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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十五章


第75章 第十五章

  牧引风就坐在椅子的对面, 看上去整个人都要碎掉了,他漂亮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水雾,面色苍白无比, 在昏暗的灯光之下看不出一丝血色。

  好像即将面临考验的不是霍玉兰,而是他自己。

  有人说一个人最可怕的是失去爱一个人的能力, 但最可怕的并不是失去了这种能力,而是你明明拥有,明明无比渴望,却不敢去相信任何的爱。

  你会反反复复用尽各种方式去测试,伤人伤己的同时, 所求的结果,无非是与你的期待越来越远。

  这世界上最脆弱的最复杂的就是感情, 感情来自内心, 内心千变万化, 自古论迹不论心, 论心无完人。

  有的时候哪怕你爱着一个人和他在一起, 在某一个时刻你都会想要杀了他。

  人都是非常复杂的生物,就算是圣人, 感情恐怕也经不住测谎仪的考验。

  霍玉兰一时之间都有一点反应不过来。

  她也经历过伴侣一直质问她的忠诚这种事,但是没有一个人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牧引风看上去马上就要崩溃了,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测谎仪是国外的一个带有娱乐性质的品牌,一开始是用来做游戏的, 后来用作某些地下场所的训.诫。”

  “现在经过了各种各样的改良……如果坐在上面的人说谎, 会激发不同程度的电力,最严重的那一挡, 能把人的内脏瞬间烤糊。”

  牧引风直面看着霍玉兰,眼泪顺着眼眶缓慢地滚落下来, 漂亮且凄美。

  可是他却说:“我开的是最大一挡。”

  霍玉兰坐在椅子上面,后脊瞬间窜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意,直接渗透到了骨头里面一样,让她本能地打了个冷战。

  牧引风似乎是有点不敢面对霍玉兰的视线,微微偏开了头,拿着遥控器的那只手用手背在自己的脸上快速蹭了两下。

  他的嘴唇抖了抖,没有抬头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片刻之后说道:“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如果你不愿意回答不愿意证明,我可以马上就把你放了。”

  “我可以……”牧引风的声音非常艰涩低哑,似乎发出的每一个音都无比艰难。

  他今天回家的时候吃了两倍的药,他现在的内心在药物的压抑之下应该是无比平静的。

  可是他的胸膛里面却像是火烧一样痛苦,肢体也在他想到了某种可能之后僵硬得近乎像触电后的痉挛。

  “我可以放你离开这里,”牧引风最后一个音落下,他慢慢地抬起眼睛看向霍玉兰。

  “可以让你回家。”

  如果她这一段时间所做的所有事情,最终目的都只是摆脱他,那么牧引风现在就给她这个机会。

  他逼视着霍玉兰,片刻后按了一下遥控器,控制住霍玉兰手脚的铁环就全都缩了回去。

  他的语调低缓,给人温柔的错觉,他说:“你现在就可以走,我还可以让刘虎派人送你回家。”

  霍玉兰坐在椅子上面,电光石火之间想明白了白天的时候莫宁为什么会吞吞吐吐,而且看上去奇奇怪怪的。

  原来他还算是有点良心啊。

  霍玉兰的双手和双脚虽然都已经恢复了自由,但椅子很显然已经通了电,闪烁的跑马灯仿佛在帮助人回忆一生当中的精彩画面。

  她看向手里捏着遥控器的牧引风,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对牧引风的认知并不太准确。

  他不是软弱可欺的小天使,他是披着天使外皮的恶魔,毕竟真正的天使怎么会有一双恶魔一样红色的眼睛呢?

  真正的天使怎么会想到……给自己的伴侣用测谎仪呢?

