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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首辅的炮灰前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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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
055
适逢八月, 皇帝任命的学政来松江主持院试。
松江府各州县考生齐聚华亭,统一接受学政考核。
大多数考生跨山越水而来。
有些考生家贫,同时参加县试、府试、院试, 其花费巨大,对考生来说无力承担。遂有些考生不参加县试、府试,直接来府城, 向学政官申请补考。
府试未参加者, 补考一次, 县试、府试均未参加者, 两次都要补。补考后皆可参加院考。
跟院试比起来, 县试、府试录取不限额, 非常宽松。
这都是陶姜这些日子从读书人嘴里听来的。
她每日在店里忙碌。
因着店铺临近府学,离书斋和茶楼不远, 破文海棠废文都在抠裙更新五佴斯九零爸乙九二附近学子云集, 奶茶供不应求,凡读书人都要来上一杯。
她每日听这些学子辩论经文, 讨论院考情况,可算是大开眼界。
这古代科举, 跟现代高考,真的是差不多啊!
现代高考,有录取名额之争, 资源不公平之争。
比如人口大省, 几十万考生竞争几百个录取名额。
而人口少的省份, 几万考生竞争同样的录取名额。
从而引发按区域取额不公平的争论。
这样的情况, 在大业科举中也是存在的。
江南文风盛行, 读书人众多,实力普遍较高, 竞争压力大。
在江南参加考试,同样水平的士子考中的概率要远远低于其他文风不盛的地区。
因此,便有些士子想方设法到录取率较高的地区参加考试,以增加中式机会。
这就跟现代家长为了孩子高考,把江苏、河南的户籍迁到北京、天津之类的,是一样的道理。
同样的水平,换个地方,就能上清北了。
在大业朝,这种假冒户籍参加科考的,属于违法行为,被成为“冒籍”。
科举对户籍核查非常严格。
除了登记籍贯、姓名、年龄、三代履历、身貌等。还要同考的五人结伴,由本县廪生出结作保,确保其系本县籍贯、且出身清白。①
不然你江南的考生跑到甘肃参加考试,实力碾压,把甘肃的取用名额都占了,甘肃考生要哭晕。
“听闻有太仓人士冒籍参加贵州科考?”
“我在府学也有所耳闻。”
“不甚稀奇,每年都有。”
大家喝了茶,议论了八卦,再美滋滋地吃着炸鸡。
“这炸鸡奶茶我已然离不开了。每日都念着。”
“谁不是!可惜离了华亭便吃不到了。”
“我要趁着还能吃到多吃一些!”
陶姜得意地笑了。
这些日子生意很好,华亭分店已然步入正轨,陶水和婶娘便立即去扬州,准备第三家分店事宜。
他们带走了穗子和高野。
顾薇也要跟着去,陶姜允了。
这样一来,华亭便主要由翎儿负责。
陶姜任命她为暂行店长。
小姑娘高兴得圆脸红润。
店长的担子不小,得统筹采买、食材准备、销售情况、每日对账、管理店内人员、处理大小突发事件等等事宜,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正好让她早早接触,历练几个月,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人手实在太缺了。
她又让翎儿做主,自己在旁观察,招了几个新人。
都是一些太仓逃难来的,饿得面黄肌瘦。
陶姜不拘他们的年龄,只要他们品行好,忠厚勤快,不是那起子偷奸耍滑奸邪之人,都给机会做工,让他们可以混口饭吃。
鉴于青浦县流民之事,她这次跟翎儿乔装打扮成黑不溜秋的男子模样,带上顾剑。
华亭牙行与青浦比起来繁盛很多,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牙行里等着打零工的人很多,契约全看个人和雇主意愿,可以契一两个月,也可以好几年,最长十年。
当今皇帝耳根子软,但也仁慈。大业律,不允许随意打杀下人。
比起以前下人是主人的财产,随意打杀了,他们的处境稍微好了一些。
也只是一点,若是吴国公府这样的,打死个官员皇后都能包庇呢,就像前日里死的那个,在华亭都没有一点风声。
更何况平民。
翎儿目光在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人群中搜寻。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要招工,最起码可以混口饭吃。
陶姜招手,让身后的人将带来的饼子都发下去。
她不希望这些人饿着肚子,再发生青浦县那样的事情。
“别抢!每人都有!”
