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书香世家(科举)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30章


第130章

  帘子掀开, 光线就走了进来。

  下午的夕阳照在大街上,天气干燥,这会儿云舒从礼部回家,这个点相当于现代的下班高峰期, 行人车马来往较多。

  云舒他们这里的动静不小, 路边来往已经有人在旁边围观了。

  云舒一眼在前面看到了个跪在地上的姑娘,姑娘身穿一身素净的衣裳, 低着头也不敢看云舒。

  云舒看不到脸, 光从身形, 也看不出当年那个小姑娘的样子了。

  就在这时, 人群里冲进来了一个壮汉, 他伸手就过来拽住女子的手。

  “在这里混说什么!你一个疯子, 仔细冲撞了大人的车马!”

  男子边说着,边冲着云舒他们这边致歉:“对不住对不住, 我女儿脑子有些问题。”

  这会儿人群中有人在那儿议论道:“前礼部尚书是谁啊?姓李么?”

  “李大人去世才几年呢, 李家你都没听说过?”

  “李家的外孙女儿?李家哪儿来的什么外孙女儿啊?”

  “有个孙女儿倒是‘大名鼎鼎’。”

  “哦,是当初王家的事儿吧?同王家的世子爷私奔,到头来一个礼部尚书嫡亲孙女儿做了个小妾。”

  “如今顾家二郎成了二品官了。妥妥的诰命夫人不要做,跑去做个侯府小妾, 这会儿估计后悔死了。”

  “人家李大人根本都没外孙女儿。”

  “早年好像有个外嫁的女儿。”

  “不大清楚。”

  听着周围人的讨论,那揪着姑娘准备走的人更加理直气壮了。

  “还不快走!”

  拉扯之间,那女子抬眸,看向了云舒:“我真是李大人家的外孙女儿!这人是个拐子, 我根本不认识他!”

  那女子见了云舒,瞬间愣了一下, 仿佛见到了许久未见之人。

  而云舒却对眼前人并不熟悉了, 况且此时女子脸上脏乱, 头上有一根木簪子插着,也没有头油润滑固定,所以头发凌乱。

  这副形象,只怕亲爹妈想要认出来人,也得花一阵子功夫。

  只是那一双灵动的眼睛,对云舒来说倒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先生!”女子怔愣之后,眼泪“欻”地一下就落了下来,对着云舒直叫唤,“先生我是柳月棠啊!”

  云舒这才恍然,赶忙对那歹徒说道:“把人给我放下!”

  说完之后,自己径直下车。

  那歹人这才察觉云舒跟柳月棠大概是相识的,云舒是个官身,他是个歹徒,这会儿哪儿还能硬碰硬呢?

  于是连人也不管了,甩开了柳月棠的手,就朝着人群里奔去。

  云舒看了一眼柳月棠,发现她只是被重重摔了一下后,就没有时间多理会,快速跑了几步就将逃跑的歹人推倒在地,将人反手按在地上。

  好在这会儿看热闹的人多,歹徒想跑也是往人堆里头扎,压根儿跑不快。

  周围的人还没几个反应过来的,转眼间就见云舒已经制服了歹人。

  “嚯!这人真是个人贩子?”

  “方才发生了什么?”

  “这么说,真是李家的千金了?”

  “人家姓柳。”

  “那也是李家的外孙女儿啊。”

  “这位大人身手真好啊!”

  “刚才这女子叫这位大人‘先生’。”

  “莫非是旧相识?”