  也是一直到这一刻,霍玉兰才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危险系数那么高。

  才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的那些穿越者,会死在看似如此柔软甚至是软弱的牧引风手上。

  霍玉兰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一直坐在那看着牧引风。

  半晌牧引风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偏开头,额角和脖颈上的青筋全都在散落的白发的遮挡之下鼓了起来,突突跳动。

  刘虎按照牧引风的吩咐,带着几个人手里拿着锁链还有手铐在外面等着。

  牧引风哪怕吃了两倍的药,余光中依旧出现了黑影,那群黑影形态各异面目慈悲,或漂浮或站立在他的周围,仿佛漫天垂目审判他的神佛。

  可是他不信鬼神,不畏神佛。

  “你走吧。”牧引风终于开口。

  霍玉兰却坐在那里没有动,脑中好多天都没有出过声音的系统突然出声道:“宿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霍玉兰却依旧没有动。

  她仿佛第一次认识牧引风,她注视着他,内心其实并没有很多的纠结。

  在牧引风要转身操纵着轮椅离开的时候,才开口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说了那么多次你就是不肯相信。”

  “如果你觉得这种冰冷的机器印证出来的结果,比我这个活人的表述还要准确的话,那你就尽管来试验。”

  系统在霍玉兰的脑中又叫了一次:宿主。

  霍玉兰却没有理会。

  “来吧。”她看着牧引风,神情近乎宠溺。

  牧引风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有过很多种设想,但是他没有想过真的会有人答应做这种测试。

  他回头看向椅子上面坐着的人,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双目红得像剔透的宝石。

  “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如果我侥幸内脏没有被烤糊的话,你能不能不要剪头发?”

  “我知道莫宁给你约了理发师设计了新的发型,但是我非常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我喜欢你把头发留长,你头发那么漂亮,留长一定很好看。”霍玉兰问,“可以吗?”

  牧引风的呼吸都停滞了片刻,他嘴唇颤抖了半晌,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最后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调转轮椅回来,到了霍玉兰的身边。

  他很想开口再确认一次,但是最终也只是按下了遥控器,把霍玉兰再一次控制在椅子上面。

  灯光亮起,测谎开始。

  现在是幽蓝色的灯光绕着椅子闪烁,如果坐在椅子上面的人说谎,红色的灯就会亮起,这些幽蓝色的光都会化为电流击打在椅子上的人身上。

  牧引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吐出,他泪眼朦胧,直直地看着霍玉兰,尽力忽视周围不断在劝阻甚至是在呵斥他的黑影。

  他只看着她。

  迎上她仿佛浑然不在意被强迫的视线。

  他的心防其实已经分崩离析。

  但他还是开了口,声音嘶哑地问:“你是真的爱我吗?”

  “爱。”霍玉兰毫无迟疑道。

  牧引风那一瞬间像是不忍猝睹,手指在遥控器上飞快地按了一下,那是截断电流的按钮。

  也就是说,哪怕椅子上面的人在说谎,也不会被强烈的电流电击。

  他终究不是牧元蔓。

  可是在霍玉兰那一个“爱”字落下之后,幽蓝色的灯光跑了一圈,最后“嗡”地一声,所有的灯光全都变成了绿色。

  爱意被冰冷的机器佐证。

  牧引风猛地睁眼,那一口卡在喉咙里面的呼吸,像一把穿透胸腔的冰剑,并没有让他鲜血淋漓,而是最终伴随着气流和绿色的灯光,悄无声息地融化在了心头。

  他瞪着那绿色的灯光,神情开裂,表情飞速地扭曲了片刻,抬起了手颤抖着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霍玉兰身上的禁锢全部都被解除。

  霍玉兰完好无损神情平静,牧引风湿汗淋漓泪流满面,他潮湿的衬衫贴在层层犯上了冷汗的后背上,压弯了他的脊梁。

  让他简直不敢看霍玉兰的眼睛。

  而霍玉兰被放开之后却并没有马上下来。

  她的手指在椅子上方的一个按钮的地方按了一下,这是开始的按钮。

  那些禁锢身体还有头的铁环和头盔又重新覆盖回来。

  牧引风的神情愣怔,霍玉兰看着他,微微勾了下嘴唇,主动开口道:“我爱你。”

  “嗡!”绿灯亮起。

  “我爱牧引风。”

  “嗡!”绿灯亮起。

  “我爱他的白发。”