高海身后几人抬了四个大框,每个里面满满都是烙饼,烙得瓷实顶饱,还夹了糖,他挨个发。
有个颤巍巍的老人领着个小孩,被后面的大汉一把推倒。
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大摇大摆插队。
老人被推倒在地,小孩跪在旁边哭得伤心:“爷爷!”
陶姜看见了:“顾剑。”
顾剑抱着竹棍走过去。
绷着小脸。
那几个大汉知道他是雇主身边之人,笑嘻嘻道:“小郎君,牙行规矩便是如此,有吃的,自然是老大先来。”
顾剑抿唇,他抽出竹棍,劈向大汉。
那汉子大叫一声,倒地抱着脚痛呼。
“你们,退后,按顺序排队。”
那几人也就是力气大些,在难民里抢抢吃的,作威作福,哪里想到这个小孩如此厉害。
一看便是练家子。
他们立即抬起老大跑到了最后。
顾剑将老人扶起来,才回到陶姜身边。
陶姜真欣慰。
她夸奖:“干得漂亮!”
顾剑抿唇,压了压上扬的唇角。
陶姜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头。
顾剑嫌弃往一边挪了挪。
陶姜:“……”
“孩子长大了。”陶姜叹气。
顾剑别扭地挪过来。
陶姜唇角上扬,狠狠揉了一把!
嘿嘿。
顾剑这么别扭可爱,肯定不会是书里那个杀人魔鬼了。
每个人都拿到了饼子,个个狼吞虎咽。
翎儿确认了大家各自的本事,最后挑了六个人。
带孙子的老爷爷也带走了。
原来这老爷爷以前在太仓县做账房,发大水的时候儿子媳妇都被水冲走了,只有他和孙子逃难至此。
人家嫌弃他年龄大,都不肯雇用。
他带着小孩子,有一口吃的也先给孙子,饿得皮包骨头。
当然孙子也好不到哪里。
那是一个十岁的小男孩,跟顾剑一样年龄,比顾剑小一个头,看起来跟七岁的云姐儿一样瘦弱。
祖孙俩脚上连鞋子也没有,用碎步包着,脚上全是伤口。逃难的时候就这样赤着脚跋山涉水,空着肚子。
爷爷身上衣服破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如同枯木。
头发稀疏,脸上都是皱纹。
两只手跟老树皮一样,龟裂干枯,掌心干涸的口子有铜钱那样深。
两个人,跟两个骷髅一样。
得知这家人愿意雇用他,老人感激得涕泪横流。
这次雇的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
主要是品行好。
方才发放饼子的时候,他们即使饥饿,也不欺负弱小,甚至能将自己一口吃的分给更需要的人。
陶姜几个都看在眼里。
回去后,翎儿安排这几人梳洗休息,晚些时候对他们进行培训。
那个小孩子叫平安,说什么也要干活。
翎儿便分配他跟衷哥儿一起玩。
晚上。
顾平章看书,陶姜坐在对面,拿了一张纸写方案。
她盘膝坐在椅子上,写了一页又一页,很是认真。
她写得眼睛都干涩了,不由揉了揉。
“写什么?”顾平章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视线扫过,纸上字迹工整,概述清楚,逻辑分明。
他忍不住拿过一页,一目十行扫完,看向陶姜。
“扩张计划?五险一金?养老制度?”
