天时地利与人和才让她脱颖而出。

　　南瑾没得过奖，但他拍了不少戏，虽是第一次挑大梁，但经验还是比陈玥丰富一些。

　　而且两人是这部戏的男女主角，一起对戏，自然事半功倍。

　　就像是读书时，遇上竞赛，两人一同复习。他们是对手，但也是战友，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只要他们一起，都很快能进入状态。

　　最后达到1+1＞2的效果。

　　然而今天有点不一样。

　　南瑾竟然几次念错了台词。

　　“你今天怎么了？”三次之后，陈玥放下剧本问，“是在等谁的电话和消息吗？”

　　“什么？”

　　南瑾这才反应过来，眼里有一瞬的空白。顿了顿，才摇头，“我没事，也没等谁的电话。刚才只是想到了一点事，是我走神了。现在好了，我们继续吧。”

　　“我看你好几次瞥向手机。”陈玥没有动，而是指了指一旁的手机，“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不敢说十分了解你，但还是看得出，你有心事。”

　　南瑾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剧本。

　　“不用急着反驳，你不想说也没关系。”陈玥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般神思不属的样子，不会真的恋爱了吧？放心，我不着急，一个电话的时间，我还是等得起的。”

　　“当然没有！”

　　南瑾脱口而出，声音有点大。

　　“行行行，你没有。”陈玥摇头，“我也没说什么，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南瑾眉心蹙得更紧，面无表情地翻开剧本说：“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而已，你不用多想。我们继续吧。这一次，我不会再走神了。”

　　接下来的对戏，确实进展得挺顺利。

　　直到天色有点黑了，陈玥才离开。待她一走，南瑾又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手机，耳边响起了陈玥刚才的话。

　　“在等谁的电话和消息？”

　　等谁？

　　他当然没有等谁。

　　南瑾收回视线，看了看天色，忽然对助理道：“今天就不回嘉园了。太远了，就在工作室这边休息吧。”

　　助理自然无有不应。

　　从这天起，南瑾再没回嘉园。直到《魔剑》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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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剑》未拍先火，开机仪式自然很盛大。开机这一天，剧组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基本都来了。

　　开机第一天，导演组也不准备拍什么重要的戏份，而是决定把主要演员的定妆照定下来。

　　《魔剑》集数不断，人物自然不少。除了男女主角，几个主要配角戏份也不少，定妆照当然也不能马虎。

　　南瑾虽然是顶流，但他并未耍什么大牌故意很晚才到，来的不早不晚。作为男主角，他有自己的化妆间和休息室，还有专门的化妆师。

　　一到片场，南瑾就先进了化妆间，开始换装。

　　他本只把这当做是一份有点重要的寻常工作，心情不好不坏。直到定妆时，他的目光不经意瞥过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

　　南瑾猛地站了起来。

　　“陈……”

　　然而那个‘妙’字还未来得及出口，便见那道身影已经从门口走过。

　　“南老师，怎么了？”副导演正在这里，本是要与南瑾拉拉关系，正闲聊，顺着南瑾的视线看过，也恰好瞥见了那道身影，恍然大悟，笑着说，“南老师，你刚才是不是把人认成是陈老师了？”

　　南瑾看向他。

　　副导演笑道：“很像是吧？”

　　“刚才那个女孩也姓陈，叫陈妙，是女四号，在剧里演陈老师的双生妹妹。”副导演解释，“虽然是个新人，但胜在那张脸与陈老师有几分相似，所以才定了她。”

　　事实上，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但具体内情也没必要说出来，南瑾不问，副导演当然不会主动提。

　　“女四号，与陈玥演双生姐妹？”南瑾看过剧本，当然知道这个角色，但他从未想过，这个角色会是陈妙来演。

　　“对啊。”副导演笑着点头，“说起来，这陈妙还是您和陈老师的同校学妹呢，也是个学霸。”

　　女四号，戏份不算特别多，但也不算很少。对于陈妙来说，是她入圈以来接到的最好的角色了。

　　往常，陈妙哪怕接了一下女n号，都会喜滋滋的与他分享。

　　但这一次，陈妙没有告诉他。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而且她不是说自己要忙着复习吗？怎么有时间来拍戏了？

　　南瑾本来不好不坏的心情，忽然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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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机仪式开始时，南瑾又看到了陈妙。

　　她换了一身粉白色的戏服，衬得她娇妍如花，粉嫩娇俏。与陈玥站在一起，还真像一对姐妹。陈玥似乎也挺喜欢这个学妹，短短时间，两人已经聊了起来，说说笑笑的，看上去气氛很不错。

　　两人一个粉色娇嫩，一个红衣如火，相似又不相似。

　　南瑾远远看着，没有上前。倒是陈玥注意到了他，向他招手：“阿瑾快过来，来看看我们可爱的小学妹。”

　　陈妙也朝他看了过来。

　　南瑾心头微微一跳。

　　她脸上还挂着笑，两个小酒窝露了出来，整个人仿佛都带着甜意。她看着他，眼中带笑，却也仅止于此。

　　礼貌客气，带着一份疏离。

　　没有那份热烈的爱意。

　　“南学长，您好。”

　　陈妙笑着向他打招呼，仿佛此前不认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同校学妹。

　　这是他们早已约定好的。

　　在外要装作不认识，因为他们要隐藏他们自己的关系，所以最好保持距离。

　　如今，陈妙当真这般做了。

　　她遵守了诺言。

　　南瑾看着她，须臾，点了个头：“你好。”

　　这一刻，他们只是碰巧在剧组认识的同校校友，而不是一对确定了恋爱关系的情侣。

　　但不知为何，南瑾敏锐的发现陈妙眼里似有一丝苦涩急闪而过。

　　——她在难过吗？

　　因为他们必须要装作是不认识，明明是情侣，明明多日不见了，好不容易相见，却只能装作是陌生人。

　　怎么会不难过呢？

　　面上笑着，可心里定然很难受。

　　南瑾的目光无意识的在陈妙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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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

　　盛淮坐在车里，目光深深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陈玥身上，但没多久，却是不由自主地移到了矮一些的那道娇小的粉色身影上。

　　与陈玥站在一起，她竟没有丝毫逊色。

　　哪怕没有陈玥穿得艳丽，没有陈玥长得高，但她一点也不显得黯淡，反而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

　　盛淮视力不错，自然看见南瑾的视线在陈妙身上的停顿。

　　南瑾应该对陈妙生出兴趣了吧？

　　这本来就是他送陈妙来这个剧组的目的，但不知为何，盛淮忽然觉得南瑾看向陈妙的眼神刺眼极了。那一刻，心里猛然生了一丝难言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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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恭喜宿主，盛淮线上获得1积分，南瑾线上获得3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