  云舒抓住了人后,升儿这才小跑着赶到了。二人于是朝路边的人要了绳子,将歹徒绑了。

  然后又差人去报案,将差役叫来。

  这么一闹腾,天边月牙都显现出来了。

  云舒看着柳月棠身上穿着破旧衣衫,虽然还能认得料子好,然而因为破旧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又加上一身狼狈模样,就这样把她送去李家,难免要叫人小看的。

  她本来就是来投奔的,只是跟她关系略亲密的外祖父已经不在了,她是李家庶女所出的孩子,虽然跟李茂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然而也必定不亲近。

  这样子过去,叫人小瞧了不大好。

  于是自己做主,让她进了车内,自己则跟升儿同在车外坐着,一路回了顾家。

  车马到了顾家内部,云舒又让人带着柳月棠到母亲那里去,吩咐给她一件妹妹的衣裳换上。

  柳月棠上了车之后就在那里哭,到顾家的时候已经冷静下许多了。

  等柳月棠换了衣服从屋里出来见云舒。只见裙袂飘动,花蝶样式的长裙,配着流苏璎珞,飞天发髻,袅袅姿容。

  素色银簪,含羞带窃的湿润眉目,苍白可怜的两片薄唇。

  柳月棠走到云舒身边,浅浅一声:“见过先生。”,然后又是一句:“方才多谢先生相救。”

  声音柔柔的,却仿佛很有生命力,像是一颗颗小种子,硬要洒在云舒的心间上,生根发芽。

  云舒做了个假动作,扶了顾月棠起来,一双眼睛往旁边地上瞟,不敢看来人。

  对方也不是什么老虎,并不可怕。可他就是不大敢看了。

  他只得安慰自己,这是男子守分寸的表现,这是自己在尊重女性,而不是真的怕看她,也并没有胡思乱想什么。

  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柳月棠再不是他当初见过的那个姑娘了,当着她的面儿,云舒也再不能做着摸胡须的动作,夸奖她的字写得有进步了。

  当年小孩儿寄来的那一封封信件,他此时已经在脑海里回想,他的回信是否有过什么好为人师的表现,以至于自己在少女的面前表现的不够绅士。

  之后几人坐下说话,小时候见过柳月棠一面的林氏握着她的手十分心疼。

  “好端端地,怎么就流落到此了呢?一路上都是怎么过来的?必定受了不少苦楚吧?”

  柳月棠闻言,眼里含泪,一点一点地将自己这段时间来受的委屈都一一说了出来。

  原来是她父亲在一年前去世了,柳家本就单薄,本来柳老爷是定好,想等自己去世后,好给柳月棠一个依靠,想让李家的李茂或是自己来接,或是派个旁支来接柳月棠过去生活的。

  毕竟柳月棠也是李茂的表妹妹,虽然她母亲是庶出,然而按照李家人的性格,想必也不至于就不肯照应了。

  万事定下,柳大人放心地去了。

  谁想南方混乱,柳家怕等不到李茂他们的回信凤城就要乱。

  好在家里有那么两位忠仆,愿意送小姐来京都。

  结果没想到,半路好死不死遇到劫匪,两位仆人为了护住小姐,一个死了一个重伤。

  就在快到京都的时候,另外一位也是不治身亡就这么没了。

  眼见到京都,草草埋葬了仆人,柳月棠就带着两个丫鬟要去李家认亲。

  结果谁想临门一脚了,却还是碰到了拐子。拐子充作地保,答应要带柳月棠去李家找亲人。

  柳月棠当时也只说了自己是去李家找亲戚投奔,一路奔波,她也已经习惯扮丑,将自己打扮地十分朴素不说,还要戴个头巾遮掩。

  那拐子只怕也没猜到她是位姑娘,于是就打算拐卖柳月棠同她的两个丫鬟。

  等到后来知道了柳月棠的身份了,也不敢乱动,只想着赶紧将她转手卖人。

  正好今日找到买主,就要带她去见人,结果就被柳月棠咬了手,挣脱了出来。ħլšy

  接下来,就是遇到云舒之后的事情了。

  共情能力较强的林氏已经跟柳月棠哭做一团。

  云舒在旁边听着,也不得不感叹,故人如风中落叶,陆续凋零这样的话了。

  李大人、柳老爷,都是他的前辈。可惜这些人都已经去了,云舒越发觉得自己的肩膀沉重。

  就像当年顾老爷去世,他一来就要承担起一个家庭的重担。

  而现在朝堂内真正能跟他说得上话的人也已经没有多少,多是后起之秀,虽然同他年纪差不多,然而却刚刚成长。

  不觉之间,他已经在朝堂内快要待了十年的时间了。那些年轻些的人想要追上他的远见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而那些老一辈儿的人,有的已经去世,少有的能同他说上话的,却还没有站到他这样的高度。