陶姜夺过来:“哎呀,这是我做的策划。”
见顾平章眸子里难得的疑惑,陶姜清了清嗓子,得意道:
“我日后要将炸鸡店开遍大业,这样大的生意,得做好规划,而这样大的摊子,雇用之人不在少数,我准备拟定一系列与销售业绩挂钩的工钱制度、员工福利、以及员工退休后的养老制度。”
“我还准备拿出一部分钱,在每个地方建立育幼院,那些无处可去的孩童,无处可依的老人,无力为生的女子,我希望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顾平章半晌没有说话。
陶姜脸上满是认真,还有对自己的计划必会实现的信心。
她的脸映在灯火里,瞳孔里是晃动的烛光,近乎神圣。
顾平章手指攥了攥,他抿唇,眼睫一颤,视线扫过纸上工整的字迹。
“哦对了!”陶姜蹬蹬蹬跑到箱笼前,翻箱倒柜,将东西全都倒出来,翻得满头大汗。
“找什么?”顾平章忍不住道。
“我的包袱呢?”陶姜着急道,“我从金田村走的时候一直带着的!”
顾平章揉了揉眉头,起身缓缓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淡淡道:“让开。”
陶姜哼哼:“你知道在哪?”
顾平章直接伸手,抓着她颈子将她拎到一边。
然后就露出了她屁股底下的包裹。
陶姜:“……”
她闹了个脸红,别别扭扭:“啊哈哈哈,什么时候跑到这里的!”
她转移注意力:“不许再拎我领子!”
说着,她抱起包裹,蹬蹬蹬跑到桌前,朝顾平章招手。
“何物?”
陶姜神秘兮兮道:“这可是能改变大业命运的好东西!”
顾平章皱眉:“日后这样的话不要在别人面前说,会招来祸端,你可知?”
陶姜毫不在意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这也杀身之祸,那也杀身之祸。”
顾平章见她没心没肺,抿唇。
陶姜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打开。
不大的包裹。
“你瞧!”
顾平章视线一顿,“这是——”
陶姜眉开眼笑,眼睛里晃动着烛火:“种子呀!这是稻种!”
顾平章手指攥紧。
陶姜拿起一包袋子上缝了“矮株”的种子,冲他得意地晃荡:“你看,这些稻种,种出来的稻子杆低,不容易倒伏。”
她又拿出一包,洋洋得意:“这包是所有种子里稻穗最大,最重的!”
“这些,作何用处?”顾平章声音沙哑。
陶姜叉腰:“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世上有一种本事,便是用这些稻种杂交,种出世上产量最高的种子。”
她额头上有热出来的细汗,鬓角头发微微汗湿,贴着雪白肌肤,眼睛极亮,亮得近乎刺眼。
说着,她又皱眉:“可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可能要几年,也可能十年,几十年才能成功。”
她很快又高兴起来:“不过我一定能成功!”
毕竟她踩着巨人的肩膀。她跟着妈妈看过所有文献,只要照着做一遍,总会成功。
顾平章沉默着。
陶姜得意地看他一眼:“哼,让你小瞧我,本姑娘最不擅长的是力气活,我能干的事情多着呢!”
顾平章:“你要种稻子,哪来的田地和人?”
他轻笑一声:“你也不会种地。”
陶姜小脸一僵。
“额……”
“不如你请我帮忙,如何?”顾平章懒洋洋道,“看在夫妻份上,我勉为其难帮你。”
陶姜狐疑地看他:“什么要求?”
她皱着脸沉思,这厮不会在挖什么陷阱吧?
好像也没什么好图谋的。
“我出地,替你找擅种稻之人。”
陶姜更怀疑了:“这么好?”
顾平章点头。
“你有这么好心?”
顾平章:“……”
“不要便罢。”他收拾书本,扭头就走。
“等等!我答应!”陶姜忙将人拉住。
哪有便宜不占的?
“不过,事先说好,我可没有钱给你哦!”
“不必。”
“你哪来的钱和人?”
“交友广泛,总有一些有地有人。”
陶姜眼神复杂,看着他精致出尘的脸,嘴角抽了抽。
“你——”朋友知道你这么能薅羊毛吗?
真为那些朋友捏一把汗呐。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她摇摇头,管他呢!
她美滋滋地伸手:“一言为定!”
顾平章失笑,手指微动,缓缓伸出,慢慢握住她的手,手指攥紧。
“你手真冰!”
她的手热乎乎的,跟人一样,太阳一样,永远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