  “嗡!”绿灯亮起。

  “我爱他的红色眼睛。”

  “嗡!”绿灯亮起。

  “我爱他无力的双腿。”

  “嗡!”绿灯亮起。

  “我爱他的羞涩和眼泪。”

  “嗡!”绿灯亮起。

  “我还爱他……根本数不清。”

  “嗡!”绿灯亮起。

  “怎么办呢?我爱他的一切。”

  “嗡!”绿灯亮起。

  牧引风苍白的面色被绿色的灯光闪烁出了难以置信的光晕,他坐在轮椅上,像是一个被按着行刑的死刑犯,象征罪孽的木牌一个又一个被扔下。

  他数罪并罚,一个头颅根本不够赎罪。

  等到霍玉兰的话音落下两分钟以后,椅子自行弹开了限制,霍玉兰才从椅子上走下来,走到了呆若木鸡的牧引风面前。

  她蹲下,手肘撑在牧引风的腿上,撑着自己的脑袋,像一个刚刚从战场上下来,为自己的君王夺得了数座城池的将军。

  献上了她不容置疑的忠诚和所向披靡。

  “这椅子应该是大价钱买来的,不至于坏了吧?”

  “现在你相信了吗?”

  牧引风垂下头看着她,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他连动也不会动一下,变成了一个风化的石像,失去了牵引线的提线木偶。

  同时他又觉得自己荒芜的内心生出了细嫩的绿芽,眨眼之间开枝散叶,亭亭如盖参天而起,又在呼吸之间开出香气袭人的满树玉兰。

  “走吧,你晚上还没吃饭。”霍玉兰说,“饿了吧?今天有牛小排……”

  霍玉兰要起身,推着牧引风回去。

  脑中的系统实在是忍不住在霍玉兰的脑中询问:“宿主就真的不怕死?”

  “死什么,只要椅子不是坏的,我爱他是真的啊。”

  她和每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真心真意地爱对方,就像她爸爸妈妈爱她那样真挚而毫不掺假。

  从不畏这世上任何的考验。

  系统再度没了声音,而霍玉兰没能顺利地站起来,因为牧引风突然像是活过来一样突然抬手,力度有一些大地按住了霍玉兰的肩膀。

  “换我来坐。”

  牧引风把遥控器调到了最大档,塞到了霍玉兰的手中说:“换我来。”

  换我来说爱你。

  他的四周都是面容模糊的黑影,但是那些在这一刻再也不能成为他的阻碍。

  他也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证明,他真的对她动了情。

  可是霍玉兰却把遥控器直接扔了出去。

  按住牧引风要去坐椅子的动作,就这么半跪在地上笑着说:“我不需要你证明,我相信你。”

  “那么高的电压,你的身体又不好,万一这个椅子坏了呢?万一这个东西根本就不准确呢?”

  “今天晚上厨房烤了牛小排,我们去吃饭吧?”

  牧引风看着她,眼中满是执拗和狠意。

  “你不需要……我证明?”

  “爱不需要证明,”霍玉兰说,“我能感觉得到。”

  牧引风急促地抽了一口气,却把胸腔里面的空气一下子都抽空了一样,他面色迅速浸染成血色,像一株顷刻之间盛放的玫瑰,艳压了这花房中所有的鲜艳。

  他抬手,一把勾住了霍玉兰的后脑,在霍玉兰有些惊讶的视线之中低下了头,第一次主动亲吻上了她的双唇。

  霍玉兰甚至惊得“哼”了一声,眼睛睁大。

  如此近的距离,牧引风纤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的脸上一般细痒。他闭上了眼睛,舌尖撬开了霍玉兰的齿关。