  云舒越发觉得在这官场之上,他越发的孤独了。唯一有些慰藉的,是弟弟跟大侄子还一直在支持自己,方衍也跟他同路。

  顾云璟虽在别处,然而兄弟之间的心是在一起的。

  确保了柳月棠的安全之后,云舒又叫了吉祥过来,让他去衙门一趟,务必让人好好盘问,将跟着柳月棠的两位丫鬟都找回来。

  柳月棠来京都也不过一两日就被拐,想必两个丫鬟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快被卖。即便被卖,也总能找回来,只是时间比较紧迫,毕竟两个姑娘,遭遇什么不测就不大好了。

  这是跟着柳月棠的下人,既然离家远远地过来而没有遣散,想必她们主仆之间一定情感深厚。

  丫鬟这时候好买,但是感情却难培养。

  柳月棠一路尝尽坚信,家里的东西被贼人抢了。忠仆牺牲,连她自己差点儿都要被卖,如今云舒一通操作下来,处处为她着想,叫她如何能不敢动。

  因此抹着泪,又是跟云舒道谢。

  云舒的印象中,小姑娘并不爱哭,甚至十分坚强。

  只有当初她父亲忽然说不给她读书了,那会儿意识到自己真正还是想要继续学习的姑娘在他眼前哭了一次。

  云舒此时看着她,还是觉得她弱小可怜。

  只是隐隐地,已经无法将她当作一个孩子那般怜惜了。

  这边聊了一刻钟左右,外头李茂就已经带着一众仆人过来了。

  李茂是听说过自己这位小妹妹的,只是不曾见过,如今见面还得云舒介绍。

  因着之前师徒的情分,云舒这样安排也还算妥帖。

  李茂是已经为人夫了的,近年一心想要好好考试光宗耀祖,心中自然没有那些什么表哥表妹的心思在,见到妹妹之后,虽然没有多少感情,却也是感到心疼。

  尤其柳月棠本来就生得纤腰束素,整个人看着很斯文,坐时静若处子。

  李茂听说她差点儿被拐到不知什么地方去,看着她一个弱女子如此,又是血脉亲人,很是为柳月棠叹了几口气。

  这边李茂就要带人离开,却被云舒拦下了:“且慢些,我还有话想要问一问柳姑娘。”

  云舒早些时候是有叫柳月棠名字的,当年的小姑娘甚至还在他怀里撒过娇,只是如今再叫名字显然已经不合适了。

  李茂对云舒的话感到十分不解,他不明白堂堂礼部尚书,能有什么话要问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的。

  然而他们都知道,云舒不至于这么无聊,就为开个玩笑而故意说这种话。

  于是大家重新坐下,云舒让人上了茶。

  等丫鬟上茶完毕后,云舒就对柳月棠问道:“你说是因为南边乱了,怕到时候赶不及过来,才让家里下人带着你来了。那么就是说,南边的情况很不乐观了?”

  柳月棠闻言,点头道:“早些的时候就听说了,那边儿旱灾严重,又闹了蝗灾。朝廷又要缴税,听说连年战乱,哪儿都不好过,百姓也无法只得这么着。好容易熬到上面放粮救济,听说又被克扣。官员将扣下来的粮食拿去卖,发了一通国难财。后来南方许多敌方都乱了,比先前镇压下去了的那几次都要难压制。

  我们家人丁不旺盛,怕到时候跑不及,反正都是要来京都的,索性早一些。当时还请了人来送,哪里知道半道还能遇上劫匪。将那些护送的人都杀了,只有我们几个被柳忠护着逃了出来,然而柳忠也中了剑。后来伤口都烂了,死得......”后面“很惨”两个字没说出声,柳月棠得眼眶就又续上了眼泪。

  李茂闻言,神情有些严肃道:“不是说咱们还派了人下去监察么?两个月前的事儿了,你有没有记差了?”