  有些笨拙又生涩地舔舐,但是很快又像是无师自通一样,开始了深切地掠夺和侵占。

  他像泄洪的水闸,如山顶滑下的泥流。

  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敞开重重壁垒的心防,邀请对方进入他残垣断壁之后的花园。

  霍玉兰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也闭上了眼睛。

  她把所有的节奏都交给了牧引风掌控,双手攀在牧引风的腿上,仰着头任由他予取予求。

  牧引风捧着她的后脑,勾着她的脖颈,柔软的舌尖像巡视自己未来领地的王储,一寸寸地探寻并且深入每一寸土地。

  冰冷的散发着幽光的电椅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进入了待机模式,幽光彻底熄灭。

  整个花房里面只剩下两顶暖黄的光,笼罩着满屋的姹紫嫣红,还有唇齿相依的爱侣。

  牧引风像是不知餍足一般,一直辗转不停,霍玉兰把膝盖都跪得有点疼了,稍微推了一下,牧引风才终于像是如梦初醒停下了动作。

  他的唇色艳红得过分,散乱的发遮盖不住他粉透的面颊。

  他看了一眼霍玉兰,而后迅速垂下了眼睫,片刻后才开口,轻声道:“我,我也……”

  他手指抓着轮椅的扶手,闭着眼睛说:“也喜欢你。”

  “只是喜欢吗?”霍玉兰看他褪去了所有的锋锐后温热可欺的眉眼,带着笑意凑近他,歪着头自下而上地看着他,重复问了一遍,“只是喜欢吗?”

  牧引风从不擅长直白地表述内心,实际上他现在微微垂着头的模样,如果不是霍玉兰离得这样近,随便谁看一眼都猜不到他的内心已经是兵荒马乱之后的遍地狼藉。

  狼藉之中尽是打碎了盒子露出的珍宝。

  一颗,一串,一堆。

  都是他从未对人展现的情潮。

  霍玉兰最后倒没有真的逼他说什么,起身推着他去吃饭。

  但是走到花房门口的时候,牧引风突然说道:“不是喜欢,是爱。”

  “我也爱你。”

  他迅速说完,在霍玉兰从他身后弯下腰探头看他脸色的时候,他又把头扭开了,侧耳红得像是盛放的桃瓣。

  “你连看我都不敢刚才还要上椅子?”

  “啧。”霍玉兰啧了一声,在牧引风的侧脸亲了一声响的。

  牧引风嘴角快速抿了一下,却没能遮住上扬的弧度,他真的很少笑,但他笑起来一个人,也像是一整院子的玫瑰随风舞动。

  等到霍玉兰出了屋子,等待在花房门口的刘虎等人已经不见了。

  吃饭之前,两个人先上楼分别洗漱了一下,等下楼的时候,霍玉兰眼睛直了一下。

  因为牧引风把头发扎了一个小揪揪。

  好可爱!

  牧引风穿着柔软的居家服,头发因为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还有些许潮湿的鬓发散落。

  没有头发遮挡的他像一个无所遁藏的,从蚌壳里面探出软肉的蚌。

  一整顿饭,人都是粉粉的,也不抬头和霍玉兰对视。

  每一次霍玉兰给他夹菜,他都小幅度地抿唇。

  可是开心和愉悦这种东西就像爱意,即便是抿住嘴巴不发出声音,即便是闭上了眼睛,也会从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面散发出来。

  霍玉兰谈过很多次恋爱,无比敏锐地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空气里面粘稠得像是漂浮了蜜糖。

  牧引风不看她,可是他坐在那里,身上的疏离和淡薄,像是全部都粉碎在了刚才的花房里面。

  那一声声因为绿灯的嗡响,就是敲碎他层层外壳的重锤。

  他现在就是一朵人形的,已经拆开了包装,引人狠狠咬上一口的棉花糖。

  偶尔视线相对,牧引风很快就会转开眼睛。

  可是闪烁的白色睫毛,像是当年吸引霍玉兰从山崖上失足的蝴蝶翅膀。

  在这样的氛围里面吃过了饭,霍玉兰都有种自己被甜得齁到的错觉。

  她之前一直都非常主动,但是牧引风始终都保持着疏离。

  无论是拉手拥抱还是接吻,他总是第一时间抽身。

  就算偶尔有一种要擦枪走火的趋势,他一柱擎天也能转身就走。

  霍玉兰还以为他是个水泼不进油炸不透的类型。

  但是这一次两个人吃完饭,在沙发上坐着,霍玉兰尝试着用手背碰了一下正在看文件的牧引风的手背。

  他先是缩了一下。

  然后咽了口口水,快速看了霍玉兰一眼。

  又慢慢地把手放了回去。

  霍玉兰忍笑不动,装着在玩手机。

  手机屏幕上映出她透着笑意的圆眼,明亮水润,盈盈碧透。

  然后又过了大概两分钟,霍玉兰感觉手背上微微一暖。

  牧引风的手掌轻轻覆盖上来,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过度白皙的皮肤简直像是精美的玉雕。

  他先是慢慢覆盖了霍玉兰同样白皙如玉,但是比他小了两个号的手背,然后一点点地收拢。

  最后彻底将霍玉兰的手攥在掌心,然后就这么拉着,不动了。

  霍玉兰全程忍着笑,她真的没有谈过这么清纯的恋爱……

  就连她从小养大的那个青梅竹马,在捅破窗户纸的时候也是天崩地裂。

  可是都已经结婚了,弄都弄过两发了,牧引风竟然还从拉小手开始,霍玉兰又想笑,又心肝乱颤。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了,霍玉兰就随着他的节奏走。

  然后两个人吃完了晚饭之后就坐在沙发上拉手,拉了两个多小时。

  霍玉兰的手心和手背都潮湿一片的时候,牧引风终于因为想上厕所,恋恋不舍地放开去房间了。

  霍玉兰活动着自己的手躺在沙发上笑个没完。

  牧引风好久都没有下来,霍玉兰上去洗漱再下来的时候,牧引风还没下来。

  等到霍玉兰怀疑他是不是直接睡觉的时候,牧引风才下来。

  他的头发湿淋淋的显然洗澡了。

  这会儿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按理来说牧引风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

  但是他又装模作样地拿了一本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凑近霍玉兰。

  霍玉兰还以为他又要拉小手呢,结果牧引风蹭了一会儿,歪着头先是装着说:“你看过这本书吗?内容其实很有趣……”

  霍玉兰歪头一看,好家伙,全英文的心理专业书籍。

  她虽然上了大学,但是这种程度的书真的看不了。

  但是很快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牧引风,从霍玉兰的肩膀位置下滑,最后枕在了她的腿上。