  柳月棠见表哥不大相信自己的样子,又朝紧皱眉头的云舒看了一眼,说道:“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走的时候凤城也没乱。我又不出闺阁,都是外头下人听了来说给我听的,后来只是找了林家的叔叔问,他说我们既然不放心,若是有人能够护送,早些走也没什么。于是就早些离开了。”

  她说的林家叔叔,必定是云舒舅舅他们家。

  柳老爷生前的时候跟他爷爷是钓友,平时也会跟他舅舅聊天。两家也算世交,柳老爷没了,林家帮忙出个主意是很应该的。

  “这么说来,这件事情很值得推敲了。”李茂看向云舒,说道。

  云舒也是点头道:“前段时间我堂兄来信,说南方乱了。我原本以为是兄长的消息慢了,为了保险起见,也还是跟皇上报告这件事,皇上追加了些粮食。想必已经给南方提了醒,现在即便下去查,想必也要废功夫。京都离那里又远,信件来回算快也要半个月。”

  李茂说道:“可这事儿你还是得好好跟上面报告报告才好。”

  “这个自然,我明儿再去跟皇上说说。之前皇上觉得用人不疑,免得坏了君臣关系,才没有再另外派人监察。要是从那会儿起南边就已经隐瞒实情不报,只怕这会儿就是派人查下去,死的人数也要十来万了,时间还是慢了。”

  李茂这时说道:“事情闹得这样,该有灾民北上的。真要死这么多人的话,细叫人下去打听,一个月不到想必就能有信了。事到如今着急也来不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云舒却摇头叹气道:“只怕事情不那么简单。不知道是灾民先来,还是起义先来。将来的事儿都说不准的。这要是事实,也都只能怪我们这些当官的太松懈,真是......”云舒说着,连连叹气。

  问清楚了柳月棠南边的情况之后,云舒他们也没有留饭,只让柳月棠赶紧回李家去安顿了。

  柳月棠走的时候,林氏还在马车前握着她的手,一直说道:“可怜的孩子,去了那边记得先用晚饭,等你在那里安顿好了,就只管我这儿玩,咱们几个女人一起解闷儿。”

  明明李家才是她的亲人,林氏倒弄得好像是送柳月棠去别人家一般,弄得李茂跟云舒都有些尴尬。

  云舒跟李茂也经常说话,知道他绝对不是拿起子阴险的人。

  柳月棠过去,按照李家人的待客之道,就算不对她好,总也不至于虐待的地步。让柳月棠回去,云舒还是很放心的。

  之后几人分别,云舒陪着林氏在外头站了好半日,看着李家的车马从视线消失了,几人这才回家用饭。

  顾淼在之前那次跟人打架被云舒说过之后,就很少出来见客,平时她自己在家里写写画画的也很快乐,对外面的许多事情几乎都不感冒。

  这次在知道柳月棠来了京都之后,她倒是难得提起了些许兴趣。

  云安还笑着问她,怎么就对柳月棠这么感兴趣,“要是到时候玩不到一起,你可别哭。”

  顾淼看他一眼,说道:“玩不来便玩不来,我又不是小孩儿,有什么好哭的?况且她做过哥哥的学生,听母亲说起来,感觉为人不错,想必能相处得好。”

  顾淼说着,又催促林氏下次约柳月棠来家玩。

  林氏见女儿有兴趣,也是笑着说道:“她才来,等过两日休息够了,我就写帖子请她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