  实在是做得太生涩,太不好意思。

  像唯唯诺诺来亲近人小狗儿,躺下之后用书把自己的脸盖上了。

  霍玉兰低低笑了两声,手指伸到书下面,摸了摸牧引风的头发。

  他这才粉着一张脸,把书拿起来。

  却没有再看书,而是再看霍玉兰。

  两个人的视线胶着,很快噼里啪啦地炸起了独属对方的火树银花。

  霍玉兰低下头,牧引风扬起脖颈,两个人的双唇贴在一起,像是紧紧相贴的正负极。

  霍玉兰呼吸之间都是玫瑰香气,是她的也是牧引风的。

  两个人的沐浴露是一样的,但是霍玉兰总感觉的,牧引风身上的味道更加的醇厚,令人迷醉。

  他们拥吻着,起先只是双唇贴在一起,很快书掉落在地上,他们像是自然合拢的书页,交叠在一起。

  宽大的真皮沙发发出叽叽呀呀的低叫,牧引风撑着双臂拢在霍玉兰的上方,分明万分羞涩,可他所有露在外的皮肤,都像是浸泡在欲望之中染足了艳色。

  霍玉兰的头发散着,陷在沙发之中,她清亮的双眼倒映着牧引风的模样,近距离听着他凌乱的呼吸,堪称经历一场视听的盛宴。

  霍玉兰本身也是个天然的亲和的美人,她像是枝头繁密成群的玉兰,乍一看不似玫瑰般灼灼夺目,却暗香浮动,蕊瓣繁密。

  她也一样鬓发潮湿,面色因为激动晕染开了粉红。

  她和牧引风像两个人熟透的蜜桃,无论谁磕碰撞击了谁,双方都会汁水淋漓地从娇嫩的薄皮里面被挤出甜美的果肉。

  又像两簇堆叠在一起的繁花,直教人看一眼都觉得眼花缭乱,美不胜收。

  偌大的别墅里面到了夜里,只剩下彼此,落地窗拉上一层薄薄的窗帘,遮不住屋内的满室春意盎然。

  霍玉兰拥抱着她的玫瑰王子,像捧了满怀鲜花般迷醉。

  但是在紧要的关头上,她的玫瑰羞怯地垂头,埋在她的颈项,难堪又不胜娇羞地说:“对不起……我,我的腿不太能用得上力气。”

  我恐怕没有办法像一个正常男人一样满足你。

  后面的一句话牧引风并没有说出来,他已经羞愧的不敢抬头。

  西装裤翻了一条腿正着一条腿的劈叉在沙发旁边,牧引风在霍玉兰表白之中无力的双腿,白皙纤长地垂放在沙发上。

  他的脊背宽阔但纤薄,蝴蝶骨因为他双臂半撑的动作,凸起欲飞。

  霍玉兰指尖顺着他的“羽翅”游走,垂眼一看,只觉得他的样子,像极了上岸的塞壬。

  他才刚刚用鱼尾幻化的双腿无力承担身体的重量,海中的凶兽也不能自如地在岸上行走。

  他苍白看,纤瘦,弓起的背脊却像蓄力的满弓,又透着一击毙命的危险。

  他显得无助却又迷人,仿佛你可以对他予取予求拆骨剔肉。

  可是一旦你真的松懈下来,就会被他轻而易举地撕开胸膛。

  他要亲手摘下你跳动的心脏,品尝到了爱意的腥甜,才肯相信你对他的忠诚。

  霍玉兰脊背和手臂都泛起一阵阵的战栗。

  她此时此刻,就是被塞壬蛊惑的堕落渔女。

  她在听到怀里的人说“我使不上力气”的时候,就控制不住地抱紧了他。

  而后在翻身调转两个人的方向,手按在了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眼下的“凶兽”。

  看这个她献上了忠诚俘获的海中之“王”。

  他微微抿着唇,偏着头将半张脸埋在沙发里面,半张藏在白金色的乱发里,偷偷的看她。

  这一刻霍玉兰的征服欲达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巅峰。

  “没关系,我使得上力气。”

  霍玉兰说:“我有得是力气……”

  她手指缓慢陷入沙发绵软的靠背,人和掌心一起慢慢地垂落到底。

  她微微扬了扬头,头顶硕大华丽的水晶吊顶,折射着她的动情和沉醉。

  她觉得自己幻化出了双翅,起伏的脊背是自由翱翔在天空的利器,劈开阴霾与烈日共舞。

  牧引风则是手臂无处着力一般乱挥片刻,抓住了沙发旁边的茶几,而后紧紧扣住,指节青白。

  另一只手抬起来,遮盖住了羞涩畏光的眼睛。

  花瓣般的唇绽放般开启,伴着沙发的低叹,茶几的惊呼,混合成时而轻柔舒缓,时而癫乱激进的合奏。

  直至午夜在共舞之中褪去黑裙,天边泛起青白色的微光。

  盛夏总是天亮的太早。

  霍玉兰和牧引风裹在一个薄薄的毯子里面,勾勒出难分难舍的弧度。

  他们们面对面的唇齿相碰,轻柔辗转。

  每一寸的感官都因为放慢了节奏而无限地扩大。

  像沥沥淅淅的春雨,悄然无声又无比饱足地灌溉万物。

  “我……”

  牧引风在阳光突破地平线的时候,畏光的缩回毯子里面,像一夜离水后鳞片干裂的塞壬,回到了海中。

  但是他闷在霍玉兰的肩膀,像昨晚上担忧自己使不上力气一样,羞耻问她:“你有……满足吗?”

  一夜纠缠,他竟然在怀疑自己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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